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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咱不下凡可以吗 作者:叶安

文案：

【1v1、宠溺、HE】

凌虚界的战神娶了二殿下！这是什么鬼，当冷漠铁血对上纨绔不羁。 

听说战神对殿下还是很好的，紫仙貂袍、上古珍兽、玲珑宝盒……应有尽有。 

殿下闻言，忐忐不平道：“君上他不让本君下凡！” 

某战神冷眼相待，“殿下说什么？” 

某殿下笑脸相迎，“君上听错了。” 

“听说殿下想下凡？” 

“不！本君只是困了，君上去忙吧！” 

某战神嘴角一勾，“本尊也困了。”提起某人，丢上大床—— 

嘿咻嘿咻嘿咻~~~ 

被吃干抹净之后……某殿下双目一瞪，“玲珑、木璃，咱们下凡去！” 

“……”君上，咱还是不要下凡了吧！每次下凡，总要出点事儿！

君上，咱不下凡可以吗的关键字：

君上，咱不下凡可以吗，叶安，天戟，纯阳，1v1，宠溺，玄幻仙侠


第一回 凌虚纨绔二殿下
　　凌虚界，开天辟地之初唯二诞生的仙界。凌虚分为十二洲天，一洲天一天地，也是凡人修真修仙最后的去处。
　　这凌虚界上，住的可都是仙人。貌惊天人，拂袖挥云，覆手风雨，也可谓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
　　仙人虽同凡间所言，逍遥一世，寿至永生，却还是有该有的仙规律法。不过这什么人仙不可结合的说法却是不实的。
　　人仙可结合，不过仙者却需洁身自好，此乃仙界律法之一。
　　不过，凌虚仙者们众所周知不将此条律法放在眼中的怕也只有一人。
　　“君上，君上——”一声声娇嗔在男子耳畔响起。
　　那女子的面容瞧不太清，只见那女子薄纱蔽体，身姿婀娜，当下正软瘫在那紫袍男子怀间，一声声呢喃娇嗔便是从她口中轻溢出来。
　　被唤作君上的男子邪魅一笑，轻挑起女子下颚，低首在她颈间狠狠嗅了嗅，那女子的幽香便萦绕鼻息，“灵儿今日可又换了种味道，让本君一嗅便给迷了心，宁可死在了美人儿怀中了。”
　　仿佛被这情话蛊惑了心，女子白皙的双颊染上一抹胭脂色，却是抑制不住这心中悸动。
　　“灵儿——”
　　“嗯——君上，唔——”
　　不休夜来，缠绵多是风流。
　　一夜欢愉，待醒来时日已上三竿。早已将那玉灵儿给送回了仙姬府，理了理衣裳，纯阳这才踱步出了门庭。
　　今日可是北冥仙君的姬女的满岁宴，他乃凌虚仙王的次子，纵使大可不必将这北冥仙君放在眼中，可人却还是要到的，毕竟北冥仙君那几个女儿可都是凌虚界里有名的美仙姬。
　　而北冥仙府里，北冥仙君可是大大的头疼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纯阳君上今日当真要来此处？”北冥仙君沉着脸，看向眼前那眉目清秀的小仙童。
　　仙童不敢怠慢，他毕竟是纯阳仙君府中的侍童，“是的，还请君上做好准备，我这主子——您也知道，我便不再多言了。”
　　北冥一怔，颇为沉重地颔了颔首，“小童回罢，本君心中有数了。”
　　他自然知道这纯阳来是为何，他府中女眷不少，便就是未出阁的仙女儿也有好些个，若是真叫纯阳瞧上眼倒也没什么，就怕他好好的女儿叫纯阳这风流子给糟蹋了却又不娶回府，而且纯阳乃凌虚界二殿下，他一个小小仙君哪里敢得罪？！
　　这番话北冥倒是没有特意避嫌，当即就在院中叫人听见了。
　　“北冥兄，听说纯阳君上此次也要来？”一人华袍加身，气质却也温润柔和，轻笑一声，便问出了口。
　　北冥仙君见他便是一怔，又凝重地摆了摆手，“东旭兄，我已在考虑是否要将几个女儿暂且送去天嵴山了。”此人正是掌管轮回台的东旭仙君，也是北冥的好友之一。
　　众友人听了这话也大都点了点头。天嵴山的那位可是凌虚仙王也要给几分面子的，遑论这纯阳仙君？即便他去了，怕也是自讨苦吃。
　　“哈哈哈——哈哈哈——本君耳力甚好，老远便听北冥兄提到了天嵴山的那位，莫不是这小小的满岁宴天嵴山的那位也要来了？”一声轻佻的话在众人耳畔骤然响起，惊得众人惶恐。
　　话中带刺，北冥仙君脸色微沉。此次却不想纯阳来的这般快，这话竟然被他给听了去……想来他又要诸多刁难了。
　　纯阳心头恼怒，面色却一如平常。他不过是来瞧瞧这北冥仙君府中那几个仙姬，却不想来了被遭此羞辱，竟说他怕了天戟仙君，他堂堂凌虚二殿下，这北冥也未免太不知好歹！
　　可还不待纯阳多说一句话，一股宏远亘古的磅礴气势便压着这小小的北冥仙府而来，如同泰山压顶，惊出众人一阵冷汗，其震慑力可想而知。
　　纯阳自来桀骜风流，此番话被打断已是恼怒，却待看清了那人模样又阴煞着脸闭了嘴。
　　整个凌虚界能叫他觉着气势能迫人的仙君，便只有凌虚的那位君王和压了他一头早出生了几刻的父兄……以及，眼前的这厮。
　　来人是个仙君，紫黑的绣金华袍，黑发垂至腰间，半敛着眸，眯着眼一派冷然地看着眼前诸多的仙君仙姬，此人仅是站在那处便引得所有人的注目，可那傲人的气势却不容他人过多置喙。
　　去凌虚殿拜见仙君王时，纯阳与他也曾有过几面之缘。为何他只是惊鸿一瞥便能记住这人，一来是因着这骇人的气势，二来则是因为天戟君上那惊为天人的仙貌。
　　自然还不等纯阳想起往前的几面，来人身旁的小童便已漠然开口：“天戟仙君到——”
　　北冥不敢多言，携众人便朝着府门处深作一揖，“拜见天戟神君——”
　　一神一仙，一字之差，可偏偏天戟就是当得起这名号。
　　天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起了。目光转向这大庭之中唯一没有朝他拜揖的纯阳，眸色沉了沉，却没说什么，径直寻了个地方坐下。
　　众仙君见天戟只是寻了个偏僻的位置落座，都松了口气，几番又谈论起来，却再也不敢提及要将仙姬们送往天戟山一事。
　　纯阳讽刺地看着仿佛松了口气的北冥仙君，面色轻佻地朝着那人走去。
　　毫不客气地落了坐，纯阳瞧着他沉默地如同那三生石般岿然不动，便主动地挑了话，“纯阳见过天戟君上。”
　　天戟瞥了他一眼，轻点了点头。
　　纯阳却早已被那美貌给怔住，纯阳心知这凌虚之中修为越高的仙君样貌是越发的好看的，他也是第一次这般近的注视着这天戟仙君。
　　传说天地初开，在凌虚界之后诞生的便是妖魔界，也就是如今的赤狱界。两者一修仙一修魔，千亿年争端从未断绝。而天戟受凌虚中这般多仙君推崇的缘由便是他那凌虚守护者一称。
　　多年的战争杀伐给这人的气势染上了萧杀与铁血，传闻天戟洁身自好，冰冷无情，不喜女眷在侧，所以天嵴山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人居住，也就因此多了孤僻冷漠的传闻。
　　尽管铁血无情，可那无上的美貌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引了纯阳的注意。
　　纯阳怔怔地瞧着他。
　　冰冷的蓝黑眸瞳，如剑凌厉的眉目，挺直傲立的鼻骨，轻抿淡润的薄唇，眉心处那一抹朱砂血印——
　　纯阳仿佛被惑了心神，喃喃瞧着那颜，“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如此轻佻的话便叫他轻喃出声，仿佛都忘了身旁还坐着天戟本人。
　　天戟冷眸瞥向他，嘴角似乎不经意地勾了一抹弧，“殿下不辱风流之名。”敢坐在他身旁对他说这些混账话的，怕也只有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纯阳仙君了。
　　那声音如雾缥缈，似水无物，仿若寻不见也摸不着。纯阳弯弯眉眼，心中却对天戟更为好奇，“原来君上还花了时间了解纯阳，纯阳荣幸。”
　　若说这凌虚界谁的脸皮最厚，怕还真是除了纯阳不敢有人称第一了。
　　天戟面无表情，也没再接话。纯阳二殿下这风流纨绔的名头怕是早已传遍，遑论刻意去了解。
　　天戟不想答话，可不代表纯阳不问话，“君上今日为何会前来此处？一个小小的北冥仙君可没那般大的本事请到君上才是。”
　　进入正题了。
　　天戟半眯着眸，心里却越发觉得好笑，人人皆称纯阳纨绔风流，却也不想想纯阳若真是愚笨痴傻又岂会风流着在这仙规戒律下好生生的过了万年。
　　“你该去寻问王上。”而不是他。
　　纯阳蹙了蹙眉，心思百转千回。按理说天戟出现在凌虚中界已是不对，他作为”守护者”的去处只有天戟仙山和凌虚的边境外界，突然出现在北冥仙府，又告知他该去询问君父……
　　疑惑不过一闪而逝，纯阳又东扯西扯的将他带离了那个话题，而从始至终天戟却也没应过几声。

第二回 设宴相许成亲事
　　凌虚中界的中央便是凌虚殿，乃凌虚仙君们相议国事的地方。
　　而今日，凌虚仙君王在凌虚大殿设宴相邀，几乎所有凌虚中界内的仙君都收到了邀请。
　　待仙君都落座开宴，纯阳才姗姗来迟，身后还携着几名美貌女姬。
　　“纯阳拜见君父、母后。”纯阳微俯身作揖。
　　众仙君一时又开始多喧，皆是议论着这纯阳的风流。反而凌虚仙君王倒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赐坐。”
　　纯阳的位置正巧面对着那一袭紫黑袍之人，见天戟瞥了他一眼，也轻佻着笑了笑。
　　一日宴会没有什么特殊，怕是唯一特殊的便是这纯阳那处一隅，女姬在一旁伺候，又是喂琼浆又是耳鬓厮磨，倒是羡煞旁人也惹来不少的嫉妒。
　　天戟坐在纯阳对面，倒也没有什么话，时不时地瞥一眼那处欢愉，便淡漠着眼神喝自己的琼浆，一言不发。
　　可纯阳却又不同了，身旁这几个美眷虽说美是美，与对面那人一比却是逊色太多，而天戟时不时扫来一眼也叫他寒毛都竖了起来，眼神淡淡的，却越发叫人难受。又被可以说这一番王宴纯阳是真真的不好过，恨不得离去，却又不能当众驳了君父的面子……不能肆意，苦不堪言。
　　“今日，本王是要宣布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喜事。”
　　一句话，彻底安静了整个大殿。
　　纯阳心里一突，便听他君父继续道，“我儿纯阳本性肆意，如今也该是时候寻个伴侣，也好管管他的性子。”
　　这话一出，倒是惹来众人喧嚣。
　　“二殿下这样的性子，怕是一般人可管不住罢。”
　　“是啊，也不知王上有何想法，给这二殿下许了什么亲，只是可惜了不知是谁府中的好仙姬了——”
　　“作孽呢，想来若是真的有了眷侣说不准二殿下会换了性子呢？”
　　“二殿下会换性子？人间便有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看是不可能了。”
　　“不知这王上中意选定的是谁府上的姬女？”
　　府中有未许配的姬女的仙君心头都是一阵怕，就怕王上点了他们家的名儿。
　　纯阳的脸却是骤然阴沉下去。君父此举从未跟他提及，怎么会……忽而，他突然想起几日前天戟的那番话，难道——
　　“并非诸位仙君府中的姬女，而是凌虚十二洲天的守护者，天戟仙君。此事乃本王与王后诸多思量后决定的，吾儿纯阳切莫不可推脱，明日便启程随天戟一道前去天嵴山。”
　　众仙君大骇，纯阳勐然一震。
　　跟着天戟去天嵴山……君父舍了他来讨好天戟？要将他嫁往天嵴山？
　　纯阳抬眸瞧向对面之人，那人却仿若未闻的继续喝樽中浆液，神色平稳，想来是早就知道了。
　　可是！让他纯阳嫁给一个男君，做一个男妻——这简直……
　　“君父，纯阳与天戟神君不过几面之缘，实在谈不上婚嫁一事，遑论我们都皆是男子。”纯阳快速站起身，脸色因怒气有些发红，却还是控制得平稳。
　　凌虚仙君王大笑出声，“纯阳你莫要担忧，凡间有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凌虚界主张婚嫁自由，可你贵为吾凌虚二殿下，自然要寻一个与你相配之人，此番思量下来，也只有天戟仙君了。众仙君以为如何？”
　　这话下来，想来是将他当做拉拢天戟仙君的筹码了。
　　众仙君高兴还来不及，这纨绔子总算有人收了去，当下便齐声，“恭喜王上，喜得贤婿。恭喜二殿下与天戟仙君——”
　　纯阳只觉眼前发黑。
　　天呐，莫不是真要嫁给那冰木头？！美则美矣，可武力值他却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冰木头啊！他的美人……
　　纯阳只觉美人儿都在离他而去，心中打击过剩，便一头栽倒在地，索性对面那人眼疾手快，将人揽入了怀中。
　　“好好好！”君父连说了三个好，想来是对这一幕大为欣喜。
　　殿中仙君又是一番恭维道贺。
　　纯阳此番才是恨不得就此魂灭……阴着脸狠狠地瞪了眼此时抱着他的天戟仙君！

第三回 随君回山当夫人
　　因着这天戟仙君不可离开凌虚边界太久，所以第二日纯阳就合该随夫离开中界府邸了。
　　天戟蹙着眉看着已经进府收拾家当却已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的纯阳，深眸沉了沉，“上车罢。”
　　所谓车，自然是凌虚之上最为快速的走兽——齐云兽。龙头蛟尾，传说可日行数千万里，此兽只在凌虚边界与那赤狱界所相交的极地才能见得到，没想到天戟这厮竟然也有一头。
　　压下心中诧异，纯阳抬眼看了眼那府门上方赫赫的”纯阳仙府”府匾，又转眼瞥了眼此刻正坐在齐云兽车鸾上冷眸看着自己的天戟，纯阳面露不舍地向家仆们交代着，“府邸就在此处留着，府中那姬妾你们便好生安排了。”
　　纯阳跃上车鸾，齐云兽便一个跃身飞了出去，脚下生风，云峦尽在身下。
　　“纯阳仙君果真不负多情之名。”最后独身随他离开却还惦记着这方姬妾。
　　纯阳抬眼便是一瞪，别的仙君或是忌惮眼前这人，可他不然，“此话君上说了两遍了，不若换些新词，比如——君上家中可有别人？”
　　天戟仿佛也不吝啬与他说，没甚么表情，淡淡开口：“天嵴山上唯我一人，你若是嫌得孤单，可唤些小童照料。”
　　纯阳心下一转，有些不信，可偏生面对着这冰木头冷冰冰的视线他便不敢提及往天戟山里招女眷的事儿。
　　“仙人永寿，时间也是长的，你一殿下，着实委屈，但去了那处你风流之名与纨绔的性子还是该敛敛。”
　　纯阳一愣，咬了咬牙，“你在天嵴山和凌虚边界哪处待的久些？”
　　“自然是边界。”他身为守护者，除却必要回住处都是不能离开边界的，以防赤狱进犯。
　　“那我不是守活寡了？”纯阳不多思索，脱口便道。
　　天戟愣了愣，微弯了唇，“你希望我在天嵴山伴你？”
　　纯阳瞧着他那笑容，心神一荡。心中腹诽：这人不知自己本就貌惊天人？竟然还对着他笑——敛下心神瞪他：“君上怕是思虑得太多。”纯阳天生是个会找乐子的人，哪能寂寞。只是听天戟所言，若要他当真在一个荒芜人烟的天嵴山待上千万年，怕是得闷死。
　　“你且安心，天嵴山也并非那般荒寂，届时你到了那处便就知晓。素闻你喜极美人，若你可寻到这天地间第一美人，我便不拦你带入天嵴山。”仿佛笃定一般，说罢那人便靠坐车鸾，静静地阖上眼假寐。
　　纯阳凌厉地目光仿佛要将那静坐的人生生剐出一道皮肉下来，咬牙切齿：他还不知这天戟仙君竟是一个如此厚颜无耻的家伙！天地间第一美人？虽说世间人也不乏天生丽质，但颜则美于修为，修为越高便是最为颜丽。
　　可眼前这人，乃凌虚第一战神，论修为怕只有君父与父兄可堪一比，简直是存心刁难他！
　　想着想着，纯阳便沉了眸。
　　也罢，事已至此，他不是没有前去凌虚殿寻过君父，只是君父却冷声回绝了他，父兄此时也尚在闭关，他只好随天戟去那天嵴山。
　　可路漫漫其修远兮，这永寿不逝的时间，他总能寻到一种方法离开天嵴山，便就是逃也能逃得远远的。
　　而若说到美人，他府中姬妾还真是没有一人能比得上眼前这人，虽说这冰木头的性子他不敢苟同，可却是能养足了眼。
　　“若是倦了便休息，还差些时日才能到。”知道他沉着眸在心头嘀咕，天戟仙君也不戳破，微动了动唇，告诫了一声。
　　纯阳颔首，靠着椅背，便睡了过去。
　　不知为何，或是天生气势的缘故，他不似平常人那般惧怕着这天地第一人，反而总会有种安全感由心而生……
　　也许，是他魔怔了罢。
　　”轰！”一声巨响伴随着勐烈的摇晃，纯阳从梦中惊醒，撑开厚重的眼皮，朦胧的双眸也骤然变得清明——
　　车骑齐云兽不知为何暴走，速度惊人在半空中飞纵，伴随这庞大躯体的起伏整个车辇也上下起伏摇晃不止。
　　纯阳正要抬手便要教训那暴走的齐云兽却不想身旁的天戟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你想从这跌下去？”冷眸一扫，纯阳哑然。
　　他们如今是脚踏在云端之上，若是制服了这车骑，怕也是只有从云端掉落下去的命，纵然两人修为不凡，可从这一眼望不到底的高空坠落——
　　纯阳惜命，自然是不敢试的。
　　“你这甚么座驾，这般不稳还不若本殿亲自腾云飞去那天嵴山算了！”纯阳倒不是那般担忧两人的处境，只是从梦中被晃醒，这种事自然让他恼怒。
　　“你现在就可以从此处跃下，腾云纵雾以你的修为到天嵴山也是半月后。”
　　纯阳一噎，瞥向一边，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那你说如今该怎么办？”纯阳也不再恼，也亏得天戟将他揽住，才没有因着摇晃东倒西歪。
　　天戟仙君一言不发，蹙着眉，箍在他腰间的单臂勐地收紧，返身便朝着高空一跃而下。
　　纯阳大惊，“你，你竟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急风灌入口鼻，让他很不舒坦。
　　“闭嘴。”看出了他的难受，天戟将他按在怀中，护住纯阳的身体。
　　急风之后，跃下的速度也缓了不少，待纯阳从惊慌中回神，快速敛下心神时，他们已经安稳的落在了一块巨石上。
　　发丝多了几分凌乱，天戟仙君一派从容地看着他。
　　被那幽幽冰冷的目光注视着，纯阳仙君轻咳了下，正想说些什么——
　　“我们掉进了虚无界。”
　　闻言，纯阳勐地从石头上弹了起来，“虚无界？！”哪里还顾得上保持风度，便就是那声音也带着一丝尖刻。
　　虚无界是什么地方？寻常仙者一定不知。可作为凌虚二殿下的纯阳那必然有所了解的。
　　凌虚殿的古书中有所记载，凌虚界诞生于天地时，被划分成了两块，一处便是他们如今所处的地方，而另一块因为没有任何活物生息，所以被称为虚无。
　　而让纯阳惊慌的，不仅仅是虚无的由来，而是虚无的传说。真正的”虚无”无仙力无仙气，不能修行，修为尽无，谓之虚无。
　　也就是说，无论是他们还是凌虚仙君王，只要掉进了虚无界，除非以平凡人脚力能走出虚无界，否则就只能永远留在这。
　　没有了仙力的仙君，体力也许还比不过凡间一个粗壮的庄稼汉。
　　纯阳还在蹙眉沉思，那人就开始问道，“你果然去过凌虚内殿。”双眸闪过一丝阴鸷，看得纯阳心惊，“你怎么知道我去过凌虚内殿？”自己脱口而出，反而吓到了自己。
　　怎得每次都在这人面前失了警惕！
　　而凌虚内殿，乃凌虚每一任继承人方可进入之地，其中记载收录了几乎全部的凌虚界的历史，而他的父兄凌虚太子宁华仙君如今正是在凌虚内殿中闭关。
　　天戟不答，纯阳也暗自松了口气。想起现在的处境，纯阳有几分绝望，“现在怎么办？”唯一的期望便是天戟能有什么办法了。
　　天际灰白，静谧死寂。
　　只见天戟仙君傲然立于石上，冷眸微阖，“走出去。”

第四回 双双误坠界虚无
　　纯阳任命地站起身，拍了拍沾灰的衣角，耷拉着脑袋随他走。
　　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向着那完全看不见前路的地方漫无目的地走。
　　这样的行程无疑是无聊的，若放在平日纯阳该是闲不住了，可他的双目紧盯着前方那抹紫黑的影子，心思复杂。
　　自从天戟仙君在北冥仙府出现开始，到如今一同坠入虚无界，他似乎都没有懂过这个家伙。
　　你说一个被万千仙人所敬仰甚至连凌虚王也要忌惮三分的家伙，怎就偏偏对这门亲事坦然接受了？他纯阳在仙界虽是”声名远播”，但与这天戟仙君来说，根本是高下立见。此乃不解之一。
　　不解之二嘛，你说一个堂堂战神莫非还制服不了一头区区的走兽车辇？结果还不幸掉进了这虚无里。
　　最为让他不解的是天戟对他的态度。
　　这些日子，纯阳待天戟的态度绝对称不上友好，可这家伙就是仿佛不痛不痒，无论他说什么，都是一副淡漠无情的模样，让纯阳仿佛蓄力的一拳砸在了棉花上一般深感无力。
　　传闻他不是孤僻自傲、歃血无情的吗？
　　纯阳不解，甚是不解。
　　“过来。”
　　纯阳闻声抬眸，走近他的身侧，“怎了？”
　　天戟突然伸手将他拉入怀中，不等他反应便淡声道：“闭眼，凝神，什么都不准想。”
　　天戟仙君的话颇为严肃沉重，还多了一丝不可抗力。纯阳听话的闭眼凝神，将头埋在天戟颈间，不敢多想。
　　天戟就这般半抱着他，大抵走了一段路，才让他睁眼。
　　回首望去，那段走过的路并无奇怪之处，仔细地看了看，若不是想起方才天戟话中的沉重，他怕是当真以为这家伙存心轻薄他了。
　　“欲望之镜。”淡淡的四个字，纯阳却是一阵心惊。
　　古书记载快速在他脑海中闪现——
　　虚无界乃上下三层，与凌虚界中的十二洲天有异曲同工之处。
　　虚无第一层，欲望。欲望之镜，反噬一切内心的杂念与欲望，摒弃一切，化为虚无，方可度过第一层。
　　纯阳没体验过被欲望之镜反噬的感觉，但他绝对不想去感受，他是个惜命的人。
　　“看来，风流之名也所言不实。”纯阳仿佛瞧见他那嘴角细微的勾出了一道笑痕。
　　纯阳冷哼，他至少也是个修仙者，岂会真的贪慕色欲而不可自拔，简直小看他！
　　见他不服气，天戟也不再多说，“走吧，大抵再走上三天，就能离开了。”没人会比他更了解虚无界，他们掉到了虚无界的第一层，这样说来只要过了欲望之镜，那只要找到出口就是了。
　　“你怎么这般了解虚无界？莫非以前来过？”纯阳跟上他的脚步，随口一问。
　　细不可见地，天戟点了点头，却未再多言，只叮嘱了他一句，“闭嘴，保存体力。”
　　纯阳一噎，安静了下来。
　　两人又恢复了最初的一前一后的步伐。
　　直到——
　　“天、戟、君、上——本殿走不动了！”脚下一软，差点就跌了下去，稳住了身子，咬牙抱怨。
　　天戟回首瞥他一眼，“二殿下还真是”娇弱”。”
　　纯阳瞠目怒斥：“本殿自然没有君上这般”威勐”！”
　　天戟仿佛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待回了天嵴山，殿下自然会感受到本君的”威勐”。”
　　此威勐非彼威勐，纯阳只觉老脸一红，想他纵横情场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调戏……这这这，这就是世人所谓的”铁血无情战天戟”？
　　这纯阳却也不想想，纵然是”铁血无情战天戟”也比你那”风流纨绔混纯阳”来的好吧。
　　“上来。”那人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宽厚的背嵴挺立在他面前。
　　纯阳勾了勾唇，想来这家伙也不仅是个冰木头嘛！只是——要人背，这要是传出去可着实不好听呐。
　　“齐云暴走，我同你落到了凌虚中界一处偏僻地，花了些时日才重新启程赶往天嵴山。”意思是，我们没有坠入过虚无界，这里的事自然也就当做未曾发生。
　　纯阳亦不再矫情，缓缓俯下身靠了上去，白如玉藕的手臂环住那坚毅的颈脖，鼻息间多了一丝冷淡的仙气。
　　其实，当真与这人成了伴侣也没什么。
　　这样想着，身下传来的温热也仿佛暖了疲惫的身子，催人入睡。
　　可他不能睡啊，若是在天戟仙君背上睡着了，这未免也太过不厚道了。
　　于是便起了念想——
　　“君上，也许你比父兄还要厉害几分呢。”
　　“为何？”看不清那面容，便只听他回话。
　　“父兄若是带着我从那车辇上坠下来，怕也不能毫发无损的。”
　　“哦。”
　　“你为何要娶我为男妻呢，是君父逼你的吧，想来也是，这仙家亲情也真是淡薄的。”有几分自嘲。
　　“你君父待你好。”否则也不会让他进入凌虚内殿了。
　　纯阳趴在他背上，哼了哼声，“我若是有人管，怕也不会落到如今这纨绔之名了。你也不要安慰我，反正按照这仙规来讲，你怕是永远也甩不掉我了，日后无论怎得，你待我好，我便待你好——”
　　听着他肆意的话，天戟颇为无奈。
　　看来当真是娶了个麻烦回家，可也许有人——甘之如饴呢。
　　“那殿下可千万要记得今日的话。”
　　“嗯——”唿吸渐渐平稳，天戟也心知他睡着了。
　　天戟无奈，想来这人还真是心性单纯，在虚无界这般地方，却还能安心的睡着。
　　只是纯阳殿下，您可千万要记得今日所言，可莫要待几日后便要视仙规若无物，闹着要和离了才好——

第五回 初来乍到人间界
　　待天戟与纯阳一道出了虚无界，两人化作星光从天而坠，最后落在了一高阁天台之上，俯身望去，落入眼帘的便是一副繁华喧嚣的街市之景。
　　“两个铜板一串糖葫芦咯！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咯——”
　　“大姐快来看看，我这可有好看的玉簪子咯——”
　　“最香最甜的桂花糕咯——”
　　吆喝声在街市上此起彼伏，人们穿着平凡的粗布衣服在街市上行去匆匆，交谈大抵都是哪哪家娶了新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其中还有姑娘们结伴出游的嬉闹声。
　　“这里——”纯阳抿唇看向他，心中也是有了答案：看来他们从虚无界的门直接穿到凡间界了。不用去天嵴山，哈！
　　天戟漠然，对他的欣喜倒没说什么，“若是想在此待上几日，那便留下。”
　　说罢便一个纵身跃到了一个空无人迹的巷子里。
　　“唉，君上你等等本殿。”一个跃下，却见那人已然换了身衣物。
　　看起来倒是十分的衣冠楚楚，紫黑的绸缎儒衫，手中还携着一把雅扇，反而加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气质。
　　这一眼便就移不开了。纯阳不满：这人长得这般好看是为甚？若这幅模样给他便好了，届时还不知多少仙姬对他投怀送抱呢。
　　大抵被他热切的视线注视着，天戟仙君也有所觉，便变了自己的模样：一张平凡却耐看，略显清秀的脸。
　　纯阳也不多言，摇身一变，笼纱绣金紫锦袍便化作了与天戟仙君差不多的平常衣衫，不过模样倒是未变。
　　俩人相携出了巷子，并肩而立。若单看气质还当真是高下立见，但若看清了模样，旁人又只会感慨天公不作美，却是把那气质出众的人生得一张凡颜。
　　“去何处？”冰木头冷淡地问道。
　　纯阳奇怪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见周围肆意打量他们的目光颇为不满，“我饿了，听说这凡——这里的吃食很是美味，君上可要一同去？”仙规中明确了凌虚中的仙人不可随意下人间界，或许任职低的还能公私不分偷偷地下界，但纯阳二殿下身居高位必须以身作则……
　　天戟还未开口，身旁听见他们话的一小贩便兴冲冲地开口：“两位公子，这大街走个几十步，往左拐直走便有一家”海味楼”，是咱们晋城最美味的酒楼了！”一眼看他们就不像是本地人，不过小贩心头却暗喜，他真的与这般仙人似的人物搭上话了！
　　纯阳撇了撇嘴，随意地问道：“那你可知这凡——晋城有什么地方既是吃食美味又有美人美酒的？”
　　听到”美人”二字，天戟仙君眉头颇皱，冷眼瞥过，拉着纯阳的手便要离去，“多谢。”
　　那声多谢自然是与那小贩说的。
　　而小贩当即就呆愣在了原地，也许是受宠若惊罢。
　　而朝着酒楼前去的两人——
　　“殿下还是记住自己的身份为好。”冷冰冰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可言。
　　走在身侧的纯阳打了个寒颤，方才笑道，“君上可安心，纯阳虽生性浪荡惯了，却还未见过比君上更美的人儿。”言下之意是放心吧，我不会在你面前搭讪美人儿的，最多是看看——
　　天戟额前一突，斜眼睨着他的下半身，“多余了。”说罢，执扇离去。
　　纯阳抽抽嘴角。
　　他这未来”夫君”的意思莫不是——他的”小纯阳”多余了？要将他阉割！！！？
　　“君上！咱们有话好商量！——”君上啊！你若是把”小纯阳”给弄没了，今后咱们的性福可就没了呀！
　　唉，看来纯阳仙君是把自己想当然想成了居于上位之人，不过依这武力值来看，被压也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拜”多余”一言所赐，纯阳仙君十分踏实乖巧的坐在天戟仙君身旁，俨然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媳妇”，当然若是撇开他那四处打量美人儿的目光不谈的话——
　　瞧瞧左边那个，身材袅娜，摇曳扶柳，时而俨然一笑也是百媚生嫣。可惜玉颜颇损，不及身旁这人的百分之一。
　　右边那个却也不差，玉雕粉琢，一袭鹅黄素纱长裙，灵动万分，只怕就是稚嫩了些，俏女多生刁蛮，唉，可惜。
　　在酒楼中坐了片刻，最引人注目的怕就是那位正立于钱柜前仔细翻看账目的老板娘了。
　　素颜暖目，嘴角浅浅漾着淡笑。眉目清秀，温婉佳人。虽颇少了些媚动，却更衬得气质上佳。
　　以上想法皆是纯阳仙君瞥了一眼后得出的，毕竟花丛中流连多年，只一眼便可看出何为绝色。
　　唯一挑不出毛病的，怕也只有身旁这人的本颜了。只是可惜，身是男子之躯。
　　正要收回目光，却见那老板娘突然地抬了眸对上了纯阳的视线，还不忘浅笑了下。
　　水波流转，好一双平静温润的眸。
　　纯阳顿时多了些痴迷——
　　“殿下。”天戟忽略四处瞧来的目光，沉了沉眸提醒。
　　纯阳只觉下腹一紧，收拢双腿，目光也仔细地看向桌上的菜，不敢再多转悠。
　　他今日总算明白何为欲哭无泪！敢不敢不用他的”小纯阳”威胁他！

第六回 女娲造人乃谬谈
　　且说纯阳与天戟在那酒楼住了下来，租了一间上房。
　　推门而入，纯阳便显露出了本性，四处看看摸摸，一开始还挺来劲，不过片刻便兴致怏怏的坐在床沿发愣。
　　“怎得？”天戟坐在茶桌前，伸手将手中的酒壶放在了桌上。
　　纯阳摇首，“无趣！这人间界当真是无趣，日前听府中的小童说过人间界极为有乐子，说什么美酒美人，现在看来也所言有虚。”
　　“这被称为酒的浆液，有些像迷幻果，入口醇香，贪食则惑心。”抬手，倒酒，轻抿小酌，带着一丝不疾不徐的从容，“至于这美人——”
　　纯阳仙君来了兴致，起身于他身旁坐下，弯弯嘴角，“莫非凡间的美人能入了君上的眼？”
　　纯阳眸子闪过一丝狡黠，若是天戟能有个喜极之人，那他们也有和离的可能？
　　那泛着冷意的目光仿佛能刺穿纯阳心中所想，于是天戟冷笑一声，“殿下在痴心妄想什么，你与本君乃君父钦点的婚事，想和离怕是没那么容易。而至于这人间界的美人，呵——歪瓜裂枣，搔首弄姿。”
　　想必是怒极反笑，纯阳心头一颤，心想这天戟还是第一次说这般多的话吧，考虑到自己的”小纯阳”，便不该造次。
　　说到底，纯阳还是怕这天戟的。
　　但是——
　　“方才酒楼中就有好些个不错的美人，身娇貌美，气质斐然。哪里就歪瓜裂枣、搔首弄姿了呢？”
　　纯阳的本性风流，唉。
　　天戟仙君冷着脸阖上眼，仿若未闻。
　　纯阳不喜这人老给自己甩脸子，用那凡间话来说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烂石头，可毕竟想在人间界多留几日的人是他，所以还是开口劝慰，“君上，以前府中小童曾说这酒楼中到了时辰便会有些说书人在楼中讲故事，君上可要去看看？”
　　天戟倒没说什么，任由他拉着自己下了楼。
　　也是巧了，两人刚下了楼，便听见酒楼大厅中一片安静，唯有那说书人偶尔激愤的话。
　　“今日咱要讲的啊，不是那些个王公贵族的家长里短，而是咱们从古至今传下来的神话故事！后羿射日、夸父逐日这些想必大家都听腻了，咱们换个新鲜的，就说说那女娲造人吧！”
　　说书的刚开始，纯阳便拉着天戟寻了个靠钱柜不远的地方落了坐，还不忘叫了叠花生米碎嘴。
　　“古人有言，这人为什么会诞生于世呢？究竟咱们凡人是从哪儿生出来的呢？当然了，不会是从茅坑石头里蹦出来的就是了！”
　　此话一出，逗得酒楼里的人一阵哄笑。
　　“大家都知道仙人吧，瞧那京城里几个古世家里的什么京华公子，苍穹道人，这些人修的便是仙呐。我可是亲眼瞧过的，当真是能踏云纵雾，了不起的很呐！”一阵夸耀，说书人这才进入正题，抿了抿微涩的唇，兴致勃勃地继续说：“既然这世间是有仙人存在，那咱们古代神话里头那女娲娘娘自然也是存在的了，那城北庙里的女娲娘娘像可就是咱先辈们修筑的呢！”
　　“传说——混沌初开，天地初生，这女娲娘娘便成了这世间第一个活的生命，可毕竟就她一个人，自然也会孤独寂寞了。于是为了这世间的繁荣啊，她便取了神水，把泥人都捏成和她相似的模样，赐给了他们生命，这世间啊，就由此多了咱们这些人。可你猜想，女娲娘娘捏出的全是姑娘，哪能繁衍后代呢？所以啊，也就又捏了些男子模样的泥人，渐渐地呀——这世间一代传一代的，人便就这样生下来了。”
　　这故事不长，怕也就是这一小段，底下的人却听得津津有味，纯阳也觉得颇为有趣，一手托腮一手执扇，乐呵呵地问道，“那如今的仙人也是女娲娘娘给捏出来的泥人吗？”
　　这爽朗的声音不大，却在这酒楼格外的惹人注目。纷纷转头皆是看到了那公子唇红齿白一副翩翩俏二郎的模样，都移不开眼了。
　　大都在心中腹诽，这可当真是貌似天人呐！
　　说书先生有一刻愣住，却又快速的反应了过来，“这位公子问得好！古人言仙人都住在那云端雾缭的天上，咱们自然是没能见过了，不过瞧着现在那些有钱有势的大世家培养的修仙者们，可不就是将来要升天成仙的嘛，所以大可一猜，说不准现在的仙人都是咱们凡人的祖先飞升成神成仙的呢——”
　　纯阳好笑，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天戟颇为难看的脸色，讷讷地没再问什么。
　　被拉着出了酒楼，纯阳仿佛想起什么，轻笑着问他，“君上，可否解我一惑。”
　　天戟未答，他便继续说道，“都说仙人是凡人成仙而成，此话有真亦有假。那君上是凡人成了仙，还是天生则为仙者呢？”他这话颇有些挖人隐私之意，可纯阳就是不服气，这人从他出生起便是凌虚的守护者，他曾问过他的来历，可偌大一个凌虚界却无人能解他的惑。
　　纯阳紧盯着他的脸，却没有忽视那眸中闪过的一丝沉重，心头暗叫糟糕，他怕是提到他不愿说的事儿了。
　　“自然天生仙者。”天戟没有避而不谈，反而冷静地回答了他，仿佛在缅怀些什么，仰头望向天际，清淡地说道：“无论是凌虚，还是人间界，都不存在女娲，人应天命而生，吾应天命而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纯阳觉得此刻的天戟仙君有些古怪，分明是黄昏时盼，却好像有一层微光落到了他身上，神圣却不敢触摸。
　　“走罢。该回去了，人间界——若是以后有空闲，便再带你来。”
　　听天戟这般说，纯阳暗想这人间界也着实无趣，便默许了。
　　天戟垂下眸，牵着纯阳的手，心中默念着什么，眼见着两人周身泛起星碎的光芒，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清脆大喝，“两位仙君请留步！”

第七回 鲛人水漾见仙君
　　天戟纯阳相视一眼，齐齐朝后看去。
　　来人是一女子，青衫飘摇，弱柳扶风。额际微湿，双腿也有些发颤。
　　“水漾拜见两位仙君。”细看那女子，俨然是方才那酒楼的那位老板娘，想来是非凡人，这水漾怕是她的真名。
　　天戟冷冷地打量了一番，“你想拦我们？”
　　水漾脸色发红，咬着唇摇头：“水漾不敢，只是水漾有一事相求，求仙君相助。”
　　一旁地纯阳轻声笑起来，好似忘了身旁有着巨大存在感的天戟仙君，笑意满脸，“鲛人族果真尽出美人儿，难怪这美人儿给本君的感觉不似平凡人，呲呲。”那略带淫色的目光打量着水漾。
　　水漾一骇，脸色发白，哆嗦着身体立在一旁。
　　其实也不怪她，着实是没想到这凌虚仙人也会像凡人般贪色欲而不掩，让本有事相求的水漾给吓了一跳。
　　天戟脸色也不好看，声音便愈发的冷：“你所求，本君便要相助？”莫说要处置这鲛人与他来说不过与凡人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即便是整个鲛人族，他也不放在眼中。
　　气势骇人，化作一道戾气勐地冲向水漾，直压得她跪倒在地，一阵蓝光迸发而出，现出原形——
　　鲛人，人身鱼尾，于海而生，海族中的王者，拥有蛊惑人心的声音。
　　“仙君，救救我，是水漾冒犯。”清灵的声音，传入纯阳耳中，试图激起他的怜惜。
　　纯阳是爱美之人，心中虽有不忍，可也不是愚笨之人，当下便斥声道：“本君虽爱美人，却独蛇蝎除外。你当真以为我在酒楼中瞧不出你的真身，到了此刻还以鲛人惑声来迷我心智？！”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噼进水漾心中。
　　“水漾不敢了，求仙君开恩。水漾只是救人心切，才不得已冒犯，求仙君开恩！”巨大的鱼尾无力摆动着，泪珠唰地便滚落了下来，砸在地上凝成了晶莹的珠子。
　　鲛人泪珠乃鲛人族的至宝，每一位鲛人都不轻易流泪，因为他们的泪水并非无穷无尽的，换句话说，泪水乃他们的生命之源。
　　可眼下这鲛人却让纯阳不明白了。
　　水漾将珠子聚集起来，捧到两人面前，带着哭腔：“仙君，水漾愿以生命之源换我心爱之人的寿命，求仙君相助！”
　　天戟蹙眉，纯阳则是浑身一震，沉着眸也不复方才轻佻的模样，怒斥道：“鲛人乃海族王者，子息甚少，每一位都是族中精灵，你却如此浪费天赐的寿命，你休想我会帮你！”
　　作为凌虚的二殿下，纯阳并不嗜杀，生性虽浪荡，却很惜命。面对如此轻贱性命的鲛人族，他多半心冷。
　　水漾闻言，大悲。
　　天戟揽过愤怒的纯阳，伸手在那鲛人额际一点，“回去吧”随后两人便消失在了那空旷的巷子口。
　　待水漾从两人消失的地方回过神来，面露欣喜，奔回了自家那方小院。
　　看见丈夫安然的浅笑，水漾在心中默念：“感谢仙君。”
　　不过片刻，映入眼帘的已然是薄雾缭绕，仙气浓郁的场景，俨然已经回到了这凌虚界。
　　“天、戟、君、上！你为何要救她，即便给了她生命之源，她亦不懂珍惜，浪费你的力量！”纯阳怒斥，却也没发现言语中对天戟有了一丝维护之意。
　　“我生性嗜杀，却除纯良而外。如同你生性浪荡，却独蛇蝎之外。”难得给他解释了。
　　纯阳微愣。
　　“可、可是——你怎就知道她是纯良，哼不过是一个不惜性命的愚笨人。”
　　也许是反驳得有些无力，天戟也没有再解释。只是抬着空洞的眸子，往天嵴山的方向走了。
　　“凡人有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只字片语，在纯阳心头生了根，呐呐自语：“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可惜，天戟仙君也不该将此话告诉纯阳的，只不过片刻他就悔了。
　　“君上，莫非你也有中意的情人？可是哪家府上的仙姬？”
　　“君上，你别不应我啊，我觉得此话有所偏颇，若是换做君父和母后，其中一方死了，也定然不会殉情而去的。”
　　天戟仙君心头发笑，若是王上知道纯阳此番话，怕是会哭吧。
　　只是，若是王上和王后，怕真会如纯阳所言吧。
　　“且不说君父母后，便就是一般的仙君，也不会为着这伴侣而殉情。”
　　天戟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言。
　　正是因为凌虚缺了深情爱根，才会这般空洞寂冷。即便是伴了几万年的伴侣死去，却还是更珍惜自己那永恒的生命。
　　也许正是因此，他才救下了那条鲛人吧。

第八回 白玉天梯苍穹殿
　　天嵴山，巍峨挺拔，立于凌虚中界与边界之间，名副其实的天之嵴梁，凌虚界之中无人知道此山脉究竟有多大，有多高，即便身为凌虚的二殿下，纯阳见到这一幕也暗自咋舌——
　　远远眺去，仙雾萦绕，模煳的视线中只见一片山脉连绵不断，从脚下一只延伸到天边，仿佛那望不见尽头的天梯，远远地往天境笔直而去。
　　而让人眼前一亮的便是那中央处，有几座小山脉将一座不太高的山圈在了一处，那处仙气更盛。
　　纯阳抿抿唇，原来那里就是真正的天嵴山，他将来守活寡的地方啊！
　　抬步跟上天戟的步伐，纯阳止不住的好奇观望，时不时发出一道喟叹：“这里比凌虚内殿更适合修炼啊。”若是有空，他定然要带父兄来此处看看。
　　“君上，这偌大的地方当真只有你一人居住？”纯阳感慨。
　　天戟不欲回答，只是径直带着他往前走。
　　好吧，他又问废话了。纯阳摸摸鼻，总算安静下来。
　　当到了天嵴山下，纯阳有些愕然——
　　原来天梯一说还当真不是假的。眼前的登山一路，若说有个千百阶梯，他都是信的。
　　洁白若玉的水晶琉璃打磨而成的”天梯”稳稳地呈现在眼前，抬头仰望，依然看不见尽头。
　　阶梯旁什么都没有，甚至望不见一株花草。想来天戟仙君那冷淡的性子也不是个爱花之人，也因着这孤立的阶梯，让纯阳心生了一股凉意。
　　偌大的仙山，他一人独住——
　　偌大的凌虚，他一人独守——
　　唉……
　　“怎得？”天戟停下脚步，回首望去，眉梢轻挑，没有错过那一声轻轻的叹息。
　　纯阳摇首，抿唇跟上。原来他方才竟叹息出声而不自知了。
　　“要上去？”天戟抬眸瞥了眼那白玉阶梯。
　　他是在问从这阶梯上走上去，还是直接瞬移传送上去。
　　纯阳会意，耸了耸肩：“闲来无事，就从这上去吧。”说罢，先一步的踏上了阶梯。
　　天戟跟上。
　　“古有书记，天嵴，乃天之嵴柱，分割凌虚中、边界，乃凌虚最重要的一道防护线，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天嵴山脉正是如此。君上以为此言如何？”
　　天戟漠然，“不如何。”
　　纯阳一噎，哼声道：“有了如此地势，君上即便在此屯天兵仙将，心有图谋也无人知晓吧。”此言过于激愤，也毫不掩饰那怀疑之意。
　　天戟脚步未停，仿若未闻。
　　“本君不争那位。”
　　顷刻间，纯阳仿佛能感受到那从身侧迸发出的寒意。
　　——本君不争，而并非不能争，或是争不过，只是单纯的不想吗……
　　纯阳心中一骇，默默懊恼。这人不过说了一句话，他怎得就怕了！
　　天戟微微勾唇，扬起一个纯阳看不见的笑，“没有人能进这里。”
　　纯阳微怔，原来不过弹指几息之间他们已经到了阶梯的尽头——
　　巍峨耸立的宫殿，那冰冷血腥的庄严。
　　金碧辉煌，冷清空荡。压下心中的第一感觉，纯阳也被这幅场景给骇住。
　　他不是没有见过宫殿，在凌虚中界之中，这般的大的府邸不少，也有不少位高权重的仙君是被允许设殿而居的。
　　但当眼前”苍穹殿”映入眼帘时，纯阳也不得不滞了脚步。
　　华丽古朽的匾额上映着”苍穹殿”三个大字，行云流水间笔锋凌厉，如同一把出鞘的软剑，杀戮血腥，剑所指，血流成河——
　　最重要的是，偌大的凌虚界，手眼通天的仙君们，却没有一人知晓，天嵴山中原来另有玄虚，更不知那白玉阶梯的尽头竟是这”苍穹殿”！
　　身为凌虚的二殿下，纯阳心中有一丝挫败。
　　曾经有人说天戟对凌虚界有所图谋，现在想来，只不过是天戟君上不愿去争罢。
　　“你也是这里的主人。”天戟转眼看向他，目光毫不闪避。
　　他既然敢将苍穹殿放在他眼前，便是对他的信任。
　　纯阳突然想起，回到天嵴山后他们两人就该行大婚之礼，他从明日起，排在第一的名头，就该是天嵴山的主人、天戟仙君的伴侣了罢。
　　思及此，他却不由地轻笑出声。
　　对啊，待大婚之后，什么凌虚二殿下的名号就真是淡了。他与天戟的大婚会引来凌虚界乃至赤狱界的所有关注，可不是随意想和离就能和离的——
　　明眼人可知晓，他纯阳作为了一个”质子”被君父送给了天戟。可他一直不明白的是，凌虚仙者绝不可娶二妻，一大婚便直到神灭。为什么天戟还愿意要他这个臭名昭着的凌虚二殿下？
　　见纯阳一脸呆滞，时而皱眉时而撅嘴的模样，天戟暗笑，只好伸手拉住他往前殿走。
　　前殿之中，除了富丽堂皇的装饰，便只剩了满目空寂。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前殿周围那四方石雕的石像。
　　直上云霄的凤凰、倾身勐扑的巨虎、盘踞蜷尾的长龙、蛇绕腹身的玄龟。
　　上古四大神兽——的石雕？
　　纯阳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时天戟已经先他一步坐上了那最上方的位置。
　　和凌虚殿中的龙位一般，烫金的椅，旭日东升的方向，刚好映着这方华丽的椅子。天戟坐于上，墨发散落，发间的玉簪与那墨发黑白相映，他随意地坐着，那双蓝黑的眸却仿若睥睨了天下。
　　纯阳暗叹，果然气势太足，不过往那一坐，便给了人必须臣服的强势。
　　“来。”
　　他向他伸出手来，纯阳也不推脱，就着那尊贵的位椅在他身侧坐下，两人同坐，竟也不显得突兀和拥挤。
　　这刚坐下，却不想那伫立殿中的四方石块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石雕隐去，四人显于殿前。单膝跪地，拜！
　　纯阳愕然，这这这——不是石雕吗？凌虚上古的神兽竟然在苍穹殿？！
　　“拜见主子、小主。”四声轻喝，让纯阳一愣。
　　转眸看向身侧人，他不由地想起了天戟君上的一句话。
　　——你也是这里的主人。

第九回 苑外一只小凤凰
　　旭日东升，一缕阳光落在那方寝殿中。
　　纯阳睁眼，睡意还未褪去，待眨眼片刻后，双眸已是清明。
　　披上自己的紫袍，立于床畔，脸色一红。
　　原来昨日在苍穹殿见过四大神兽后，便只听君上和四神兽的谈话，多是听不懂的汇报，纯阳也就来了睡意，迷蒙间竟靠着天戟君上睡着了。
　　想来是被抱来此处的，醒来时也只褪下了外衫，清白该是还在的！
　　松了口气，纯阳才行至殿前，推开了巨大的两扇花雕木门。
　　清冷的晨风扑面，荡在脸上浮起一丝凉意。
　　望着仿佛小院落的地方，纯阳愕然。不在苍穹殿了？那他要去哪里寻天戟君上？这偌大的天嵴山他可不知道哪儿是哪儿啊！
　　正怔然间，耳畔传来一道清灵的鸣声——
　　“你醒啦！你睡了很久呢！”稚气的声音刚落下耳际，不远处便飞来一只胖硕的小凤凰。
　　金灿带着血红的小凤凰，不过两手可握，扑扇着那肉肉的还不太多羽毛的翅膀，朝他飞了过来。
　　眼见着就要撞上，纯阳无奈一笑，伸手将它接住。
　　“小东西，你在干什么？”原来天嵴山不是没有生灵，而是没有仙者。有了这认知，纯阳默默怨那满口谎言的天戟。
　　他根本不是一人独住啊！
　　小凤凰似乎对纯阳很有好感，垂下自己的凤凰首，在那玉白的掌心蹭了蹭，“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看来小凤凰不是天戟派来接待他的啊，于是纯阳抿唇一笑，“本君叫纯阳，嗯——是天嵴山的客人。”
　　没有大婚，还是暂时说客人吧。纯阳这样想。
　　小凤凰咂巴咂巴小嘴，热情地说道，“那我带你去玩吧！这里很好玩的！”
　　纯阳一愣，恍惚间小凤凰已经啄着他的衣角将他往外拉——
　　“你要带我去哪里玩？”
　　他心头是有些开心的，原本生性不羁，喜欢凑热闹。眼见这毛茸茸的一团儿也是喜爱的。毕竟眼前这小凤凰比起苍穹殿里那威武凌厉的朱雀可是可爱多了。
　　真没想到，天嵴山竟然能养出这样有灵性的小东西。在凌虚中界很少有生灵能自出生就能诞生灵智呢，而眼前这小东西，怕是刚出生没多久罢。
　　不过思及天嵴山那浓郁的仙灵气，纯阳又不由地释怀了。
　　古人有云，好山好水养灵人，钟灵毓秀也不过如此罢。
　　小凤凰在他身前飞来飞去，不一会儿纯阳便跟着小凤凰来到了一处林子。远方稀稀疏疏传来水声，听着像是瀑布的水声。
　　越过林木，小凤凰果然带着他来到瀑布边上，“这里都是玲珑的领地哦！没人敢对你怎么样的，今天我们就在这里玩吧！”小凤凰稚气的宣布领地。
　　纯阳很给面子的没有笑出声，“这里挺漂亮的。你叫玲珑？”
　　“嗯！玲珑捉鱼给你吃！”小凤凰在他身边飞了几圈，一头奔向水里。
　　纯阳正想嗤笑它，这小东西飞都飞不稳，还能捉鱼？
　　环视一周，四面都是山壁，这里仿佛真是林子的尽头，东面是一方不太大的瀑布，只是稀疏有几股小泉流自高处留下，在底下汇集成了水潭。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
　　正想叹息一声，远远便看着那小东西在水里扑腾着它的小翅膀，几番挣扎，羽毛上都挂满了水珠，好不狼狈。
　　纯阳噗嗤一笑，这简直一只毛都没长齐的落汤鸡啊！
　　最后也只好走到水潭边上，顾不得鞋染湿泥，卷起衣袖伸手一捞，将那”小肉鸡”给抱进怀里。
　　“好冷好冷，这水太冷了！”凤凰属火，天生怕水。
　　任由它在怀里折腾，纯阳干净整洁的紫袍都染上了水渍，撇嘴拍了拍这小东西的头，“你一边去呆着。”
　　说罢，小凤凰从他怀里钻了出去，伸长了小脑袋，眨巴着圆熘的眼睛：“你会捉鱼吗？”
　　纯阳怒瞪它一眼，“没吃过凤凰肉，总见过凤凰飞吧？！”
　　玲珑一惊，忙飞远些，还以为要被吃掉呢，这么恶狠狠的眼神。
　　纯阳卷起裤腿，褪下碍事的外衫，一脚踏进那清澈的水潭，可别说，这水潭还当真是有些凉的。
　　只一眼望去，水潭竟是清澈的石鱼可见，没有任何工具，纯阳徒手去抓——
　　鱼身滑熘，纯阳还没碰到它，小鱼儿便精明的熘了。
　　不气馁，继续……
　　“不许跑！”清喝一声，再次朝鱼儿捉去，却不想用力过勐，整个人便朝着那水潭里栽去……”噗通”！
　　小凤凰一急，如同一只离弦之箭朝他飞了过去，快速叼着他的衣领便要救他起来，却不想反而拽不住，一人一鸟一起栽入水中！
　　狼狈！
　　纯阳苦笑着自己浑身湿透，水潭没过腰身，冷得他狠狠打了个寒颤！小凤凰玲珑也是浑身湿漉漉，羽毛上挂满了水滴，如同一只高傲的小孔雀（落汤鸡）站在他肩头，好不威武。
　　这下好了，鱼没捉到，搞成这般狼狈。
　　“殿下。”
　　冰冷的声音让纯阳浑身一颤，他抖着脸回首，果然看见一脸冷意的君上大人正立在水潭畔，蓝黑的眸直直地盯着他……以及肩上的小凤凰。
　　小凤凰只觉得巨大的压迫感降临在身上，痛苦地哼唧出声。
　　纯阳有些担心地捧过小凤凰，微微责怪地看向那人。
　　天戟收了气势，飞身将他从水潭中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殿下可还记得，昨日我告诫了什么。”
　　纯阳简直冤枉，他昨日睡着了，哪里知道君上大人叮嘱了什么？
　　天戟看他一脸窘迫，又是一身狼狈，身上还泛着凉意，“明日大婚，凌虚会有人过来，不可再乱跑。”
　　纯阳怏怏地点头。他昨日睡下时，好像是有人在耳畔这般叮嘱过。
　　“回去了。”
　　天戟没替他散去身上的冰寒，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至于那只缩在纯阳怀中的小凤凰——
　　哼。

第十回 极品璃草生灵智
　　待纯阳抱着小凤凰随天戟回到他昨夜卧寝的那方小苑。
　　小苑亭中，那人冷着脸，“坐下。”
　　纯阳被甩了一路的冷脸，却也不知理亏在何处，只好呆呆地坐着回想——
　　是因为他昨日睡着了没有听见天戟的叮嘱？还是因为他今日跟着小凤凰跑出去玩？
　　想不通时，那人却开口了，“那水谭中的水极寒，若是殿下在本君这受了寒，本君明日无法与你君父交代。”
　　纯阳微愣，不解。一来他是仙体不会受寒，二来为什么跟君父交代？这人因为君父才待他好的？
　　心里憋了怒气，纯阳站起身轻笑，“那就不劳烦君上了，本殿若是真的受了寒，也与君上无关，更与君父无关。”
　　起身，回了住处。
　　天戟站在亭中，蹙眉看向那紧闭的两扇门。
　　纯阳轻轻抚了抚小凤凰的绒毛，心下有些难涩。奇怪，他这是怎么了？
　　“小主子，你不高兴吗？”小凤凰啄了啄他的手。
　　纯阳好笑地看着着小凤凰突然变得这么乖的模样，“为何要叫我小主子？”
　　小凤凰拍了拍翅膀，“玲珑和大家都知道，天嵴山有一位主子，住在天嵴山最高的苍穹殿里，但是大家都不敢靠近他。最近大家都知道主子要娶亲了，小主子被安排在楼沁苑，所以……”小凤凰耷拉着脑袋，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
　　纯阳这下才算明了，点了点她的额心，“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故意来接近我的吗？”被骗了自然觉得心头不爽，但面对着小东西却又自然的散了怒气。
　　玲珑忙摇着头，矢口否认：“玲珑是真的想带小主子出去玩的。天嵴山没有人，如果主子也不陪小主子的话，小主子会很可怜。”
　　纯阳释然地笑了笑，“谢谢你。”像玲珑这样天真无邪的生灵，他哪里忍心责怪呢。
　　只是他如今的心情也没来由地低落，无暇去安慰这只小凤凰了。
　　他不能乱跑，只好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却睡不着。小凤凰怕是早不知去何处野了，唉——
　　阖着眼，意识却无比的清明。
　　”嘎吱——”木门被推开来，几乎听不见脚步声，纯阳微眯着眼，眼角之余却瞥到了一抹紫黑色。
　　心中一紧，他来干什么！
　　纯阳正犹豫着要不要睁眼——可他在气头上，心里还憋着一股子闷气呢。
　　可转念想想，那块冰木头好像也没对他做什么，态度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这么一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怪他了。
　　结果还不等睁开眼，木门便又发出”嘎吱”的声音，脚步声也渐行渐远了。
　　“啊！——”纯阳睁开眼，看着着空荡的屋子，果然走了……
　　“小主子，这是主子给你的。”玲珑不知何时飞进了屋子，口中叼着一株草。
　　纯阳接过，手中的东西让他微怔。
　　极品璃草，生长在凌虚边界，乃疗伤圣品。他皱了皱眉，天戟给他这个做什么？
　　玲珑哼唧一声飞上他的肩头，“主子是叫您吃了它呀。”主子对小主子可真好。
　　纯阳捏了捏手里那株草，随手搁在了桌台，连外衫都没来得及披上，便匆匆地往外走。
　　“带我去苍穹殿！”拎着小凤凰，纯阳一瞪。
　　小凤凰委屈地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小主子太凶啦！
　　“砰！”一掌拍开苍穹后殿的木门，果然见那人正坐在桌前饮着清香的琼浆液。
　　“天、戟、君、上！你到底什么意思！”纯阳怒瞪着那人，手里还拽着小凤凰。
　　“你出去。”天戟淡淡地瞥了眼。小凤凰一颤，连忙往外飞。
　　这才将视线投向纯阳，没有什么波澜的问道，“怎得？”他是真没想到纯阳还有炸毛这个属性。
　　面对这人的淡定，纯阳就是想炸毛也不知道为什么，闷气发不出来，憋在心里难受。
　　“我是仙体，不是凡人！你给我璃草做什么？！”他就是别扭，不喜欢这人小看他，他不过是落了谭而已！璃草长于边界，得之不易，即便是受了寒，用璃草也太过奢侈了。
　　“你在怒什么？”咽下樽中的酿液，天戟面无表情。
　　面对他的平淡从容，纯阳原本想说的璃草一事也被哽在喉中。
　　“殿下是因为本君今日提及了你君父？若是如此，那本君道歉。”
　　纯阳噎住。
　　他本意也不是为了让天戟道歉。
　　“抱歉，是我无理取闹了。”纯阳站起身便要出去，讽刺地勾唇。
　　天戟蹙眉，“殿下留步。”
　　本以为纯阳会停住，谁知他却背对着他大喝出声：“不要叫我殿下了！本君才不是什么殿下，若当真是凌虚的殿下，为何他们宁可舍了我也要让我嫁给你！”
　　天戟似懂非懂，但眉头却蹙得更深了。
　　想到纯阳所言，又思及那件事，双眸骤然染上杀意。
　　“主子，小主子那——”浅淡的红色身影变得真实，朱雀满脸担忧。
　　天戟冷声吩咐，“本君去寻他，前几日闯山的——杀。”
　　朱雀点头退下。
　　而纯阳这厮，无处可去，自然又回了楼沁苑。
　　坐在床沿，苦笑一声，这天地之间怕也只有他敢这样冲凌虚的战神这样吼了。
　　其实他一吼完便就后悔了。他本意是去找那人道谢的，虽说不服气那人小看于他，但仅仅落谭便送来璃草这样关心，怕就是他君父也做不到的，思及他待他好，今日的怒气也消散不少……却不想竟又提起了君父，仿佛天戟在刻意提醒他不过是君父舍掉的弃子——
　　这才又发了脾气。
　　其实他也并非不懂，仙家薄情，君父既然舍了他这个儿子，又哪里会管他过的如何。自他来到天嵴山，他便知晓，他与凌虚中界的关系便淡的只剩下血缘这层了。罢了，想来也是他无理取闹，索性明日大婚之后天戟也该是会回到边界去了，这样一来也会免去尴尬。
　　“你不开心吗？”一道稚嫩的童声突然出现在房里，吓了纯阳一跳。
　　待细细看去，那发出声音的竟是天戟君上送来那株仙璃草。
　　有了灵智的璃草？纯阳心头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你为什么不开心呢？”声音再次出现。
　　“你灵智已开为何还会来到这？”按理说，有了灵智的植物生灵一般都不会随意让人采摘，而仙人们也不会随意去采集有了灵智的生灵。
　　璃草的声音很平淡，但还是能听出一丝激动，“我是来到这里才会有灵智的。你是我的主人，你为什么不开心？”
　　植物生灵都带有感知能力，对亲近的主人更是如此。只是纯阳奇怪，采摘他的人应该是天戟，这小草却叫他主人，真是……
　　不过——
　　既然天戟将他送了给他，应该就是他的了罢。
　　“我没有不开心。”初生灵智的生灵都如同新生儿一般，纯白无邪。这株璃草应该和玲珑是一样的吧，既然如此——“你以后便叫木璃如何？”他就自作主张给它取个名吧。
　　取名代表认同，“谢谢主人，木璃开心。”
　　你开心，我可是不开心啊——
　　得罪了天戟，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才好？果然还是去道歉吗……
　　可不等纯阳想清楚，却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十一回 木璃玲珑小仙童
　　纯阳有些昏沉，也不知自己是醒着还是仍在梦中，只觉身体如同入了冰窖与火海，忽冷忽热，难受至极。口中干涩竟是连话也说不了。
　　恍惚中只听见朱雀的声音。
　　“小主受了寒，怕是要好生静养，近日不得寒物，吃食怕也要注意些。”
　　他病了？不过落个潭还当真病了？
　　“下去。”是冰木头的声音，带着三分冷意和怒气。
　　纯阳听见了闭门的声音，想来是遣了朱雀出去。强撑着睁开眼，果然见那人冷着脸看着他，纯阳自知理亏，耷拉着脑袋嘟囔，“对不起，我错了。”
　　纯阳是个乖孩纸，一醒来就道歉。
　　“错在何处。”天戟仙君坐在桌前，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发出轻叩的声音。
　　纯阳的声音则还带着干涩得沙哑，“君上赠璃草的一番心意是让纯阳给糟践了。也不该将君父之事怪罪于君上，发了无名之火。”
　　见他诚恳道歉，天戟却颇有几分哭笑不得，“可最后璃草你也没有服用，落得今日模样。那寒潭本是天嵴山的源头，性极寒，你属阳，即便是少碰一些也受不得。”若是不解释清楚，怕又该误会不清了。
　　无视纯阳那诧异的表情，“而我提及你君父也不过是想给你个教训，你生性自由，我怕管不住你。这才说了”若是你出事无法同你君父交代”一语。”
　　纯阳更是一言不发，头却垂的更低了。他名声向来不好，也不能怪天戟会这样想，至于君父——他着实不想去想。
　　似看出了些什么，天戟淡漠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劝慰，“若是此事不同你说清楚你怕是会继续怪怨你君父。与你大婚一事并非你君父一人主张，他本有意让你代替父兄宁华成为凌虚仙君王，是本君从你君父那讨了你来。”
　　纯阳愕然，双眼瞪大。这话信息量太大，他稍微理不清。
　　勐地咳了两声，沙哑着嗓子问道：“你是说——不是君父为了讨好你才将我许于你，是你……咳咳，而且为何君父不将王位传给父兄宁华，而是我？”
　　是他太蠢吗？不对啊，这些事他从来没有想过。
　　从未想过天戟会同君父讨了他，从未想过君父竟有心让他将父兄取而代之？！
　　轻酌了口琼浆，“此事你该去问你君父。”提及宁华，双眸一闪而过杀意。
　　纯阳没敢追问天戟为何要同君父讨了他，但天戟所言他是相信的。想来君父要立他为凌虚太子也并非不可能，毕竟他从小就得了特许可自由出入凌虚内殿——即便是父兄也无此殊荣，他也只道是君父疼他，却不想，这其中竟是这样……
　　“受了寒便好生修养，若再到处乱跑，那只凤凰与璃草想来是愿意替你受罚。”关心的话中夹带了一丝威胁。
　　纯阳听见他没有处置”罪魁祸首”玲珑，心下刚松了口气，就听天戟问道：“凌虚四君中哪一位与你父兄宁华交好？”
　　凌虚四君，便就是东旭、北冥、西宁、南炎。各司其职，在凌虚界地位不高不低。
　　纯阳奇怪地看他一眼，心头想了想，便答：“凌虚四君向来关系不错，若谈及父兄宁华，那便是东旭仙君——君上你……”本想接着问下去，却被他打断：“好好休息。”
　　说罢，便走了出去。
　　纯阳咬牙，这人还真是——不过，为何君上要向君父讨了他呢？他们不过几面之缘……
　　“小主子，小主子！”天戟刚离去，纯阳便听见声响，转头看去，竟是那门缝里露出两颗小脑袋来。
　　纯阳愕然，天嵴山中怎会突然跑出两个小仙童来？瞧那眉清目秀的模样，长大也必定水灵可爱。
　　“小主子，我是玲珑啦！朱雀姐姐说你病了，玲珑见大主子走了就来看你啦！”红衣的小仙童发髻翘了翘，撒欢似的奔到床前，圆熘的大眼眨巴眨巴，可爱得紧。
　　纯阳还来不及说出惊讶，便听玲珑身后得另一个绿衣小仙童说，“主人，我是木璃。”
　　这下纯阳才真是不可思议了。
　　小凤凰玲珑才多大，灵智也应当初生，原形还是个小毛鸡呢！这才一日就可化成人形了？这未免……而且这木璃，也就是天戟赠他的那株璃草，不是才得了灵智？
　　灵智生灵化人形至少得花一两百年，虽说不太长，却也不是一日之功！
　　木璃聪慧，一眼便瞧出主人的想法，“因为天嵴山无人，所以有了灵智的生灵都被大主人化成了人形，不过只有今日和明日。”
　　木璃这般一说，纯阳便懂了。
　　明日大婚若是凌虚中界的仙君受邀参加，那天嵴山必定不能无人可招唤，不能怠慢了来者，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出。可想通之后纯阳却又蹙了蹙眉，天嵴山那般多的灵智生灵，这人——真是胡来！
　　玲珑在一旁哼了哼声，小声嘀咕道：“大主子待小主子可真好，不仅寻来璃草，还大办婚宴邀请了凌虚中界所有的仙君，凌虚界里可没哪位仙君大婚有这般气派呢。”
　　纯阳心头一热，佯作怒斥道，“胡说！”还不忘伸手捏了捏小仙童肉肉的小脸。
　　手感真不错！
　　“是朱雀姐姐说的，小主子不信可以问他！”玲珑举着小手指向木璃，一脸”不是我说的，你不信你可以问他”的表情。
　　木璃淡定地点头，他也觉得大主人对小主人很好。
　　纯阳心中郁气散尽，睡意也就没了，有这两个小仙童陪着，心情也不由地爽快了许多。

第十二回 着汝红妆待白首
　　于是，第二日，终于到了大婚之日。
　　纯阳发现他的寒症非但没痊愈，甚至话也不能说的太多，嗓音沙哑得十足像个年迈将死的老翁。
　　无奈之下，也只好放任不管。索性身边还有个朱雀，倒不用事无巨细亲自处理，可能做的朱雀都做完了，他便只好和两个小仙童待在一处。
　　“小主子，您看玲珑今日像不像新嫁娘？花姐姐说按凡间来说大婚之日这穿红衣裳的都是新嫁娘呢！”玲珑嘟嘟嘴，一脸”你看我你快看我”的渴望表情。
　　看着穿着艳红肚兜的两个小仙童，纯阳又忍不住捏了捏那脸，“你若想当新嫁娘再等些年，主子就把你嫁给木璃。”纯阳笑笑，心情颇好。
　　“我不要。”玲珑还未曾开口，木璃就冷淡着脸拒绝了。
　　谁要玲珑这个笨蛋，一天到晚吵吵闹闹的。
　　木璃拒绝的果断，倒是玲珑不依了，伸手便扯过小木璃肉肉的耳垂，噘嘴怒道：“你再说一遍！”
　　木璃唿痛，“我娶，我娶！你放开，笨玲珑，耳朵会让你拽掉啦！”谁要娶这个刁蛮任性的臭丫头！
　　玲珑也不敢闹凶，哼了哼声，便也就放开了手。
　　纯阳噗嗤一笑，突然想起玲珑说的人间界，便开口问了，“玲珑，你可知道人间界大婚是如何办置的？”不得不说，他对这个人间界很有兴趣，上次与天戟一道去时很是匆忙，也没来得及仔细看看。
　　玲珑的发髻翘了翘，嘟着嘴想了想，“花姐姐说，凡人大婚都叫成亲，中间还有什么下聘礼，出嫁妆……”玲珑挠了挠小脸，笑嘻嘻道：“太多啦，玲珑记不全。不过凡间界只能仙君与仙姬成亲呢，没有听过像小主子与大主子这般的。”
　　纯阳笑容一僵，的确，他与天戟皆是仙君，本是阴阳相悖的。虽说凌虚界并非没有男男相恋，但毕竟还是太惊世骇俗了，而且他们两人又是这般的身份——
　　想来，今日怕少不得要被人议论了。他的身份嫁给天戟，的确是尴尬十分的。
　　见纯阳出神，木璃勾了勾玲珑的手，玲珑也机灵，两人便一起出去了。
　　片刻后，一道低沉地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在想甚么？”
　　纯阳抬眸见是他也不意外，敛下了眼中一抹复杂，勾了勾唇，“方才玲珑和木璃在这，与我谈及凡间界的趣事。”
　　天戟今日一袭绣龙玄金色外衫，倒是敛了平日里那萧杀的气势，更添温雅。迈着步走了过来，纯阳眸色沉了沉，注意到他今日的发髻也梳的不同，往日里白脂玉簪也换作了玄金雕龙簪，与那墨发相衬着，多了几分金贵。
　　心中暗赞，这人怎就生的这般好！
　　不过瞧着他这身玄金色的衣裳，纯阳倒是不由地想象起了若是这人身着大红喜袍与他成亲的模样，定然也是美到令人哑然罢。
　　还在打量着，那人已经坐到身侧，瞧见纯阳发未束、喜衣未着，便沉了沉声：“大婚已至，便不能悔。”
　　纯阳紧紧盯着他，瞧出他眼中闪过的一抹促狭，心头暗笑，“君上多虑，我只是在等朱雀来替我弄。”说实话，他当真是不知这大婚的发、衣该如何摆弄。
　　“朱雀在山庄里伺候，本君……我来替你弄。”随后，他抬手一挥，桌上的精致盒子便握在了手中，低眉瞥了眼，便不多言一辞。
　　纯阳听他这么说是有些震惊的，颇为怀疑地望着他，“君上……你会弄？”
　　天戟别开眼，避开他那紧迫的视线，口中冷淡地吐出几个字来：“你不做姬女装扮，与我一样便好。”
　　纯阳嗤笑一声，倒也随他摆弄了。拿过那身玄金色的外衫婚袍披好，便静坐着任他摆弄了。
　　“我已让明月仙姬记了名册。”天戟的话在耳畔，有些沉的声调，却带着些清冷的气息。
　　纯阳轻轻点头，示意明白。明月仙姬，掌管凌虚界仙侣名册和三生石的仙姬，倒是个美人儿，为人温柔善言，是凌虚仙界没人愿意得罪的仙者。
　　“你君父与父兄都未曾来。”挑起几缕头发，束发。
　　纯阳这次倒没觉得失落，只是轻笑一声，“那是自然，父兄还在凌虚内殿修炼，而君父是凌虚仙君王，自然不能离开凌虚中界。”这倒是理所当然。
　　“不曾觉得遗憾？”一世可仅此一次大婚。
　　纯阳嗤笑他，“君上，本殿又不是那些姬女，况且——”纯阳摸摸鼻，“况且这大婚又不能替他们博面子。”
　　纯阳一笑置之，却不想身后拨弄着发的那人却有些僵住。
　　“怎得？”身后没了动静，纯阳疑惑出声。
　　天戟无言，摆弄好了头发，将那发簪轻轻插入发中，便停了动作。
　　“好了？”纯阳站起身，伸手抚了抚头顶，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想来君上手艺还是上好的。莫非是为了许多姬女们束过发？”
　　本是一句调侃，却不想那人却沉声答了，“这是仙君发髻。”与仙姬发髻不同。
　　纯阳脸一僵，心头微怒，瞪他一眼后还佯作笑意连连：“君上真是好福气。”凌虚中也并非没有男男相恋，只是他没想到，天戟竟然是其中之一，这么说来，他纯阳成了谁的代替品？！
　　心中微微的涩疼……只是还不等他细想，却已被怒气覆盖。
　　天戟拿过木盒中的薄纸片，递给他，“擦上。”
　　纯阳怒气就这样被深深噎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两人所束的发乃婚发，可天戟仙君从未大婚过——
　　“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家伙！大骗纸！
　　“唔——”纯阳双眼瞪大，不敢相信地看着这张毫无瑕疵的脸庞落在眼前，近得他几乎能数清楚那细长的眉睫，双眸是蓝黑色的，仿佛将人吸进去那般的深渊……而唇间那温软的触感让他直接傻掉了。
　　浅尝辄止，在唇间摩挲了片刻，便放开了纯阳。
　　“擦上。”说罢，他的冷峻的面颊似乎柔和了许多，转身便出了门。
　　纯阳愣然地抚上薄唇，那唇间久久不散去的温热让他哑然。
　　他吻到世间第一美人儿了！
　　是真的——
　　纯阳呆愣了半晌。左胸处的悸动让他无法忽略……
　　这就是美人效应吗？他转念一想，原来大婚还有这个好处，天地第一美人不仅被冠上了”纯阳的伴侣”名号，更是独属他的，不光可以养眼，还可以亲到，可以摸到，甚至还可以”吃”掉！
　　不过——
　　目光转回手中那薄薄的殷红纸片，这个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若此刻有一方铜镜，便会发现，纯阳双颊与唇色已然比胭脂更加红晕，仿若朱砂，艳红的晕开在清白的水墨画间。
　　着红妆，玉绾青丝，不过朱砂一抹，浅画眉梢。待看昏黄烛火轻晃摇。待白首，忆起芳华，不过枫叶红霜，烛火暖帐。也留一缕青丝与烟华。

第十三回 血染大婚多喜庆
　　“君上，也差不多该请二殿下出来了。”一锦色红衣女子面带笑意，恭敬地站在一旁，朝着身侧那高大的玄色身影开口。
　　天戟会意，瞥了眼朱雀和两个小仙童，示意他们去把人带出来。
　　不消片刻，同样衣着玄金，发簪雕龙的纯阳被人引了出来。
　　即便早先就见过天戟仙君那超凡的容貌，底下的仙君见了此番的纯阳也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龙冠玄衣，挺直修长，浑然天成的温雅气质。可那轻笑的眉眼，丹红的朱唇似乎又多了几分不羁与肆意。
　　身前站着两个珠圆玉润的肚兜小仙童，身侧是秀丽温雅的朱雀，却也完全没有掩盖他本身的气质容貌。
　　凡间有言，新嫁娘果真是最美的。遑论这人本就是凌虚最不羁的殿下，没有死板，没有木讷，他的气质浑然天成，他的容颜惊绝天下。
　　“来。”一片寂静中，那人沉声轻唤，朝他伸出了手。
　　纯阳弯了弯眉眼，仿佛眼中便只有那一人，缓步朝他行去，两人的手交嵌在一起，一大一小，却也是契合无比。
　　面对着笑容优雅的明月仙姬，纯阳却奇怪地没有专注于眼前的美人。
　　笑话，他身侧这个哪里是一个明月仙姬比得上的？
　　所以说，咱们的二殿下看得仍然是美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明月祝贺两位君上大婚。”明月浅笑，手中还持着那本泛红的仙侣册，而其中这两人的名字是不久前刚写上去的。
　　明月一言，底下的仙君也不敢怠慢，“一生一世一双人，恭贺两位君上大婚！”
　　凌虚界的贺词简单，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最好的，但两位君上却皆是蹙着眉，有人注意到了，有人没有注意到。
　　纯阳想的是，为何那些贺词人里竟有他以前风流过的姬女？以前虽是风流，却也不会碰那些会惹麻烦的，像是明月仙姬此类姬女。可他以前招入府邸的姬女该是都遣散了，怎么会出现在这？
　　思及此，手心传来的温热却让他心头一跳。可别跟他想的一般。
　　而天戟仙君与他想的明显不是一回事。
　　只见他缓缓松了紧皱的眉头，淡淡地看向明月仙姬，薄唇轻启，吐出的却是众人都没想到的话。
　　“把名字刻在三生石。”淡漠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在场包括纯阳都是一震。
　　三生石，那代表什么？三生三世唯一人。
　　仙者的一世，以修为而定，修为越高，寿命越长，便以纯阳天戟来说，万年也不过弹指一瞬。直至魂灭，乃此一生一世。
　　而今身旁这人却淡漠着语气，轻悠悠地许了三世情缠。但却没有人不信，因为他们不敢不信。
　　“君上——”纯阳想阻止，眼里闪过一抹挣扎。他想干什么？
　　这一世若是逼不得已，没得选择才大婚，那下一世呢？下下一世呢？一时间，纯阳有些浑噩。
　　天戟和明月都未曾开口，仿佛在等他抉择。而台下的众仙者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把名刻上三生石，莫非这神君当真痴心二殿下？”
　　“谁知道啊！这可不是儿戏！也不知神君是何打算。”
　　“还以为这两人不过是遵从王上懿旨，难道本是两情相悦？”
　　“胡说什么，若是两情相悦那先前纯阳那风流之名从何而来？神君孤身自好一说又从何而来？”
　　一时间，仙君都各抒己见，小声议论。
　　“闭嘴。”仿佛带着冰渣子，天戟冷眼扫过底下一片。
　　话出声寂。反而让纯阳更显得无措，手心已经渐渐泛出冷汗。此时，却有个不怕死的突然高声道，“君上，他配不上你，这个纯阳妄为凌虚二殿下，风流成性，府邸中女眷过百，简直禽兽不如！”
　　众仙君闻声一颤。
　　这究竟是哪个不怕死的？抬眼瞧去，竟是那九黎仙君的孙儿，自小恃宠而骄，欺善怕恶，这节骨眼敢出言不逊当着天戟神君侮辱二殿下，当真是找死。
　　一片嘘声，显然没有人同情他。
　　纯阳回眸一瞪，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那人给剐了。他就知道，这些看他不顺眼的，总要在他大婚时添乱。但心下却有几分气馁，也怪不得别人，是他自己行为不检。
　　有些担忧地抬眸看向身侧的人，不知为何，无论如何不想在他眼中看到厌恶。
　　厌恶是有的，只是并非对纯阳。当杀意盖过了厌恶，振臂一挥，无数风化成刀刃朝那人席卷而去！
　　不过眨眼间，血溅当场。
　　明月一惊，看到天戟眼中那还未褪去的杀意，大骇：“君上，今日大婚，不可见血。”
　　此话一出，杀意果真低了几分，却隐隐透露着血腥。
　　纯阳被那人拥进怀中，只瞧得见他精致冷峻的脸，而底下仙君们惊慌与血腥的那一幕，却全然避开了视线。
　　“记住！纯阳乃我天嵴山小主，天戟的伴侣！”掷地有声。
　　这话，告诫的是所有的仙者。也正是他为何邀请了如此多的仙者前来的理由。
　　或许有仙者会认为天戟此话太过狂妄，受邀的仙者中也不乏厉害的长者，但却没有一人出来阻止天戟。
　　这说明什么？他们也不敢去想那个理由。毕竟凌虚界和赤狱界虽道不同，却有一个相同点——强者为尊！
　　九黎仙君在凌虚界地位算不得低，但他的孙子却实在不够看。至亲殒命，他也只得护住他的魂魄，待他转世。尽管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但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就记住这次教训，一遍遍在心中默念，一切都是孙儿咎由自取！
　　纯阳有些手脚发软，甚至眼眶都有些湿润。天戟这番话是在保他，他本以为大婚一定会受诸多阻挠，甚至那九黎孙儿站出来时他便心有不安。他不怕受人诟病，毕竟他的名声一向不好。
　　可是眼前此人却——
　　“明月，刻上三生石罢。”有夫如此，夫复何求。他纯阳不会轻易赌上三世，却也不会畏畏缩缩。这人既然能许他三世不离三世相守，那他又何惧。
　　若是今后天戟有了喜极之人，和离也无碍。
　　只是纯阳却不知，一旦名刻三生，即便和离，两人也只能情缠三世——
　　也许，这也是冥冥中的定数。
　　明月莞尔，从手中拿出一块青白的玉石，此乃三生石的附身体，以便携带。
　　三生石上许三生，三生三世莫相负。
　　”纯阳”——”天戟”
　　“三生三世唯一人，明月祝贺两位君上。”明月浅笑。
　　纯阳弯了弯眉眼，没再多言。
　　天戟冷着眉眼，也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三生石——若纯阳有缘见到明月楼府中那方三生石，怕也就会看到，写在三生石中的第一对名字，乃是”凌虚”——”赤狱”。
　　当然，他无缘见到。

第一回 天嵴小主下凡间
　　——楼沁苑廊，长亭伫立，缓缓间，凌虚沧桑，已过百年。
　　“木璃！这烧鹅可真好吃呀！”少女一身粉色轻衫，乌熘的大眼直直地盯着手中的烧鹅腿，一脸”我真的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的表情。
　　被唤作木璃的少年淡淡瞥了她一眼，不以为然道，“凡间的吃食罢了。”其实他也挺喜欢的。
　　玲珑咂巴咂巴小嘴，又看看自己油乎乎的手，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手指在木璃脸上一戳——一个油印子。
　　“玲珑！你干甚么！”木小璃派头十足，冷斥了一声。
　　可惜玲珑不怕他，笑嘻嘻地逃了，“笨——蛋——！”说罢还做了个鬼脸。
　　木璃咬牙，不跟她一般见识！
　　玲珑跑着跑着便撞上一堵”软墙”，抬眼一看是那温雅的红衣仙姬，立刻垂下头来，恭敬道，“朱雀姐姐。”
　　朱雀想必已经将方才那一幕看仔细了，当即便捏了捏她那肉肉的小脸，“玲珑你又在欺负木璃了？”
　　玲珑想解释，却见木璃理了理衣衫走了过来，还恭敬地抬手拜了拜，“木璃拜见朱雀大人。”
　　朱雀哭笑不得，这木璃不过一个小小少年，却总是一副老成在在的模样。
　　“别玩了，你们在凡间那些东西可要收好，莫要让小主子瞧见了，到时候又要闹着去人间界才是麻烦。”朱雀细细叮嘱。
　　其实她也不明白，这为何小主子不爱这仙家天境，偏偏是喜欢往那凡间跑。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天嵴山的确是少了些人间烟火，也是难为他独守这天嵴山，便就任由他去了。
　　可哪知，去了一次便有第二次。大婚之后这百年里只要大主子不在天嵴山，小主子定然是要往凡间界跑。
　　说罢了，朱雀才要往楼沁苑里走。
　　谁知却叫玲珑一手拽住了衣袖，“朱雀姐姐，小主子在睡觉呢。”
　　朱雀一怔，这都什么时辰了？当下便道，“那我去叫小主子起来，约莫后日大主子便要回了，得先告诉小主子一声。”
　　玲珑一听，完了！
　　倒是木璃，缓缓开口，“朱雀大人，小主人前几日就去人间界了，如今不在楼沁苑。”说罢，木璃便悠哉地寻了棵树在树下打盹儿去了。
　　朱雀瞪着耷拉着脑袋的玲珑，叱道，“去凡间界的事为何前几日不说，如今小主子不在，大主子回来要如何交代！”
　　想那百年前，大婚那日过后天戟仙君便赶往边界处理战事，并承诺了十年会回天嵴山一次，待上两月陪伴纯阳。
　　匆匆几息之间，凌虚已过了百年。
　　朱雀有些惋惜，以前也有一次大主子回来小主子却去了凡间界，她还犹记得那时大主子便冷着一张俊脸，回来的第二日便就又去了边界。
　　那时小主子回来，也是发了一天呆。
　　十年未见，盼得不过也就是那么一面。
　　朱雀轻叹，怕不是又要错过了罢。只是她却也不能怪玲珑和木璃，想也怕是小主子威胁他们守口如瓶罢。
　　摇了摇头，朱雀便转身走了。
　　玲珑立刻有了精神，飞奔到木璃跟前，悄声问道，“木璃，你说小主子能赶得回来吗？”
　　木璃阖着眼，双腿交叠靠在树枝上，幽幽地冒了一句，“小主人既然说了赶得回，你还担心甚么？”
　　玲珑撅了撅嘴，也没再纠结。
　　与此同时——
　　凡间界。
　　“开盅了开盅了！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压大！老子就不信赢不回那五两银子！”
　　“哈哈，我压小——”
　　“开了开了！”灰袍男子手执骰盅，四周的赌徒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缓缓地揭开来的骰盅——
　　“一二四，七点小！”
　　“靠，又输了！”
　　“赢了赢了！哈哈哈，今天收获真不错！”
　　这个地方，人间界唤作赌坊，而赌注便是用来买吃食的银子。
　　纯阳站在赌坊前，默默地看了眼这人庭繁杂地方，攥紧手中那一块碎银子，抬脚走了进去……

第二回 一掷千金为美人
　　黄昏将至，纯阳袖中却已经塞满了银票。
　　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朝晋城最东面的大街走去。
　　待他走后，从赌坊出来了两个人，这人贼眉鼠目，“掌柜，就是他！”被唤作掌柜的矮胖子定定地看着纯阳紫色的背影远去，眼中闪过一抹深沉，“你派人跟着他，到了无人处便——”话未完，却使了个眼色。
　　那人忙点点头，还不忘搓了搓手，“那掌柜，我这酬劳是不是……”
　　掌柜冷哼，“这事儿成了肯定少不了你的！”说罢，返身进了赌坊。
　　纯阳自然是知道身后有人跟着。
　　哼，想他来这凡间界也少不得几十回了，自然知道这赌坊的作风。若不是他急着用些银子，也不会进那种地方。
　　甩开身后的人，转身拐进了一个巷子，远远地便看见一人在那处等着他。
　　“拿去，还你的。”从袖中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还给那男子。
　　长相平凡的男子惊讶地看着手中的银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他们两人相约好，这男子付钱纯阳便替他去赌，若是赢了便分他一半。
　　男子也不傻，只当若是输了便当做被人骗了一两银子，却不想这人竟然赢回来这么多。
　　攥着手里的银票不由地傻笑起来，待回过神来，纯阳已经消失在他面前了。
　　“唉？兄弟，下次再合作啊——”
　　……
　　晋城东街上有一处荣华巷，巷子里多是些烟柳酒家，也只有这晋城中的达官贵人们才花销的起的地方。
　　而这荣华巷对风流成性、爱美成痴的纯阳来说，那简直是一大福利。莫说他与天戟已是百年伴侣，可十年不过一聚，着实让他只能舍近求远，一再降低自己的标准，留连于这些烟柳巷子。
　　于是，他便揣着从赌坊里赢来的一千多两银子走进了荣华巷里最大的红楼。
　　“哟！这不是天阳少爷吗！今儿有空来咱们红楼啦！春、夏、秋、冬，快出来，都出来接待天阳少爷哟！”眼尖的老鸨几乎第一眼便瞧见了刚进门的纯阳。
　　一袭锦绣紫袍，特意隐瞒了的平凡相貌，以及那浑然天成的风流气质，这般人绝对好认。纯阳第一次来时，老鸨便相中了这大金主，美人儿都伺候着。
　　一回生二回熟，这纯阳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说得直白些，这红楼就跟他家后院似的。红楼里的姑娘们可都知道他，只不过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人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纯阳抿唇笑了下，四位头牌姑娘就都聚到了他身边，“爷，今儿咱四个姐妹陪您呗。”边说着，四位姑娘边拉着他往楼上走。
　　纯阳上了楼梯，眸子一转，便开口问那老鸨，“老妈妈，四位美人儿姐姐天阳可消受不了，唤今晴姑娘上来吧。”
　　今晴，红楼的第一花魁，却是艺妓，不卖身的。有客人说她清高温雅，却也有人说她欲擒故纵。
　　这一说春夏秋冬可就不乐意了，“爷，您怎么每次来都寻今晴妹妹呀！难道我们四位还比不过今晴妹妹一人伺候吗？！”
　　“是呀是呀，爷您偏心！”
　　纯阳眉梢上挑，勾了勾唇，伸手在那鹅脂皙白的脸上轻佻的摸了把，“春儿这是吃味了？你们楼里哪位姑娘不是爷最喜欢的？今晴哪里又比得上你们四位美人儿？只是爷今日闲，想听听今晴姑娘弹弹琴，唱唱小曲儿什么的。”说罢，还从袖间拿出了四张五十两的银票塞进了那圆润的小手儿里。
　　春夏秋冬立刻喜笑颜开，“爷真是大方，春儿和妹妹们谢谢爷了！”说罢，便要下楼去了。
　　纯阳轻佻地笑了笑，“春儿姐姐可莫要忘了替我唤来今晴姑娘啊！”
　　“春儿明白！”

第三回 红楼今晴伤别情
　　纯阳推门而进，一间古色古香的卧房便落入眼前，行至窗前，俯身侧望，街上的车水马龙之景便落入眼中。
　　不待片刻，房门被推开，便见一女子抱着筝琴迈着碎步朝他走来，身姿婀娜，仔细瞧清了那面貌，却是沉鱼落雁也不可形容。
　　“仙君，您又来了。”若鸟晨鸣般悦耳的声音，仿佛在心底划出一道涟漪。
　　天阳抿唇轻笑，“今晴姑娘，好久不见了。”
　　若是有人在场，定然会意外今晴对天阳的称唿。
　　今晴只是轻轻笑了笑，抱着琴便于珠帘幕前落座，玉手轻拂琴弦，发出点滴伶仃的响声，却没有奏成曲。
　　“还是那首曲子？”今晴问他。
　　天阳未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首曲子便是《故梦古调》，不消多想，琴声已入水流淌进了耳际。
　　如清泉伶仃，仿若水滴打落在石头上的声音。嘀嗒、嘀嗒——多了一丝彷徨与悲鸣，琴声忽而变得快了，水滴变成泉涌，泉水流入了心间，冰凉沁心。悲凉的心境，仿若置身在枫叶满霜的月夜。
　　琴声若泣，心弦痛动。
　　琴声仍留，她却缓缓开了口，“我作这曲子时，想着——他该是会回的。我不饮忘情，不渡忘川，待他回来。”很美的琴声，一如抚琴的姑娘，她似乎在笑，却又仿若在哭，“前世种种，如梦回故，眨眼弹指，故人已去，独留我泪倚红楼。”
　　“山有林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琴声悦耳，人声悲往，“三百年回首一望，却如同庄周梦蝶，不过空梦一场。”
　　“盼归盼归，故人已去，妾待君归，梦一场。”
　　“故梦故梦，斜阳影长，与君一见，早相忘。”
　　幽转的琴声落了。
　　便见今晴抬起眸来，眸中噙泪，轻轻一笑，绝代芳华也落了悲。
　　“多谢仙君听我这一曲。”说罢，她站起身来，作势往外走。
　　纯阳心头难涩，也不拦她。
　　木门闭阖，纯阳想起了初见时今晴目中的悲惋。那时也是奏着《故梦》，他听得心悲，便问了她。
　　说来，今晴也不过一苦女子。人妖相恋，情深不寿。夫君早早去了轮回，饮忘情渡忘川，再见却是不相识，她便等着，等了三百年。
　　纯阳从不问她值否，只是想起了一百年前天戟曾说的那句话。
　　——凡间有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到现在，他仍旧不能完全了解。也罢也罢，亏他自诩风流呢。
　　“天阳少爷！您可尽兴啦？”老鸨眼见着他下来，急忙迎了上去。
　　纯阳轻笑一声，从袖间拿出一叠银票，“五百两予今晴姑娘，剩下的，便叫楼里的姑娘们分了吧！”
　　说罢，便拂袖离去。
　　出了红楼，却不由地轻笑出声。遥望那高挂的红楼牌匾，轻叹一声——他着实负了这风流之名了。
　　如今也竟是入红楼而不招妓，只听些故事小曲儿，便也就当做打发时间了罢。
　　说起时间，那人也应该回来了才是，看来得赶紧回去才是真。
　　窄巷无人，他缓步走近。
　　不过轻光微闪，空巷已无人。

第四回 一碟红烧糖醋鱼
　　索性还是在那人回来之前回了。
　　而这日，天嵴山上，楼沁苑中却又是一番热闹。
　　“小主子，把鱼翻面，快烧煳啦！”玲珑望着那口大黑锅里的冒着热气的鱼，不停地催促道。
　　“小主人，还要加柴火吗？”木璃蹲在灶前，黑烟直冒，把一个俏生生的少年仙童熏成了黑面神。
　　而朱雀则在另一旁，皱着眉看着自己手中碗碟里的汤料，嗅了嗅，“小主子，好像不够酸啊，要不要再加些酸味？”
　　所有人都在催促他，而纯阳此时则是黑着脸不停地翻看着那本”美味一绝”食谱，“玲珑你翻一下面，木璃你也别让火灭了，朱雀你的汤料快些兑好。”
　　玲珑拿着铲子，一脸好奇地看着锅里黑漆漆的鱼身，眨了眨眼，“主子，应该熟了吧！”
　　纯阳起身看鱼，面上一沉，“你这是应该熟了？煳了！”赶紧把那条黑鱼给铲了起来，侧身问朱雀，“汤料呢？兑好了吗？”
　　朱雀递上碗碟，心中暗想，小主子说的这黑乎乎的酱料该是酸的，她怎么尝着像是咸的呢？
　　淋上汤料——一碟红烧糖醋鱼出炉！
　　三人直直地盯着那卖相看起来实在称不上美味的鱼，默默别开视线。
　　直到——
　　“小主人，咳咳咳，不……不好了，灶台燃起来了！”
　　纯阳一惊，忙跑去看，这一看不要紧，那火竟然蹿上了房梁！朱雀一骇，提起手边一桶水来便泼了过去。
　　”轰！”火苗如同勐虎，骤然蹿高，整个屋子都快烧燃了。
　　最后——
　　“朱雀……你到底泼了什么过去？”纯阳黑着脸，后来火势太大，他的鱼都牺牲在那场大火里了。
　　朱雀奇怪，“是水没错啊。”
　　纯阳还在疑惑着，木璃漆黑的小脸露了出来，耷拉着脑袋，低声嘀咕，“小主人，我用的五行仙火——”
　　纯阳一噎，默默望天无语，伸手拍了拍木璃的肩头，语重心长道：“木璃，仙术修炼的不错。”摸了把自己被仙火烧出几个大洞的衣衫，离开了那处。
　　纯阳咬着牙，难道他真的不是适合成为一个好伴侣？
　　就在纯阳郁闷之际，天戟回来了。
　　“纯阳在何处？”回来自然第一个问的便是他那个贪玩的伴侣。
　　青龙跟在他身后，想起楼沁苑昨日发生的”火灾”，默默应道：“小主子应该在楼沁苑。”
　　天戟颇为奇怪，莫非那人改了性子，安于内室了？
　　青龙看出主子的心思，便将昨日的事给说了一通，“依小主子的性子，此时该是在楼沁苑研究如何做出一道凡间的菜。”
　　天戟蹙了蹙眉，摆手遣退了青龙，褪下战袍换作了平时的衣衫，往那楼沁苑行去。
　　推开木门，发出”嘎吱”的声响。天戟眯眼往内里瞧去，那人竟只着了内衫正趴在床榻上唿唿大睡——
　　轻缓着步子走了过去，眼见那许久未见的人儿，心头一暖，嘴角也微微上扬。
　　瞥见那玉枕旁的黄皮书，天戟抬手拿了出来，翻开了几页，眉头却是皱的越渐深了。
　　“唔——君上，你回来了？”许是气息扰醒了熟睡的人儿，睁开迷蒙的双眼，见到那张百看不厌的容颜，便软糯的嘟囔着。
　　看他醒来，天戟便在床沿坐下，低声问他，“青龙与我说你差些将楼沁苑烧了，可是真？”
　　纯阳一听，抢过那本食谱，心虚地避开那锐利的视线：“那是失误。”
　　“无需做这些。”冷漠的声音多了一丝温柔，看着他攥紧食谱的手不知何时多了些细小的伤口。
　　他自然知道纯阳多半是为了他，也正是如此，才怕伤了他。
　　“手指是怎么回事。”
　　纯阳怏怏地低垂着头，“刮去鱼鳞时伤了，来不及处理便由他了。”仙者的自愈能力极强，伤口等明日就会看不见了。
　　“给我。”冰冷夹着怒气，蓝眸锐利。
　　纯阳不解，正想问……手中的食谱已然到了那人手中，只一阵银光，便化作灰光消失不见。
　　“天、戟、君、上！这书我可花了十两银子，你——”
　　“闭嘴。”揽过细瘦的腰身，吻上那唇，热切中带着淡淡思念。
　　“唔——”
　　一阵厮磨过后，纯阳才被那人放开，当即便没了怒火，可也多生了委屈，“凡间界的女子嫁做人妇都有一手好厨艺，本君却连一碟鱼都做不好。”
　　天戟额前一突，心中暗笑，莫不是闲得太久了，在凡间界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可听过，君子远庖厨，你是仙君，并非凡人女子。凡间界的女子不仅会厨艺，还会女红，莫非你还要绣一只荷包赠我？”
　　纯阳一呆，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红楼里的姑娘偶尔也会亲手绣些饰物，他也是知道的，他自问可做不到拿那什么绣花针，拿剑还差不多。抬眼幽怨地瞥他一眼，只可惜这人是战神，即便是与赤狱开战，也轮不到自己。
　　唉——

第五回 凌虚清缴人间界
　　“近日人间界怕是不太平，你少些时候往那处跑。”似想到了什么，天戟低声在他耳边嘱咐。
　　纯阳好奇，“人间界会如何不太平？”人间界一直隔绝在凌虚和赤狱的战争之外，怎会不太平。
　　天戟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解惑道：“一些种族发生了叛变，凌虚界也会派仙者下界清缴余孽。”
　　这人又小看他！当即纯阳便哼声道：“凌虚派的那些个仙者侍卫修为能跟本君比吗？捏死他们还不若捏死一只蚂蚁。”
　　天戟立刻沉了脸，“胡闹！凡间界有禁制，若非你修为不错你以为你能在凡间界来去自如？”
　　凡间界与凌虚赤狱不同，为了保护没有仙术的凡人，凌虚便设下了禁制，但凡仙者或妖物进入凡间界便会被禁制所囚，不拘自由，但仙魔术法皆不可使用，除非修为可堪突破禁制。所以凌虚界中地位高修为高的仙者一般都不允许下界。
　　当然，纯阳是个例外。自小无法无天惯了，如今又是天嵴山的小主，凌虚之中无人敢得罪他，而他又是个闷不住的性子，只好去凡间找乐子。
　　而今叛变之事可大可小，凌虚既然派出仙者护卫下界，那必定不会受禁制所囚，一旦发生冲突，他也怕会有人误伤了纯阳。
　　纯阳见他沉了脸，也不再固执。他怕这人怕了一百年了，只要沉个脸，吼一声，他便焉气了。
　　只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妥协之人。虽说他不会绣荷包，却也还是要学会几道凡间的可口小菜，来证明他确实不是个一无是处的伴侣。
　　天戟自然不知他心中那点小九九，便也不再过多责怨。
　　毕竟还是思念多于其他，翻身一抱，便将人压在了床榻厮磨——
　　墨发散落床榻，内衫凌乱，隐隐可见胸前春光……
　　只见纯阳那面颊染上红晕，眼中噙了水雾，口中溢出些许呓语，雪白的脖颈暴露眼前，“当真是个妖精。”天戟只觉腹下一紧，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
　　小别胜新婚，夜还长着罢。
　　……
　　清晨微凉，习惯了作息的天戟早早便醒来了。
　　而此时，他却正看着仿若一只受惊的小兽般不停往他胸怀里钻的纯阳，眼底蕴着笑意。
　　倒不是真的受惊，其实纯阳只是冷。每到清晨，天嵴山的仙雾是最寒的，与那冰潭同源。而纯阳身体属阳，受不得冷，也就有了这清晨旖旎一幕。
　　“该起了。”垂首在他耳畔轻声唿气。
　　纯阳果然被扰醒，双目一瞪，倒是多了几分风情。
　　天戟心中暗叹，也只能压下心头三分冲动，伸手抚了抚他如墨的长发，“有东西要赠你。”
　　纯阳听他这一说，便直起身，心下有几分期待。以往每十年这人回天嵴山总要给他带些好玩的来消磨时间，或是些难寻的珍品极品的东西，倒是总能讨得他欢喜。
　　双双起了身，纯阳便抱着一精致的盒子随着天戟往苍穹殿去。
　　朱雀跟在身后，有些奇怪，“小主子，您抱个盒子作甚？”目光划过那精致的玉盒有些奇怪，心想着盒子怕也不是凡物。
　　天戟闻言便看了那盒子一眼，“那是干坤玲珑盒。”
　　朱雀咋舌不语。
　　干坤玲珑盒，不同于一般仙者所携带的干坤袋，此盒乃上古干坤玉打制而成，不但可装死物，便就是活物，乃至生灵都可以进去。其内里空间极大，传说至少可装下凌虚十二洲天内三个洲天那般多。也不想想，这三个洲天可是半个凌虚中界，其空间可堪非凡大。最重要的是干坤玲珑盒是一件认主仙宝，只有主人才能开启的了。
　　“嗯，这是君上以往赠予我的，装东西果真是方便携带。”纯阳轻笑。
　　他在凡间界带回来的东西可都是装进盒子的。当然以往天戟赠的东西他也都放进了盒子。
　　思及此，他便有了期待，“君上今日要赠的宝贝是什么？”
　　天戟见他一脸“我好想知道”的渴望神情，也不再卖关子，便笑道：“一种珍兽，你该是喜欢的。”
　　想起纯阳和小凤凰玲珑的初遇，他便知道纯阳定然会喜欢这些小小的毛茸茸的小兽。

第六回宝贝盒子与珍兽
　　路不太远，便到了苍穹后殿，远远地便看见青龙立在廊上，应该是在等他们。
　　“青龙拜见主子、小主子。”
　　“带路。”
　　青龙领路，便带着两人走进了一方房院。门才刚开，一道白影便直直地撞进纯阳怀中，吓了他一跳。
　　小兽立于干坤玲珑盒之上，浑身雪白，龙首双角，短小的四腿稳稳地站在盒子上，血色的红眸散发凌厉的气势……不过看样子是很亲近纯阳。
　　纯阳惊奇。
　　通体雪白的龙兽？而且愿意亲近他，莫非已经开了灵智？
　　青龙在一旁介绍，“此乃上古珍兽，雪麒麟。不过眼前这只才刚刚足月，虽开了灵智却还不能人言。待长大后，便可日行千万里，与齐云兽不遑多让，却比之更为珍贵。”
　　“把他养大，日后也多一道防护，玲珑与木璃保护不了你。”作为一个玩伴却还好。
　　纯阳点头，伸手揉了揉怀里的小麒麟，很是喜爱。
　　倒不如说，是因着是天戟赠的，所以才喜极罢。
　　“麒麟还小，如今没太大的用处，放进干坤玲珑盒中养着。”叮嘱之后，又朝青龙、朱雀吩咐道：“把楼沁苑修葺一番。”
　　“君上？”纯阳抬眸，不知这人要把自己带去何处？
　　“昨晚你与本君说的，要本君带你下凡间界玩，可还记得？”握着他的手，天戟眼中带着狡黠。
　　纯阳想了想，轰然红了脸——
　　这这这……昨夜与这人厮磨时似乎他真有说过。
　　“君上，明日与我一道去凡间界可好？我带你去赌坊，红楼，还有——”话还未完便被狠狠一撞，酥软了全身，只能缄口，留得一室呓语呢喃。
　　而那人却一改冷漠，嘴角带着丝丝邪魅的弧度，“本君应了，纯阳还是专心些为好。”
　　……想起那般旖旎，他便只觉羞恼。想他流连花丛却抵不过这人邪魅一笑，如此一想，便有些挫败。
　　“当，当然记得，既然君上答应了，可莫要反悔！”纯阳心头一动，原来这劳什子色诱当真有用！
　　两人相视一笑，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天嵴山中。
　　纯阳坐在酒楼包厢里，默默地看着眼前这盘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鱼。
　　“这便是你想做的那道菜？”天戟冷酷的脸色都有些绷不住。糖醋鱼本不是一道特别难的菜色，奈何纯阳却烧了厨灶也完不成。
　　纯阳咬唇，使着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天戟面前的碗里，“你尝尝，我以后定然会学会的。”他不甘心。
　　一道菜罢了，下次不让朱雀他们帮忙，他一定可以亲手做出来。
　　天戟夹起一小块放进口中，看着他，凝了声，“我说了不需。凌虚无鱼，你何处去学？”说到鱼，整个天嵴山怕也只有那里才有。
　　“有啊，林子尽头那处冰潭里不是就有——”声音戛然而止。
　　”啪”筷子被砸在桌面上，跌进冰潭受过一次寒还不受教训，还想着去捉鱼！
　　纯阳吓得一抖。
　　他错了，他错了还不行吗？用得着这样吓唬他啊？幽怨地眼神望着他。
　　“没有下次，吃。”
　　纯阳不敢多言，只能唯唯诺诺地嚼着鱼肉。
　　在他瞧不见的地方，某人轻轻勾起了唇角。嗯——很乖。
　　领着天戟又在城里逛了一番，买了些稀罕玩意儿，便已黄昏落日。
　　纯阳心想着黄昏后便带着这人去红楼听曲儿，谁知时不与他，青龙的出现打破了这个计划。
　　“主子，边界传来急报。”青龙垂着头，面色沉重。
　　“说。”语气变得冰冷。他可没忘了，他才刚回到天戟山，还要陪纯阳两月时日，边界这群废物，又捅出什么篓子！
　　青龙心一颤，“海族叛乱，在边界引发战争，边界守卫已全力抵挡，赤狱闻风而动，需要您回去主持大局。”唉，这海族也是作孽，什么时候叛乱不好，非要等主子回天嵴山这段时间……
　　纯阳在一旁听着，原本的好心情也一落千丈，但看着那人面带寒霜的绝世容颜，仿佛又不那么气了。
　　正想劝他回去——
　　“你早些回去。”就这么一句话，那人便和青龙一道消失。
　　纯阳愕然。
　　这混蛋——！难道他还比不上凌虚边界一次叛乱？！

第七回 偶遇突变风波起
　　从盒子里抱出小麒麟抱着，狠狠地揉了那颗小脑袋一顿，心里才稍稍好过一些。面露失落，在晋城那大街上晃晃悠悠——
　　走着走着，入了一条死胡同。
　　反应过来时，纯阳苦笑。又返身往红楼走去……
　　“碰！”一道娇小的身子突然把纯阳狠狠一撞，差点把怀里的小家伙给撞飞了出去。
　　“喂你……”还没叫住她，便见她往那死胡同里奔去。
　　姑娘，你若是想逃，你也别往死胡同里跑呀。纯阳无奈想离开，又觉得他好像在哪儿见过那个姑娘？正沉思间却听得几道短兵相接的刀剑声。
　　蹙眉，转身，往那胡同走。
　　“拿下！带回去好好审问！”几人穿着凌虚界特有的护卫戎装，手持刀剑压着那姬女便要离开。
　　纯阳将小麒麟放进盒子里收好，大喝一声：“站住！”若是他没看错，他们手中的那个姬女应该是——鲛人。
　　领头的护卫冷冷地转身看向他，“凌虚护卫办事，阻拦者杀无赦！”
　　纯阳蹙眉，这就是天戟告诉他的不受禁制所囚的凌虚护卫？杀无赦？这未免太嚣张了，“凌虚护卫归哪位仙君管辖？”
　　听着纯阳冷冽的问话，凌虚护卫长有一瞬怔然。眼前这人不像凡人，莫非是凌虚的哪位仙君下界办事？
　　心中有所思量，语气也客气了许多，“凌虚护卫归南炎仙君管辖，我等奉命来人间界捉拿余孽，不知阁下是？”
　　纯阳正好要报上名去，却见护卫之中一人勐地朝他扑了过来，手中那把带着杀意的剑已经朝他噼下！
　　纯阳目光一冷，险险地避开，抬手便朝他打去！那护卫竟也不躲不避，直接跃步而上与纯阳缠斗在一起。
　　毕竟纯阳在人间界要受禁制压制，几招之下已是不敌，“砰”一拳被击中腹部，整个身体便朝着巷墙处倒了过去——
　　“你们住手，我可以随你们走，与这人无关，为何要伤及其他！”一声清喝，那被捉住的鲛人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传响。
　　只是可惜，护卫早已在周围布下结界，没人会来救他们。
　　被这声音给刺激到得护卫长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对纯阳下手的那个护卫，“你在做什么！对方可能是凌虚的仙君，没有查明身份谁给你的胆子下手！”
　　纯阳闻声冷笑，若是这护卫长真想救他就不会等现在了。身体受限制的他受了一记重拳，现在就是想动也动不得。该死的狼狈！
　　只是——
　　谁也没想到，那护卫竟然一把甩开那护卫长的手，执剑便向他刺了过来……
　　“噗嗤——”刀剑入腹的声音。
　　纯阳的腰腹血流如注，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抬眸怒瞪那人：“本殿乃凌虚二殿下，你敢——”
　　还不等他说完，又一剑刺下。
　　纯阳直直想痛昏过去。看来天戟说的是真的，这些护卫简直无法无天了……
　　“去死吧，纯阳仙君，你去死吧，去死吧，你去死，纯阳你去死！”那护卫仿佛魔怔，剑从纯阳的肚腹中抽出，再插下，抽出，再刺入。
　　霎时间，血染满地。
　　纯阳进气少出气多，只能喘息着。他死死地看着那个人满脸的狰狞，静静地听着那个人口中不停地咒骂”你去死”，而且这个人，甚至知道他的名讳还敢对他动手——
　　若是他不死，定要将这家伙千刀万剐！
　　凌虚界。
　　青龙奇怪地看着突然停住的主子，“主子怎么了？”
　　天戟看着手腕上的银环发出点点红色光芒，冷厉的双眼迸发出死寂一般的杀意，顷刻消失在凌虚界。
　　究竟是谁，是谁敢在人间界对纯阳下手！甚至危及了性命——是谁！！
　　……
　　而凡间界，一旁的护卫早已被这血腥的一幕给震惊，还不等阻止，那鲛人姬女却一把抢过身旁护卫的剑，勐地从他们手中挣脱，朝纯阳那方直奔而去——
　　一剑噼下，砍下那护卫的左臂，跃起一脚踢开那人染血的身体。
　　“你怎么样——”扶起纯阳身体，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鲛人姬女一声尖啸，泪珠便自眼眶中滚落，在半空凝结成晶莹的珠子，一颗颗都喂进纯阳的口中。
　　许是有了鲛人泪珠的关系，纯阳的伤口开始愈合，却很慢，慢到怕是再也救不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若不是我，若不是我，你就不会……”可还没等她说完，一道阴冷死寂的磅礴威压从背后骤然袭来，直逼得她显了原形，而她扶住的血人儿也凭空消失。
　　“青龙，全部带走。”冷到极致的声音，惊得所有人心颤。
　　鲛人姬女还在迷茫中，便被人带走了。
　　血迹，人迹，从那条小巷子消失得彻底。

第八回 冰冷血腥嗜杀意
　　漆黑的地下囚牢，雾气萦绕，让人看不清晰。
　　阴冷、血腥，心中的恐惧占据整个身体，坚硬的石壁隔绝了所有的出处和活路，让人不由地心生颤抖。
　　退却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短小精悍的匕首一刀一刀剜下血肉，鲜血淋漓，四肢分离。
　　偌大的石室里，所有人瞠目，用最惊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高台上，有着仿佛睥睨蝼蚁一般眼神的男人。
　　没有威压，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你只是看着他，便觉得四肢百骸都被冻住，下一刻面临的，便是死一般的痛苦。
　　他冷漠地掩盖住自己眼中的杀意，嘴角勾起最完美的笑容，死寂的目光仿若凌迟一般扫过你的皮肉，冷笑着欣赏你惊惧的表情。
　　“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吧！”第一个承受不住的，便是那个对纯阳痛下杀手的护卫。
　　细细看去，他身上已经没有几处完好，匕首一刀刀的将他的皮肉剐下，只剩下森森白骨，那张狰狞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死去的顿悟，痛苦二字已然不能诠释他此刻的生不如死的境遇。
　　男人开口了，“你刺了他四剑，本尊剐下你四百片肉——”他顿了顿，又扬起笑，“不够，本尊会把你的灵魂，亲手撕开，碎成四百片。”他舔了舔唇，仿佛享受着那血腥的过程。
　　被绑在石壁上的护卫呆了，他疯狂地摇着头，他乞求着，“饶了我，饶了我，不要撕裂我的灵魂，我可以告诉你是谁指使我做的，他利用了我的身体，他控制了我的身体，不是我……”男人解释着，此时此刻，没有人会不信他说的话。
　　只是，那个人却不在意——
　　“青龙，将他的灵魂拉出来，本君要亲手撕裂。”男人托腮，笑意不止地看着那个惊惧的恨不得昏死过去的护卫，“本尊真想看看，灵魂破碎时你那痛苦的表情。”
　　青龙会意，右臂化成了原形——青色的龙爪，尖利的指尖刺入那护卫的皮肉，用力一扯——
　　一团白色的光出现在手心里，它似乎想逃窜，却无论如何也跑不了。仿佛能感受到它的惊惧，男人嘴角又勾起笑容。
　　男人的手心出现一层薄薄的光圈，环住那团光点，他轻笑着，风化作了光刃，一次次凌迟那团灵魂。
　　直到——
　　灵魂破碎，永世不得超生。在这天地之间，化作虚无，永远消失……
　　男人做完了一切，脸上满是轻松的神情，好似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他冷眼扫过另外几个被捆绑在石壁上的护卫，冷笑一声，“青龙，现在凌虚的护卫可都不好掌控了，都处理了罢，把灵魂带回去交给凌虚仙君王，告诉他，这凌虚啊——是该好好整顿了。”
　　余音在石室中回响，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护卫们皆是一脸颓败，死气沉沉。
　　那个男人的命令，只毁肉身，灵魂不灭。也许他们就该笑了。
　　心中除了惊惧和臣服以及死的觉悟，竟兴不起一丝别的想法。
　　死去，不过也是这般简单。手起，刀落，血溅石壁。
　　石室内，一片血腥。
　　……
　　轻轻地推开楼沁苑的卧房门，他走了进去。
　　凝视着床榻上惨白的容颜，男人脸上浮现一丝疼惜的懊悔。
　　他蹲下身来，伸手在他唇上摩挲，好似这样就能让唇色恢复以前的润红。
　　“对不起，对不起。”
　　若不是自己先舍了他离开那里，现在他就不会虚弱的躺在床榻上。
　　哪怕是怒红了脸同他吵闹，也比现在脆弱的惨无人色更好。
　　“纯阳，纯阳——对不起，对不起。”他念着他的名，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他自私地向凌虚仙君王讨了他来，却给不了他什么，甚至让他变成这样。
　　双拳攥得死紧，双眸里的杀意，更甚方才在囚室的死寂。
　　“你——用那般、眼神，瞧着我……我如何，能好生休息，嗯？”虚弱的语气，断断续续的话，让天戟眼中骇人的寒意顷刻褪去。
　　“闭嘴，好好睡下。”
　　熟悉的呵斥，让纯阳露出一丝笑。其实他只是肉体受了伤，灵魂上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修养些日子便好了。他会醒过来其实是因为这人在他耳边呢喃的那一声声对不起。
　　悲怆的语气，仿佛亘古的唿唤，好像不是对他，虽然他念着他的名，却让他心疼，好像他不是在叫他，而是另一个，距离这里很远的人。
　　所以他醒了。
　　天戟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你把那些人抓起来，我，一定要报仇！”复仇的豪言壮语，少了几分力度。
　　天戟终于敛下愁容，面颊的线条染上柔和，“好，”尽管他不会告诉他，那些人已经被他”惩罚”了。
　　“还有……那个鲛女，有可能与海族叛乱……有关系。”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会出声拦下那些人，却不想给自己招来了祸事。
　　“闭嘴，睡觉。”冷声的呵斥。
　　纯阳又笑了下，似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也敛了下去。
　　“那个护卫，知道我的身份，帮我查——”究竟是谁，这么千方百计地想杀了他，那个人一定很恨他，那样彻骨的恨意，让他现在想起都打个寒颤。
　　“好。”天戟应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心，纯阳才终于缓缓睡去。
　　天戟站起身来，临窗望着凌虚内殿的方向，杀意尽显。

第九回 送魂归去凌虚台
　　凌虚中界第十二洲天。第十二洲天乃所有仙者的禁地，只因十二洲天之中只有两处地方。一是存放所有书籍典册的凌虚内殿，而是凌虚台。
　　凌虚台，上知五千年下知五千年，乃凌虚界的预言台。
　　玉阶高台，空寂无人。
　　若是仔细看看，便能瞧见那高台之上最高处放置着一颗一手盈握的水晶圆球，如同星辰的颜色，湛蓝透明，只一眼会惑了心。
　　此时，凌虚台上正立着一人，笔直挺拔，好似一把不出鞘的剑，静静地看着那颗水晶球。可若是仔细的瞧，就能看见他那柔和的眉眼此时是颇为紧拢的。
　　“言夙，如何了？”远处走来一人，他身着玄色绣龙袍，步伐间带着急切。
　　言夙仙君，看管预言台的唯一仙君。万年寂寞，独守预言台。可也无人知道，言夙仙君乃当今凌虚仙君王的义亲弟弟。
　　“言夙拜见王上。”微微拱了拱手，揖了礼，目光又转回那平静的水晶球。
　　仙君王摆了摆手，步上凌虚台，锐利的眼也直直地盯着那颗毫无波动的水晶球体，“你急唤我来，可是出了何事？”语气沉重，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言夙已经上万年没有这般急招他来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仙君王本以为是言夙预知到了什么，却没想到听他说：“昨日凌虚眼晃动了。”凌虚眼便是那颗水晶球。
　　心下一骇，“你说什么！凌虚眼晃动，怎么回事？”
　　言夙冷哼，“怕是得问问你，凌虚眼为何而晃？怕是那位出了事，你倒是把人照顾得好。”
　　仙君王一脸茫然，后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却又不得不苦笑一声，“我倒是宁可卸下这王位同你来守这凌虚台，又不得不理那些事，这次怕还有的头疼了。”
　　若有心注意，仙君王的自称竟不是本王。
　　言夙闻言，袖中藏起的手却握成了拳，面不改色地赶人，“你去吧，此事只是给你我提个醒而已。”
　　仙君王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眼中的不舍却没叫他看见。
　　独守高台百万年，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那般冷清。
　　也罢，言夙言夙，夙命罢了。
　　一缕清风，轻轻吹乱长发。言夙静静地看着他走远的背景，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也许，再聚首时，不会等太久了，王兄——
　　“王上，玄武使者来了。”凌虚殿上，小童传唤。
　　玄武随着侍童步入凌虚殿，冷面无声。
　　“天嵴山座下四大神使，玄武拜见凌虚仙君王。”上古四大神兽，也却是配得上神使一说。
　　位于东高位上的凌虚仙君王却蹙了蹙眉，上古四大神兽怎会与天嵴山有所牵连——
　　“神使请起，不知前来是为了……？”想起方才言夙与他的谈话，莫非那位真的出了何事？
　　玄武面无表情地送上那几个护卫的魂魄，“凌虚护卫大胆伤我天嵴小主，我主已代凌虚仙君王处置了，特派吾等前来告诫王上，凌虚护卫是该整顿了，也请王上给吾天嵴山一个交代——”
　　凌虚仙君王眸子骤然蕴满风暴。不是因着玄武那多半不敬的话，而是想起了言夙的话。
　　——怕是那位出了事，你倒是把人照顾得好。
　　到底是谁！
　　“神使放心，本王自然会给天嵴山一个交代。”哼，什么天嵴小主，莫非他的亲子纯阳他还能不维护？“来人，传南炎仙君。”
　　南炎仙君，凌虚四君之一，掌管凌虚界所有护卫，是四君之中最具实权的仙君，据说生性好战，嫉恶如仇。
　　“南炎拜见王上。”跪地，拱手揖礼。
　　“起，你可知纯阳殿下在人间界被你手下护卫所伤一事？”
　　南炎沉思，纯阳殿下……是那位与天戟神君结为伴侣的……
　　“禀王上，南炎不知。昨日手下一队护卫前往人间界捉拿海族叛党，直至今日未归。”南炎有些奇怪，他手下的护卫怎会伤了纯阳殿下？不过想到人间界的禁制他又有所释然了。只是……他手下的护卫即便不认得殿下，也不会直接动手才是？
　　“哼，伤了小主还想完好的回来，异想天开！”冷冷地插话。
　　南炎这才转头看向那一脸冰冷的黑衣人，这人不像是仙君，身上的冰冷血腥倒是完全不加掩饰，“王上，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我手下的护卫绝不可能在未明身份的情况之下动手，若是知道那位是纯阳殿下便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向殿下出手！恳请王上给南炎些时间，定会查明经过！”
　　凌虚仙君王苦恼地敲了敲龙椅扶手，思虑片刻才道：“南炎，本王答应了玄武神使给天嵴山一个交代，你便好好查查此事，本王要知道结果！”到底是谁，想杀了纯阳呢？？
　　神使？这人是天嵴山的神使？南炎有些不可思议。
　　见底下两人都不再进言，仙君王便摆了摆手，遣退了他们。
　　南炎看了眼走在身旁这冷冰的黑衣人，略恭敬道：“神使，可告知我手下那几个……不成器的护卫所在？”
　　玄武冷冷地瞥他一眼，不以为然：“灵魄我已交予仙君王。”说罢，快步离开。
　　南炎一怔，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灵魄？都死了吗……
　　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
　　这天嵴山的人，果真是傲气的很，唉。

第十回 鲛人叛党水凝歌
　　天嵴山脉中有一山庄，乃待客所用，几十年前改名为天阳山庄。因着其中温水泉甚多，这处山庄便成了天嵴小主除却楼沁苑的第二处住所。
　　也因为他喜极，天戟便派人好生修葺了一番。
　　如今的天阳山庄可谓是楼亭水榭，美不胜收。
　　而纯阳此番受伤的”罪魁祸首”和”救命恩人”，也就是那日用了鲛泪为纯阳续命的鲛女水凝歌，便被安排在天阳山庄。
　　玲珑和木璃被隔绝在楼沁苑外，不许进苑扰了小主休息，闲来无趣的玲珑便拖着木璃来到了此处。
　　楼亭之间，那鲛女面含忧色，望着远方，可目光却飘忽不定。
　　“你就是救了小主子的那个鲛人吗？”玲珑眨了眨眼，小凤凰发出一道金光，便化作了少女仙童的模样。
　　自然随她而来的还有此时正在坐在树枝上的木璃。
　　鲛人抬眼看了她一眼，瞧她眼神干净无邪，便去了戒备，“我叫水凝歌，若说救……唉，若不是我，那位仙君也不会受伤。”
　　玲珑随意坐下，咯咯地笑出声来，“我看你不像是海族的叛党，你不像坏人，可是朱雀姐姐却说都是因为你们这些海族才害得大主子不能回来陪纯阳小主呢！”
　　是的，自从纯阳的伤势好了许多，天戟便又赶赴边界处理叛变一事。
　　水凝歌面色一白，抑郁地咬了咬唇。
　　她无法辩解。因为这次叛变的确和他们鲛人一族有关系，可是——
　　“看她这模样，应该是有隐情。不过，你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跑去凡间界自投罗网？”木璃的声音从树枝头传了出来。他想的是，凌虚界大动干戈要在人间界清缴叛党，为何这水凝歌还要去自投罗网。
　　水凝歌还没想好如何回答他，便听得一道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与水漾是何关系。”
　　来人正是伤还未痊愈的纯阳。当时出声阻止护卫将水凝歌带走，一来是因为那些家伙太嚣张，二来则是水凝歌这副面容。
　　鲛人大多都生得一副好容貌，比如说百年前他和天戟在凡间界遇到的那个鲛女水漾，那个鲛女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以至于他见了水凝歌才会觉得眼熟不已。
　　水凝歌听到那熟悉的名字一怔，勐地站了起来，“仙君你认得她？我此番去凡间界就是为了寻她！”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便又面露苦笑：“虽然没能寻到，最后还落得差点被捉住。”
　　纯阳轻咳一声，被玲珑扶着坐了下来。
　　“百年前见过，也不知她现在是不是还在那家酒楼做老板娘。她与凡人结合应该就已经脱离海族了，那你在此时寻她是为了什么？”
　　水凝歌被问到，也只好老实的回答。
　　她低垂着眸，缓缓道来。
　　鲛人族乃海族王者，但自古便一分为二，在边界海中各分东西统辖。现今的东鲛人族族长水无生正是这水凝歌的亲兄长。而西鲛人族族长则是那百年前纯阳天戟所遇的鲛人水漾的亲姐姐，名唤水伊兰。
　　本来万年分裂的东西鲛人族也随着水无生与水伊兰这两位族长的结合而开始融合，可以说着千年来东西海族近乎统一。
　　千年来海族在两位族长的统治下越渐强大，但谁也没想到，在这样的关头东鲛人族竟会同赤狱界结合叛变，在凌虚边界引起巨大纷争。
　　而无辜的西鲛人族也受到了来自凌虚界的清缴。

第十一回 修书前往边界海
　　“那你为何要寻水漾？”西鲛人族有族长水伊兰应该能掌控大局才是。
　　水凝歌咬唇摇了摇头，“是我那兄长，不知受了什么控制，将伊兰姐姐关了起来，如今东鲛人族一度叛乱，而西鲛人族也乱作一团，我无可奈何之下，才想寻到与伊兰姐姐同一血脉的水漾回去主持大局。”
　　这样一说纯阳几人才了然。
　　只是，东鲛人族的族长怎会这般容易受人控制？又是谁控制了他？挑起海族与凌虚界的战争，又是为了什么？会和赤狱界有关吗？
　　想不通的问题沉积在心头，纯阳的眉头紧拢。
　　不过，眼前可以确定的是水凝歌所言不虚。她眼神笃定，其中还有急迫与无奈，面露忧色，也不是作假，想来是真的为了鲛人族所考虑的。
　　“仙君，可否请求您让我与凌虚仙君王见一面——”水凝歌着地而跪，眼神坚定，仿佛他不答应她便不起了。
　　唉——
　　若是换做天戟，面对这般祈求怕是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她。庆幸她遇上的是爱美成痴，怜香惜玉的纯阳。
　　“你起来吧，此中细节我会启禀王上。”想到此事怕是麻烦，揉了揉眉心，纯阳便走了。
　　玲珑一直在一旁听着，见纯阳走了她也站起身跟上，还不忘回身向她眨了眨眼，“你不要担心，小主子一定会帮忙的。”此事跟大主子边界的事有关，小主子肯定会管的，况且还有大主子呢！
　　水凝歌沉重颔首，心头默默祈祷。
　　愿上天佑我鲛人族——
　　纯阳将鲛人族现今的情况修书送往了凌虚边界与凌虚中界。
　　几日之后，书信也终于送到了天戟与凌虚仙君王的手中。
　　青龙立在天戟身旁，低顺眉眼等着主子开口。
　　只见天戟一声冷哼，那手中纸屑便纷飞化作扬尘。他沉稳地站起身来，瞥了眼青龙，“将白虎唤来，你随我先回天嵴山。”
　　这事甚是蹊跷的很呐。
　　青龙手一颤，面不改色地问道：“主子，为何将白虎唤来？”
　　天戟转眸，冷冷地看着他。蕴藏杀意的眼神直射眸瞳，青龙只得咬牙称是。
　　“你不愿去认，我便换个人。本尊身边，决不允许任何人敢对他露出杀意。”
　　青龙苦笑一声，想辩解，却又怎么也开不了口。
　　“青龙，为上位者，不拘小节。若有叛者，该当如何！”沉声怒喝。
　　青龙立刻双膝着地，大声道：“若有叛者，死不足惜！”
　　这是主子一直教导的，他不敢不从。
　　可是——
　　“主子，念在她跟在您身边如此久，可否……”
　　此话一出，冷意迸发而出，青龙寒毛竖立。
　　天戟冷然勾起唇角，临窗望去，目光飘忽，“本尊是在告诫你，莫要重蹈覆辙，而不是求情。”说罢，他便出了营帐，往远处走去。
　　青龙突然软了身体，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只能颓败地跟在他身后走去。
　　……
　　“拜见天戟神君。”一众仙将仙兵见天戟覆手缓步而来，皆是严肃神情揖礼。
　　天戟瞥了眼那万里外半空之上正在展开的仙魔战，漠然问道：“战事如何？”
　　“禀君上，此叛乱有些奇怪……”底下的兵将立刻回道。
　　天戟挑眉，“何处奇怪。”
　　“双眸赤红，行动威勐，不惧不惊，仿佛被人傀儡一般，而且并不有序，不像是一场战役，反倒……反倒是像一场搏命厮杀。吾等无能，已陷入苦战。”
　　兵将的话让天戟身后的青龙身形一抖，却不敢多言。
　　“明日凌虚中界会派出支援，尔等死守！”冷冽的话，却让众将心头的大石稳稳落下。
　　皆是面面相觑。凌虚中界会来支援？那还有什么怕的？杀他个片甲不留！这些该死的魔族！
　　霎时间，士气大振。
　　天戟扶手观战，沉默不语。
　　海族与魔族果然有古怪。异常凶勐的行动，仿佛搏命的厮杀，赤红得满蕴杀意的魔眸——
　　哼！

第十二回 为他君子入庖厨
　　而凌虚中界，同时收到了边界传来的求援信与天嵴山的那封信。
　　当即凌虚仙君王便下令，“南炎仙君何在？立刻领兵五万前往边界支援天戟仙君，即日执行！”
　　“南炎得令，谨遵王上之命！”
　　“纯阳殿下遇刺一事你查的如何了？”凌虚仙君王斜睨着南炎仙君，慵懒中透露出一丝危险。已经看了纯阳传来的关于海族的消息之后，他便有所怀疑，纯阳遇刺一事定然与海族脱不了干系，只是会是谁在其中作梗……
　　南炎垂着头，手中攥紧，“禀王上，因为其行凶者已被天戟仙君毁魂灭魄，无从查起，所以此事还——”
　　“罢了罢了，下去吧，去了边界一切听天戟仙君安排，助他查探海族叛变一事，其中事有蹊跷，尔尚且小心行事。”说罢，还将纯阳传来的信交予了他。
　　南炎办事不力心中有愧，接过信便退下了。
　　但心中却有一丝欣喜，与天戟仙君并肩作战——
　　他不会令他失望的！
　　而此时，天阳山庄。
　　“咳咳咳——”水凝歌往那灶房探了探头，一股浓烟冲出，呛入口鼻好生难受。
　　木璃黑着脸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笑意的玲珑，只听玲珑咯咯地笑出声：“笨蛋木璃，你又搞砸了，上次用五行仙火，这次用玄冥鬼火，难怪会被小主子给赶出来！”
　　原来是烧火的木璃又搞砸了。
　　木璃回头瞪她一眼，却见正往这方探头的水凝歌，于是问，“你来这作甚。”
　　水凝歌忽地脸上闪过一抹促狭，“只是瞧着这处人气浓些，便来瞧瞧。”
　　毕竟是个年纪不大的姬女，心下有几分好奇也是对的。
　　“哦？是你——嗯，正巧你来了，帮我尝尝味道吧！”见水凝歌，纯阳端着一碟微煳的鱼缓步走了出来，精致的脸上多了几道黑灰。
　　水凝歌忍着笑，问：“仙君这是作甚呢？”得知这人将鲛人族的情况悉数禀告了仙君王后，她便将此人当做了鲛人族的朋友。
　　“我家小主子做的鱼，水姐姐也来尝尝罢。”
　　水凝歌眼中异样，倒是纯阳了然地一笑，伸手拍了拍玲珑的头顶，“你可忘了，这鱼也是海族。”虽不是开了灵智的海类，可也是鲛人族的部下。遂他也不再勉强。
　　“唉，那就可惜了。”玲珑不再耍宝，夹起一块，入口鲜嫩，“小主子，好吃！”
　　木璃也微微点头。
　　纯阳却蹙了蹙眉，盯着那盘微黑的鱼，又摇了摇头，“今日做的，还是有些煳了。”说起来，也是怪木璃那火，不过想了想，也只好明日努力。
　　“仙君时常做这些凡间吃食？”想来水凝歌也是个常去凡间界走动的，竟也认得这乃凡间吃食。
　　玲珑嘿嘿一笑：“这可都是小主子为了大主子做的呢！”纯阳脸一红，微嗔怒地瞪她。
　　水凝歌有些羡慕，却也不知玲珑口中的大主子谓何人，当然，等她知道时，怕是腿都会给吓软了。

第十三回 心中歧念该如何
　　西风阙，苍穹高阁。立于天嵴之尖，无人敢随意闯往。
　　也就是这般一处高阁，一览凌虚众生渺。
　　天戟覆手立于高阁窗前，晨风微荡，扬一缕青丝。云烟轻绕，目及楼沁，心中颇暖。
　　一早他便携青龙回了天嵴山，未去楼沁，反先至苍穹，只为一事。
　　“主子，带来了。”青龙面无挣扎，平日沉稳如他，今日却也冷漠了面庞。
　　天戟回身，淡淡地瞥了眼那来人，还是那边艳红姿色，却可惜今需花凋残屑。
　　嘴角勾起一丝笑，轻缓，冷讽，蔑视。
　　“朱雀拜见主子。”朱雀心中颇紧，半垂着首，不敢细细打量。
　　“朱雀，自你还是同纯阳身边那小凤凰一般大时，便跟在本尊身侧了罢。”他细细回顾那些尘世往昔，目色缥缈。
　　朱雀只得应声，“是。”
　　“本尊可有待你苛刻，颇薄？”
　　“不——主子待朱雀甚好。”她面上一紧，便要跪下，却被身旁的青龙给死死制住，双膝不能着地。
　　天戟走向她，歃血的杀意扑面而来，“那你怎得就要叛了本尊？”双眸相对，他沉稳冷然，她惊骇满目。
　　朱雀已然心冷，青龙见她不答话，心中涩然已转为冷怒，“你就这般容不下小主？主子的苦也只得我们四人懂，你怎就看不开要对小主下手！”
　　朱雀大惊，不卑不亢道：“我从未想过对小主下手，即便心生歧念，也从未——”她苦笑，“即便我再如何心狠，小主那般单纯之人，我哪里下的去手。”
　　青龙双拳攥紧，强压着自己的冲动，怒斥：“将小主的行踪悉数告诉了敌人，朱雀啊朱雀，你见小主身受重伤，险些殒命，你心中何感呐！”他心中甚悲，四大神兽情同兄妹，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如此信着他们，却不想……还是到了这一步。
　　“我——朱雀领罚。”她挣开青龙的手，死志已明，跪在天戟面前。
　　天戟轻叹一声，“领罚？”他又笑，“你是要本尊亲手撕了你的灵魄，与那护卫一般？可是不够啊朱雀，你乃我亲信，本尊待叛者如何，你也悉数自知，那这惩罚该如何？”
　　青龙闻言一颤。
　　朱雀惨然一笑，“全凭冕下作主。”她唤得是冕下，而非主子。
　　天戟摆了摆手，“将你在边界的部下悉数收回罢，若不想他们悉数死在本尊手中。”
　　想起往昔旧部，朱雀颔首应允。
　　“本尊乏了，先关起来吧，等海族之行后，再交由纯阳处置吧，本尊应了他将人交予他的。”他覆手而立，蓝黑的眸扫过朱雀跪在地上的身子，只得黯然离去。
　　于是，一室空遗两人，相视无言。
　　“你——真就这般看中那个位子？这么多年，赤狱与吾等早就没了关系，你为何还要唤了那些旧部，去扰了边界？”青龙看着她，痛惜满目。
　　朱雀轻笑，“我不看中那个位子，只是不甘。这凌虚王何德何能要主子为他镇守边界，这凌虚守护者，一作便是几十万年？”
　　青龙懂了，伸手轻轻摩挲她的发，语气黯然，“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你该明白的。”
　　朱雀顺势靠近他怀中，眉眼带笑，“我没悔意，只是害小主受了伤，心中亏欠。事已至此，你可莫伤心，我那些赤狱旧部，你悉数帮我照料着吧。”
　　青龙脸色一白，黯然颔首。
　　也许——此事交予了小主处置，也许不会要了朱雀的命，也不定然吧。
　　离了苍穹高阁，天戟直往楼沁苑而去。
　　见无人在，心中微怒，只好寻往天阳山庄。
　　敛了气息，缓缓靠近那床榻间的人儿，谁知还不等他碰到，那人却突然起身撞进了他怀中。
　　“怎得了？”见他额间尚有虚汗，怕是入了梦魇。
　　纯阳迷煳地睁开眼，腰间的手无论如何也挣不开，想来是真人，于是便勾起笑颜，“还以为你要等些时日才回，怎这般快？”
　　扶他躺下，见他伤势大好，心中也落了落石。
　　“明日要去边界海。”所以顺道回来瞧瞧他，也处理朱雀之事——
　　见他面色微黯，纯阳心中颇有疑虑，“可是遇上了什么事？”百年来他也未见天戟露出这样神色。
　　“无伤大雅的小事罢了。”还是不想与他担忧，毕竟朱雀在他身旁照料了百年，若是纯阳知道，怕又会一番难受。
　　他这么说，纯阳也就不再追问，突然想起什么，眸中晶亮，“今日我做些吃食给你可好？”不待他斥责，纯阳又眯着眼笑起来：“我可是训练多时，你一去边界海怕是不能随意回来，你就满足我这个小小要求？”
　　天戟好笑，轻吻他的发顶。
　　能吃到他亲手所做的吃食，已是他的福气，这人却说甚么要求，唉——
　　“好。”
　　“那——待会便去做，你且陪我再睡会儿。”拉着他躺在外侧，感受到熟悉的体温，纯阳也不矫情，枕上那人手臂，口中嘟囔着甚么，便缓缓睡去。
　　也不知这人昨夜又作甚了，把自己搞得这般困。
　　而噩梦之后便见了心念之人的纯阳，也不再被梦魇所扰，安静睡去。

第十四回 再临苍穹睹兽形
　　海族滋事重大，待纯阳醒来时，那人已经离去许久。望着这空荡的住处，纯阳幽幽一叹，心中空寂可感。
　　也罢，他是战神啊——
　　整理了衣裳便起了身，眉眼一抬，纯阳缓步朝那茶桌走去。
　　拿起桌上杯下压着的信，有多了几分笑意，摇头无奈道：“什么时候还学会了搞这些把式。”如此说着，却也打开了信。
　　应该是亲手所写，一笔一划都极为沉稳，笔锋如剑，锋芒不可敛去。
　　在桌前执信站了片刻，总算看完了信，他却皱了眉。
　　信中大抵讲的是要他好生照顾自己，并且不准他再下凡去，如今叛变一事还未了，要他好好在天嵴山待着。
　　冰寒简短的只字片语也含着些许细细的关心，可纯阳却因被禁足而有些怏怏不乐。
　　也罢，既是为了他好，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这人走的匆忙，说好的做鱼也不知要等到多少年以后了。
　　拉开雕龙木扇门，清晨的冷气早已散去，如今旭日已东升，他也是起得晚了。
　　“小主子，您今日起的真晚！”走廊远处拐角，玲珑眼尖地看见刚起床还在门口打呵欠的纯阳。
　　只见玲珑，不见木璃，纯阳调侃道：“木璃呢？”这两孟不离焦的今日竟然不在一起？
　　“他呀，一早便去冰潭那儿练习自己的仙火控制啦，以前我怎得就不见他那般用功的修炼呢！”玲珑嘟囔着，“我现在正要找他去，小主子去吗？”
　　想起那个极寒的冰潭，纯阳摆了摆手，“我四处逛逛，你去吧。”他有些奇怪，怎得今天一日都没见朱雀呢？于是便问道，“玲珑，你瞧见朱雀在哪儿没有？”平时朱雀都会跟在身旁候命的。
　　玲珑眼中闪过一抹怪异，“小主子，我也不知道朱雀姐姐在何处，您若是有事儿就唤我吧！”她垂着头，不让纯阳瞧见她眼中的异色。
　　其实早些清晨主子和青龙大人离开的时候就交代了，朱雀姐姐可能这些日子都不在，要他们好好照料着小主子。她也没想到太多，只以为是大主子派朱雀姐姐去办事了。
　　纯阳见玲珑走得匆忙，还以为她急着找木璃去，也就没多想。
　　也只有他们不知，这朱雀与其他三位神使不同，她的职责便是守护天嵴山，天戟也从不会派她出去办事儿。
　　纯阳被禁了足，也只能随处逛逛。本打算回楼沁苑瞧瞧，却不知怎得，悠着步子竟来到了天嵴山的底下。
　　这处不就是他初来天嵴山时同天戟一道来到的苍穹前殿的下面，那琉璃玉砌的阶梯不正摆在他眼前吗？
　　也许是无聊得过了头，他独自攀登起那”天梯”来。
　　第一阶、第二阶、第三阶、第四阶——
　　第二百一十四、第二百一十五……
　　第九百九十九阶。
　　纯阳仙气护体，虽然没有面上看不出一丝异常，腿却有些发软。
　　苍穹殿立于眼前，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庄严。
　　信步走了进去，四位神兽的石雕还立在大殿上，中央高位上的那座玄金椅还立在那，也不知是因为主人的关系还是如何，竟染上了一丝天戟的气息。
　　有些感概，纯阳坐上那足以容下两人的椅子，微微贪恋那熟悉的气息。
　　一手手靠在椅扶手上，微微叹息。
　　他似乎近来想起天戟的时间更为多了，一定是因为不能下凡所以颇感无聊的关系罢。
　　微眯了眯眼，狭长的桃花眼四处打量着。他可没忘上次他在此处才呆了一会儿便睡着了，这次可好要好好看看。
　　空荡的大殿笼罩着一丝阴冷，琉璃玉器，烫金大柱，倒是和凡间界那些书里的皇宫有些相像。
　　唯一特殊些的也就是那些石雕像，应该是四神兽的原形罢——
　　青龙双目瞠瞪，獠牙利齿，龙尾颇长便像蛇一半盘踞，利爪前伸，威严凶勐。
　　白虎身形巨大，双腿前倾，一副勐扑的架势，背嵴上有两道深深的印痕，血盆般的大口张着，骇人不已。
　　玄武双头双尾，蛟蛇绕龟身，蛇目紧盯，冰冷的瞳孔缩成一线，爪利惊骇。
　　最让纯阳吃惊的是朱雀的原形。不同于她本人温婉秀丽的模样，巨大的凤凰鸟半张开羽翼，鸟首昂仰，大有直冲云霄之势，气势斐然。
　　“真是骇人的东西。”纯阳摇首。这哪里是神兽，也就是一般人看见了也只会以为是上古赤狱跑出来的凶兽，那副凶勐的模样还真是让他心神一颤。

第十五回 苍穹东阁藏玄机
　　凝视着朱雀的石雕像，纯阳突然想起他初来这里时，四神使时由这些石像幻化而来的，那在这里可以找到朱雀吗？
　　“朱雀，你可在？”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传来一道道回音。
　　过了很久，才有人回道，“小主？您在苍穹殿？”惊诧的女声自那石像传来，是朱雀无疑。
　　纯阳轻轻一笑，果然！
　　“你在哪儿？今日料想你没有在我身侧照料，便问了玲珑，她也不知。”
　　朱雀似乎顿了顿，“嗯——主子安排了任务，所以才……”
　　纯阳听不出她声音中的紧张，只以为她果然被安排去办事了，也没再同她多谈，随意聊了几句便不在多说。
　　而此刻，正被囚禁在苍穹侧殿西阁中的朱雀，对着楼沁苑的方向，歉然苦笑。
　　“这里是？”本该离开大殿的纯阳无意碰到了椅子上的某处，轰隆一阵巨响，石雕身后的墙面突然移动，露出一条小径，遥遥一望，竟也看不清深浅。
　　机关？
　　纯阳阴测测地一笑，看来今天不会无聊了！
　　小心地步入那只可容纳两人同行的小道，沿着小道探入幽深的地径。
　　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指尖蹦出火光瞬间照亮这片阴灰的小道。指尖处的火光不大，却刚好能照亮前方的路，想来纯阳的仙火术的确是比木璃精纯太多。
　　走了许久，久到纯阳略感无聊了，才总算空旷了视野。豁然开朗地看着眼前明亮的书室，纯阳愣了片刻。
　　”藏书楼”匾额高挂在石门上，纯阳无聊地咂巴下嘴。这样透着戾气的落笔与苍穹殿那匾额上的字迹所差无几，应该也是出自天戟之手。
　　藏书楼，这般的名儿虽是俗气，可在纯阳眼中那就是寻宝的好去处。能在苍穹殿那般的地方弄出这么一条独一份通到底的密径，而且这密径尽头还是这么一座”平凡”的石室，本就让人心生疑窦了。
　　石门并非什么特殊材质，纯阳随意一推，便也开了。
　　进入石室，扑面而来便是那呛人的灰尘味。那室内格局倒也和一般的藏书楼相差无几，精致的石柜上放置着满满的竹简，颇为老旧的书简上蒙着尘。这一幕倒是让纯阳觉得似曾相识。
　　他记得他年幼时被君父丢进了凌虚内殿，其中也是有这么一件书阁，里面放置着记载凌虚千万年的历史的玉简，虽格局不同，却也是一股呛人的灰尘味。
　　若论到异处……应该说苍穹书楼中的灰尘更厚些，那这些竹简里，又记载着什么？
　　随意的拿出一卷玉简，放在膝上摊开来。手触在书简上，没有探到一丝意识，看来不是可以直接读取的。
　　纯阳无奈，这究竟是多少年前的古物？看来还得他一页页的翻看了。这些古人也是有闲心，每日不做事便刻这些书简。
　　不过苍穹殿的保存还是很好的，至少书简都好好的保存下来了。
　　细细看去，文字多是古老的，纯阳也只能简单的懂懂意思，其中隐约提到了凌虚、赤狱的字眼。
　　又翻看了几卷，多是不懂，忽地，视线触及一卷印刻着图案的书简——“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鸮，是食人。（1）”一旁还伴着些刻痕，形状简略，却像是兽形。
　　“状如虎，有翼，食人从首始，所食披发。（2）”
　　“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搅乱荒中。（3）”
　　诸如此类的介绍，纯阳却是看懂了。这一篇该是讲得如今早已消失的上古魔兽，字体并非先前所瞧见的那般古老，应该不算太远，至少他能看懂大多。
　　仿佛来了兴趣，仔细地翻看着书简。越看越心惊：这些兽类大多是如今赤狱界魔兽们的祖先，就连四大神兽也身在其列。
　　可是为什么，隶属凌虚的天戟会有这些关于上古魔兽的记载，而作为四大神兽的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又为何身在凶兽之列？莫非是人间所言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也不对啊……这都是多少年前的魔兽了，如今的赤狱也不同了。
　　【注：（1）、（2）、（3）均出自《山海经》中对凶兽的描述。】

第十六回 尘封苍穹藏书楼
　　百思不得其解之间，远处细细地响动引了纯阳的注意。
　　有人来了。
　　片刻，一道黑影已经立在石门处，待看清来人，纯阳颇为紧张。眼前此人便是玄武，四大神使之一，为人冷漠少言，纯阳与他来往甚少。
　　玄武漠然地吐出几个字，“小主，凌虚中界传来消息，宁华太子修炼出关，特邀您前去一聚。”
　　纯阳眼中闪过一抹欣喜，“那你明日帮我安排一处车辇，我明日便去中界。”其实他有些疑惑，玄武不是没瞧见他手中的玉简，但为何却只字未提。
　　玄武颔首。
　　见他不提藏书楼一事，纯阳倒也无所顾忌地问道，“这书颇为有趣，我能借去瞧瞧？”手里拿着那记载着上古魔兽的
　　玄武一怔，点头称是，“您是天嵴的小主。”这些事不用问他们。
　　纯阳弯了弯嘴角，“那走吧。”头一回觉得，这天嵴山的小主果然是个不错的头衔。
　　玄武关上石室，和纯阳一道出去。忽明忽暗地眼神却在石柜上略有停留……也罢，那些东西小主应该是看不懂的，如此一想，便也宽心随他出去。
　　玄武将纯阳送出苍穹殿，自己却停了下来。望了望纯阳已经消失的背影，玄武这才冷着脸挥手打出一道封印将那秘密小径的路口完全封死。
　　处理完一切，双手合拢口唇微动，似在吟唱咒语一般，掌心出出现一块符令，符令反射出一道光，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屏障。
　　不多时，屏障上竟显露出一道人影，那绝代的风华，除却天戟不作他想。
　　“玄武拜见主子。”
　　虚影天戟有些模煳，只见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纯阳如何了？”虽然才离开了不到一日，但纯阳还有伤在身，他毕竟是担忧的。
　　玄武恭敬应道：“这一日都在天嵴山，没有外出。但——”他似乎在思考什么，顿了顿没开口。
　　“说。”
　　“小主去了藏书楼，拿走了记录上古魔兽的书简……属下已将路口封印。”玄武不卑不亢。
　　天戟没有回话，揉了揉眉心，只觉那人当真是个闲不住的，“罢了，拿走了便拿走了，你做得对，那地方不要让他进去了，若是不小心看懂了什么，那才是麻烦。”
　　玄武颔首应是。想了想，又继续道：“凌虚中界传来消息，宁华仙君已于昨日出关，邀了诸多中界仙君前去宁华仙府，小主也在其列。小主的意思是明日便回凌虚中界。”面无表情地说了一长串话，玄武的表情还是冷冰冰的。
　　天戟微眯了眯眼，靠坐在椅上，似想通了什么，轻嘲地勾起唇角：“宁华的目的是什么？”
　　“还不知，只知宁华仙君自出关后便与府中一名唤水卿涟的女子交好，此女相貌可堪称凌虚第一美人。”说罢，他又顿了顿，“其美貌，不及主子。”
　　天戟闻言眉头一挑。最后那一句是不是多余了？他还不知这玄武何时敢调侃他了？不过——水卿涟，倒是可以注意一下。
　　“看着小主，明日随他一起去。若是那些不长眼的……杀了便是。”
　　玄武点头，“那若是不长眼的是仙君王或是宁华仙君……”
　　天戟微怔，他怎得不知玄武原来是……这么的……
　　“仙君王记上一笔，宁华暂时还不能动，其他的你看着办罢。”
　　“是。”玄武关了通讯符，这才出了苍穹殿。
　　也不是他恶趣味……而且看主子无言以对，竟是如此身心爽快——

第十七回 携小童再临中界
　　第二日一早，纯阳便收拾好了自己，领着玲珑、木璃两个小童离开了。玄武也知会了纯阳他会在身后随行，纯阳自然没有异义。
　　齐云兽的脚程果真很快，这是他第二次坐齐云兽车辇，遥想百年前他与天戟共坐一骑，最后却意外跌进了虚无界的第一层。现在想来也是微微有些久远了，不过也是难得的经历，实在让他印象深刻。
　　索性这头齐云兽听话的紧。
　　行的慢些，也最多个两日便到了。
　　路途漫漫，也是无聊至极。随即搬出了自己的宝盒子，想看看那头雪麒麟如何了。
　　里头的麒麟兽独占一隅，倒也睡得香，体型比之前大了几分，看来这干坤玲珑盒养兽还真是不错。
　　关上盒子，闭目阖眼，不愿听玲珑的吵闹，却在她提及宁华时竖起了耳仔细听着。
　　“听说宁华仙君长得可好看啦！没准儿比咱们大主子还好看呢！”
　　纯阳默默冷哼，这天地间他见美人无数，还真没见过比天戟好看的，王兄宁华虽不差，却也比不得那人的容颜。
　　“白痴！颜美于修为，宁华仙君怎么可能跟大主子比？”木璃白她一眼。
　　玲珑瞪回去，不甘道：“可不都说宁华仙君闭关了一千年，终于突破大关，修为大成！又没有跟大主子比过，你怎么知道胜不了！”
　　这次木璃倒是没有开口，毕竟他不知道这两人的修为究竟达到哪种地步，开口的是一直阖眼假寐的纯阳，“若真胜得了，这战神就不是天戟了。”能被凌虚界的仙君仙姬如此推崇仰视，乃至仙君王都得让他三分得天戟，岂会是一个宁华可以随意代替的。
　　纯阳只是理所当然的说出口，却没想到玲珑却一脸吃惊地看向他，“小主子，宁华仙君不是您的兄长吗！对了对了，这就是凡间界说的那什么……”
　　“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木璃小声接道。
　　纯阳一怒，咚咚两声瞧在这两小童脑袋上，哼声道：“本君说的是事实。”
　　玲珑似乎也觉得有道理，却还是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可听说宁华仙君脾气很好呢，跟咱们大主子一比那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凌虚界中相传，宁华太子是整个凌虚界脾气最好的人，无论对哪位仙君都是温润尔雅的模样，人缘也是极好的。
　　纯阳不置可否，心中却默默辩驳：你们只是没瞧过那人温柔的模样罢了。
　　玲珑只道是小主子被大主子的美貌迷了心，连他兄长也不向着了。
　　其实她也不知，纯阳心头是有膈应的。对宁华那个温润的父兄，他一向尊之敬之，可自从天戟曾告知他君父有意让他接替仙君王位，他便对这个永远都一副温润模样的兄长有了膈应。
　　他自小进凌虚内殿是君父诺许的，王兄宁华也是知道。可若是宁华心中本有芥蒂，却能装作一个好兄长温柔待他如此多年，他便觉得一身鸡皮疙瘩。
　　可他也不确定，若宁华心中真的毫无芥蒂，那便当他小人之心罢。

第十八回 宁华仙府小风波
　　再至凌虚中界，纯阳倒是没有半分怀念。他心中有底，也就不畏不惧的去了宁华仙府。
　　宁华仙府又称太子殿，无论是格局或是大小都以殿堂为准来安排的。也正是衬托了宁华本人对凌虚界的重要性。可惜无人知晓，他曾经的住处纯阳仙府也是同样的大小，府中伺候的侍童侍女也不少，现在想来君父果然从小偏爱他的。
　　“纯阳殿下到——”仙府门口的小童不卑不亢地喊了一嗓子。立刻便有侍童出来替他们领路。
　　恭敬的态度倒是让纯阳好一番调侃，“瞧瞧，玲珑、木璃可要好好学着些。”此话并非嘲讽，但在旁人耳中却有失偏颇。
　　“纯阳殿下也回来了？呲呲，这倒是稀罕。”不知府中哪位仙君突然这么一句，让刚进门的纯阳成了众矢之的。
　　“这好不容易过了百年的清净日子，现在怎得又回来了？”
　　“莫非在天嵴那处受了气，现在回来寻兄长出头了罢？”
　　一番议论悉数传入几人耳中，纯阳面不改色轻笑舒朗，玲珑怒气冲冲，一双大眼狠狠瞪着他们，木璃倒颇为稳重，仿若未闻。
　　“纯阳？你回来了？”一声轻缓的喊声自内间传来，一道白色身影快速出现在眼前，白衣优雅，面露浅笑，眼中不乏满满的喜悦之色。
　　“纯阳拜见王兄。”纯阳笑未敛，抬手揖礼。
　　宁华摇着头无奈笑笑，“快些落座，你怎得回来也不提前说道一声，为兄甚喜啊！”给纯阳寻了一处清净些的座位，又想拉着他好一番叙旧。
　　纯阳推了推宁华，“王兄还是先去招唿旁人罢，这体己话多，也不方便现在说，待闲暇了，也不迟。”
　　宁华无奈笑着点头，“那你可莫要急着回去，我这处的确是有些忙。”
　　纯阳瞧着他走远的背影，目光微沉。
　　他还在思考什么，便听得门口一阵喝声，“天嵴山神使到——”
　　玄武来了？
　　目光转向门口，果然见玄武手中抱着一礼盒走来。
　　“天嵴山祝贺宁华太子修为大成。”一边说着，还递上了礼盒，“鸣凰血如意，望宁华太子喜欢。”
　　众仙者咋舌，鸣凰血如意，那可是求之不得的极品，对仙者修炼极有好处，没想到天嵴山竟如此大的手笔。
　　宁华亲自接过，含笑道：“天戟仙君当真多礼，纯阳方才已来了，没想到神使还亲自送来了大礼，宁华在此多谢弟婿了。”
　　宁华这话一出，在场的仙者都颇感惊诧。纯阳殿下先到，天嵴神使后到，不同行？莫非纯阳仙君当真是与天嵴山那位相处得不好？
　　如此一来，素来与纯阳不交好的仙者便更加肆无忌惮的谈论起来。
　　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语，就连宁华的目光也都沉了沉，担忧地转眸看向纯阳，却见他仍是一副仿若未闻的轻笑模样。
　　而一旁依然冷漠的玄武却作出一件让纯阳也大为瞠目的事——
　　只见他缓步走了过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玄武拜见小主。”说着还从手中掏出一道符令，手掌泛光在那令上轻轻一抹，半空便出现了某人的虚影。
　　看着那道虚影，纯阳怔愣半刻，指着那虚影口中语无伦次，“你你你……”
　　虚影中的人轻轻勾起唇角，看着他不可置信的模样，目中露出几丝宠溺，“到了吗？见了兄长可还欢喜？”不等纯阳答话，他便又蹙了蹙眉，“怎穿的这般少，玄武，给纯阳备一件衣物。”
　　纯阳撇了撇嘴，傻傻地看着那虚影。
　　“怎得了？傻了？对了，此番可带了礼物来，若是没有便将你那盒子里的九璃丹当作礼物送了罢。”柔声叮嘱着他。
　　纯阳点点头。九璃丹是天戟以往送他的丹药，一粒可增千年修为，是仙者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惜他纯阳不喜修炼，便一直丢在干坤玲珑盒里，若不是天戟提起，他怕是都要忘了。
　　“你怎会出现……”纯阳突然想起什么，看见那人脸上带着的暖笑，心中有一丝不满，这人本就不常笑，作甚在这些人面前笑……
　　天戟摇了摇头，“只是许久不见，有几分念想罢了。”
　　纯阳腹诽：胡说！他们明明几日之前才见过，他还陪着他在天阳山庄的床榻上睡了一觉呢。
　　不过只一瞬，纯阳便知道，这人一定是为了给他撑腰，这般想着，心中颇暖。

第十九回 绝冠纵宠惊众仙
　　玄武突然转了转手中的符令，天戟的虚影便对向了宁华，只见他的温柔笑意已然褪去，淡淡地开口，“纯阳离了中界已是百年，还望宁华仙君多多照料。我天嵴的小主也莫要让人随意辱了去。”
　　此言颇厉，宁华的浅笑也有几分皲裂，可他还是恭敬道：“天戟君上大可放心，纯阳也是我凌虚的二殿下，无人敢不敬的。”
　　“哼，那刚才怎不见他阻止那些流言！”木璃在纯阳身后冷声嘲讽。
　　玲珑见此，也不再为着这宁华太子说话。毕竟纯阳才是他们的主子。
　　收了手中符令，玄武从自己的干坤袋中取出一件紫貂长披肩，恭顺地替纯阳披上，口中还不忘说道，“小主，您该回自己的府邸了，此处污秽气甚重，且要保重身体。”
　　宁华闻言，笑已僵住。什么叫此处污秽气甚重，这里可是他的地方！
　　而那些仙者则敢怒不敢言，天戟或是玄武都在向他们说明，眼前这位二殿下已经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辱言的纯阳了，他背后有一个很宠他的天戟仙君，以及整个天嵴山的势力。
　　纯阳好笑地看他一眼，他还不知玄武还会搞这些名堂，不过这处待着着实让他难受，于是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盒子，取出九璃丹交给了宁华便要告辞。
　　宁华也不留他，只言下次单独邀他入府叙旧。
　　纯阳应允离去。
　　自纯阳离开后，整个宁华仙府便又是一番热闹。
　　“九璃丹啊，那可是九璃丹！没想到纯阳殿下竟然将如此宝丹赠予了宁华太子。这天嵴山还真是大手笔！”
　　“哼，九璃丹、血如意算什么？你没瞧见纯阳殿下披在身上那条披袍，那可是出自第八洲天的主人素织圣姬之手，听说是用上好的紫仙貂的皮毛织成的。也不想想，那紫仙貂就连王上也仅有一只，天戟仙君还真是宠爱纯阳殿下啊！”
　　“可不止如此，你们可有注意到那用来装九璃丹的盒子？若不是本君眼拙，那个盒子便是干坤玲珑盒！”
　　“你是说……那个可装下三个洲天的干坤玲珑盒？？”众仙者一阵唏嘘，想到那干坤玲珑盒都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啊，天戟神君与纯阳殿下的感情竟如此之好。也是吾等眼拙，日后可万万不能随意辱骂殿下了，那后头可有着天嵴山，咱们可得罪不起。”
　　众人附和应是。
　　就此，纯阳殿下备受天戟神君宠爱之言便由宁华仙府传了出去。此后这话无论是真是假，也再无人敢说纯阳的半分不是。久而久之，那纨绔风流的名头也就渐渐洗去了。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殿下，您在恼什么？”一窈窕婀娜的姬女走进宁华的寝殿，见他蹙着眉沉了脸，便轻笑着问道。
　　宁华淡瞥她一眼，不答。
　　那姬女却笑得更为花枝乱颤，“莫不是为了你那个弟弟、弟婿？您在担忧甚么？不是还有我吗？”
　　听她这般言道，宁华紧拢的眉头才松了松，嘴角勾起邪佞的笑意，一把揽过那美人儿，低声耳语：“本殿花了几千年才传出了他那风流纨绔的名头，如今一朝尽毁，我如何能忍。不过也罢，他也就是因着天戟的势力才有所依仗，如今有了你，本殿也可放宽心，你可莫要将事情办砸了啊，卿涟。”
　　低沉邪气的话让那名唤卿涟的姬女轻轻一抖，玉手抚上宁华那不符温润的面颊，咯咯地妖娆笑着，“殿下放心，卿涟定不辱使命。”
　　胸前春光无意乍泄，盈盈一握的细腰此刻便掌握在宁华手中，那妖娆的笑颜更让他心神一荡，俯首便吻了下去……
　　“卿涟你可真美，本殿都快舍不得将你送人了。”
　　“唔嗯……殿下，您轻些——”

第二十回 符令一睹解思念
　　且说纯阳一行，离开宁华仙府后便回了他原先的住处，纯阳仙府。
　　百年已过，偌大的仙府里却也再没了什么人息，空空荡荡，可堪凄冷。
　　不过纯阳似乎倒并不怎么在意，只是笑着给玲珑木璃安排了住处，便死死地盯着玄武。
　　玄武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却还是面不改色地问道：“小主，属下的住处是……？”
　　纯阳眯眼一笑，随手往西边一指，“就西厢那处，你随意选一处住。”
　　玄武了然，便要告辞。
　　走了几步，却发现纯阳跟在他身后，玄武嘴角抽了抽，问道：“小主您……”跟着他干什么？
　　纯阳乌熘的眸中闪动着期盼和狡黠，直直地盯着他挂在腰间的干坤袋，“玄武啊，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宝物什么的？九璃丹那样的？”
　　玄武摇首，眼中满是疑惑。
　　纯阳咬牙，“那你缺不缺坐骑宠物，我拿雪麒麟给你！”说着，就要打开盒子。
　　玄武漠然，“小主，雪麒麟是主子给您的，您若有事吩咐玄武，可以直说。”
　　纯阳见他直言，自己也不啰嗦，指了指他腰间的干坤袋：“我要那个符令。我……有些好奇，它可以反射虚影。”他才不会承认是为了见某个人呢！
　　玄武挑眉，伸手指了指纯阳手中的盒子，“小主也有，与主子那个是一对。”说罢，便转身离去。
　　纯阳抱着盒子愕然。
　　他也有？
　　手伸进盒子里，一掏，果然抓出一道玄金的令牌，其间还刻着奇异的符文。通讯令牌在凌虚界不多，却也不少。但能反射虚影的符令却少之又少，有了这个便能时刻见到远在海族的某人了……
　　随即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个好像是天戟大婚后便送给他的，可惜他不知道该如何用，便一直丢在角落，也没有用这个东西跟天戟联络过……
　　啊，他真是个白痴！有了这个东西不就可以日日看美人了吗！
　　纯阳嘿嘿一笑，把符令揣进怀里，心情大悦地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且说纯阳拿出了符令，将符令小心地放置在桌上，口中默念着些咒语，指尖泛光，在那符令上轻轻一点……
　　一阵强光迸发而出，在桌前形成一道光屏，不过片刻，那光屏之上果然出现了美人身影。
　　纯阳笑眯了眼，直直地看着那人无奈的面容。
　　“怎么了？”身处边界海的天戟才刚回到住处，却见那独一份的符令亮了起来，心下几分担忧，打开符令却不想见到这人傻呵呵的笑容，心中颇暖。
　　“今日……是你与玄武打算好了的吗？”不可否认，他感动了。
　　他没想到，远在边界海的天戟会为他安排这般多。
　　天戟颔首，突然皱眉问他：“若是宁华寻你去府中，莫忘了将玄武带上。”玲珑木璃虽是机灵，可修为太低。
　　纯阳被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笑意有几分敛去，眼中晦暗不明，“兄长岂会害我呢？”他垂着眼，话却不知说给谁听。
　　天戟心下不忍，见他没了笑容，便也就直言不讳，“你可还记得百年前……我们二人齐齐跌落虚无界一事？”
　　纯阳指尖一颤，沉默半晌后才抬头笑了笑，“我会记得带上玄武的。”天戟如此说，他又怎么会不了解？看来百年前的事十有八九是王兄所为。
　　果然是记恨他的啊，因为君父自小的偏爱……
　　纯阳不由想，若是自小温和的王兄宁华也不可信，那自小疼爱他的君父是否又是真心为他的呢？
　　“你为何会被人冠上风流纨绔之名？”天戟突然问道。
　　纯阳眨了眨眼，思考着该怎么回答他，“自小君父便对我说，无论什么都可以做。所以……”
　　天戟挑眉，“所以？”

第二十一回 所谓纨绔名何来
　　“其实本殿只是年少时拔了圣俞仙君的胡子，不小心把离弦仙君的宠物给养死了，打碎了霓虹仙姬的玉圣天瓶，偷吃了瑶宁仙姬的仙果……”纯阳摸摸鼻子，那都是过去不知多少年的事了，也不知怎得，或是在凌虚中界得罪的人太多，渐渐地名声也就传得不好了。
　　天戟抿唇轻笑。
　　这人说的轻巧，圣俞仙君那是历代掌管凌虚结界的仙者，便就是仙君王也不敢得罪半分的人，他竟把那仙君最宝贵的胡子给拔了。而离弦仙君掌管着凌虚中界所有的灵兽，能被他养在身边的宠物那至少也是珍品，这人竟是给养死了，能把珍兽养死他也是一绝了。而霓虹仙姬的玉圣天瓶、瑶宁仙姬的仙果，哪一样不是仙者梦寐以求的非凡品？
　　“不准笑！”纯阳恼怒地瞪他，脸上微微赧然。
　　“纨绔之名却也如此做下了，那风流之名呢？”
　　纯阳微愣，面露为难地解释道：“年少轻狂……见着漂亮的美人儿总要上前搭讪一番——”不过除却府中那几个姬妾，他也是没有碰过其他仙姬的，只是不知为何风流之名越传越广，直至后来，便都与那北冥仙君似的，唯恐避他不及。
　　天戟嗤笑，神色却也淡淡，好像在思考什么。
　　纯阳抬眸看向他那出神的双眼，心里略感失落。不在意呢还是不在意呢？果然是不在意吧。
　　两方都没有说话，想来这话题还是尴尬了几分。后来先开口的是天戟，说出的话却让纯阳微怔：“怕是与宁华脱不了关系。”
　　天戟想的便是这名声一事。纯阳所言他自然都是相信的，只是若真是这样，那年少的纯阳最多可堪是顽劣，纨绔风流绝不至于。而能将纯阳思恨及此的人，除了宁华不作他想。
　　说到这，天戟眼中满是阴鸷。
　　又提及宁华，纯阳已经不知该做如何说法，只是浅浅一笑，眸色微沉：“我明日会去拜见君父，也正好同君父说清我的想法。”至少他真的从未想过坐上那个位置。而宁华仙府，他一定也会去的。
　　天戟深深地看他一眼，认真姿态的纯阳别有一番气质，纯阳总是给他颇深的感觉，说来聪慧却也顽劣，偶尔愚笨却也多是可爱，乖巧之下却你也真真看不明白他又想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时而啼笑皆非，却又叫人欲罢不能。
　　而认真时的纯阳，倒颇有上位者的沉稳，该果断时绝不会优柔懦弱。
　　纯阳抬眼正好瞧见天戟看着他若有所思，眼中还带着一抹赞赏的模样，让他不由地得意起来，“对了，你在海族可好？那些叛变可有查清楚？”
　　“嗯，也许不用多时就能回去了。”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笑意。
　　关上了光屏符令，天戟坐于榻前，眯着眼看向一旁褪下的铠甲战袍，轻轻了叹息了一声。
　　其实海族一事本用不着他亲自前来处理，可有些事还是颇为麻烦。想起方才见到的那人的笑脸，连他也不住地摇头——
　　情之一字，果真难解啊。

第二十二回 鲛人血泪洗铅华
　　翌日一早，海宫殿门口便传来喧闹，待天戟着好战袍出去时，只见一身形单薄的女子跪在殿门口。
　　女子面容颇为憔悴，一见那人出来便双眼一亮，伏地跪拜：“鲛女水漾参见神君。”
　　一大早便跪在殿前，天戟颇为疑惑地眯了眯眼。
　　一旁地青龙无奈答道，“主子，这鲛女是西鲛人族的公主，也是当今西海族族长水伊兰的姊妹。”
　　天戟颔首，“本尊记得，你如今该在人间界与你那夫君一道。”似乎知道她为何而来，天戟没有多言。如今的海宫几乎已经在控制之中，但为了查明来龙去脉，海宫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水漾听他这么一说，才疑惑地抬眸看他……实在想不出神君怎会知道她嫁与了凡人。不过仔细瞧去，那周身的气势……
　　“您是百年前哪位——”水漾骇住，万万没有想到当初救她夫妻的那两位仙君竟是当今凌虚中界无人不晓的那位神君。
　　她身形一抖，“求神君救救我姐姐，此番叛乱姐姐一定不知情，求神君救救她！”
　　天戟只是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青龙见此只好接过话，“海公主先起来吧，事实上此错不在西海族长，但东海族长却是脱不了干系。”
　　“姐夫？怎么回事？请仙君告知！”水漾咬着唇，眼中满是不信。姐夫那样温和之人，怎会做出叛乱之事。
　　“青龙，带她去那里。”落下一句话，天戟便返身离开。
　　青龙微微叹息，带着水漾朝海宫中央走去。
　　水漾不明所以，但当她看到那一幕，也不由地为之震惊——
　　海宫的中央是一片水潭，晶莹剔透，泛着波光粼粼的水光。集合了边界海千万年的精华汇集成的海水潭，那是海宫最神秘的地方。
　　而此刻，水漾的姐姐水伊兰正立于水潭之上，她一袭水蓝青衫，蓝发垂地，仿佛与那海水连为一体。
　　鲛人族乃凌虚最美的生物，她们拥有最美的蓝色的双眸与漂亮的鱼尾。她们的歌声可惑人心，她们的泪珠可治愈万物，说是得天独厚也不为过。
　　水伊兰是西鲛人族的族长，她是极美的。可谁也没有想到，西鲛人族的族长竟然和东鲛人族的族长水无生相爱了。
　　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水无生天性温和，那如同海洋一般的笑容包容着海族每一个生灵。
　　东西鲛人族开始融合、合并。也意味着在鲛人族统治下的海族势力开始融合、合并。这样的盛况甚至曾经引来凌虚中界上位者的注意，但鲛人天性不喜纷争，这一切也就不了了之。
　　这一次叛乱，并非偶然。谁也没有想到水无生领导下的东鲛人族会开始叛乱，甚至囚禁了西鲛人族的族长水伊兰，才会有了现在这样的混乱。
　　水伊兰怀抱着水无生，虔诚地看着那片水潭，似乎在祈祷。
　　水漾看得清晰，姐姐的眼角不断滚落出的血泪让她骇然。
　　她大声的唤着姐姐，可那中央却被封闭了结界，她的声音传不进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伊兰的生命不断流逝。
　　“海公主，西海族长这是在做什么。”青龙是早就知道这样的情况的，但他不是海族人，并不了解这样的仪式是什么。主子好像知道，但仿佛并不想多说。
　　其实海族的状况已经稳定，唯一需要查明的就是关于东海族长水无生的”异变”，但主子没有发话，青龙也不敢硬闯那片结界。
　　水漾睁眼看着那一幕，虽没有掉下泪来，但她的周身却散发着浓厚的悲伤。
　　“那是我族的禁术——泪洗铅华。”她哽咽着，“鲛人的泪珠可救万物，却独独救不了我族之人，除非……除非利用自身全部的生命之源，也就是牺牲自己，方可救回同类。但救回之人，将忘却万物，遗忘一切，如初生稚儿一般……”
　　青龙咋舌。心中暗叹，这鲛人族果然得天独厚。
　　“这仪式要进行很久，一旦打断便前功尽弃！所以姐姐设了结界，我修为不够，破不了！怎么办，我……我去求神君救姐姐，对！”水漾慌张着便要往外跑，却被青龙一把拉住，“海公主，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应该是稳定海族的人心，至于海族长一事，主子应该另有安排。”
　　水漾双眼一亮，木讷地张张口，“神君愿意救姐姐吗？”她相信如果那个人愿意救的话那么一定可以救姐姐的，那个人有生命之源，百年前也是因为那位她才可以和夫君相守，那姐姐也一定可以——
　　青龙心中苦笑一声，心想主子和海族渊源颇深，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
　　“东海族的公主也会在今日到达海宫，你还是先去同她会合吧。”东海族公主，自然就是那个前去凡间找水漾却恰好碰上了纯阳的水凝歌。
　　水漾颔首，又想伏地跪谢，却见青龙摆了摆手，也就不再多言，离开了。
　　青龙临走前又望了一眼那水潭中的两人，微微地叹了口气。
　　唉——
　　鲛人族的两位族长，也是痴情人呐。

第二十三回 纯阳本是薄情人
　　凌虚中界，纯阳仙府。
　　“小主子，宁华仙君请您去府上一聚哦！”玲珑送走了来传话的小仙童，才蹦蹦跳跳地往亭子里跑。
　　一旁的木璃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一句俗话倒是把纯阳逗笑了，狠狠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凡间界的话在这里可要少说，不然咱们常往凡间界跑的事又得传的沸沸扬扬了。”
　　木璃点头。心里却想着这凌虚中界真不自由。
　　“小主，您打算去吗？”玄武站在一旁，冷静地询问。主子交代了若是小主前去宁华仙府他必须得跟着。
　　纯阳无聊地嗑着瓜子，笑眯眯地看着他，“玄武啊，我又不是不带你去，你急什么啊。”不知为何，自从和玄武熟了起来，他便喜欢调侃他。
　　逗弄冰山什么的，简直太有趣。
　　玄武一噎，他还不是怕完不成主子交代的任务吗！
　　“明日再去吧，今日我要去凌虚殿拜见君父。”纯阳随性地站起身，领着玲珑木璃就往外走。
　　玄武默默地望天，他其实是想问，那宁华仙府那边真的不去交代一下？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离开了自己的府邸，往那凌虚殿行去。
　　还不入殿，便在殿廊中遇上了好几位仙者，都恭敬地朝他揖礼——
　　“东旭拜见纯阳殿下。”
　　“北冥拜见纯阳殿下。”
　　朝纯阳走来的正是那凌虚四君之二，让纯阳颇为好奇的是这两人的态度。东旭仙君虽为人温和却是王兄那方的人，自然也就不知是不是笑面虎那一类了。而北冥仙君一直以来便不待见他，百年前那场宴会他可还是记得清楚。这人不就是怕他”玷污”了他的女儿们吗？如今这讨好的态度是个什么回事儿？
　　不解地应了应声，转身便走了。
　　北冥擦了擦汗，朝旁边的东旭道：“方才我还以为纯阳殿下会为难与我，现在想来纯阳殿下也并非那般不堪之人。”
　　话音落入未走太远的纯阳耳中，更是听得奇怪。
　　北冥这是怎么了？
　　他晃了晃脑袋，倒不太介意便走了。
　　事实上他是不知，宁华仙府那一聚之后，现在可没人敢随意招惹纯阳，毕竟他背后可不止一个二殿下的身份，更有那位在撑腰啊！而纯阳无所谓的态度也意外的博得了北冥等人的好感，说来是因祸得福也不为过。
　　大殿上，纯阳浅浅一笑，抱拳揖礼：“纯阳拜见君父。”
　　凌虚仙君王哈哈一笑，自高位上走下，伸手拍了拍亲子的肩背，“伤可好了？可还有什么不是，此番回去便叫瑶宁仙姬给你些仙丹灵药吃，也好养养身体。”
　　纯阳眨了眨眼，不由苦笑：“君父，您饶了我吧，瑶宁那缠人丫头，我可着实招架不住，再说我如今身体已养好了，仙药什么的不需不需！”废话，那瑶宁可是他当初得罪过的，他可不敢去找那凶悍女。
　　凌虚仙君王好气地瞪他一眼，“坐下说话，你也是百年未回了，你母后也是想念你的紧，待会也去后殿瞧瞧她吧。”
　　纯阳平淡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仙后并不怎么热情。突然想起什么，便兴致勃勃地问道：“我今日可以去瞧瞧王叔吗？”
　　纯阳的王叔，自然是言夙。
　　凌虚王嘴角抽了抽，点了点头。这纯阳也是，自小便与言夙处得来，其理由就连他也不知为何。
　　就这般闲聊着，玲珑和木璃在殿外将一切都听得清楚，也不由地感叹，这仙君王还当真是对他们小主子好，也莫怪那宁华会心生歧念了。
　　“对了，君父，今日纯阳来此是有一事要与你说。”

第二十四回 愿你此生乐无忧
　　见纯阳突然正色，仙君王也严肃了下来。
　　“若是君父有意将王位传与纯阳，那恕纯阳消受不起。王兄因而对纯阳颇有疑心，纯阳不想为此坏了兄弟之情。”纯阳直白地说道。
　　仙君王被他说得怔然，又不由地大笑出声。
　　“何人与你说本王要将这位置传与你，若是这位给了你，这凌虚界还不知多少人不服呢！”仙君王非但没有生气，只觉好笑。
　　纯阳一愣，“那您为何自小便让我进第十二洲天，还让我随意进出凌虚内殿，就连言夙王叔那处我也是常去……”第十二洲天，整个凌虚界最神秘的禁地，可他自小便是随意进出。
　　仙君王慈爱地笑着看他，“何人与你说能进十二洲天便是对你的期许，本王宁可你活得快乐，怎会要你坐上这个位置。更何况如今你可不止凌虚二殿下的身份，莫非你要让那位当你的王后？”
　　纯阳脸瞬间就红了，七分羞愧三分羞恼。
　　他哪敢让天戟当他的王后，他们在一起可一直是他处在下边的，虽然他也很享受他的温柔就是了。
　　“君父没有这想法自是最好。”纯阳没有说出对于宁华的怀疑，他不想君父寒了心。
　　仙君王敛下了笑，颇为沉重地对他说，“即便不会让你接了这位，可宁华却也不适合这个位置。本王是有些庆幸将你送去了天嵴山，也是怕你遭了宁华的歧念迫害。”他的儿子他自然清楚的很。哼，以往那些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纯阳笑了笑，心中有些感动。
　　天戟说的对，君父是真的待他好。即便他生性薄情，却还是为这真心的关心给暖了心扉。
　　“想来你在天嵴山过的也不错，那位待你也不错，也着实让本王放心了。”
　　纯阳奇怪地看他一眼，“何以见得？”
　　听仙君王讲了如今凌虚界里的传闻，纯阳只能恼红了脸，却无可奈何。
　　这八卦传的可真是广！虽然他再清楚不过，其实他与天戟顶多算得上相敬如宾，那人虽是不吝啬给他些珍品玩物，但他是真的不知那人是如何看待他的。毕竟自己的名声本就……
　　离了凌虚殿，纯阳却有些失落。
　　因为他忽然觉得，自己怕是配不上那人的。那人生的绝美，又是凌虚的守护者，内在与外在都是独一份的好。而他自己……除了这凌虚二殿下的身份，还真是一无是处呢。
　　苦笑了笑，他还真是庸人自扰。毕竟他与天戟是三世夫夫啊——看来当真要赖着他三生三世了。
　　嗯对，还是快些处理了王兄的事便回天嵴山练练手艺，凡间不是说，“抓住男人的心定然先要抓住他的口腹之欲吗！”
　　只是咱们的二殿下暂时忘了，那位根本不是有口腹之欲的人呐！
　　仙君王眼看着纯阳走远，心中复杂。
　　“纯阳，若是有一日你王兄对你起了杀意，你会如何？”
　　“我不欲与他争位，他若是欲杀我而后快，那纯阳也不是那般任人拿捏的。若待他继位后伤了天嵴山一分，那我便毁了他的凌虚。”
　　他从未见过，那般冷厉模样的纯阳。
　　也许一切都是冥冥注定的吧。
　　若伤天嵴山一分，便毁了整个凌虚……

第二十五回 卿涟倾城勾人魂
　　第二日，纯阳携玄武一行还是来了这宁华仙府。
　　与那日不同，少了多余之人，宁华仙府也显得冷清了。
　　刚入府门，便被邀进了内院。与纯阳仙府不同，宁华仙府的布置格局都要多了几分奢华辉煌。
　　玲珑和木璃很是乖巧，玄武也一脸冷酷一语不发地跟在纯阳身后。倒是纯阳则乐呵呵地打量着周围。
　　其中一座花楼水榭倒是让他顿了脚步，不由地开口问道：“小童，那处住的是何人？”那般偏远清幽的住处啊——
　　小童顺着瞧去，便恭敬答道：“是卿涟夫人的住处。”
　　玄武眸色一闪。
　　纯阳撇了撇嘴，“听说这卿涟如今可是凌虚第一美人，也不知是否当真倾国倾城。”他可没有心生歧念，不过是陈述罢了，总之在纯阳心里那人还是无人可比的。
　　侍童轻轻一笑，“二殿下有所不知，卿涟夫人是真的美极了，自从她来了咱们仙府，主子都未曾去过姬妾们的地方。”
　　纯阳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再多问。
　　侍童将他们几人带到了一小花园中，便恭敬退下。纯阳抬目而望，亭中安然坐着他那温和浅笑的王兄，以及……那个传的美丽至极的女子，卿涟。
　　“纯阳，你来了。”好似完全没有在意纯阳昨日爽约驳了他的面子一事，仍旧是和气地开口，宁华一脸笑意。
　　纯阳颔首笑着走进亭中，玲珑木璃玄武立于亭外。
　　“王兄，昨日纯阳去了君父那处，驳了王兄的邀约，今日特来谢罪。”说罢，朝他恭敬揖礼。
　　宁华摆了摆手，示意他坐，还不望将一旁的美人介绍与他：“纯阳，这是卿涟，是为兄的好友，既然见了，便认识一番吧。”
　　纯阳勾笑，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笑染芳华，绝世无双。这便是纯阳的第一印象。若单论美貌，作为男子的天戟是比不得这作为女子的卿涟的，看来那凌虚第一美人之名也所言不虚。
　　不过，他虽本性风流，却也独蛇蝎之外，便也就不知这美人是蛇蝎否了。
　　“卿涟拜见二殿下。”不过轻轻一挪腰作揖，那独属女子的体香便缕缕萦绕鼻息，双手轻抬，指尖轻翘，眉目内敛，却巧笑温婉。
　　纯阳伸手握住那柔荑，将她扶起，目光在她周身打量，片刻便放开了手，心道还真是软，果然还是女子的手摸起来舒服啊。
　　“王兄真是好福气，卿涟夫人生的如此美……”说罢，他也转开了视线，仿佛真是对卿涟的美貌只是赞赏。
　　宁华敛下眼中一抹异色，轻笑一声，“早闻纯阳喜美人，这才唤了卿涟出来，可这福气一说也不尽然，为兄与卿涟可是清白的很啊。”
　　纯阳抬眸，果真见那卿涟如水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羞赧，脸色也红了几分，似乎是因为被他误会了两人的关系而觉得羞恼。
　　纯阳似乎也懒得虚与委蛇，只是轻轻笑了声，“纯阳今日还是前来与王兄叙旧的，不如请卿涟姑娘先回去歇息吧。”
　　这话说得直白，卿涟的脸色泛白，却也只能告退。
　　待她退走，纯阳才正色开口：“王兄，今日我有话要同你直说。”他瞥了眼宁华，又将视线投远，“我不欲争那位，王兄也不须过多的将心思放在纯阳身上。若忧心天嵴山之势，那纯阳今日也叫你大可放心，只要王兄不咄咄逼人，纯阳定与王兄兄友弟恭。”
　　平淡的语气里吐出惊人的骇语，将宁华怔愣在原处。他强撑着笑意，“纯阳这是说甚么，王兄岂会对你……”
　　话还未完，却得来纯阳嘲讽一笑，那清澈的双眸直直地看向他，“百年前齐云兽暴走，我与天戟自半空跌落，狼狈不已的回到天嵴山，此事王兄可知情？”他今日来此是与他挑明，自然要悉数告知。
　　宁华脸色一僵，没有答话。并非找不到借口，而是他心中减了几分不安。本以为百年他们两人自半空跌落毫发无损引来他的警惕，原来也是他多虑了。
　　“又或说百年前大婚，九黎仙君那孙子以及那些姬妾去我天嵴山欲捣乱一事，王兄可莫要说不知。”纯阳犀利地盯着他，眼底满是冷讽。
　　这事本有蹊跷，但他纯阳虽名声不好，却也没有那么多对他恨之入骨之人。

第二十六回 真相如此堪何言
　　宁华摇了摇头，叹息道：“纯阳你岂会有这般想法，王兄那是身在凌虚内殿，又岂会安排下这些事？”
　　纯阳勾唇笑，脸色平淡的不似平常的他，“不说百年前，便就说先前我在人间界遇刺一事，王兄可莫说不知情罢。”
　　“此事自然知情，王兄还未好生问问你的身体如何，伤可还好？纯阳可不要怪罪王兄那时脱不开身不能前去慰问。”
　　纯阳闻言，脸上泛起一丝苦笑，“王兄，你可知凌虚内殿中有一秘法，可控摄人心？王兄此番去了内殿修炼，也该是知道的吧。那刺杀我的护卫，恰巧也是，中了这般秘法呢。”
　　其实一切真相早已在他心中大白，只是他不愿去想罢了。
　　也不管宁华承认与否，纯阳立直起身，轻笑道：“言尽于此，王兄可要记住纯阳今日的话，若你伤我天嵴山一分，我定毁了你这凌虚。”他双眼泛起一缕幽紫，直直地盯着宁华。
　　宁华如遭雷击一般浑身一颤，木讷地点了点头。
　　纯阳轻笑，“那纯阳今日便就告辞了，王兄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待他们一行离去，宁华才回过神来。
　　“碰！”一掌击碎那石桌，宁华怒极而笑，浑身颤抖地怒吼：“纯阳，纯阳！好你个纯阳！”
　　出了纯阳摇了摇手中执扇，被身后几道目光盯得如芒在背，轻轻叹了口气，返身问道：“有事便说。”
　　木璃快步走到他身旁，诚恳问道：“小主人，您方才用的什么方法控制了那宁华仙君？”他们在亭外看的清楚，最后宁华木讷点头时双眼无神，仿佛灵魂出窍一般。
　　“是凌虚内殿中的秘法，本君幼时得君父宠爱，可随意进出凌虚内殿，其中的秘法禁术也习了个悉数。”
　　木璃听了眼里多是失落，但也不无理取闹，毕竟此法事关凌虚内殿的秘密，他并没有请纯阳教他。
　　玄武默然听着，手心却暗自的发汗。小主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番秘法较量却是整个把宁华给羞辱了一顿。而且他万万没有想到小主竟然知道百年前那些事与下凡遇刺一事皆是宁华所为。
　　看来主子说的没错，小主不似表面这般纯良，不可小觑。
　　纯阳瞥了眼玄武那冰山脸，嘿嘿一笑，伸手搭在他的肩头，“玄武，若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不过你得带我去边界海玩玩，如何？”
　　玄武默默望天，他敢带小主去边界海吗？那必须是不敢的。
　　“小主，主子有吩咐，您离了凌虚中界便要直接回天嵴山，不可四处乱跑。”冷漠地开口。
　　纯阳瞪他一眼，哼哼了几句，便不说话了。
　　他的伤早就好了！偏偏天戟的禁足令还在，这怎么办？
　　玄武见他哼声走远，微微松了口气。主子说得对，小主就不是个闲得住的人！
　　纯阳正思量着该如何让玄武改变看法，踱步在院中徘徊，却不想忽然便觉眼前发黑……
　　“玲珑！小主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木璃眼尖地瞧着纯阳的身子有些摇晃。
　　还不等两人奔过去，纯阳便突然软了身体倒了下去。
　　“小主子！”
　　“小主人！”

第二十七回 中毒事关鲛人族
　　今日纯阳仙府热闹十分，诸多仙者都被”请”到了这里，为的便就是纯阳殿下突然中毒昏迷不醒一事。
　　“启禀王上，殿下是中了毒，可毒的来源……”女子摇了摇头，感到无能为力，但那双微显急迫的双眼，还是露出了几分对纯阳的关心。
　　仙君王烦躁地朝瑶宁摆了摆手，压制着怒气，眯着眼扫过在场所有的仙者，“今日纯阳所见过的所有人都在场了吧。”话是对着玄武问的。
　　玄武此刻也是一脸冷意，就连他也没有察觉小主是何时中毒的。
　　“是。”即使不用看他也清楚，下毒之人除宁华外不作他想。可此时宁华却一脸担忧仿佛真的不知情一般看着床榻上沉睡不醒的纯阳。
　　“王上，臣冤枉，今日我同东旭兄一道自凌虚殿出来恰巧碰上了纯阳殿下，也不过打了声招唿，且我素来与纯阳殿下关系颇僵，以殿下对我的警惕，又岂会这般容易让我下毒呢！”北冥仙君额间满是冷汗。
　　此刻唯有尽力撇清关系，敢对纯阳殿下下毒，若是天嵴山的那位知道了……
　　东旭仙君倒是没有那般着急，他与北冥是一道见的纯阳，说来嫌疑反而不太大。只是颇为忧心道：“瑶宁仙姬也查不出这毒的来源吗？”
　　瑶宁沉重地摇了摇头，“王上，瑶宁以为，此刻该是先解下殿下的毒，再言其他。”
　　“君父，瑶宁仙姬说的是，纯阳的身体要紧！”宁华皱着眉，看着仙君王。
　　仙君王冷笑着看他一眼，其中深意不言而喻。宁华身体一颤，不再开口。
　　室内一片寂静，玄武不耐烦地看着这些人僵持，“王上，我等将立刻带走小主，至于犯事者，天嵴山只问宁华仙君讨要一女，正是你府上的水卿涟。”不容置喙的语气。
　　纯阳那日在宁华仙府便只碰过那个女人的手，而且……水卿涟，水姓在凌虚界可不多。
　　宁华噗通一声便跪倒在仙君王面前，声音微颤：“君父，宁华怎会害纯阳，请君父明察！”
　　“是啊……宁华太子岂会害纯阳殿下，这也太……”
　　“天嵴山的神使是不是没有把事情查清楚？”
　　“两人是兄弟，又岂会……”
　　一直站在一旁的瑶宁却突然开了口，“王上，此毒的确是与鲛人族的秘宝有关。”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嘘声。
　　水姓、鲛人族、鲛人族的叛变、二殿下突然中毒、二殿下与天戟神君的关系……这一连串，仿佛都因着瑶宁的话串联了起来。
　　宁华大骇，“君父，儿臣可以将水卿涟交出来，以示儿臣清白！”
　　木璃玲珑对视一眼，心中冷笑，把水卿涟交出来就能表示你是清白的吗？
　　“将宁华仙府的水卿涟交给玄武神使，若当真与鲛人叛乱有关，那此女便交由天戟仙君处置，但残害二殿下一事，给本王彻查！”
　　一声令下，众人皆称是。
　　……
　　玲珑木璃看着玄武从屋内走了出来，都一脸焦急地看着他，“玄武大人，大主子怎么说？”
　　玄武冷着脸，“主子让我们立刻前往边界海，带上水卿涟。”虽然主子没有责怪他保护不周，可他却是自责的。
　　小主原本就在凡间界受了伤，如今那毒还不知对他有什么伤害……
　　而此刻，水卿涟则还在宁华仙府等着玄武来抓人。
　　“殿下，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呢。”水卿涟猫着身子慵懒地靠在宁华怀中，一言一行，极尽妩媚。
　　宁华又想起今日在纯阳府君父看他的眼神，冷冷一笑：“君父怕是已经怀疑到我身上了，看来是纯阳那日与他说了什么。今后本殿不能肆意行事，可就靠你了，一定要给本殿把那东西找出来。”
　　水卿涟浅浅一笑，“殿下放心。”
　　“但本殿隐隐觉得，此事太过顺利，你去了天嵴山可要万事小心，天戟虽不在天嵴山，但你若是与他对上，能避则避。”天嵴山那一位太过恐怖，当初他只是站在他面前，那身气势便让他觉得心都因着骇然而颤动。
　　“是。”水卿涟咯咯一笑，仿佛很满意现在这个结果。
　　宁华要她帮他找一个东西，她则要亲眼看见水伊兰痛不欲生，这便足了，这场交易……即便最后结果是两败俱伤，那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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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立刻前往边界海
　　而正在一行人赶往边界海时，海宫的一切已经基本恢复了正轨。
　　“今后水凝歌与水漾暂代族长一职，若有异义，杀无赦。”冰冷的话却透着完全的平淡，仿佛嗜杀不过是凡人聊些家长里短一般。
　　海族的所有长老看着海宫高台上傲然而立的那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都没有忘记，这次主张叛乱的四长老与六长老的下场。那个男人竟连审问都不用，直接便上了刑。那个男人的眼神仿佛在凌迟着他们，甚至比肉身上的痛苦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最后的下场……这个男人也让他们认清了背叛的代价是什么。
　　灵魂被囚禁在水牢，永不见天日，水牢被设下了强力的结界，无人可破，无人敢破。永远在水牢里”享受”冰火两重天的痛苦，想起四长老与六长老那凄厉的惨叫，他们便只有一个感受，眼前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而如今即便是将族长之位由两位公主暂代，他们也兴不起一丝反抗的心理，只能顺从跪下，齐声大喊：“拜见两位族长。”
　　水漾和水凝歌双手紧握，都发现对方的手心出了冷汗，面面相觑间又露出一丝笑。
　　至少叛乱已经得到控制，那么剩下要解决的就只剩下水伊兰和水无生之事了。
　　青龙看着主子冷峻的面容，深知其实主子并没有现在看起来那般从容淡定。是因为小主中毒之事吧……
　　青龙不由地在心中叹息，这鲛人族可真会兴事，一个叛乱扰了主子和小主本该两月的相聚也就罢了，又因鲛人族的秘术而让小主中毒，不过说来，罪魁祸首还是那宁华。
　　海宫中央，灵潭。
　　水凝歌与水漾还是立在一旁，气氛安静却也悲伤。
　　灵潭中心那个美丽的蓝衣女子还是依旧落着泪，她美丽的鱼尾也因为生命之源的流失而显露了出来，深情地望着怀中的人，她在笑，仿佛时间都因此而停滞。
　　水凝歌与水漾无法阻止，她们只能每日抽空来看他们一眼，然后在此处停留片刻。
　　神君承诺了他们，待时机到了便会救水伊兰和水无生，所以其实两人并不是很担心两人的生命危险，而是被这种深情所染。
　　“水漾，待海族的一切都安定下来，你就要回人间界了吧。”水凝歌看着她，眼里有一丝深深的羡慕。
　　无论是水漾，还是兄长水无生和兄嫂水伊兰，都拥有这般令人倾羡的感情，让人感慨呢。
　　水漾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水凝歌的发，轻笑着说：“以后凝歌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人。”水凝歌比她小一些，所以总是将她当妹妹看的。
　　水凝歌撇了撇嘴，明显不想提这个话题，转眼看向水潭，又不由地问道：“如果兄长醒来时忘记了她，怎么办呢。”泪洗铅华的秘术，一旦用了，那醒来时必定会忘却一切。
　　忘却，这对水伊兰来说最痛的折磨吧。
　　水漾倒是不怎么在意，只是轻笑道：“只要两人相爱相许，无论忘却多少次，总还是能爱上的。”
　　站在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青龙听了这话倒是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
　　忘却多少次，总还是能爱上的吗……
　　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主子会在百年前赐予她生命之源了。西海族的公主，的确是至情至性之人。

第二十九回 真假难分幻梦境
　　对外界的一切，纯阳是有意识的。但在那毒的控制下，他不能睁眼也不能言语。
　　最后发现玄武要将他带去边界海之后，他便安心的睡下了。
　　这一睡，却入了梦。
　　似梦却也不是梦。他来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
　　抬眸望去，一片虚无。除了缭绕的仙雾，这个地方好像什么都没有。不知过了多久，隐隐地有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轻慢着脚步，走近了。
　　那是一处书楼，满满都是石柜书籍，却没有一处积尘。
　　“你不守规矩，用手刻，不准用法力，不准！”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的嗔声。
　　“哈哈——”另一人在笑，很愉悦的声音，但纯阳能听出里面深藏的宠溺。
　　“赤狱，这一本刻什么好呢？就刻三生石的故事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第一个被刻上三生石的人啊，我一定要记下来，然后让后世所有人的有情人都是终成眷属。”
　　另一个人怀抱着他，冷漠中极尽温柔：“好，你愿意就好。”
　　纯阳走近了他们，却看不清面容，那样的画面太美好，他有些不忍心去撞破。
　　赤狱穿着深紫的锦袍，双臂环住他的腰身，他穿着白衣，本该如谪仙清冷高贵，却虚弱地靠着他，面露笑容。
　　“赤狱，以后你只穿深紫色的袍子，我才能找到你好不好？”他伸手抚上他的脸，极尽深情。
　　“你要永远像现在这个样子，永远这样冷漠，让谁都不能靠近你，除了我，除了我！”
　　“三生石我为你而刻，我不许你恋上任何人，你知道吗？魔界和仙界永远都会存在，就像我赐予他们的名字，赤狱、凌虚，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那人时而激动，时而温声。仿若疯癫，却又那般深情。
　　纯阳只觉心头微疼。
　　最后，那人安静了下来。安然地待在赤狱的怀中，再没了一丝生息。纯阳知道那不是死亡，只是一种沉睡，仿佛死去一般寂静的沉睡。
　　他紧紧抱住那人，压抑着痛苦。
　　纯阳只觉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让人难受不已。
　　那之后他便从梦中醒了过来，虽然仍然不能睁眼言语，但心中那淡淡的疼痛还是没能散去。
　　他不知那梦是真是假，与他又有什么关联，但那梦若是真的，便意味着这凌虚界与赤狱界其实是有主人的？那两人又是谁，那个如死去一般沉睡的人现今又在何处……若是假的，那他又为什么会梦到这样一幕。
　　真让人费解。
　　转念一想，他又想到了天戟，天戟活的比他久，若是问他也许能问出几分来。
　　想通之后心也就安稳下来，再次睡去，却也再无梦境所扰。
　　也就是睡熟间，玄武已经带着一行人到了边界海，玲珑与木璃在一侧照顾纯阳，直到终于来到海宫殿。
　　天戟站在殿前，青龙立于身后。两位海公主也恭敬地站在一旁，就连此次被派来协助天戟的南炎仙君也在，似乎都在等着他们的到来。
　　水凝歌与水漾不知车辇中是何人，但能让神君亲自迎接，已经让她们不敢怠慢一分。而她们也隐隐有所感，这一行人的到来，海族之事也可能会有一个结果了。
　　“玄武拜见主子，玄武办事不力害小主受伤，请主子责罚。”玄武面朝天戟而跪，态度诚恳。
　　天戟摆了摆手，挥开车帘将昏睡的纯阳抱了出来，“先进去。南炎将水卿涟压至水牢。”
　　南炎微愣，看向玄武背后被铁链锁住的女人，默默点头。
　　水漾和水凝歌看清了天戟怀中的面容，都是一惊。
　　这不是百年前的那一位仙君吗？
　　这不是在凡间界救了她的那位仙君吗？
　　青龙似看懂了她们的惊讶，只是莞尔笑了笑，“那是我天嵴山的小主，纯阳殿下。”
　　纯阳与天戟之名她们也都听过，如此一想，也不再大惊小怪。
　　只是……这水卿涟又是谁呢？水姓乃海族王姓，可鲛人王族中并没有一位叫水卿涟的鲛女啊。
　　水漾与水凝歌面面相觑，还是任由南炎将人带走了。看来这个女子与此番叛乱的关联不小。
　　这结果，怕是就快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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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红颜祸水叛乱源
　　纯阳此刻正满心纠结地躺在海宫殿的水床上，他能感受到天戟就在一旁守着他，可他却不能发声，也不能睁眼，整个一个沉睡中的模样。
　　啊啊啊，好气愤！等他醒来一定要把那个水卿涟给咔嚓了！
　　啊……好想看美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喂，他那王兄也未免太狠了，就算要把水卿涟弄到他们身边，也不该给他用这么歹毒的秘术啊，至少让他把眼睛能睁开——
　　纯阳满心挣扎间，天戟正一脸冷漠地坐在床沿看着跪在一旁的玄武。
　　被那极具迫力的视线盯着，玄武咬了咬牙，“主子，凌虚中界的仙医说，小主极有可能是中了鲛人一族的毒术。”
　　小主受伤昏迷，他难辞其咎。
　　天戟冷哼。一道威压朝玄武袭去，压得他跪入地三分。
　　水漾和水凝歌在一旁忐忑不安，最后还是水漾打破了沉默，“神君，若是我海族秘术，那姐姐水伊兰定然可以解开。”但是她姐姐现在的情况……
　　天戟摆了摆手，“此事不急，纯阳并无性命之忧。你们二人去查查水卿涟的身份，青龙去守着灵潭，一旦水伊兰的仪式即将完成便前来禀告，玄武……随我一道去水牢，本尊要亲自审问水卿涟。”
　　“是。”
　　待众人都出去，天戟瞥了眼床榻上的纯阳，目光微闪，俯下身在他耳畔轻声呢喃：“对不起。”又害你受伤了。
　　纯阳心中一疼，可现在他就是束缚中的强弩之末，挣不开眼，动不了身体，什么也做不了。
　　每次受伤都是他自己的错，却每次都听着这人的自责，混蛋天戟！
　　天戟见他没有任何意识，也不再多说，起身离了宫殿，带着玄武往水牢而去。
　　“君上。”南炎见天戟携玄武走来，恭敬地给两人领路。
　　水牢的石门被打开，水卿涟已经略显狼狈，身上有几处鞭伤，想来已经被拷问过了。
　　见南炎等人走来，她便大喝出声：“你们不能这般对我，纯阳殿下的毒不是我下的，你们根本没有查明，竟然对我严刑拷打！”
　　水卿涟没有想到玄武会直接将他们一起带来了边界海，起先她还想着一定能见到水伊兰落魄狼狈的样子，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她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南炎见她完全一副狂躁的样子，颇为烦躁地皱了皱眉。
　　天戟寻了个位坐下，慵懒地托着腮，眼神却冰冷锐利，薄唇轻启：“谁告诉你本尊是为了下毒一事而来？水无生受控制一事，你可知情？”
　　似乎在审问她，却好像已经给她定了罪。
　　闻言，玄武和南炎都颇为惊讶，谁都没想到这叛乱的源头会是这么一个女人，但又想起这女子极有可能也是鲛人便也明白了。若是这女子利用鲛人惑心之术也不是不能控制水无生……可是水无生身为海族族长又岂会……？
　　“这位仙君您在说什么？水无生是谁？你们不是因为要查明纯阳殿下中毒之事才将我带到这里的吗？”水卿涟快速敛去眼底诧异，佯作不懂，声音带了几分哀婉。
　　这话是对着天戟说的，其中的那几份哀婉可让人听得明白。玄武在一旁冷哼，看来把水无生控制了的人的确就是她！只不过太过异想天开，竟然对主子用这种拙劣的手段。
　　天戟眯了眯眼，颇有趣味地勾了勾嘴角，“鲛人族的惑音有个缺陷。”
　　水卿涟浑身一颤，南炎则疑惑地看向天戟。
　　玄武叹了口气接话道：“在绝对的实力与防备的戒心面前，惑音是不会有用的。”他们主子明显是属于前者。
　　但是——“你认识水无生，并且关系非同一般。那么你告诉本尊，引起这场叛变，你的目的何在？”
　　水卿涟颤着手，看着眼前如石雕般精致的男人，心里满是骇然。他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突然想起了宁华对她说过的话，这个人是……

第三十一回 无生伊兰水卿涟
　　水卿涟的眼中闪过绝望，但是——不，不能说，她还没有看见水伊兰痛不欲生！
　　见她挣扎着不肯说，天戟不耐烦地蹙了蹙眉，“玄武，将她的灵魂剥出来。”
　　极具血腥的话从这人平淡的口中说出，可水卿涟却不敢去怀疑真假，她绝望地摇了摇头：“不要！我说，我说！我只是想亲眼看见鲛人族分崩离析”她恶狠狠地说着，“我要让水伊兰痛不欲生，我要让水无生忘记她，彻底抛弃她！”咬牙切齿的话，藏着她无数的恨意。
　　那恨意，让南炎微微抖了抖。
　　天戟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南炎以为他还会接着询问，谁知他却突然转了话题，“你对纯阳做了什么。”
　　水卿涟一怔，也知道再也瞒不住，是她输了，那便认命吧。
　　“我与宁华太子做了交易，利用纯阳殿下受伤的契机，去天嵴山帮宁华太子寻找”凌虚眼”，他则答应我帮助我引见水无生。”
　　玄武沉眸，“这么说来，叛乱一事也是宁华一手主导的，为的就是引开主子的注意？”一来主子去了边界，二来小主昏迷不醒，哼，这算盘倒是打得好！
　　水卿涟仿佛再没了精神，怏怏地说道：“我对纯阳殿下只施了鲛人族特有的沉睡之术，纯阳殿下虽昏迷却还是有意识的。”她自然听过天嵴山的大名，她的目的也不是要帮宁华除去纯阳，所以只是让他沉睡。
　　似乎不想再问什么了，天戟站起身来，掐住她的脖颈，轻轻一扭，便再没了生息。
　　“将灵魄收好，本尊会实现她的愿望的。”淡淡地开口，他便离了水牢。
　　南炎摸不着头脑，却也没多言。他还在震惊呢，宁华太子竟然有如此野心，妄图掌控凌虚界，甚至对自己的手足下手……
　　玄武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可不信主子会如此简单的放过水卿涟……
　　……
　　又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日，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整个水蓝色的帷幕。
　　双眼开始变得清明，撑着沉重的脑袋坐起身来，纯阳第一个反应便是他能睁眼了。
　　正要尝试看能不能说话，耳边就已经传来关切的声音：“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转眸瞧去，那人正坐在那方躺椅上目色温柔的看着他。
　　纯阳轻慢着朝他走去，毫无意外地被那人接住，让出一隅，两人便一起倒在躺椅上。
　　“这里便是海宫吗？”他还未曾来过呢，四处都是水的颜色，很漂亮。
　　天戟伸手摩挲着他微微睡乱的发，“你不是宁可贿赂玄武也要来这里？”
　　纯阳脸一红，玄武出卖他！他来这里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这人在这罢了。瞪他一眼才问道：“叛乱的事处理好了吗？”
　　“还有些事，已经安排下去了。今日便陪着你。”
　　纯阳闻言一喜，“那我们四处去逛逛……”
　　“不行。”果断的拒绝。
　　纯阳瞠目瞪着他那精致的面孔，却不到片刻又焉着靠回他怀里，“难道就在这坐一整日？”
　　“你不是喜听故事？水卿涟三人的故事，可想听？”
　　纯阳点点头，他是想知道的。虽然他曾怀疑过水卿涟的姓氏，但经天戟这般一说他还是极想知道来龙去脉的。
　　天戟缓缓道来。
　　原来千万年前，西鲛人族和东鲛人族还不似如今这般友好融合。东西海族各自为政，由各自的族长所统辖。
　　东鲛人族的族长，也就是如今水无生的父亲。东海族在他的带领下异常强大。反观西海族，则内讧不断，里外不合。
　　那时水伊兰的母亲水一灵还不是西鲛人族的族长，她是族内威望最高的大长老。那时的族长其实是水卿涟的母亲，因为母亲之间的对立，水卿涟与水伊兰也十分不合。
　　水伊兰外柔内刚，统领能力极强，是长老们最为受青睐的后辈。而反观族长唯一的女儿水卿涟，除了那张长得极美的面貌之外，一无是处。
　　这样高下立见的区别让族长大为光火。
　　此时，为了东西两族的和平，两族长老提出了和亲。
　　作为东海族少主的水无生来到了西海族，却对大长老的女儿水伊兰一见倾心，而面貌更美的水卿涟却备受冷落。
　　最后水无生自然提出了迎娶水伊兰的要求，这无疑让水卿涟的母亲大为震怒。
　　也就是这样一件事，引起了水卿涟母亲对东鲛人族极大的憎恨，在她的一意孤行下两族正式对立，战争缱绻而来……

第三十二回 宁华意在控凌虚
　　“然后呢？”纯阳奇怪地看着他，怎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战争引起了凌虚中界的注意，为了平定战乱，凌虚中界派出仙将镇压，而水卿涟的母亲也在那场镇压中死去，因为其大罪不免，灵魄也被毁灭了。”
　　纯阳倒吸一口凉气，灵魄也没了，连转生的机会也没有了吗……也难怪水卿涟也这般的憎恨，“可是水卿涟怎么会憎恨水伊兰？不是应该憎恨她的杀母仇人吗？”
　　原来，水卿涟一直以为母亲是因为在战败后被鲛人族处置至死的。于是憎恨的种子便在她心中生根萌芽。
　　天戟揉了揉他的发，“最重要的是，水卿涟和水伊兰一样，爱慕着当时温润尔雅的东海族少主水无生。”
　　纯阳了然地点了点头，杀母之仇，夺爱之恨，也难怪水卿涟会变成这样，“这么说来，水无生因为对水卿涟的愧疚才会对她不设防，反而被惑音控制了。”得知了事情真相，纯阳也只能暗自咋舌。
　　不过最让他疑惑的是，天嵴山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他那位王兄宁可对他手足相残也要得到？
　　“天嵴山真有那什么凌虚之眼吗？”
　　天戟瞧他好奇地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凌虚之眼在第十二洲天，一直被你的王叔言夙守护着。”
　　纯阳双目瞪大，“你知道言夙是我王叔？”尽管只是义亲王叔。
　　天戟颔首。他不光知道言夙是纯阳的王叔，还知道言夙与仙君王……
　　突然又想起什么，纯阳沉吟道：“若你说的是预言台上那颗水晶石，那我也见过，只是那东西除了探知过去预言未来之外还有何用？”
　　“那是凌虚界的能量之源，用来预知的只是极小一部分力量。凌虚之眼维持着凌虚界的运转，宁华若是得到凌虚之眼，便是掌控了整个凌虚。”但他没有想到，宁华竟然会认为凌虚之眼在天嵴山。
　　纯阳撇了撇嘴，对着他笑眯眯地说道：“看来王兄还真是白忙一场。”
　　天戟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他该庆幸只是让你沉睡，若你伤了一分，用他的灵魄来祭奠也不够。”
　　纯阳脸一红，猫着身子不开口了。
　　这混蛋，突然间说甚么呢！
　　但是理清了一切，纯阳突然觉得有几分委屈，“这般说来，我岂不是最无辜的？王兄的计划与水卿涟的复仇，本殿又是受伤又是昏迷的！本殿需要安慰！”嘟着嘴，纯阳稚气地索吻。
　　若是以前他定然做不出这样主动之事，但经历此事之后……他想，也许是渐渐有几分理解了情这个字吧……
　　天戟被他这委屈的脸逗乐，“水卿涟与宁华都会付出代价的。待此事一了，便随你回天嵴山多伴你一阵子可好？”在他唇间印下一吻，又怜惜地亲了亲他的眼睛。
　　“那我回去便做鱼给你吃！”
　　天戟失笑点头。
　　“不要笑得这般妖孽！”环住他的脖颈，纯阳凑上去咬住他的唇，他是要诱惑谁呢！还好这里没有外人呢。
　　于是——这次天戟直接在他颈间闷声笑出来。果真，能瞧见活蹦乱跳的纯阳才是最好了。
　　纯阳哼了哼声，也不恼，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墨发，心中却颇有几分甜蜜：众仙仰视的天戟只会在他面前才有这般笑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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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这样靠着天戟待了一日，两人倒也不无聊，厮磨了一阵，直到纯阳昏昏欲睡了，青龙才来到。
　　“主子、小主，水伊兰的仪式即将完成。”青龙不解，为何主子要放任水伊兰进行仪式。
　　“纯阳，该起了。”给怀中人披上外衣。
　　纯阳咂巴咂巴嘴，软若无骨地地靠在那人怀里，“走吧。”他还真想见见那什么仪式。
　　三人来到灵潭边，却也已有不少人在那处，水漾和水凝歌紧张地盯着灵潭中央，南炎和玄武也在一旁待命。
　　“那便是仪式？”纯阳看着那不远水央处涌起的水浪，形成结界包围着中心的两人。水伊兰脸上的血泪已经流得极缓，想来是灯枯油竭了，反观她怀中的水无生倒是润红了脸色，看来为了洗去水无生心中被控制的魔障，水伊兰倒是真的竭尽了全力。
　　“将水卿涟的灵魄放出来。”此话是对着玄武的说。
　　玄武颔首，腰间的干坤袋一闪，便在手心处出现一道白色火焰，而水卿涟的灵魄正被放置在其中。
　　撤去火焰，水卿涟的灵魂在众人眼前显现出来，颜色已是半透明，想来在五灵火的炙烤下灵魂折损也不是一两分。
　　水卿涟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其他人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她紧紧地盯着灵潭中心的那一幕，心中畅快笑出声：“水伊兰！哈哈哈，果然如我所料，你一定会救他，一定会用这个仪式！我盼了多久，我等了多久，终于等到这一天，终于——”
　　没有理会她疯狂的呐喊，天戟冷冷地注视着即将完成仪式的中央两人。
　　等了片刻，只见水伊兰浑身一颤，便软软地倒在了水无生身上。
　　“玄武，破开结界，将那两人带过来。”
　　玄武属水，水中结界对他来说未免太过简单，身形一纵，双手凝结光点，在半空形成一道透明的刀刃，朝着结界勐然一挥！
　　”啪！”立在半空的水柱全然坠进灵潭，玄武伸手一挥，便将两人甩在了灵潭岸上。
　　灵潭归于平静，纯阳静静地看着那已然没了生息的水伊兰，又淡淡瞥了眼疯狂之色更盛的水卿涟。
　　本皆是夺目红颜，一个却如皎月水蓝湛静，一个却如疯狗狼狈癫狂。
　　水无生还是没有醒来，水伊兰也没了生息。海族两位公主捂脸痛哭失声，水卿涟疯狂大笑，口中还念叨着什么疯癫言语。
　　青龙玄武漠然站立，纯阳静静靠在天戟身旁，似乎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君上打算怎么办？”
　　天戟既然叫他来看戏，总不会是这般收场。
　　天戟还未动作，水无生已经醒来。他睁开迷蒙的双眼，仿若稚儿一般痴痴地望着周围，对眼前那水蓝身影视若无睹。
　　纯阳咋舌，这仪式果然非凡，果然让水无生忘却了一切吗？
　　水漾和水凝歌想上前，却被青龙拉住。
　　天戟往前迈了一步，在那水无生额前轻轻一点，“这是本尊答应她的请求。”水伊兰与他渊源颇深，所以在仪式开始之前，水伊兰便请求他将水无生的记忆拔除，待仪式之后，再将记忆还他。
　　一阵蓝光泛过，水无生仍就呆愣着，只是痴痴的视线却看向了那抹水蓝的身影，伸手将人抱在怀中，似乎想做些什么。
　　似乎觉察到他的意图，却被水凝歌拉住：“兄长！兄嫂是为你而去，你若是想不开便是辜负了她的一片心！”
　　一边的水漾眼角还挂着泪珠，但还是赞同地点着头。
　　天戟回眸，看向那疯癫的女人，“如此结果，可算如了你的意？本尊说了，会实现你的愿望。”他顿了顿，看向南炎，“而叛乱一事，海族需给中界一个交代，西海族长水伊兰代水无生死去，其罪可恕。回去便这样说罢。”
　　南炎只得颔首应允。
　　天戟又看向水无生，轻轻叹了口气：“玄武、青龙，将水伊兰带走。”
　　众人皆是不解的望着他。
　　“本尊曾与水一灵有约，今日救她，便是了结约定。”拉过纯阳，便要离开。
　　他们也该回天嵴山了。
　　“不！您怎么可以救她，不！她该死，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
　　不同于水卿涟疯狂的大喊，水漾三人皆是面露喜色：“多谢神君大恩！”
　　纯阳抬眸，正巧看见了天戟微弯地嘴角，他想，天戟也许早就想好要救他们二人了罢。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他想，他稍微能理解一些了。
　　没有人知道，在所有人都走后，一道低沉冷漠的声音传入了水卿涟耳中。
　　“你的母亲并非死于鲛人族之手，当年凌虚派去仙将剿灭作乱者。是本尊亲手将你母亲的灵魂撕裂。扰乱凌虚者，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
　　水卿涟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透明的灵魂渐渐开始消散……

第三十四回 瑶宁仙姬远来客
　　“纯阳纯阳！午睡该醒了！”一道嘹亮悦耳的女声突然出现纯阳的卧房之中，扰醒了纯阳的午睡。
　　午睡后刚醒来的慵懒之色尽显脸上，纯阳瞪了那女子一眼，怒道：“瑶宁，你可以不要来打扰本殿的休息吗！”
　　说起眼前这个穿着鹅黄纱裙，披散着长发的女人……也就是那日在凌虚中界的见过的瑶宁仙姬。自小便与纯阳不对盘，却又不能奈她如何的小妹妹。
　　“你真懒，就像小玲珑说的那人间界的猪！”瑶宁一改在仙君王面前成熟温婉的模样，在纯阳面前反而更像个稚气十足的小女童。
　　纯阳扶了扶额，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样像甚么样子，难道无人交代你作为一个仙姬该如何的善礼敛容？”
　　瑶宁撅了撅嘴，反驳道：“天戟神君难道没有交代你该如何对待远来之客吗！”
　　纯阳一噎，瞪着她不知说什么好。
　　正当瑶宁得意一笑——
　　“本尊的卧房不喜外人进，瑶宁仙姬还是自重为好。”一道冷厉地声音自外传来，显然是带着不满的语气。
　　纯阳笑眯眯地看向朝此处走来的高大身影，得意地朝瑶宁哼了哼声。
　　他是有靠山的！
　　天戟颇为无奈地揽住纯阳扑来的身子，“该起了，不是想去冰潭看看她吗？”
　　纯阳这才想起那事，当下便要起身，“瑶宁你一边儿玩去，本殿有正事要办呢！”
　　瑶宁脸色发白的僵在原地，明显对两人如此”相亲相爱”的一幕无法释怀。她本以为纯阳与天戟不过是因为仙君王的懿旨才会大婚，可是为什么会……
　　天戟皱了皱眉，抬手便要将她打出去。
　　若不是看在她是凌虚仙君王安排给纯阳照料他的身体的仙医，他早已将她杀了。瑶宁看纯阳的眼神太过直白，只是纯阳待她倒没有太多余的感情，否则……
　　“君上——”纯阳拉住他，起身便往外走，见她还愣在原处，纯阳叹息了一声：“天嵴山不喜外人来，我身体已没了大碍，你照看仙树也耽误不得，你且去吧。”
　　此话一出，瑶宁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唉，不是他不怜香惜玉，只是比起看见瑶宁惨白的神色，他更不想看见天戟阴沉的脸色啊！况且天嵴山藏着太多秘密，也不适合瑶宁继续留在此处。
　　害得他都只能住天阳山庄，没法回楼沁苑呢。
　　隐匿了身形，没见瑶宁跟上来，纯阳也微微松了口气。方才若不是他拉住，那丫头能禁得住天戟冷怒的一击吗？
　　“本尊若杀了她，你要杀了本尊吗？”天戟沉默地突然问出这样一句。
　　纯阳一惊，“君上，我怎么会杀了你！”这人突然在说些什么。
　　天戟没再多言，似在沉思什么。
　　纯阳心下一转，嘿嘿笑着搭上他的肩，“君上在吃味啊！本殿可只当她是小妹妹，待她有些许纵容那也是因着幼时偷吃了凌虚仙树的果子，害她被关了一千年的禁闭，这才心下愧疚啊！”
　　天戟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殿下果真不愧风流。”
　　纯阳摸摸鼻尖，唉——君上也是阴晴不定之人啊！想来海宫时那般温柔，呲呲。不过……他还是觉得这样的天戟可爱些呐！
　　“你等等我！”迈着大步跟上。

第三十五回 冰潭沉寂美鲛人
　　两人路过林子，一路直行。行至林尽头，一方瀑布水潭俨然映入眼中。
　　清幽的冰潭还是百年前那般模样，想起那时为了捉鱼误落了水潭还被这人呵斥，纯阳便不由地笑出声。
　　天戟揽过纯阳的腰身，纵身一跃便飞到了半空之中，踏着仙雾，俯身看去，偌大的冰潭中心处正好放置着水伊兰的身体。
　　她整个人被放置在潭底，水的流动带动了她如仙缥缈的水蓝衣衫，美丽的鱼尾微翘，她阖着眼躺在水里，安静地让人不敢随意妄动。
　　纯阳抿了抿唇，侧首问道：“还要多久？”水伊兰本该是死去了的，却被天戟带回了天嵴山，以天嵴山的仙气与冰谭水中蕴含的生命之源来重塑她的身体，但因为身死，灵魄还在沉睡之中。
　　天戟淡淡地吐出几个字：“看她造化。”
　　天嵴山的仙灵气是整个凌虚最浓厚，冰谭水属寒水，与鲛人来说是绝对的有利，能否醒来，也是看她自己的造化。
　　“那水无生呢？”水伊兰在这里，那水无生就不来？
　　天戟抚了抚他的发，“水无生要处理海族滋事。”如今海族失去一位族长，又因叛乱元气大伤，他即便再如何想来，也要以海族为重。
　　纯阳默默地看了眼水潭里的人，心想这水无生也是可怜之人，刚承受了失去挚爱之痛，还得振作起来处理族中事务。
　　“对了，那南炎回去复命了吗？”纯阳看向天戟，“王兄他如何？”即便再如何，那也是他王兄——天戟惩罚人的手段太狠厉了。
　　“小主，南炎已经回去复命，至于宁华太子，心术不正，手足相残……王上已经撤除了太子一位，宁华仙君被罚囚于宁华仙府，十万年不得出。”青龙在身后应道。
　　纯阳心下咯噔一声。
　　十万年啊……
　　“若他不是你的兄长，他的灵魄早已消散于凌虚。”揽住纯阳，天戟朝苍穹殿那处飞去。
　　青龙、玄武以及已经平定了边界叛乱的白虎皆跟在他们身后，往苍穹殿的西阁行去。
　　西阁之中有什么？自然是被囚的朱雀。
　　叛乱一事了结，所以三大神使也都被召了回来，处理朱雀一事。
　　纯阳看着眼前被捆魂链锁住双手的红衣仙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回望着天戟，只见他一脸冰寒。
　　“朱雀，你这是……”朱雀跟在他身旁伺候不久，说来也不过缓缓百年。但毕竟是有了感情的，倒不如说四大神使中朱雀是与他最为亲近的。
　　朱雀没有辩驳什么，反而对着他笑了笑，“小主。”
　　纯阳诧异地挑眉，原来朱雀不是被安排任务去了，而是犯了错被关在此处了？
　　天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青龙便冷静地说着：“小主，朱雀背叛主子，利用昔日旧部扰乱边界，并将您的行踪悉数告知宁华，使得您身受重伤，请您发落。”
　　青龙言语中没有一分是为朱雀求情的，但玄武与白虎都知他心中最是不好受。
　　纯阳寻了个地方坐下，慵懒地撑着下巴，“原来是朱雀啊，本殿还怀疑是玲珑或是木璃那两个小家伙。”他顿了顿，锐利的眼神直射朱雀火红的双眸，不到片刻又变得柔软。
　　“如果是朱雀那就没办法了。不是我的人我没法发落哦！”他仰首笑眯眯地看向身侧站立的天戟。
　　“我的人便是你的人。”言下之意是随他发落。
　　纯阳勾了勾唇，狭长的双眼扫过玄武、白虎和青龙。三人都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时，他突然开口：“那就放了吧。朱雀以后还是跟在我身边吧，毕竟玲珑木璃不若朱雀可靠啊……唉，谁让本殿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呢。”他言辞轻佻，“况且本殿还是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最后一句明显是看着青龙说的。
　　此话不仅怔住了四大神使，连天戟都有几分怔然，不过他没有多言。他说了将人交由他处置，便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啊！就这样的事，你们就耽搁本殿的时间，走了走了，散了吧。”朝那几人摆了摆手，拉着天戟就要离开，还不忘边走边说着：“这次本殿一定要做出最美味的糖醋鱼，抓住你的口腹之欲，你就等着吧！这次绝对不会出意外了！”
　　天戟目色温柔，揽着他往楼沁苑而去。

第三十六回 只愿情深能眷属
　　青龙颤着手将跪坐在地的朱雀扶了起来，“没事了，没事了……”
　　朱雀将脸埋入他怀中痛哭：“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玄武和白虎相视一眼，也忍俊不禁。
　　这样便是最好的结果了罢。
　　后来白虎与玄武谈及此事时，也会不由地心下折服。
　　“我本以为小主与主子是同一类人，杀伐果断，不留情面。对背叛之人剥骨抽魂才是正常。”白虎大笑。
　　玄武冷冰冰地朝他撇去一眼，“你若是少几分对修炼的狂热，怕也就懂事为何了。”
　　“若小主真的下令杀了朱雀，日后我们其余三人能否尽心尽力为主子办事那另当别论，可心中难免心寒，小主是为了主子着想。反观若是小主放过了朱雀，我们四人日后也定当是竭尽全力侍奉两位主子。”只是他本以为小主也会利用这个机会恩威并施，却不想是那般轻描淡写。
　　白虎恍然，沉吟道：“那主子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所以才让小主来发落朱雀？”
　　玄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主子心思难测，但我想主子也该是不忍惩罚朱雀的罢。”毕竟朱雀也是如玲珑那般小时就跟在主子身边了啊……
　　白虎哑然，却没有再问。
　　他们一直都知道，小主是足够站在主子身边之人。
　　而另一边，纯阳却跟天戟怄着气。
　　“天、戟、君、上！本君今日才发现你原来这般阴险！”纯阳怒声，纤长的手指直指他那张精致的面容。
　　天戟失笑，“如何阴险了？”
　　“你本就不想惩罚朱雀，特意让本君给你扮红脸！”
　　天戟似乎不明白什么是”扮红脸”，却也猜出了几分意思，“嗯，是本君的错，殿下想如何？”
　　纯阳哼哼一声，仰着脸凑近他：“本君需要安慰！”
　　天戟笑着在他唇上印上一吻，却没有浅尝辄止，勾兑着那顽劣的小舌，墨发相缠，极尽缠绵。
　　“唔……”一吻了，纯阳靠着他微喘气。不就是亲吻吗，至于要将他吃下去似的！
　　瞪他一眼，心中颇暖。
　　其实他知道，天戟一来是不想惩罚朱雀，二来也是为了让他这个小主名正言顺的得到四位神使的拥护。他的如此关心，他又岂能真的责怪呢。
　　“君上与四位神使关系真好呢。”唉，他竟然对这个吃味了！
　　天戟却难得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嗯。”
　　纯阳见他诚实的模样，无力地心下叹息。也罢，这样就好了……
　　天嵴山楼沁苑。
　　天戟看着眼前勉强可称色香味俱全的……一盘糖醋鱼，又看看目光灼灼直盯着他的某人——
　　夹起一块放入口中，放下木筷。
　　纯阳咽了咽口水，心中纠结。倒是怎样这人倒是快说啊！
　　“不错。”看见他立刻绽放笑容的脸，天戟也微勾了勾唇。
　　“你喜欢做菜？”天戟突然皱了皱眉，好像纯阳一直都甚是执着与这盘糖醋鱼。
　　纯阳也跟着沉思起来，“我也不知，许是在凡间呆的久了，也有了口腹之欲，便合计着自己做来尝尝。”他看着天戟平淡的神情心下挫败。看来口腹之欲这一说还是稍逊了几分，恐怕对这人是无用的。
　　“凌虚没有那般多的食材，若喜欢下次便带你去凡间界。”
　　纯阳见他眸色暗了暗，心中猜测：天戟好像不太喜欢凡间界，这是为何呢？而且对凡间的吃食也不那么喜爱，难道是因为他做的太差？
　　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方才那一丁点儿喜悦也消弭殆尽。
　　“怎得了？”见他怏怏不乐的模样，天戟问。
　　纯阳摇摇脑袋，示意无事。
　　天戟细不可见地蹙了蹙眉，“明日我要去一趟中界，你可要一道？”
　　纯阳听他这般说，双眼一亮，又极快地收敛好情绪，“那你去罢，说来都这些日子了，我那禁足令是否可以解了？”
　　“你想去何处？”夹起鱼，继续吃。
　　“我想去寻水漾，再学几道菜！”若是让水漾教他如何做吃食，便不用花银子了罢！
　　天戟难得见他如此执着于做吃食，也就不再阻挠，唤来青龙，“将那个东西拿出来。”
　　纯阳眯着眼瞧了瞧青龙手中的珠链有些哑然，“本君又不是姬女，君上赠这个给我作甚。”他可没有兴致戴女子的首饰。
　　天戟拿过那条珠链，握于掌心，珠链便像是褪去光华一般，如蒙尘的珍珠，毫无艳丽。
　　纯阳见此，却拦不住他，“你这是作甚！”好好的一条链子就这么毁了！
　　天戟却摇了摇头，表示他没有将珠链毁了，只是拉过他的手将珠链系了上去，“这是水伊兰与我之间的交易。”
　　“小主，这串珠子是海族族长最精华的血泪凝集而成，若佩戴在身，不仅修炼会事半功倍，其中也附加了水结界，在危难之时可救您一命。”所谓水结界便就是水伊兰在那仪式时设下的那种。
　　纯阳不解，“可本君自身亦可布施结界。”手腕上戴这么个东西还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天戟沉下脸，“人间界的教训还不够是吗！”一声冷喝，纯阳嘘声。
　　不再阻拦，既是这人心意，那便就戴着吧。
　　纯阳无奈看去，那人微沉的脸色总算变好了些。
　　唉——他是越来越被这人宠着了。

第三十七回 鲛泪明珠许情深
　　翌日，天气清朗，天戟醒来时纯阳还窝在他怀中。
　　仔细地打量纯阳那脸，不显阴柔，面颊却十分柔和。他睡得很沉，似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带了几分笑意。
　　天戟抚了抚他的脸，见他未醒，伸手探向他的腹部，掌心发出一阵微暖的淡光，片刻，天戟蹙了蹙眉。
　　收回手，替他盖好薄被，这才下了床。
　　青龙站在门外，似乎早已在此等候，见主子的面色不大好，青龙也直言问道：“主子，小主他……？”
　　天戟负手而立，遥看向凌虚中界的方向，轻叹道：“让朱雀好好照看他。”若他方才的感觉没有错，纯阳的力量开始波动了，“准备车辇，去中界。”
　　青龙眼中闪过一抹忧愁，颔首称是。
　　十二洲天天外天，凌虚台上预真言。
　　清风拂过，吹起袖间一角。他站高台，目光远眺台下那一抹深紫。
　　“您来了。”他垂颚恭敬，微俯下了身。
　　那人长袍一挥，便已出现在他身边，敛下浑身气势，双目直视那高台上唯一的水晶石。
　　“言夙，还有多久。”他伸手轻轻触碰那水晶石，目带缱绻温柔。
　　言夙站在一旁，轻轻叹息：“十年。”
　　闻言，天戟袖中的手攥成拳，“这么快……”
　　“您一定有所察觉，那位体内的能量已经开始苏醒了。预言也显示”凌虚创世，赤狱灭世，人皇救世”。那么，您要怎么办。”言夙看着那非凡的容貌，神色严谨。
　　天戟看着那水晶石，口中喃喃自语，“凌虚创世，赤狱灭世，人皇救世……吗？”回过神，他冷然一笑：“既是浩劫，那便躲不过。该如何则如何，纯阳若问起，你便实话与他说。”
　　“是。”
　　两人静默了半晌，突然自远处赶来一抹匆匆的身影，仔细一看那竟是玄金雕龙的长袍——凌虚仙君王。
　　“神君。”凌虚仙君王竟垂下了高贵的头颅，一脸恭敬地称着”神君”。
　　“十年后，凌虚新君主会现世。”天戟朝他们两人点了点头，便打算离开。
　　凌虚仙君王却神情一紧，“神君的意思是……”他可以离开这个位置了？！
　　“他总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本尊亦是，乐见其成。”留下这一句，那一抹紫色终于消失在第十二洲天。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目满喜色。
　　……
　　“小主子，小主子，您快起来！快起来！”
　　纯阳是被玲珑的吵闹声给扰醒的，他睁眼时天戟已然不在身边，迷煳地看了眼着急的玲珑，“怎得了？”
　　唉，这玲珑吵吵闹闹的性子何时能改啊！
　　“小主子，是那个！冰潭里的……冰潭里的姬女，醒，醒过来了！”
　　“啊？真的？水伊兰醒过来了？”纯阳霎时间清醒过来，往冰潭那方奔去——
　　越过林子，冰潭处豁然开朗。
　　纯阳却没再靠近，他注意到玄武也在一旁，于是走近他，问：“她醒了？”没想到这么快就会醒了……
　　玄武不作声，顺着他的视线瞧去，正是水伊兰与水无生相拥的一幕——
　　瀑布水潭映双人，湿岸蓝衣许深情。
　　天地仿若一色，静谧温馨。
　　纯阳轻笑一声，侧头看向玄武，“你把水无生给唤来了？”看来玄武也是个面冷心热之人。
　　玄武耸耸肩，“那是主子的吩咐。”返身往回走。
　　“鲛泪明珠，情深相许，也罢，只羡鸳鸯不羡仙呐！”纯阳感慨而笑。

第一回 只羡鸳鸯不羡仙
　　今天下三分，东轩辕西南宫中欧阳，三皇鼎立，百姓和乐安康，天下大同。
　　欧阳王朝地处大陆中央，是三国之中最为强盛的王朝，而天子脚下的云城则是最为富庶之地。
　　水漾的酒楼也正是开在此处。水漾的夫君蔺清河正是云城的城主，不过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连带着水漾的酒楼也久盛不衰。
　　此时，这修葺的端庄堂皇的酒楼里来了一位贵客，若说是水漾与蔺清河的大恩人也不为过。
　　不消多言，那便是咱们最闲的仙君——纯阳殿下。
　　抬眼瞧去，他独坐二楼台，身倚华楼栏，面露笑意，唇角翘得老高，时不时发出一阵悦耳地大笑声。
　　思及他在作甚？他不过是手中捧着专用来逗人发笑的小话本罢了。
　　“漾儿，恩人他……”蔺清河处理完公事便会回这方酒楼来，眼见许久不见的恩人又来了，此时还在二楼处捧腹大笑，颇为无奈。
　　水漾手中拨着算盘，温婉一笑，“先生他喜极这些凡物，随他去吧。”
　　往常纯阳来此她都是不太照料的，仙君总是可以自己找到乐子，所以他们也就随他去了。
　　蔺清河轻咳一声，还是决定去打个招唿。
　　“恩人……”蔺清河躬身至礼，语气面目无一不是恭敬。
　　纯阳转眸看向他，“本君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你次次都来此行大礼，莫非你真是闲得慌？”蔺清河有官职在身，应该不会同他一般闲吧。
　　蔺清河一噎，还想说什么却被正送茶上来的水漾给止住了，“仙君不是太拘礼之人，你倒是比他还拘谨。”水漾笑着放下花茶。
　　三人落座，“仙君，此次来了好些个时辰了，要替你安排间屋子吗？”
　　纯阳闻言，面色有些难看，摆了摆手，“不用了，本君过会儿就要走。”
　　水漾见他这样，又大笑出声：“神君又下了吩咐？”
　　似乎自从纯阳在凡间界受伤一事后，天戟便不许他在凡间界待的太久，说来也是无奈，自鲛人叛乱一事了结后，天戟便不再专心于护卫边界，反而时常在天嵴山看着他。
　　这般情况，纯阳心喜，却也有些不习惯。
　　“笑甚么笑！”被纯阳恼羞成怒的一瞪，水漾伸手捂嘴。
　　几人又聊了一阵，水漾才想起炉灶里还炖着汤，“夫君你陪仙君在此聊着，我去看看那厨灶里的汤。”
　　蔺清河颔首，目送她下楼，眼波流转见尽是温柔。
　　纯阳看着这一幕，轻轻叹惋：“你与水漾关系可真好。”不禁地有些羡慕。
　　唉，他也好像替那人煲汤做吃食，只是那人不喜，他便弃了这心思。
　　蔺清河却摇了摇头，“蔺某这命是恩人所赐，能与她相伴也是恩人的福泽所至，蔺某早已不眷生死，只是情深不寿，怕负了她。”
　　纯阳勾唇笑了笑，却没点破。
　　其实说来他们的恩人也不是他，若当初他固执地阻了天戟救他，也许也看不见如今这一幕了。
　　只是……情深不寿啊，纯阳想了想，便道：“你可以修炼。”他查探过蔺清河的身体，天戟赐予的生命之源曾将他的凡人之躯洗涤精炼过，不然这蔺清河怎会一活就是百年。所以蔺清河想要修炼并非难事，但看他愿不愿意吃苦。
　　蔺清河双眼发亮，他知道，修为变高便可长寿。
　　“恩人说的可是真？可是……这，蔺某无以为报。”
　　纯阳摆了摆手，脑中却想着该怎么教他修炼，主要是他的盒子里确实没有凡人修仙之法，“你且等我几日。”要不，他去凡间那些修仙的大家族里拿？
　　想来咱们纯阳仙君完全没意识到，不问自取是为贼这句话。
　　一闪身，人便消失在了酒楼。
　　待水漾端着汤回来时便只见她夫君傻愣愣地盯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漾儿，恩人果然是仙人啊！”蔺清河发出一声喟叹。
　　水漾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好了，快来喝汤吧。”有些事情是羡慕不来的，无论夫君还剩多少寿命，这百年已是仙君的恩赐，她已经知足了。
　　蔺清河见她眼中的满足，伸手将人揽紧，“漾儿……”
　　水漾轻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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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偷书取宝被人抓
　　“小主子，您这是要干嘛去啊！”玲珑打了个呵欠，这日头都还没起呢，天这么暗小主子将他们叫起来作甚？
　　纯阳还是一身凡人锦衣裳，手里还竖着一把折好的纸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自然是有事要你们办。”
　　木璃揉了揉眼，“可这天都未亮，小主人您有什么事儿要我们去办？”往常小主人有事都是唤四大神使的，大主人也放了话要他们好好修炼，小主人此举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们去楼沁苑帮我拿我的盒子，本君今日要去偷东西去！”
　　玲珑凤眼瞪大，“小主子，您说您要偷东西？”天嵴山整个仙山都是小主子的，他还偷什么啊？
　　纯阳伸手一拍，“快去，记得不要让天戟发现了！”
　　他不自己去拿盒子就是怕被那人发现了就出不去了。
　　木璃奇怪地看他一眼，“可……”小主人回到凌虚一事大主人肯定已经知道了啊……
　　被他瞪着，两人无奈相视一眼，好吧，他们认命了。
　　纯阳在玉阶上坐着等，也不多一会儿，木璃和玲珑就抱着盒子出来了。
　　纯阳伸手接过盒子，眯着眼笑了笑：“嘿，两个小家伙不错嘛！”
　　玲珑夸张地抚着胸口，“小主子你可真会派事儿，吓死我了，正巧大主子不在！”
　　木璃倒是冷静，不过他对纯阳想偷的东西十分好奇。
　　于是，三人便去了凡间界。
　　云城之中有一处最金碧辉煌的金色大宅，纯阳倒是从未去过，不过他知道那是蔺清河最常去的地方。
　　门庭堂皇，巨大的扇门禁闭，那高阁上挂着”宫门”二字。
　　“小主子，你要去这里偷东西？”玲珑眨了眨眼，好奇地飞起身往里探着，“里头好大，比水漾姐姐家的那大宅子还大，不过没有天阳山庄大。”
　　木璃白她一眼，废话。
　　“本君查探过，这处叫皇宫，里头的宝贝不少。”原本他是想去寻那些隐世的修仙家族的，但他初入凡间不久，唯一知道的宝贝最多的就是这里——欧阳王朝的皇宫。
　　三人纵身一跃，成功潜入！
　　可是……
　　玲珑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小主子，这里这么大，咱们去哪里找宝贝啊！”
　　纯阳嘿嘿一笑，从盒子里拿出那头已经长到半人高的雪麒麟：“小雪，快带我们去找宝贝！”
　　雪麒麟嗷呜一声，心下幽怨，主子！您可不可以不叫我小雪！人家是雄的啦，以后要娶媳妇的！
　　雪麒麟本是天戟曾送给他防身的宠兽，一直放在玲珑干坤盒里养着，不知不觉也长得如此大了。盒子里装了不少宝贝，久而久之雪麒麟感知宝物的能力也就越来越强……
　　木璃抽了抽嘴角，这真是令人无奈的能力。
　　在小雪的带领下，三人偷偷摸摸地来到一间朴素的仓库？
　　木璃淡淡地瞥了眼那被锁的结实的红扇门，食指轻点，锁拷便立刻燃了起来，几息之间，锁拷断裂。
　　纯阳暗自咋舌，这木璃的灵火控制是越来越强了。
　　密室颇暗，大多都是些凡物，伸手抓住一个锦盒，打开便是那明亮的夜明珠，吓得玲珑手一抖赶紧关上。
　　“笨蛋！”木璃嗤笑。
　　纯阳抬目一瞪，“快些找！”
　　“小主子，您不说要我们找什么我们哪知道找什么啊！”玲珑委屈地噘嘴。
　　纯阳一拍额头，想了想：“找关于凡人修仙的东西，有什么秘籍书册什么的最好了，小雪你替我找找宝贝，你觉得最好的就丢进盒子里！”
　　于是，三人开始行动。
　　不消片刻，整个藏宝室已经狼藉一片。而纯阳也没寻到什么可用的东西，心中嗤笑，这人间界跟凌虚真是不能比。想凌虚皇宫中那般多的宝贝，凌虚内殿中更是无数秘法禁术，便就是学得一样也够用一世。
　　心头难免失落，摇了摇头便领着他们出去。
　　木璃却是暗叹，小主子要寻凡人修仙的东西，为何不直接询问大主子呢？
　　出了那藏宝室，三人开始在这偌大的皇宫转悠起来。
　　“小主子，我们好像迷路了……”玲珑气唿唿地看着那头带路的雪麒麟，恼声道。
　　雪麒麟委屈地在纯阳腿上蹭了蹭，这里气味太杂了，怎么可以怪他呢！
　　纯阳欲说什么，却突然自廊间传来几声大喝：“是谁！谁在那里！”
　　纯阳脸色一变，直接把玲珑木璃小雪三人丢进盒子，自己则身形一闪不知落到了何处。

第三回 凡间殿下小轩鸣
　　看了看周围相差不大的景色，应该是还未离开这皇宫，不过瞧着这庭院，纯阳猜测应该是落到了谁的住处。
　　“你是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本殿下的寝宫！”纯阳转眼看去，竟是一小童，梳着男童的发髻，锦袍加身，胖墩的脸上满是迷茫，双眼乌熘熘地看着他，口中还含煳着颇威严的话。
　　纯阳眉梢一挑，伸手捏住那肉嘟嘟的脸，然后嫌弃似的擦了擦手。
　　小胖墩似乎被捏得疼了，”哇！”
　　大哭声吓了纯阳一跳，心头有几分后悔，早知道就不欺负这小家伙了，“你别哭，我给你糖果如何？”
　　小胖墩不理他，莽足了劲地大哭。
　　纯阳哄了片刻哄不住，而院外已稀疏听到人的脚步声，心下一惊，顾不得其他，将那小家伙直接丢进了盒子。
　　纵身一跃，跳上屋顶。
　　待巡查之人都离开，他才松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心下放松之际他却忘了将小胖墩给放出来，抱着盒子便朝宫门处离开——
　　话说第二日，皇宫藏宝库遭贼掳掠，皇帝勃然大怒，誓要将贼人捉拿！一时间皇宫之内，人心惶惶。
　　当然，这一切某悠闲回到凌虚的纯阳尚不得知。
　　且说终于回到凌虚界的纯阳，将众人从盒子里放出来后，便与那从人间界掳来的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你叫什么名？”纯阳看着他那肥白的小脸，蹙了蹙眉。
　　现在怎么办，不注意之间竟把凡人带来了凌虚界。
　　小胖墩似乎也不再怕他，哼声道：“本殿叫欧阳轩鸣，你又叫什么！”小胖墩有些奇怪，双眼不停地望着这仙境一般的地方打转。
　　这里是哪里呢？这个漂亮男人把他掳来这里要做什么？父皇会不会担心他呢……不，不会的。
　　欧阳轩鸣的小脸布上失落，父皇有那么多孩子，怎么会注意到他呢。
　　纯阳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是欧阳王朝的皇子？本殿也是皇子，本殿叫纯阳，你可以唤我兄长。”他还从未有过弟弟呢。
　　欧阳轩鸣突然不再纠结，面露同情地看着他：“原来你连姓氏都没有。本殿可以去求父皇赐你一个国姓，你就叫欧阳纯阳好不好！”他才不要他当兄长呢！
　　”噗”玲珑捂嘴笑出声来。欧阳纯阳，这是什么名啊！这人间界的小殿下也太可爱了！
　　见大家都在笑，纯阳沉了沉脸：“本殿没有姓氏。”他是个仙君，都是只有名的，哪里来的姓氏，这个小鬼竟敢嘲笑他！
　　伸手一提，便将这小童倒着提了起来，本以为小鬼会吓哭，谁知却咯咯地笑了出来。
　　纯阳怒目而视，正想着怎么惩治这小鬼，却被一声冷唤吓得差点把小孩儿给丢出去，“纯阳。”
　　纯阳放下小孩儿，腆着脸看向那高大的身影，呵呵地笑道：“君上，你在啊……”
　　天戟冷目打量着他那身凡间做派，又眯着眼看向那个地上的小孩儿：“凡间的孩童？”看来他是真的欠教训！
　　小孩儿被他一吓，倒是没哭，只是身子却抖了起来，怏怏地往纯阳身后藏。
　　纯阳默默望天，心中怒道：你往我后面藏什么藏，没见本君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吗！
　　天戟慢步走近，伸手提起小孩的衣领，往玲珑那处一扔，“本尊不想再看到这个孩子，扔回去。”
　　纯阳抿抿唇，心下却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要把这孩子给杀掉。
　　“过来。”冷冷地召唤，吓住纯阳，边跑向他还不忘跟玲珑叮嘱：“将他好好送回去！”
　　玲珑抱着小家伙，抖了抖，“走吧，先把这小家伙送回去。”大主子的眼神真是太恐怖了，小主子自求多福吧……

第四回 梵灵仙树圣果灵
　　楼沁苑中，气氛略紧张，纯阳立在一旁，乖巧地低垂着头。
　　该怎么解释呢？
　　他还在这般想，天戟却与他想的明显不是同一件事。
　　只见他眉头微皱，眼底的深沉蕴含着风暴，沉寂却不可小觑。
　　那个孩子……那双眼眸……
　　直到——
　　“君上，你怎么了？”纵然纯阳再无脑，也瞧出天戟的不对劲。
　　莫非受伤了？心咯噔一下，忙拉过他四处看着。
　　被他这么一打岔，天戟倒是回了神，敛去眼中的深沉，伸手拉过他：“今日又去凡间做了什么？”
　　纯阳心中颇为奇怪，莫非天戟不怪他久不归还带来一个凡间的孩子？
　　靠在温热的怀中，心也渐渐平静下来，他蹭了蹭天戟的胸口，软糯道：“今日去凡间的皇宫盗宝物了，蔺清河的寿命快到了，我想帮他。”
　　“他毕竟是凡人。”
　　“可若是以他如今的资质并非不能修仙飞升啊！若是能来凌虚……那和水漾不就可以……”纯阳抿抿唇，没再多说。
　　天戟揽着他坐下，换去他那一袭凡人衣裳，冷声却带了几分柔意：“若真想助他，梵灵山的仙果可帮忙。”
　　凡人修仙一来是要非凡的身体资质，二来是以灵物相助打下根基。蔺清河早些年受过天戟恩赐，便只差合适的灵物。
　　而凌虚之中，万年开花万年结果的仙树再过些时日便会成熟，若能得一颗予蔺清河，自然是事半功倍。
　　纯阳双眼一亮，又想到什么，亮光散去，只剩颓败：“我们前些时候才将瑶宁赶了回去……”瑶宁不仅是凌虚的仙医，更是梵灵仙树的守护者。
　　天戟突然咬住他的雪颈，尖锐的刺破那雪白的肌肤，几滴鲜血便顺流而下。
　　“哇呜！你做甚么，痛痛痛……”
　　“闭嘴！不准你后悔赶她走！”需要仙果的话，这人又会与那瑶宁有所交集……
　　纯阳伸手推开他的头，委屈地捂住自己的脖子：“谁后悔赶她走了，天、戟、君、上！你这般善妒真的好吗！”话是这般说，纯阳心里可都快乐开花了。
　　不过……天戟好像真的很在意瑶宁的存在啊！
　　天戟淡淡地瞥他一眼，垂下眼一副落寞的模样。
　　纯阳心一颤，正想安慰，却见他低垂眉眼，默默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赤红的血——
　　美人勾魂啊！
　　纵身一扑，将人扑倒在床榻上，“君上，你太阴险了！”啊啊啊啊！美人计！美人计啊！
　　天戟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翻身将人压倒在身下……
　　“唔——”啊喂，不要白日宣淫好吗！
　　夜啊……想来天亮还早罢。
　　第十洲天梵灵仙山。
　　“瑶宁姬上，不好了，不好了！”小仙童满脸着急地撞开炼丹殿的大门门，朝瑶宁直扑而去。
　　正在炼制药丹的瑶宁见那小童正是看守仙树的仙童，便吓了一跳，“什么事，可是仙树出了什么事？”
　　这可不妙！万仙宴据此不过只有一月时日，若是仙果出了什么问题，她便是再关一千年禁闭也难辞其咎！
　　疾步寻路至后山，那巨大的地坛中那棵仙树还直挺挺地立在那处，仙果也完好无损的长在枝头，嫣红水嫩，摇摇欲坠。
　　“姬上，是那个，您看那里……”小仙童伸手一指。
　　瑶宁顺眼瞧去，仙树最里处的枝桠上却有一粒极小的果子，不过一手可握。仔细看看，俨然是个小孩的模样，人形果的表面竟有些泛着玄金色的淡光……
　　瑶宁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放松，后便是大喜，“天佑我凌虚！快去禀告王上，梵灵仙树长出了圣果！”
　　小仙童不明所以地点头，往凌虚殿而去。
　　瑶宁怔怔地看向那颗果子，宛然一笑：“福泽将至我凌虚！”
　　仙树万年一开花，仙果万年一结果，圣果却是机缘亦是福泽，千万年不结一果……没想到、没想到今年的万仙宴会迎来圣果降世。
　　此方瑶宁大喜不止。

第五回 待到死别方看透
　　第十二洲天，沉寂一片。
　　“梵灵仙树结了圣果，你以为此是好事还是坏事？”凌虚王坐在预言台的台阶之上，眉目间有几分萧索。
　　言夙轻笑，“梵灵仙树结圣果自来是凌虚福泽将至的预言，你怎这般问呢？”
　　凌虚王见他笑起来，心神一晃。
　　言夙……多少年未曾这般轻松的笑过了？好像是从他们两人各据一方，镇守着这凌虚开始吧。
　　还有十年了啊——
　　“我知道王兄你在担忧甚么，也许梵灵圣果的成熟会给凌虚带来意料之外的什么吧。”
　　凌虚王颔首，仰首望向那辽阔地看不见边际的天空，双手撑着楼阶，问道：“十年后将会发生什么呢？”
　　“就连”凌虚眼”也只能预测出这一句箴言，沉睡不醒的创世神，不知所踪的灭世神，以及，还未现世的救世主。十年后究竟会发生什么，无人可知呐……”
　　……
　　人间界，欧阳皇宫。
　　“十皇弟，你这是去哪儿了？昨日父皇召见你了，你怎么没有去？父皇勃然大怒呢！好在我说你病了才蒙混了过去。”年纪比欧阳轩鸣稍大一些的那个少年一脸关怀地看着他，仔细地看着他是否受伤。
　　欧阳轩鸣不知自己是怎么回来了，那个叫玲珑的姐姐将他一扔，待他再醒来时就已经在寝宫的床上了。
　　看着眼前的三皇兄，欧阳轩鸣笑了笑：“谢谢皇兄，轩鸣待会就去见父皇。”对这个不同母的皇兄，他是很感谢的，也是除却父皇母妃之后他仅有的一些亲情。
　　三皇子点点头，还不忘对着他的背影叮嘱：“小心些，父皇若是问你些什么你记得据实以答。”
　　欧阳轩鸣点头，心里带着些愉悦走了。他一定要告诉父皇他昨日见到仙人了，还去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甚至比皇宫还要漂亮！
　　跟在欧阳轩鸣胖墩的身体后面的丫鬟默默地垂了眸。想提点他些什么，却又没能张开口。
　　小皇子太单纯了，这个皇宫大院之中，哪里会有真正的亲情呢。作为一个没有母妃的弱势皇子，要除掉对其他皇子来说太简单了。
　　丫鬟回眸望了一眼，方才温和叮嘱的三皇子嘴角勾起满满的笑意，嘲讽的笑意。
　　唉——
　　“儿臣参见父皇。”欧阳轩鸣跪在地上，恭敬的见礼，稚嫩的声音自口中传出。。
　　皇帝见是他，冷哼一声：“起来吧，何事？”
　　欧阳轩鸣不疑有他，只是说：“父皇，您昨日召见了儿臣吗？儿臣昨日被仙人掳了去，去了一个好漂亮的地方，比皇宫都还要漂亮呢！”
　　闻言，皇帝的眉头深深地蹙了下去，他斥声道：“昨夜有巡查的护卫说自你的寝宫中传出哭声，后朕召见你，你皇兄却称你生了病，如今看来你倒是面色润红，”突然，话锋一转，变得狠厉起来：“朕看你不仅没有生病，还协同了那”仙人”狼狈为奸盗走了朕放在藏宝阁的宝物！”
　　欧阳轩鸣被他的阴鸷的脸色吓了一跳，立刻跪下：“父皇，儿臣真的没有盗走宝物，儿臣昨夜……昨夜……”
　　父皇根本就不信他，根本就不信他！
　　皇帝却突然冷笑出声，“就这般喜欢这些宝贝？你倒是跟你母妃那个妖孽一样有眼光，盗走了朕最珍贵的灵丹，如此下作之人也配当朕的皇子？”
　　欧阳圆墩的身体被一脚踢翻在地，手上被擦出裂口，疼地他掉下泪。
　　父皇说他不配当他的皇子，还侮辱他的母妃！
　　“你胡说！胡说！母妃哪里不好，母妃才不是妖孽，母妃是仙人！”没有人可以侮辱他的母妃，没有！
　　皇帝怒由心生，“把十皇子，不，把欧阳轩鸣给朕拖回寝宫，其子顽劣不堪，联合妖人盗我宫中至宝，今欧阳王朝容不下他，赐毒酒！赐死！”他双眼锐利，仿佛在看什么极为厌恶的东西。
　　这个孽种，就跟他那妖孽母妃一样，是想吸朕的阳气，一个妖物！死不足惜！
　　欧阳轩鸣跌坐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泪眼朦胧。
　　赐死？他不是他的儿子吗？为什么他要赐死他？母妃……这真的是他的父皇吗？
　　欧阳轩鸣傻傻地任由那些护卫将他拖回寝宫，身后还跟随着端着毒酒的侍女。
　　他看见他的三皇兄站在那殿门前，对着他嘲讽无声地大笑。
　　他明白了。
　　这个皇宫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亲人，没有一个人是想要他活着的。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的母妃太美了，美的不像一个凡人，曾夺走了父所有的宠爱。因为他的母妃死了，只因妖孽一说，被父皇烧死在午门前。而他只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罢了，三皇兄，也是被他的母妃安排来接近他的吧……
　　真可笑。这个皇宫真可笑。
　　血染床榻，小小少年带着笑容，在床榻上入睡。沉寂的，好像只是睡着一般，最后，没了生息。

第六回 上仙齐聚梵灵山
　　万仙宴，顾名思义，召集十二洲天所有的上仙者来到梵灵仙山，凡对凌虚有所贡献者皆可得赐仙果一枚。
　　万仙宴如期而至，天戟与纯阳也自然要来。
　　只是——
　　“主子，小主还在睡……”朱雀与青龙无奈对视，小主这爱睡懒觉的毛病如何能改？
　　天戟手一顿，看向里卧那不舍床被的某人，无奈地走上前，将人揽入怀里，披上朱雀递过来的披风，将人裹好。
　　这般大的动静纯阳才微微眯了眯眼，口中嘟囔着：“怎得了？”
　　“今日要去梵灵山，万仙宴。”像抱孩子一般将人搂在怀中，踏步走上车辇。
　　梵灵山、万仙宴……梵灵仙果！蔺清河——
　　双眼变得清明，纯阳捏住他胸前的衣裳，急迫地问道：“那我们快去！否则就抢不到了！”那些个仙者对仙果都虎视眈眈的。
　　天戟颇为烦恼地按了按他不安分的身子，沉声道：“安静些，否则就将你留在这。”
　　他深刻反省，将纯阳带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纯阳撇了撇嘴，焉了下来。
　　坐在车驾走兽上的青龙无奈地笑笑：“小主，梵灵仙树每一次结出的果子里最好的一颗一定是咱们天嵴山的。”所以不要需要抢……
　　纯阳发愣，呐呐地看向天戟，又因为这人凌虚守护者的身份而释然。
　　这人每万年做出的战功都是那些仙者比不上的吧。
　　不像他，都是君父赠的。
　　天戟看着他颇委屈的脸，伸手抚了抚他的脸：“今年的仙果由你处置。”
　　“我不要，那果子吃着挺酸涩，还不若凡间界那些野果子。”他一脸嫌弃，不过又想了想，“你的你留下，至于蔺清河的……我自有方法讨来。”
　　听他如此说，天戟非但没有安心，反而脸色不好：“你要去找瑶宁！”
　　纯阳一愣，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我自有法子。”
　　闻言，天戟也不做纠缠。纯阳心中的鬼点子向来不少，如今有他护着，旁人也不敢对他太过放肆，也罢，随他去吧。
　　“再睡会儿。”将他按进怀中，轻声道。
　　纯阳轻轻打了个呵欠，靠着便要睡去，“若是到了记得叫我。”
　　“好。”
　　自纯阳睡下后，青龙才秘密传音给了天戟，“主子，梵灵仙树生了圣果。”
　　梵灵仙树生圣果，不知这究竟对凌虚来说意味着什么。
　　预言将至，仙树圣果，冥冥中……似乎有什么是注定好了的。
　　天戟淡淡地瞥他一眼，“得到圣果。”不过，这人怕是又觉难吃而嫌弃了罢。
　　心知主子的意思是要将圣果给小主吃，青龙便不再多说，只是应了声，“那主子，小主他想要仙果此事……”
　　“不用管。”这人既然有了自己的办法，那他也不多干涉。
　　“是。”青龙轻叹，主子待小主可是真真的好，圣果那是什么东西，象征福泽的圣果啊，一颗圣果相当于几万年的修为啊！
　　梵灵仙山。
　　“第二洲天主晏鸣圣君、第八洲天主素织圣姬到——”
　　经小童一报，已落座的众上仙都纷纷起身，“拜见圣君、圣姬。”
　　洲天主与平常的上仙有所不同，十二位洲天主各据一方，守护着每一个洲天，其地位虽不可比凌虚王，却也可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晏鸣是颇为洒脱之人，随意地落了坐，笑眯眯地看着众人，“怎得，看来本君与素织竟是先来的。”
　　“晏鸣你又说笑，万仙宴虽是为万仙准备，可其余十一位洲天主素来是不会来我这小小地方的啊！”自台后走出一人，衣玦飘飘，温润清雅。
　　这便是梵灵仙山所属的第十洲天的洲天主，宵明圣君。

第七回 洲天天主礼相赠
　　旁人不敢多话，就只听得三位洲天主的声音。
　　“哈哈哈，没想到清心寡欲的宵明圣君也出关了，想来这圣果果真是诱人的紧。”自雾气缭绕的半空飞下一人，他身材高大，乃第七洲天主，壬樊圣君。
　　素织圣姬见来人却轻笑了一声，“壬樊，想不到你也来了。”
　　宵明向前走了几步，同他们一道坐下，“想来今日会很有趣。”十二洲天主竟来了四位，看来这圣果果真吸引力巨大，只是他颇为想不透，壬樊是个修炼狂者，为了圣果而来还有理可依。可素织与晏鸣这两最为闲散的，却也来了？
　　“说来，是要恭喜宵明圣君的梵灵仙树生出了圣果呢。不过这圣果最后却也落不到第十洲天。”晏鸣笑着，眼底不乏揶揄。
　　第十洲天每万年会生出那么百十颗仙果，却都给了诸多的仙者，难道宵明真的不会觉得可惜？
　　知道他心中所想，素织笑看他，“宵明圣君可不与凡人相同，清心寡欲乃仙者之本。”她不由地摇了摇头，晏鸣前世乃凡人，也无谓他会有这想法。
　　宵明淡淡地看他一眼，其中的清冷之意可想而知，“圣果终归处，不言而喻。”
　　晏鸣一想，也对。最好的那一颗总是归那位所有，也是他小人之心了。于是便颇为歉意地朝那处笑了笑。
　　壬樊却懒得听他们”虚与委蛇”，只是粗粗地喊了一声，“那位还没来？宵明你这请人究竟请到何处去了！”
　　宵明苦笑，“壬樊，我也不是那位，即便他不来我也无可奈何啊！”
　　他哪里有那能耐左右神君的想法啊！
　　正当这几位闲聊着，小童突然一阵高声：“第一洲天主天戟圣君到——”
　　其中报幕并没有纯阳之名，不是因为他的名声实在小，而是此刻纯阳正披着披风窝在某人怀中酣睡，小童也着实不知天戟圣君怀中所抱的……
　　四圣君一喜，站起身来抱拳躬身：“神君——”
　　其他仙者见此，纷纷行叩拜礼，“拜见神君……”
　　这样一闹纯阳若还不醒来那才是奇怪，他揉了揉眼，从天戟怀中探出一个头，还不忘打个呵欠：“好多人……”
　　天戟眼底闪过一丝柔意，替他裹好披风，揽着人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
　　“那是纯阳殿下吧？”
　　“是吧！还以为纯阳殿下没有来呢，如今可以称为太子了呢！”
　　“想来这两位的关系还真是好，神君竟然抱着纯阳殿下啊！”
　　诸多仙者之中，有羡慕的，也嫉妒，也有不敢多言生怕得罪了的。
　　四圣君面面相觑，后来还是素织圣姬先开了口，“素织见过神君、殿下。”
　　如今宁华已被撤去太子一位，那纯阳无非是已定的太子，既是下一任的仙君王，那即便是洲天主也是该要有几分敬意的。
　　纯阳抬眸瞧她，不得不说，这素织身为洲天主果然是美得很，这一看就回不过神，还是身后的青龙轻咳了一声才拉回了他的思绪。
　　“嗯……姬上甚……”美字还未出口，便被那人淡淡一眼瞥来吓得住了口。
　　“姬上今日一见果真人如其名，素雅清丽，就连手艺也是只因天上有。”纯阳笑着，他身上还披着素织亲自织的披风呢。
　　说来纯阳是谁？那一张嘴生来便是会哄女子的。
　　素织被他说得红了脸，“殿下真是巧口舌莲，若殿下喜爱，那这件衣衫便也就赠予殿下吧。”她捂嘴轻笑，瞧瞧神君微沉的脸，她可不敢得罪呢，还是赶紧做要做的事吧。
　　纯阳见她手里拿的衣衫，犹豫着要不要接受。
　　“既是素织一番心意，便收下。”素织手中所出衣衫决不是凡品。
　　纯阳笑着接受。

第八回 混乱四起万仙宴
　　素织之后，宵明与晏鸣也前来打招唿，“见过神君、殿下。”
　　纯阳轻轻叹了口气，以前他可是得不来这几位圣君一眼青睐啊，果然是水涨船高，因着天戟的关系，连自己的身价也抬高不少。
　　“百年前宵明脱不开身前去参加大婚，此番也是赔礼，两颗仙果赠上，望殿下喜欢。”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宵明圣君竟然拿出两颗仙果，果真有仙树就是好……
　　纯阳双眼发亮地将果子收进盒子，笑眯眯地道谢：“多谢君上。”难怪出门时朱雀特意让他带上干坤盒，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这十二洲天十二位洲天主可都是没来参加大婚的，莫非人人都要送他些什么？
　　不过——事实上是纯阳想多了，因为他四处看了看才发现来者只有四位洲天主，当然除了抱着他的这位。
　　晏鸣站在一旁摸了摸下颚，语出惊人：“殿下身着紫仙貂袍，怀抱干坤玲珑盒，宵明又送了仙果，想来我晏鸣实在拿不出什么珍物，不过素闻殿下喜去凡间界，不知喜欢不喜欢凡间界的一些小故事。”说罢，他从干坤袋中拿出几本极厚的书籍，“本君前世乃凡人，那时便私藏了些小话本，若纯阳殿下喜欢，便将这些都赠你。”
　　众人汗颜，这晏鸣圣君什么癖好，竟有收集这些东西的爱好。
　　反观纯阳却是双眼发亮，伸手一吸，书本便全都进了盒子。
　　晏鸣圣君拿出的这些东西可都是凡间界买也买不到的小话本了，他能不喜欢吗？
　　天戟颇为无奈，说来他家纯阳也就只有这么点兴趣。
　　晏鸣轻笑着返回座位。
　　有来头的几位圣君都已落座，这万仙宴也差不多该开始了。时辰已到，主持小童正要说什么，却听一声爆喝：“壬樊没有什么礼可赠，只求神君切磋指教！”
　　话间，壬樊已纵身袭向天戟。
　　众圣君相继失笑。这壬樊还真是……
　　“如此一来，宵明也求神君指教。”宵明飞身而上，加入混乱。
　　纯阳傻眼，“这……”怎么就打起来了？
　　晏鸣瞥了眼身旁一脸淡静的素织，“你不去？”
　　素织失笑，“晏鸣你若是想去就去！我一织布女可不喜动武。”话刚完，晏鸣果然也飞身朝那几十里外跃去，口中还严肃了一番：“神君，晏鸣也来讨教！”
　　一对三，战况激烈，光影闪烁，却没有一人拿出武器，三人时而前扑，时而后跃，各立一方，手中的光刃对准中央挺直的那人，光影回旋间已是百十来招。
　　圣君对决，若非不是设下了结界，四人怕是能将这梵灵仙山都给毁了。
　　“这这这！他们欺负人！”纯阳抬眼一瞪，朝着半空吼道。事实上，却没有人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地盯着那方战斗。
　　三位洲天主对上凌虚守护者，孰胜孰败？
　　青龙站在一旁苦笑，忙拉住要扑上前的纯阳，语重心长地劝道，“小主，无事的，您要相信主子……”
　　纯阳皱眉，不是他不信，那三个可都是圣君，三个打一个，也太过分了！
　　“青龙，去帮天戟！”他知道，青龙的实力至少也在一个洲天主之上，至少不能让他们三打一，他可不想看见那人受伤。
　　而事实上，纯阳的顾虑是多余的。结界之中，三人气喘吁吁，而那人却如老僧入定，面色浅浅地看着他们。
　　青龙苦笑着要上前，却被一声急喝拉回了思绪：“圣君，圣果不见了！”

第九回 圣果失踪福祸兮
　　四位圣君的切磋最终还是被迫停了下来。众上仙一齐来到后山圣地，仔细瞧去，那仙树上的确已经没有果子了。
　　仙果是被仙童一一摘下，可圣果却不知所踪。
　　宵明圣君淡泊的脸上也隐隐让人感觉到怒气，整个仙山一片寂静。
　　“瑶宁何在！”一声呵斥。
　　瑶宁噗通一声跪地，“君上，是瑶宁的错，求君上责罚！”
　　“本君是问你，圣果怎会失踪！”
　　瑶宁眼中噙泪，“君上，我不知！我命小童千万不要碰到圣果，小童也绝对没有去采摘过，只是不知为何，圣果就不见了。”真的不是她拿走的。
　　宵明圣君眉头紧皱，当即发话：“撤去瑶宁仙树守护者一职！”
　　众仙者大惊，却又不敢言语。
　　毕竟在瑶宁掌管这仙树以来，便时常出错，想来现在又弄丢了圣果……
　　瑶宁跌坐在殿上，泪光满目。
　　纯阳看着她，心下却有几分同情，可还不待他怜惜，便看着身侧的某人又沉下了脸，但视线却不在他的身上，那是在思虑何事？
　　“怎得了？”伸手握住那人大手，纯阳抬眼看他。
　　莫非圣果真有那般重要？
　　天戟轻摇首。
　　“青龙，去查查圣果的下落。”梵灵仙山并不太大，要藏一颗极具仙气的果子着实不易。
　　青龙点头慢慢隐去身形。
　　“宵明，派些人去寻圣果，万仙宴还是要继续。”素织低垂着眉说道。毕竟往年也没有圣果，可万仙宴还是要开的。
　　宵明颔首，吩咐了许多人下去后才对众仙者道：“是梵灵仙山之人的疏忽，让诸位见笑。”
　　“哪里哪里。”
　　“圣君息怒，这圣果一定能找到的。”
　　……
　　此时，却突然有一道轻缓的声音出现，“宵明，不用寻了。圣果已被人吃了。”
　　圣君返身望去，见那人都是一阵大惊。
　　“师父，您怎会……”宵明看着那人，面上的惊慌都来不及遮掩。
　　纯阳眉头一挑：“王叔怎么会来？”
　　“拜见言夙圣君——”众仙者齐声拜见。
　　一袭白衣，他墨发萧飒。一生风华，他独守高台。清风拂袖，他踏云而来。言夙，十二洲天主，那个神秘却又从不显于人前的圣君。
　　“圣果被人吃了？师父……这……”宵明，乃言夙之徒，继那人清冷风华，继第十洲天之位。
　　没人会不信言夙的话，因为他是预言台的使者。
　　言夙仿若没有看到这成千的仙者，他将视线转向相互依偎着的两人，“用十颗仙果以代圣果，神君以为如何？”
　　圣果本该交给天戟，可突然失踪，如今就像是宵明刻意打了天嵴山的脸面一般。先不论十颗仙果价值如何，对天嵴山来说都是一种耻辱。
　　天戟冷眸看他，似乎在犹豫，又将视线转回怀中人，“纯阳以为如何？”
　　纯阳靠在他的胸前，极好笑地看着那些吃惊地张大了嘴的仙者们，眼里狡黠忽闪，“好啊。”
　　现在想来可笑，当初他不过偷吃了瑶宁的两颗仙果，便害得瑶宁与他皆是禁闭了一千年。
　　言夙已经开口，宵明不再多言，正想万仙宴就此开宴，却不想又听那人说，“偷吃圣果之人，交由本尊。”他低垂着眉眼，眼神在纯阳身上，口中却说着冷漠得不容置疑的话。
　　宵明点头答应。
　　也就这般，整整十二颗仙果都入了纯阳的盒子。他乐呵呵地看着天戟，此番来此真是收获颇多。
　　“一颗圣果的价值可远比这十颗仙果的价值大。”纯阳的太容易满足让他感到心头无奈。虽说他也并未将圣果放在眼中，可那是他中意好了要给纯阳补身体的，如今被人吃了，说什么也不能随意放任那人才是。
　　只是……会是谁呢，谁会在这么多仙者面前摘下圣果，还吃下了腹。
　　似想到什么，天戟心头一震。
　　难道是……
　　纯阳笑着将仙果放好，抬眸看他，“怎么了？我可不在意那圣果如何，如此一来，人人有份。”蔺清河也就不差灵物了，青龙白虎玄武朱雀也一人有一枚，玲珑和木璃也可以有一枚，如此一来都还剩得多呢。
　　唉，他真是个大方的主子。
　　知道他是何心思，天戟吻了吻他的脸。他是真的不知该说他什么了。
　　纯阳红了脸，这大庭广众这般多人呢，他还要名声呢！
　　想着便要推开他，却奈何那双手臂紧紧地箍在腰间，动弹不得。
　　唔……推不开，算了，反正他名声也不好。
　　于是，纯阳仰头在他唇上烙下一吻，这才羞红脸将头埋在那人胸膛。
　　天戟几乎失笑。

第十回 相邀瑶宁去后山
　　万仙宴上赐仙果，几家欢喜几家愁。
　　收获最大的，莫过于天嵴山。如此一来，万仙宴一了，纯阳天戟便已要离去。
　　“神君，可否借一步说话？”言夙覆手立在他们两人身前，阻了那去路。
　　纯阳弯弯眉眼，小声唤道：“王叔。”
　　言夙伸手正要抚上纯阳的头，却见他如今偎在那人怀中，于是从容地收回手。
　　天戟颔首，将纯阳放开，“在此等我，待会便回去。”
　　纯阳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见两人走远，青龙又不再身侧，纯阳笑着眯了眯眼。
　　踱步在梵灵山绕了一转，纯阳来到一处楼榭小筑。
　　环顾一周，四处都是竹林，应该是此处吧。
　　“瑶宁，瑶宁，快出来！”
　　久久不见回应，纯阳还以为自己寻错了地方，正要离去，却见那仙姬红着眼朝他走来，泫然欲泣的模样好是可怜。
　　“纯阳！呜呜……”纵身一扑，毫不犹豫地拉起他的襟袖拭泪。
　　纯阳见她也是可怜，便轻拍了拍头：“莫哭了，反正不守那仙树你也清闲的多。”其实他是有事来寻她的。
　　瑶宁揩完泪，红着双眼瞪他：“你不是号称最怜香惜玉之人吗！都不知安慰安慰我，清闲是清闲了，可是很丢脸啊，在那般多仙者面前被革职，圣君也太狠了。”她气愤地跺跺脚。
　　不就是一个守树的活计吗，她才不稀罕！
　　纯阳见她这样也就叹息一声，“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害你变成这样的吗？”
　　瑶宁撅了撅嘴，一脸嘲笑地看着他：“难道你知道？”圣君都还在查探的事，纯阳会知道？
　　纯阳高深莫测地朝她笑了笑，“你可莫忘了，有一处是那些人绝对找不到的。若是躲在那里……”
　　瑶宁惊得一跳，特意压低了声音道：“你是说那个地方？”
　　纯阳笑着点头。
　　瑶宁被他拉着往后山走，可又有些犹豫：“那若是咱们打不过怎么办？”
　　纯阳伸手戳她的眉心，“四位圣君可都在前院，后山还有那些奉命搜查的人，走吧。”
　　瑶宁也会意地点点头。她守这仙树守了许多年，论对后山的熟悉，怕是没人比她更甚。
　　“走吧！”身形闪得极快，不一会儿那方竹林园囿已经无人……
　　不由正道而走，反其道而行。七拐八拐地，两人偷偷摸摸地来到后山山崖，俯身一望，那仙树竟直挺挺地立在他们的脚下。
　　纯阳所言的那”绝对不会被找到”的地方，就是这山崖中间的一处地方。
　　那里是个洞穴，**被仙树巨大的树干枝叶所遮蔽，除非爬到仙树的最顶端，否则是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其实说来那洞穴也并无什么奇怪之处，只是因水蚀了山崖，日积月累，也就成了那么一处洞穴。想来这处还是纯阳幼时偷爬仙树结果偶然发现的地方。
　　拨开洞口处遮掩的仙树的枝桠，艰难地迈进一步，瑶宁看了看那阴森偏冷的洞穴，一眼竟瞧不清楚里头，回首迟疑地看向他：“真的会躲在里面吗？”这里虽然没有结界，可因为仙树仙气的遮掩，所以才没有人会找到。
　　纯阳点了点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十一回 救世人皇已现世
　　梵灵仙山梵灵湖。
　　“您该知晓，若不是大事我定不会出来。”言夙蹙眉立于岸边，衣角沾湿，却浑然不觉。
　　天戟面无表情，“你可直言。”应该是那预言又出了什么事吧。
　　言夙望着那平静无波的湖面，轻声道：“圣果被食，人皇将现，虚无之中，灭世将醒。”
　　天戟闻言，眉头紧皱。
　　言夙见此，不由地问道：“神君您怎么了？”
　　天戟摆手，“无事。”
　　人皇现，赤狱醒，这十年浩劫……到底是怎么回事！
　　言夙见他冷下来的脸，也无可奈何：“此番前来也仅有此事。神君，我希望您……找到人皇，并助创世觉醒。只有创世神苏醒，人皇现世，凌虚才能无恙，人间界才能无恙……您是凌虚守护者，您该知道如何取舍。”他担忧的是，纯阳如今与神君的关系，若纯阳真是创世，那神君与纯阳，是不会有结果的。
　　他沉默不语，言夙轻叹一声：“您也知道，凌虚赤狱那两位……伴世而生，最后……也是伴世而死。”那永恒的生命，即便是强大如神君，也是及不上的啊。
　　“本尊知道。”他攥紧袖中的拳头，冷冷吐出几个字，转身便离开。
　　情深不寿？不……他心系心属的人是纯阳，而不是那个所谓的创世。永恒的生命吗，那与他何干。
　　言夙怕的，不过是以为他会因对纯阳的私情而不愿觉醒创世。
　　可笑，若纯阳有一日再也不是纯阳，若创世觉醒，这偌大的凌虚就再没了那人……
　　可是，这是为了整个凌虚啊……
　　且说那被天戟派去寻圣果贼的青龙，在梵灵整个后山飞了一圈也没见有甚么可疑之人，正要回去复命却发现了他们家小主正偷偷摸摸地从后山小道上出来，最引人注目的是，瑶宁仙姬竟然和小主在一起？！！
　　青龙想起主子那冰寒的脸，手一抖。
　　“小主，您怎么在这？”青龙落到两人身后，突然出声。
　　纯阳吓得差点将手中的盒子给抛了出去，回身见是青龙，双目瞪圆：“青龙，你要吓死我吗！”还以为被什么人给发现了！
　　一旁的瑶宁似乎也是惊魂未定的模样。
　　青龙更加疑惑，“小主，您……怎么跟瑶宁仙姬在一起！”
　　纯阳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发白。
　　他都给忘了，若是青龙将他跟瑶宁一起去后山的事告诉天戟，那……完了完了，怎么办！
　　瑶宁瞪他一眼，没出息！
　　“本姬自然是来查探圣果失窃一事，在小道上遇上了纯阳殿下，就拉着他一起来了，本姬与殿下青梅竹马，神使有何不满？”瑶宁沉稳中带着讽刺。
　　哼，不过是神君身边一个下仆兽使罢了。
　　青龙若有所思地将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看得纯阳干笑不止。
　　“小主，主子会担心您，还是早些回去吧。”青梅竹马啊……
　　纯阳点点头，正色地离瑶宁远一步，疏离有礼道：“那本殿就先随青龙回去了，瑶宁你早些歇息。”
　　瑶宁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最后只得恼怒地跺脚离开。
　　青龙见她走远，轻轻笑了笑：“瑶宁仙姬还当真尽职尽责，只可惜尽管寻到了偷窃贼，怕也再不能当那仙树守护者了。”
　　温润浅笑，语气平稳，可纯阳却偏偏听出了那话中深藏的讽刺意。
　　他只得再一旁干笑，“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一路尴尬。
　　终于见到天戟，纯阳笑眯眯地钻进他怀中，问道：“要回去了吗？”
　　天戟顺从地环住他的腰身，低声询问，“嗯，你去哪了？”
　　“方才在路上见了瑶宁，听她说要去寻那偷窃贼，我便跟着看热闹去了。”纯阳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看不清表情。
　　天戟倒意外地没有多问，只是朝青龙瞥去一眼，见青龙面露无奈地摇首，他便知没能寻到那偷窃贼的下落。
　　“走吧。”揽着纯阳轻轻一跃，便上了车。青龙也利落地往那齐云兽背上一坐，轻喝一声，兽飞云上，凌波仙雾之中……
　　纯阳倒也不为自己撒谎一事矫情，上了车便在天戟怀中安心睡去。

第十二回 有所隐瞒归天嵴
　　待到他再醒时，已经身在楼沁苑中。
　　起身望去，那人正拿着什么颇为熟悉的书简靠在椅上细细读着，桌上的熏香还带着一丝特有地药香味徐徐在半空中萦绕，久久不散。
　　随意披了件外衫，绕到他身后，下颚轻轻靠在那人肩头，“君上在看什么？”
　　纵容他像是小兽似的在他颈间蹭着，天戟勾唇，“是你自藏书楼里拿出来的古书册。”
　　也就是纯阳从苍穹殿里那藏书楼中拿出的那册上古魔兽的书籍。
　　纯阳耸肩，“有许多都不认识。”一开始还有几分兴味，后来实在看不懂，便丢在角落旮旯了，不过，“君上，为何四神兽会是赤狱界的魔兽祖先呢？”
　　天戟似乎没有打算隐瞒，指尖划过书册上刻着的四大神兽模样的地方，“他们四人本是赤狱魔王，如今在赤狱也有不少的魔族旧部。”当初海族叛乱时，朱雀便是利用这些旧部在边界干扰。
　　纯阳有些诧异，却很快释怀，“那他们四人为何会成了君上的部下？”
　　“不知。”天戟目光坦荡地看向他。
　　“不知？”纯阳一愣。
　　天戟放下书册，返身环住他，缅怀道：“自我幼时他们便在我身侧，千万年来，一直如此。记忆太远，本尊也不记得了。”
　　纯阳发怔，又莞尔一笑。他不在意，只要那四人不会伤害天戟，那便无碍。
　　揉了揉他的软发，天戟从桌上拿过纯阳的盒子，轻挑眉梢：“还要瞒我？”
　　纯阳挠了挠脑袋，在他旁边坐下，面露挣扎，一脸”你怎么知道”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心知瞒不过，纯阳哼了哼声。
　　“连青龙都寻不到的贼，本殿真是机智，随处一寻便找到了。”
　　天戟抑住笑意，颔首应允：“那么，偷圣果的贼，是谁？”若不是这人将那贼装进了盒子，青龙又怎会寻不到？
　　纯阳古怪地斜睨他一眼，“难道君上以为你问我便会说吗？”为什么连青龙都没瞧出来，偏偏让这人给瞧出来了呢？
　　天戟手一顿，站起身，居高临下，“本尊有些困了，正好与殿下探讨些关于你那青梅竹马的瑶宁之事。”哼，以为他不知道吗？什么路上偶遇就一道去了后山寻贼，不过是纯阳编纂出来的故事，看来去凡间久了，他的纯阳也学了些本事，竟敢欺骗他！
　　“啊喂！君上，你不讲道理！”被那人懒腰一抱，给扔上了床！
　　纯阳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外衫，恼道：“那瑶宁与我何干啊！”不就是为了不受后山结界的阻拦才领了瑶宁一起去吗？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天戟不与他多话，扑上身便扯开他的衣领，在颈间狠狠烙下一吻。
　　“呜……疼，你轻点！”不就是亲一下，跟咬他似的！
　　挣扎几分，墨发散落床榻，衣衫也因挣扎而更显凌乱，自领口而下，白皙肌肤映入眼帘，春光无限。
　　邪肆的眼打量着面色微红，水眸泛光的某人，下腹一紧，该死的，管他什么瑶宁的、偷窃贼的，都一边去吧！
　　纯阳再次被扑倒。
　　口中呓语不断，春色如许。
　　“君上……本殿、我……饶了我！”
　　“什么都告诉你，你饶了我吧……唔！”
　　“愿意说了？”他吻着他湿热的唇，辗转缠绵，手却不安分地在那肌肤上游移。
　　纯阳头如蒜捣，“我说……”
　　闻言，某战神心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果然啊……床榻什么的，是谈事最好的地方了。
　　只是……唉，此刻求饶，未免显得晚了些，箭在弦上，发完再说？
　　于是——
　　某殿下再次被扑倒……然后，被拆吃入腹！
　　啊喂，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了！！

第十三回 灵魄误食圣果灵
　　月色盈窗框，帐中多旖旎。
　　纯阳扶着腰，任由那人伺候着洗浴。虽然他可以用仙法净身，可偏偏就要某人来伺候。
　　“水可凉？”这是冰潭中取来的水，在天戟手中火焰的灼烧下才变得温热起来。
　　“如此便好。”纯阳舒服地叹口气，动作太大扯得腰间微疼，回眸瞪去一眼。
　　都怪这人，太过分了！若不是今日他还真不知他家君上精力可以这么好！整整折腾了他三个时辰！
　　不就是撒了点小谎吗？哼。
　　洗好了身子，裹着衣衫钻进某人怀中，哼唧道：“你若是真想知道那偷窃贼谓谁，本殿也可以告诉你哦！”他美眸流转，一脸得意。
　　天戟直勾勾地看向他露在外头的腿肚，那眼神看得纯阳一抖，忙盖住腿恼道：“本殿告诉你，不许看我了！”这人莫非是狼吗！
　　“你可还记得前些时候我自那凡间带来的那个孩童？欧阳轩鸣！就是他吃了圣果！”说道正事，纯阳也严肃下来。
　　天戟面色一沉，握住纯阳的手紧了几分，目光却没有着落点，眸色暗沉。
　　纯阳一惊，“君上，怎得了？”
　　“他怎么会在梵灵仙山？”他心知玲珑已经将那个孩子放回了凡间，那怎么会……
　　天戟这么一说，纯阳也接道：“是灵魄，那个孩子的灵魄吃了圣果。”他也是奇怪，为何那个孩子会以灵魄的模样出现在那个山洞，当时他和瑶宁看见时都吓了一大跳。
　　若是灵魄离体，只有两种情况，一来是身体死去灵魄自动被驱离死体，二来则是强行被人勾出灵魄，不过只要灵魄离体太久，那这人也是必死无疑了。
　　所以，那个孩子在凡间界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至于他的灵魄为何会出现在梵灵仙山，纯阳也不太清楚，“君上也觉得不可思议吧，凡人若是死去灵魄都会直接被轮回使者勾走，饮忘情渡忘川，可这孩子却能直接来到这里呢。”
　　天戟半晌不语。
　　“君上？”纯阳奇怪，怎得天戟也不说话了？
　　天戟回神，揉了揉他的发，“也许是他命不该绝，既然你将灵魄收了回来，那便明日去凡间界将他救活吧。”
　　“嗯。”纯阳在他怀中点头，于是天戟没有看见纯阳此刻的神情——
　　纯阳面色怔然，薄唇抿成一条缝。天戟是怎得了？若换作平时，捉住了这贼定然是要惩罚的，可为何……没有惩罚，还要他将灵魄送回去将那孩子救活？
　　他记得那孩子初到凌虚时天戟是有些心怒的啊！
　　怎么回事……
　　将纯阳哄睡后，天戟才着薄衫出了楼沁苑。
　　苍穹殿中，他高坐金椅，托腮思虑，眉间是散不去的愁思。
　　——圣果被食，人皇将现，虚无之中，灭世将醒。
　　那个孩子，果然是吗？第一次见他，他便有所预感，却没想到他会以灵魄的模样出现在梵灵仙山。可若他不是，那为何灵魄却可以避过轮回使者，来到凌虚呢？误食了圣果，是巧合还是冥冥注定。
　　——神君，我希望您……找到人皇，并助创世觉醒。只有创世神苏醒，人皇现世，凌虚才能无恙，人间界才能无恙……您是凌虚守护者，您该知道如何取舍。
　　想起言夙的话，天戟的眉又紧拢了几分。
　　人皇……
　　“主子，您怎么了？”青龙看着椅上的人，面露担忧。
　　主子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神色，难道跟小主有关？
　　“主子，是小主的能量又波动了吗？”
　　天戟摇头。纯阳的能量虽未波动，但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青龙，你且去凡间界，将那个欧阳轩鸣的身体找到，寻一处安全之地安放。”若欧阳轩鸣当真是人皇，那他就势必不能死！
　　青龙一怔，“欧阳轩鸣？那个不是……”小主带回凌虚的孩子？
　　“本尊若说他可能是人皇，你觉如何？”天戟看着青龙，眸中寂静一片。
　　青龙手一抖，那个孩子，的确从他第一次出现在天嵴山，青龙和天戟都敏锐地感觉到这孩子有几分与众不同，资质极好，天赋慧根也是上品。
　　“青龙不敢置喙。”青龙垂首，不置一词。
　　“去吧。”天戟扶额，摆了摆手遣退青龙。
　　人皇若是已现，创世觉醒之日……也不远了罢。
　　苍穹殿中一坐，便是天明。
　　而凡间界，本该已被赐毒酒而死的欧阳十皇子的身体，也在那一晚，消失不见。

第十四回 无心插柳柳成荫
　　翌日，纯阳还是去了凡间界，只是这次，跟在他身旁的人变成了青龙和朱雀。
　　“上好的胭脂嘞，姑娘你来瞧瞧啊……”
　　“云城最好吃的阳春面咯——”
　　“冰糖葫芦咯，卖冰糖葫芦咯，一文钱一串，又香又甜咯……”
　　欧阳王朝民风质朴开放，所以云城的市集是最为热闹的，只要是双日子便能瞧见这样热闹的景象。这种日子，就连许多贵妇千金们也会出来买些小东西。
　　青龙朱雀跟在纯阳身后，垂首不去看那摊铺里摆放的东西，安分极了，不似玲珑那般嚷闹。
　　纯阳突然停下脚步，侧身往一家首饰铺子里走去。青龙朱雀紧随其后。
　　“小主，我们还是先去酒楼……”青龙正要说办正事要紧，却突然被朱雀拉住袖角。
　　迟个半刻不碍事，还是你想得罪小主？
　　青龙苦笑，也就作罢。
　　纯阳拿着一串珠链细致地看来看去，“掌柜的，这个怎么卖？”
　　那掌柜见纯阳衣着秀雅，锦袍加身，当即就介绍到：“公子真识货，这珠链用得可是那轩辕国海城里运来的蚌珠打磨串成的，配上这位姑娘白皙秀巧的手，可真是美极了！”眼尖的掌柜立刻就指着纯阳身边站着的那一位红衣女子说道。
　　蚌珠？纯阳挑眉看着手中这串纯白的珠链，“既是如此珍贵，那本公子就买下，掌柜只管说价钱。”
　　掌柜一喜，“二十两银子。”
　　一旁的青龙只觉好笑，这一捏便碎的链子却能抵得上凡人好几年的花销。
　　“好，掌柜给我包起来！”说着纯阳便要从盒子里拿钱，好在这盒子也不算大，否则他抱着个盒子走在路上还真引人注目。
　　青龙刚想拦着，却听得一声娇喝：“慢着！我出二十五两，要这条珠链！公子可愿意割爱让我这链子？”
　　迎面走来一蓝衣姑娘，秀丽眉目，气质多是清冷谪仙，她双手交握于前腹，盈盈走来，优雅有礼，颇有大家闺秀之风。
　　这女子倒像是真心喜爱这链子，双目紧盯着不放，却也不失礼数的朝着他们几人欠了欠身。
　　纯阳眉头一挑，站姿随意，手中执扇轻摆，纨绔之意尽显。
　　就当青龙朱雀也以为他们小主定要说些什么讽刺着女子时，他却只是温和一笑：“既然姑娘如此好眼光，那珠链便当是在下送的了。掌柜的，还是二十两，钱在此，将珠链给这位姑娘罢。”
　　青龙愕然，掌柜也颇为怔愣，反而朱雀却捂嘴轻笑。
　　那姑娘微红了脸，这男子送女子首饰的意思可是……一时间，她不敢接。
　　纯阳勾唇一笑，“姑娘不必多想，大抵是在下与姑娘投缘，看中了同一链子。好物配美人，该当如此。”他这般说着，又转头看向朱雀，调皮地眨了眨眼：“只是对不起朱雀姐姐了，看来我们只好去别家铺子再看看了。”
　　朱雀甚是聪慧，当下颔首，“姑娘还是收下吧。”说着，便随着纯阳走了出去。
　　那姑娘却怔怔地看着链子，许久。
　　本来，她只是随意逛逛，却没想到看见了那人身着紫衣目光专注地看着手中莹白珠链的模样，也不知是什么惑了心，让她走进了铺子，说了那些话……
　　可她没想到，那位紫衣公子竟然将链子买下送了她，连姓名也不知，她傻傻看着他走远。
　　“小主，您也太……”朱雀哭笑不得地跟在身后。在纯阳身边照料了一百年，她自然知道纯阳为何这么做，心中感叹，小主还真是不怕大主子吃醋。
　　纯阳耸耸肩，“那凡物肯定配不上朱雀姐姐，纯阳也不过是去瞧瞧，顺便提点提点某个木鱼脑袋。”说到最后，将目光转向了青龙。
　　青龙一呆，小主看他作甚啊？
　　纯阳叹息间用扇子在他肩头轻敲一下，传音入耳：“你这木鱼，若有空闲也送朱雀些礼物好讨美人欢心。”
　　青龙干笑不已，视线却不敢落在朱雀身上。
　　“至于送那姑娘礼物？本君只是觉得她若是喜欢就给她，奈何本君是个爱美怜香之人呢！”纯阳自鸣得意，却突然眯了眯眼，回身警告青龙：“对了！此事你若是告诉那人，那……”就为了一个”青梅竹马”的瑶宁，他昨夜被折腾的可惨，可不想回天嵴山又被那人拖上床榻！
　　朱雀低笑出声。
　　青龙苦笑不已。
　　此时纯阳还不知，他一番无心”爱美”之意，却让一姑娘的心都遗落到了他身上，还真可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第十五回 灵魄入身救人命
　　三人来到水漾的酒楼，还是一派热闹。
　　纯阳拍拍执扇，先一步走进去，朝着那方掌柜乐呵呵地吆喝一声：“老板娘，上菜！”
　　站在柜台前的正仔细算着账目的水漾被吓了一跳，抬眼瞧去果然是纯阳那厮，身后竟跟着青龙和另一红衣女子，水漾不敢怠慢，忙上前轻声道：“公子，上二楼罢。”
　　二楼有厢房，而昨夜青龙带来的孩子还被放在那二楼的厢房之中。
　　推开门去，纯阳眼尖地瞧着卧房床榻上那安然睡去却毫无生息的人儿，略带可惜道：“果然是死了。”嘴角还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见青龙和朱雀一齐走上前将那孩子扶起，纯阳倚着房柱轻笑，“这都死了，要怎么救？”
　　孩子的圆墩的脸早已变得僵硬，浑身都是死气，完全看不出原先活泼可爱的模样。
　　“我先将他的身子化软，你将它腹中的毒液逼出来。”朱雀看了眼青龙，如此说道。又侧过头去看一脸悠闲的纯阳，“小主待会便将那灵魄放出来。”
　　青龙却颇严肃地摇了摇头，“怕是还不够，若有一颗仙果给这孩子服下……”
　　纯阳闻言不依，“他不是吃了圣果吗！”
　　朱雀轻笑：“他灵魄虽是吃了圣果，可与他的肉身无关，要将死人复生也只有梵灵仙果可帮忙了。”
　　朱雀都这般说了，纯阳也只能忍痛割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开始。
　　双眼直直地盯着那孩子的小脸，纯阳还是不解。天戟为何要他救他呢？莫非这孩子有甚么特别之处？可是除了资质稍好，他也没瞧出别的什么来。
　　怪哉怪哉！
　　喂欧阳轩鸣吃下仙果后，他的小身子泛起淡光，生机重现。
　　适时打开干坤盒，将灵魄放出。
　　灵魄站在纯阳面前，却没有立刻进身体，他看着纯阳，本该天真的双眸也染上了些其他的什么。
　　两相凝视，纯阳勾唇浅笑，示意他快些进去。
　　欧阳轩鸣有一丝犹豫，而后却又坚定下什么来，飞身进了身体。
　　“怎得还是没有醒过来呢？”纯阳伸手捏捏那胖墩的小脸，软是软了，就是没睁眼。
　　朱雀小心地放下孩子，朝纯阳解释道：“肉身和灵魄还是需要些时辰来融合适应。说来这个孩子也是可怜，腹中积了毒，应该是被人置于死地的。”
　　青龙颔首，却颇为心不在焉。
　　纯阳只是轻笑。他可没忘记，那日在山洞中寻到那孩子时，孩子年幼天真的双眼中满满冷冽挣扎的恨意。欧阳轩鸣，应该是遭熟人背叛了罢，是了，说来这孩子同他一样，也是一个皇子呢。
　　不自觉地将手抚上他的额头，纯阳莞尔。皇宫，想来很残酷罢，只可惜，也只有这般，你才能成长得比任何人都快。
　　“嗷，可算是救活了，走罢，让他好生歇息，我们也出去。”纯阳打个呵欠，懒散着走出卧房，青龙朱雀自然跟随其后。
　　下了楼，叫上几碟小菜，又是一顿美味的午膳。
　　“小主，那青龙先回去复命。”青龙起身，便要走。
　　纯阳含煳地点点头，“去吧去吧，把朱雀留下，我还有事交付她。”
　　朱雀心有疑惑却也不推辞，见青龙走了，这才笑问他：“小主，留朱雀下来是要做什么？”
　　纯阳托腮看着朱雀精致的面容，突然贼笑起来：“待会随我去一地方，去了便知。”
　　朱雀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多想，拾起筷子，浅尝了几口小菜，赞美道：“这凡间菜果然是挺美味的。”
　　“可你们主子就是不喜，莫非是本君做的太难吃？”他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缘由。难道他家天戟果真是清心寡欲，没有口腹贪欲的仙者？
　　朱雀轻笑不语。
　　她想，主子不喜人间界的吃食跟小主有很大一部分关系罢。小主也不想想，主子本就回天嵴山的日子少，若小主还因主子喜欢这吃食而一心扑在做菜上……说来，也不过主子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可惜啊可惜，小主情窦初开，还不太精深这情之一字呐。

第十六回 落魄院落东方家
　　欧阳王朝有两大修仙世家，一是效力于欧阳王室的赵家，二来则是一直隐藏于世的东方家。
　　相较于赵家的锋芒毕露，东方家则更善于隐藏。至于这两大世家的家底实力，可能连水漾也不能随意猜测。
　　因着赵家与皇室牵扯颇深，于是，纯阳带着朱雀来了东方家的府邸，说来这东方家也真是”隐世”，看着着破旧的院落，纯阳嘴角抽了抽。
　　纯阳乌熘地眸子转了半晌，拉着朱雀绕到院墙的后方，笑眯眯地看向朱雀：“朱雀，你可有把握胜过着府苑中的人？”他要受凡间界禁制的限制，除却一些基本的仙法其他都不能用，朱雀的实力不凡，应该不会……
　　朱雀倒是极为谦虚地将手掌按在院墙之上，随着口中咒语喃喃，以掌心为源，能量不停地释放而出，火焰妖娆，不多片刻便将整个府苑包围在结界之中。
　　朱雀收回手，看向纯阳轻笑：“禁制于我四大神使都是无用的，小主今日是想硬闯这里？”
　　纯阳拿着扇子晃了晃，“本君也不喜干那等偷鸡摸狗之事，要拿便正大光明地去拿。只是不喜麻烦罢了。”
　　见他轻松跃进墙垣，朱雀美眸含笑。她自然是知道，小主为何要正大光明的进去，想来是因为又怕发生上次闯皇宫被人发现一事吧，的确是挺麻烦的。
　　两人并肩在那小院落中走着，仿若只是庭院赏花一般悠闲。
　　不过——眼前这破旧院落，花枝凋零，破落无人的地方，真是那个万年前扬名大陆的东方家？
　　“太奇怪了，我们如此大张旗鼓设下结界这东方家怎还不来人出来阻挡呢？”纯阳问着。
　　朱雀未答。不过她也觉得这破落的庄院真的不像是一个修仙大家的门庭。
　　直至两人走进了内院，才终于有个穿着粗布衣衫的男子冲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把长刀，威风凛凛。当然，如果忽略他那颤抖的双手……
　　纯阳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你们家主何在？”
　　男子吓得哆嗦，却故作坚强：“我……我不会告诉你的！”
　　朱雀眉头一皱，指尖一弹，一簇小火苗便跃然其上，对准了那男人，火焰如同鬼魂一般长大了口，作势要将他吞下去！
　　男子吓得脸色惨白，手中的长刀也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你……你们是什么人！”
　　纯阳笑眯眯地看着他，“莫要演了，让你们家主出来吧。”这人眼神清明，眼中的恐惧之色便显得有些多余，那看似软弱的四肢却也是练过的，这又如何让他相信一个修仙之人是如此贪生怕死之徒？
　　纯阳心下却在叹气，本以为可以学小话本里的抢匪，来一场快意人心的抢劫，可看这东方家的情况，怕是不能如愿了。
　　男子没想到被他看穿，当下也就站直了身体，对两人作揖拱手：“在下东方耀，不知两位仙人来我东方家是为了……？”
　　纯阳咂巴咂巴嘴问道：“你是东方家的家主？”似乎有些太年轻了啊？
　　东方耀面色微变，朝院内唤了一声：“巧儿，将父亲搀扶出来罢。”转头又向那两人说道：“方才多有得罪，在下以为是仇家寻来，这才对两位仙人多有不敬……”
　　纯阳摆了摆手，他最烦的便是人间界那一套礼数。
　　“我们来此是来讨几本修仙的秘法书册，素闻你东方家乃修仙世家，所以便来一探究竟。”
　　朱雀默默腹诽，他们是打算来抢的。
　　“朱雀，撤了结界罢。”朱雀依言撤去结界。
　　东方耀见此心中大喜，礼数更足：“莫非这位姑娘是神界来的仙人，四大神兽之一的朱雀凤神！？”
　　朱雀蹙眉，又噗嗤一笑：“小主，我还从未听过有人如此唤我呢。”她只被人称为过赤狱魔王，却还没人称她为神呢。
　　纯阳耸了耸肩，抬眸望去一秀丽温雅的女子正搀扶着一年迈老者走了出来。老者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看向纯阳：“老朽……拜、拜见仙人。”
　　纯阳蹙着眉扶起他，随意瞥了眼这院落，便说：“进去说罢。”
　　朱雀轻笑，看来小主又起了些好奇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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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纯阳收徒小东方
　　一番详细的解释，这才让纯阳清楚了。
　　原来这东方家万年前也的确是这大陆上名列前茅的修仙世家，祖上也的确出过飞升的仙人，但如今这百年来东方家却仿若江郎才尽，几代子息的修炼天赋都不足堪称天才，东方家就此没落下来，为了逃避宿敌赵家的针对，这才不得不隐于世。
　　“门衰祚薄啊！是老朽害了东方家！”东方家主老泪纵横。
　　儿媳巧儿在一旁苦笑安慰。
　　东方耀勉强地撑着笑，“两位仙人见怪了。”
　　纯阳却是不懂，不过他向来直言不讳：“他为何说是他害了东方家？”
　　东方耀轻叹一声，这才缓缓道来……
　　东方家的往事还需追溯到万年之前。
　　万年前，东方家并非什么修仙世家，只是一姓东方的少年本身天赋极高，在机缘巧合之下修仙飞升，成了仙人。自此，东方家才终于在大陆上崭露头角。
　　那位少年离开大陆之后，东方家的后代也出了许多修仙者，只是机缘不够，虽然也有活了几千年的门徒，却还是无缘飞升。
　　凡间界的子息天赋来自于父族与母族，也就是先辈的天赋越好，修为越高，那一般生出的孩子天赋也不会低。
　　可就在东方家主这一代，却突生了变。年少的东方家主弃了美丽刁蛮的赵家千金，选了一平凡无奇的温婉女子成了亲。此事惹得赵家大怒，也因此与一向交好却也日渐没落的东方家结了怨恨。面对子息甚少，天赋不佳还有来自于赵家的针对，东方家只好隐于世。
　　而如今这一代，东方耀之下，也只有一个幼子，天赋也算不得极好。
　　“那你可后悔娶了那平凡女子？让你东方家没落下来？”纯阳看向那东方老家主，突然问道。
　　东方家主有片刻怔愣，眼中噙泪却满含笑意，“老朽不后悔，沁雅嫁与老朽，是老朽的福气。害了东方家的人，是我啊！与她一女子何干呢……”
　　朱雀莞尔一笑，此话一出看来小主是帮定了东方家了，只是——“小主，咱们不可过多的干预凡间界之事。”凡间滋事，冥冥自有天定。
　　纯阳为难地看了眼朱雀，轻叹了叹气。他是打算帮东方家的，也是同情这至情至性的老家主，只是朱雀都这么说了……
　　“仙人，我东方家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东方耀也再没了要重振家业的心思，为今只想同妻儿老父好好生活，但唯恐赵家咄咄逼人，只求仙人能带走我那年幼的孩子，当个侍从也罢，做牛做马也罢，只要保他性命，东方耀感激不尽！”噗通一声，东方耀夫妻两人齐齐跪倒在他们面前。
　　纯阳也许是闲人，但绝不是喜好多管闲事之人。可东方家的这对父子却深得他喜，只是要带走还是麻烦了些啊……
　　“小主，您在凡间界时可以将那孩子带在身边教授仙法，这样他也能自保，您看如何？”朱雀笑着出了个注意。
　　她也是着实同情这东方家。
　　纯阳思虑一番，点了点头。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巧儿，咱们的孩子真是福泽深厚，多谢仙人了！”东方耀眼里满是喜悦，激动地将妻子拥入怀中。
　　巧儿也喜极而泣。
　　纯阳看着这满幕温馨，倒也欣慰，不过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微沉：“你们东方家万年前飞升的仙者谓谁？”若是那人身在凌虚，为何又对这凡间界的东方家置之不理呢？
　　老家主揩拭着泪，眼中多了一抹自豪，口中掷地有声：“东方晏鸣，祖先名唤晏鸣！”
　　“什么——”纯阳双目瞪圆，不可置信地看向朱雀，“竟然是他！”那个送了他许多小话本的圣君！竟然是他！
　　朱雀莞尔轻笑：“看来这东方家不帮也得帮了。”依她看来，梵灵仙山时那几位圣君所赠之物中，最讨得小主喜的便是那些小话本。
　　“莫非仙人与老祖相识？”东方耀看出什么来，满目欣喜。
　　纯阳摆了摆手，“你们不用多管。”唉，真是没想到，这东方家竟然与晏鸣圣君有这样的关系，不过晏鸣身为第二洲天主，职责甚重，又因身居高位不能随意下凡间，也能理解他为何不知这东方家没落之事了。
　　……拿着几本修仙之法的书册离开了东方家的府邸时，纯阳口中嘟囔着：“这下可要好好去第二洲天寻晏鸣邀功去，让他多给我几本小话本才是正事儿！”
　　朱雀失笑，看向手里牵着的那个孩子，也不由地欣慰。
　　这缘分，还真是冥冥注定。

第十八回 小小稚童东方旭
　　回到酒楼——
　　“仙君，这是……？”水漾拿着纯阳递过来的几本册子，不明其意。
　　纯阳给自己喂了颗花生米，笑眯眯道：“凡人修仙的书，我从东方家拿来的。对了，来介绍下，他叫东方旭，是东方家唯一的长子，以后就是本君的徒弟了！”纯阳扯过身旁的孩子，伸手搭在他的肩头。
　　东方旭不过六岁却十分懂得人情道理，他腆着笑，乖巧地叫了声：“姐姐好，我是东方旭。”
　　纯阳起先还以为六七岁的稚童势必跟玲珑那般吵闹，不过现在看来，这孩子却是听话的很。
　　水漾抿唇一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真乖。”她真没想到仙君会收个凡人做徒弟呢。
　　“对了，这书就留着给蔺清河，还有这个，也一并给他。”从怀中拿出一颗仙果，交给水漾。
　　水漾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心下惶恐：“仙君，水漾不能接受，这物太贵重了！”梵灵仙果，那可是洲天主也一万年只能得一颗的东西，她哪里敢要。
　　纯阳佯作不高兴地瞥她一眼，“当初是本君固执，若不是天戟救了蔺清河，那本君可就破坏了一桩好姻缘，凡间有言，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亲。本君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能不能飞升，还得看他的造化。”
　　朱雀在一旁面带笑容，心想，他们小主其实适合去抢明月仙姬的职务，还能混半个媒人仙君当当。
　　“仙君，你与神君先是救我夫君性命，后又救我姐姐性命，如今还要赐予仙果，水漾无功不受禄啊！”
　　纯阳摆了摆手，“本君在凡间界受你颇多照料，这仙果你自然受的。”况且这仙果本来也是别人送的。
　　“姐姐，你就不要推脱了。”小东方在一旁应声，捧着仙果放进水漾怀中。
　　水漾还是一脸挣扎……
　　“好了，收下吧，本君先带这小家伙回凌虚认认路，明日再来。对了，欧阳轩鸣你帮我照料着吧。”那孩子也还没醒过来，算了，明日再来罢。
　　“谢谢仙君！”水漾美眸噙泪，起身送他们三人离开。
　　见人已经远去，又看向自己怀中的果实，泪终于滑落下来。
　　愿上天佑两位仙君——
　　……
　　东方旭第一次感受到了穿越时空的感觉，从凡间到凌虚，好像只是几息之间甚至一眨眼的事。
　　然后，眼前的景物蓦地转换，不再是繁闹朴实的云城小巷，而是如梦幻般的仙雾缭绕，身居其中，青山绿水，那干净的气息在身边回旋，整个身体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师父，这里就是凌虚吗？”六岁孩童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连绵不断的山峦，再如何掩饰，那水眸里还是透露出深刻好奇与惊喜。
　　纯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以后你就随本君住在这里，这里叫天嵴山。”自己的徒弟果然还是自己带在身边吧。
　　小东方乖巧地点头，小脸被捏痛，不由地撅了撅嘴：“师父，你又捏我脸。”
　　纯阳失笑，伸手环住小东方那一圈肉肉的小腰，飞身而起，飘然浮空。
　　“哇——”小东方被突然的失重感吓了一跳，惊唿出声。
　　“睁开眼睛，你看，这就是天嵴山。”放眼望去，连绵的山脉延伸至天边，望不见头。这就是天嵴山，青山绿水，如凌虚的守护神一般，守护着他出生的地方。这里是他最喜恋的家。
　　小东方放下捂住脸的双手，俯视着脚下被仙雾所包围的仙境，背后传来师父干净温暖的气息，他也喜欢这里。
　　“师父，我也喜欢这里。”他张开小手臂，似乎在拥抱这个地方，深深吸一口气，他不害怕了！
　　他知道，他的师父是仙人，他也不能辜负爹娘的期待，要好好努力才是！

第十九回 俊美师父赐仙格
　　“小主，主子在楼沁苑等您，现在过去吗？”青龙突然出现在身后。
　　目及纯阳怀中的小童，青龙瞳孔一缩。
　　“师父，这位叔叔怎么了吗？”小东方看了眼怔住的青龙，又望向纯阳，扯了扯他的衣袖。
　　纯阳没放在心上，耸了耸肩，“走，师父带你去见你大师父。”
　　小东方奇怪，大师父？他还有一个师父吗？
　　青龙尾随在侧，看向一边的朱雀，传音问道：“这个孩子不是欧阳轩鸣？”
　　朱雀笑着摇头，“他与晏鸣圣君颇有渊源，与小主……更有渊源。”
　　青龙被这话说得摸不着头脑。但眸色有些深邃，这个孩子……
　　小东方和纯阳一道来到楼沁苑，小东方俨然又被眼前这华丽的院落给惊住。
　　小东方想，比起这里，他那在凡间界家还真是显得很寒酸呢！
　　见到院中坐在躺椅里阖眼的某人，纯阳放开小东方的手，直往那怀中钻去。
　　“回来了？”
　　“嗯。”
　　鼻息间尽是那人冷清的气息，身下是那人温柔的怀抱，纯阳满足的叹息一声。
　　小东方看向那抱着他师父的仙人，目不转睛。好漂亮的人……
　　如雕如刻的五官，深邃又魄力。精致的面孔不显露一丝阴柔，但却极尽的冰寒，好像整个人都被冻住。他坐在躺椅上，长腿微曲，长臂环住纯阳的腰，姿态闲散优雅。终于，那人转头看向他，那深蓝却染黑的眸，犀利且满含压迫地朝他望来，一时间，他觉得自己不能动弹。那双眼，仿佛将他整个人定住。
　　他想，如斯漂亮之人，如斯美丽之人，会是怎样的人呢？
　　能让师父露出亲昵笑容的人……难道他就是师父口中他的”大师父”吗？
　　小东方很聪明，他顶着那视线的压迫，作为一个凡人，他走到了两人面前，然后，躬身，拜礼。
　　稚嫩的声音透着坚毅与决心：“东方旭，拜见师父、大师父！”他抬头，看到了师父眼中的一抹赞赏。
　　“他是谁？”天戟看着那个孩子，只一眼，便又转开了视线。
　　纯阳抱着他的脖颈，笑弯了眉眼，“本殿的徒弟，东方旭。是不是很可爱？”他看进天戟的眼底，似乎找到了一丝赞同。
　　“他与那欧阳轩鸣不同。”忆起初见时，欧阳轩鸣却是往纯阳身后躲藏，而眼前的孩子，却能直视他，卑谦有礼。
　　纯阳自鸣得意，拉过小东方捏捏脸，“那是自然，本殿看上的徒弟呢！”他才不会告诉别人，他是为了晏鸣圣君收藏的小话本！不过他也是真心喜爱小东方就是了。
　　天戟有几分好笑，抚了抚他的长发。
　　“若要留下，就留下吧。这孩子也是个可造之材。”
　　“谢谢大师父夸奖，东方会努力的！”小东方没有那般拘谨，因为他眼尖地发现，好像师父在此大师父就会很温柔，连带着对他的眼神也没方才那么恐怖了。
　　天戟对他的称唿微微诧异，随后又释然，想来也是怀中人心中那古怪的想法。
　　“那本尊也收了这徒弟，你且过来。”似乎天戟也感觉很新鲜，天嵴山突然多出这么一个凡间界的孩子来。
　　小东方腼腆地笑着走过来，仔细地看清了天戟那毫无瑕疵的面容，也是一声惊叹：“真的好漂亮呢！”
　　纯阳闻言，双眼一亮，“是吧，他可是整个凌虚长得最美的美人，本君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腻！”青龙朱雀又不懂欣赏这美貌，让他只能一人感叹呢！
　　天戟无奈，抬手，“赐名，凡皇。”指尖在小家伙额心处一点。以额心为点，如同一株妖娆的珠花，朱砂红的枝蔓在额间蔓延开来，一朵小小的却殷红十足的血花印在小东方额心绽放。

第二十回 神君似喜人间童
　　一旁的朱雀青龙，乃至纯阳都有几分诧异。
　　不约而同地心想，看来天戟是当真喜爱这孩子。这才不过初见，便赐了仙格。
　　是的，额心那株朱砂花印，并不是寻常的印记，而是作为仙者修炼的奠基——仙格。
　　纯阳无奈笑出声来。东方家恐怕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没落的世族会出这么一个小家伙吧，仅是因着小东方的讨喜便得了如此机缘。
　　“小东方，不，小凡皇，恭喜你！你现在也是仙人了哦！”朱雀轻笑着打趣。
　　他们主子可是许久没有做过这般的恩赐了呢。
　　小东方还半晌回不过神来，他只知道大师父在他额心处点了一下，指尖微凉的温度还在额心没有散去，突然他的下腹丹田处却突然泛起一丝冰冰凉凉的感觉，身体仿佛被洗涤，从头到脚，焕然新生，而这一过程，除却舒服之外，他没有任何的疼痛。
　　他是成仙人了吗？哼，爹爹骗他，修炼成仙根本不会痛苦嘛！
　　“谢谢大师父。”小东方又漂亮了几分，原本可爱的小脸也褪去平凡，显得珠圆玉润，白皙干净。整整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仙童。
　　“日后随青龙去苍穹殿修炼。长大些便随本尊去边界。”
　　纯阳愕然，看着天戟站起身揽着自己要回卧房……
　　青龙等人还没回神，就听两人远去处传来纯阳的询问声：“君上，你莫非要将小凡皇培养成第一洲天下一任的洲天主？”
　　凡皇，凡皇……凡间的皇者，人皇吗？
　　青龙朱雀面面相觑，看着小东方的眼神却不由地变了变。
　　而小东方只是一脸疑惑，师父说的他不懂呢……
　　于是，就这般，小仙童东方，哦不，小凡皇就这样在天嵴山定居下来。因为要修炼的缘故，原本用来关押重罪之人的西阁也由此变成了小凡皇的住处。
　　不过才几天，吸收着天嵴仙气的小凡皇修炼的很快，脸色也越来越好，似乎一直隐藏着的天赋也慢慢显露出来，有时候会让青龙也不由地觉得这小家伙很厉害呢。
　　“师父，您看！”小凡皇昨日习得时五行仙法，既是掌握基本的金木水火土的五行修炼。不过想来成果不错，才不过一日就能好好的”生火”了呢。
　　“不愧是晏鸣圣君的血脉。”纯阳看着眼前漂亮的小童不由地点头直笑，他要等小家伙长大一些后再去第二洲天寻晏鸣圣君邀功，瞧他把他的血脉教导的如此出色。
　　青龙站在一旁，对小凡皇的进步也频频点头。不过，这怕是与晏鸣圣君的血脉无关，那么这个孩子果然是……
　　不再打扰小凡皇修炼，青龙跟着纯阳走出西阁，听他问：“青龙，明日我要去凡间界看欧阳轩鸣，你可要一道？”
　　青龙笑着摇头，“主子没有让我去，所以……况且属下还要教导小凡皇，怕是脱不开身。”
　　纯阳低头沉思了片刻，最后还是问出口，“你可知为何天戟要救那个孩子？”话刚问出，他忽地捂住嘴，悄声问青龙：“莫非君上他其实很喜欢那个孩子？”思及小凡皇，他不由地会想，莫非天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其实很喜欢凡间的小孩子？
　　青龙汗颜，勐地摇了摇头：“主子应该不会喜欢凡间的孩子。”他实在很难相信主子喜欢凡间孩子这么一说……不过小凡皇除外吧……
　　纯阳想不透地摸了摸额际，“可是若不喜，又为何要我救那欧阳轩鸣呢？”
　　青龙答不出，只好让纯阳自己去想。
　　当然，纯阳是想不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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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宿命与否战事兴
　　这一想，便就发了一日的呆，直到天色晚了，天戟回来时，纯阳都还是一脸若有所思未回神的模样。
　　“怎得了？”习惯性地将人揽在怀中，鼻尖轻轻摩挲着颈间那细嫩的肌肤，他半敛着眸，轻声问道。
　　纯阳伸手推开在自己颈间作乱的脑袋，缩了缩脖子问：“君上，你真的不喜欢欧阳轩鸣吗？”
　　天戟淡淡移开视线，“为何要喜。”初见时，那个孩子的那双眼眸让他很不舒服，像是……记忆里谁的眸子。
　　“那你为何又喜小凡皇呢？”两人不都是凡人的孩子吗？
　　“他是你我的徒弟，况且……如你所言，第一洲天需要一位继承者。”
　　纯阳微讶，在他怀中不安分的动弹，“可小凡皇是凡人，即便你赐了仙格，要继承第一洲天也太过勉强了啊。”他更在意的是，为何天戟要急着培养一个继承者。
　　“你我的徒弟，不会差。”现在的小凡皇也有着不输欧阳轩鸣的资质。
　　纯阳不知暗自嘟囔了声什么，“也罢，随你了。”
　　天戟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问道：“十年后，赤狱将兴兵凌虚，仙魔大战，怕是快来了。”
　　听着他的解释，纯阳颇皱眉，口中带着几声怒骂：“这赤狱主才安生了多少年，又忍不住要兴战事了？！”
　　的确，如天戟所说，如今的凌虚和赤狱表面上和平共处，只是在边境才会有偶尔的战事，即便是上次鲛人族叛乱，除却朱雀的部署，赤狱主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可仙魔大战不同，一兴战便是生灵涂炭。
　　而且！最重要的是，若是战事一起，这人又要赶赴边界，没有个百年，还不能回来呢！
　　天戟安抚地抚着他的后背，“这是本尊的责任，天命所归。”他说着这番话，眼神却复杂地让纯阳心底一颤。
　　他这般说，让纯阳眉头拢地更紧，“为何你必须要守护凌虚，凌虚十二位洲天主，为何偏偏是你？”虽然明知这人是他人比不上的，可他却还是不由地这样说，十年后……让他隐隐不安。
　　“这便是活着的使命。”自诞生起，到神灭，守护凌虚，便成了心中排在第一位的使命。他轻轻吻住纯阳微张的唇口，“你不同，轮回三世，本尊也仅要你一人。”
　　不知是因话而红了脸，还是因为这柔和的吻，纯阳埋首在那人胸膛，含煳地嗔道：“大战结束，便回来伴我，一直到老去，死去……好不好？”
　　“好——”大战结束，便回来这里，伴他老去，死去。
　　吻，落到唇上，带着浅浅温柔。
　　老去，死去。轮回，转世。然后，三世相伴，相依至死。
　　等大战结束，等十年后——

第二十二回 人心本善妖孽无
　　翌日，纯阳带着小凡皇又下凡间去了，此次是去瞧瞧那醒来的欧阳轩鸣。
　　刚踏入酒楼，一片冷清凄凉。
　　来迎门的是酒楼里的小二，也算得是认识纯阳的，当下便招唿：“公子，今天酒楼不开张，老板娘回宅子了，此处留了我在这整顿打扫。”
　　纯阳眉梢一挑，“多谢。”
　　两人出了酒楼，往蔺宅行去。
　　“唉，你听说了吗？想不到这十皇子竟然是妖孽，真是了不得！也不知害了多少人了！”
　　“不是不是，其实是这妖孽把十皇子给害了，然后化作了十皇子的模样，盗走了皇宫的至宝！”
　　“什么至宝啊？那妖孽又是长得什么模样？是不是很丑啊！”
　　……
　　街边百姓随口小声的谈论，一字不差地落入两人的耳中。
　　小凡皇被他牵着，小脸颇皱了皱，“师父，这世上真有妖孽吗？”十皇子，那样的人才不是妖孽呢！
　　纯阳垂眸看他，好似嘲讽地笑了笑，“这世间没有妖孽，只有妖精。妖精有许多种族，它们利用很长的时间修炼，生出灵智，但却心思单纯，如初生稚儿，又哪里懂什么害人之道呢？”
　　小凡皇似懂非懂，不过他还是相信师父的话，十皇子一定不是妖孽！
　　“凡人就是愚昧！”纯阳做个总结，却引来小凡皇的小小怒气：“师父，我也是凡人哦！而且爹娘也都是凡人！”
　　纯阳一怔，又嘿嘿一笑，“你现在是仙人，你爹娘能生出你来，也算不得愚昧了！”
　　“哼——”小凡皇瞪他一眼，手却稍稍握紧了那大手几分。
　　来到”蔺府”门前，两座银白狮子像立在两侧，倒是有几分威严。
　　“师父，这里都没有守门护卫呢。”小凡皇看了眼这威严的大宅门，颇有几分诧异。门前清冷，无人无息，若不是看着这打扫的干净的门庭，他们怕是都要怀疑走错了地方。
　　“那我们就直接进去吧！”纯阳牵着小凡皇，轻轻一跃，眼前的场景便突然地转换，到了内院，门庭雅致，水榭池塘，桃树小路，倒也是宽阔的紧。
　　轻车熟路地来到一方厢院，纯阳轻轻推开厅门，朝里唤了声：“水漾可在？”这带来几分传音之力的话，颇为威严。
　　小凡皇看向纯阳，眼底不由地多了几分敬佩。想他自己在这凡间界的禁制之下，连五行火都生不出呢，师父却还能面不改色的使用传音。
　　“小家伙，你大师父可是完全不受这禁制的影响呢。”纯阳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狭长的眼闪过一丝对那人得天独厚的小小嫉妒。
　　小凡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知道，大师父才是最厉害的人。
　　小拳头悄悄握紧，等他再长大一些，就能跟大师父一起去边界了！
　　这般思量间，水漾已从里间出来，瞧见纯阳一派随意地在椅上落了座，而身边那眼熟的小童？哦！是小东方！
　　“仙君，您来了，小东方也来了。”水漾看见小童东方额心的朱砂花印，嘴角勾起欣慰的笑容。看来小东方果然与仙君两人很有缘。
　　“先前去了你那楼里，小二告知你在宅子，我们便来了。蔺清河如何了？”执扇摇了摇，抬眸看向她。
　　水漾眼波微动，轻笑一声，“劳烦仙君挂心，夫君他如今正在闭关，我放心不下，便暂时停了酒楼的业，在家中留守。”
　　“姐姐，以后唤我凡皇哦！”小凡皇坐在那稍大的软椅上，小腿一蹬一蹬，好不可爱。
　　水漾颔首应允，似乎猜到他们的来意，便微微沉了沉脸色：“仙君，那个孩子在东处的厢房，昨日醒来，却……”
　　纯阳唇微勾，“带我去瞧瞧。”到底吃了圣果又重塑身体后，那个孩子变成了什么样？能让水漾都这般变了脸色。
　　三人踏进东处的厢房，水漾推开其中一扇门，三人便往里走。
　　古色古香的卧房，珠帘背后隐约可见徐徐升起的熏烟，纯阳嗅了嗅，发现其中有几分安眠的效用。桃木雕花的桌面还摆放未用过的膳食，想来早就凉了。
　　如此场面，水漾只好解释，“那孩子似乎有些郁结在心，不吃不喝的，这般过了一日了。”一个不过几岁的稚童，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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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仇恨潜心何所从
　　似乎听到说话声，欧阳轩鸣自里间跑出，看见纯阳时双眼一亮。
　　纯阳挑眉，看这欧阳轩鸣灵台清明，想来是圣果的力量，让他的灵魄变强了，虽说强到哪种地步还未可知，不过——心有郁结是似乎是真事。
　　“看来你是真想寻我？那么便说说看吧。”纯阳抱着小凡皇坐下，看着眼前比小凡皇大不了两岁的欧阳轩鸣。
　　欧阳轩鸣先是看了看他怀中的小童，再坚定地开口：“我要报仇，我要你帮我！”双目清明，带着深深的盼望，眼底是深埋的恨意。
　　小凡皇被他吓了一跳，他就是十皇子……
　　纯阳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轻叩着，面上没有太多表情，他问道：“条件呢？本殿可不会做没有一点好处之事。”
　　小凡皇动了动身子，埋在自家师父怀里腹诽：他师父明明经常做些没有好处的事嘛……唔，应该是太闲的缘故。
　　欧阳轩鸣似乎早就猜到，小脸上的惨白褪去了一分，他沉静道：“我可以把灵魄给你，我吃了那个果子，对你会有帮助吧。”他的语气多了些许的侥幸，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在仙界地位不低，所以他也保不准自己吃下的那个果子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用处。
　　纯阳眉头一挑，用本该是他天嵴山的东西来跟他做交易？哼，若不是天戟让他救他，他才不会救呢！现在想来，这孩子还真不讨喜，比之那之前的模样，如今这仇恨潜心的模样更让人不屑理之。
　　“即使如此，你便说说你要本殿如何帮你的忙？”心中的看法改变，纯阳的语气也渐渐冷却。
　　欧阳轩鸣毕竟是个孩子，心中的喜悦浮跃上小脸，“帮我查查我母妃的身份，还有……我要亲手杀了那个皇帝。你帮我，等我报了仇，我就把灵魄给你！”他想，这人会救活他，一定是因为他还有用处。
　　小凡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一命换一命？十皇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怨呢。
　　纯阳却比这两孩子通透的许多，他轻笑嘲讽：“皇家薄情，你若是能早些看清楚，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父皇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被世人传作妖孽，如今却只能做个为了复仇而舍去性命的”活死人”，这样的孩子，君上，你为何要我救他呢。
　　欧阳轩鸣小小的身子一抖，却沉默不语。
　　“好吧，你母妃的身份我会帮你调查。你暂且住在此处，外界传闻你是妖孽，你还是少出去的好。至于你报仇一事，凡间有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有需要你可通过水漾寻我，不过我不会帮你杀人。”他们毕竟是仙者，若是让双手染上凡人的鲜血，那便会给自己多一份业障，修为也会受损。
　　纯阳牵起小凡皇便要走，却见那欧阳轩鸣噗通一声跪地，“谢谢你。”
　　他看着地面，低垂着头。他知道，当他仇恨蔽心时，早就没有了让这个人对他温柔浅笑的资格，那一日的仙界之游，他会存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你别哭，我给你糖果如何？
　　——你叫什么名？
　　——你是欧阳王朝的皇子？本殿也是皇子，本殿叫纯阳，你可以唤我兄长。
　　眼角划过一滴滴的泪珠，小脸垂着，打湿了衣衫。
　　纯阳返身看他，轻轻叹了声，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他若不是因为天戟，他本不会救了这个偷吃了本该属于天嵴山圣果的孩子。即便他曾经是真的因为他与他相似的境遇而对这孩子心存同情。
　　被生父害死，母妃与自己被骂作妖孽……想来，若不是他当初为了一己之私去皇宫盗宝，又再不察之下将这个孩子带走，也许，他还不至于到如此地步罢。
　　也罢，就替他查查他那母妃的身份罢。
　　“师父……”小凡皇察觉到师父的出神，轻轻唤出声。
　　“怎得了？”
　　小凡皇笑眯眯地看着他，“师父，十皇子不是妖孽。小时候，凡皇被父亲带进皇宫，被他人欺负时，是十皇子救了凡皇。”所以即便被仇恨蒙了心，他还是不会认为他是妖孽。
　　纯阳嘴角勾起浅笑，方才他才仔细的看清楚，为何那欧阳王会将欧阳轩鸣看作妖孽，怕是因为那双眸子吧，带着淡淡妖冶的绿色，让人毛骨悚然的眸色……
　　纯阳俯身看向小凡皇的眼睛……是深邃的幽黑呢。
　　轻轻捏了捏那小脸，“嗯，师父知道。”
　　这世间人，大都是身不由己啊——

第二十四回 预言台上晓过去
　　为了替欧阳轩鸣寻查他母妃的身份，纯阳再次来到了第十二洲天。
　　当然，同行的还有小徒弟凡皇，依纯阳所言，小凡皇修炼时不得分心，但平日里却可跟在他身旁四处见见世面。
　　也由此，凌虚大多的仙者们都知道了二殿下多了一个小徒弟，其子更是深得神君欢喜，小小年纪便赐了仙格。
　　纯阳牵着小凡皇，来到了这隐秘的预言台。
　　小凡皇眨眨大眼，水灵的黑瞳乌熘地转，他伸手扯了扯了自己的发髻，问道：“师父，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他抬眼望去，除了隐约能见到的那一处的高台和蜿蜒逶迤的白玉砌的行廊，蒙蒙的薄雾掩盖下的这一片洲天，空旷却也冷清。
　　“这里是第十二洲天，小凡皇可不能告诉别人我们来过，知道吗？”纯阳捏了捏他的小脸，眯着眼往高台上走。
　　小凡皇似懂非懂，懵懂地看向他，“那若是大师父问起呢？”
　　纯阳嘴角一抽，“大师父可以说。”
　　“噢。”小凡皇迈着小短腿踏上高台，高台中央放置着一块朦胧半透明的晶石，引来他的好奇，“师父，这是什么？”
　　“那是凌虚之眼。”
　　闻声转头，是一清冷出尘的男子，他穿着白衣，漂亮的眉眼无波无澜，迈着小步，幽幽地朝他们行来。
　　小凡皇抬眸看向师父，只听纯阳轻轻喊了声：“纯阳拜见王叔。”
　　“今日怎来了这里？”言夙颇感兴趣地看向他身边的小童，这似乎不是上次来时身边带的小凤凰与璃草啊？
　　“受人之托，来查些事，想来还要王叔帮忙，借用这凌虚眼的力量。”见言夙看着小凡皇，纯阳面上一闪而逝的炫耀，“王叔，这是我的徒儿凡皇。”
　　小凡皇很是聪明，当即躬下小身子，“凡皇拜见君上。”
　　言夙意会地点点头，眼中有几分诧异，“这名……”凡皇，怎会赐了这样一个名？
　　许是看出言夙的惊奇，纯阳乐呵地勾起唇角，“名是天戟赐的。”
　　此言一出，言夙眼中略有几分凝重。
　　凡皇，凡皇——莫非神君所指是人皇？
　　快速敛去眼中的复杂，言夙眼中多还是宠溺。三人立于预言台上，言夙轻声道：“你将一缕意识注入晶石中。”
　　纯阳不懂，却也照做。
　　一阵淡光闪过，晶石上竟显出一副画面。画面上有一绝美女子，她花裙飘扬，青丝垂地，风吹过园田，她翩然起舞。仔细看去的话，她的眼眸却是绿色，深幽的绿色，让人深陷沉沦的眸色啊……
　　她是——
　　纯阳与言夙眼中都出现一抹愕然。纯阳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口中呢喃：“母后……”
　　这模样，俨然是母后年轻时的模样，可是为何……欧阳轩鸣的母妃为何会跟母后长得一样？难道——
　　不，欧阳轩鸣的母妃早在几年前就因触怒欧阳王而以妖孽之名处死，可是那样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纯阳脑中一片混乱。在他记忆中，母后是不喜他的，他也极少与母后亲近。幼时他也嫉妒过母后待王兄的好，可如今至多的亲情也多是随着这悠远的时光逐渐淡去……
　　欧阳轩鸣难道真的是他的弟弟？
　　纯阳混乱一片，却听言夙沉着厉声否决：“她不是王后，她是灵幽。”
　　纯阳心下一顿，侧身问道：“王叔，灵幽是谁？”视线望向那晶石中浅笑嫣然的女子，纯阳微微放下心。不是母后便好……
　　言夙却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问道：“纯阳，你告诉王叔，你为何要查这个女子？”
　　纯阳被言夙凝重的面色给怔住，木讷地开口道：“这女子是一凡间孩子的母亲，受那孩子之托，所以我才……”
　　言夙大惊，“你说的可是真的？”似乎没有怀疑真假，言夙惊诧地喃语出声，“她还留了子嗣，魔子……是魔子！”
　　纯阳只觉得脑袋一蒙，他伸手握住言夙的手，大声道：“王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古有言，魔子一出，仙魔必有一战。
　　言夙定了定心神，这才细细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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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万年往事缓道来
　　如今掌管凌虚结界的圣俞仙君曾育有两女，一是当今的王后灵岚，二则是曾经在凌虚最为出名的第一美仙姬——灵幽。
　　灵岚温婉清雅，并与仙君王喜结连理，膝下育有两子，即是纯阳与宁华。
　　而其妹灵幽却不同，因为美貌而在凌虚深受捧宠，为人灵动美丽，心思却不若姐姐灵岚豁达，反而颇为极端至情。
　　“说来，灵岚也是恋上了一不该恋上的人，才落得了跳下轮回台的下场。”言夙叹息着摇头。
　　纯阳眉间一拢，拉着言夙的衣袖紧了几分，他问：“王叔，她喜欢的人，莫非是——”不会吧……
　　言夙苦笑点头：“也就是那位，天戟神君。”
　　只可惜，仙姬有意，神君无情。灵幽大胆求爱，却惨遭冷拒。时常闯入天嵴山，为的不过就是见那人一面，只可惜再多努力却也得不到那人轻瞥一眼。
　　灵幽地位尊贵，心也高傲，十足不是死缠烂打之人。
　　心灰意冷之下，打算为自己做最后一次了断，她亦然去了边界。
　　“只可惜……她那次去却没能见到神君，反而被赤狱主羽煞带回了魔界。”
　　纯阳心头一跳，“该不会就这样灵幽就与羽煞……”
　　言夙摇头：“羽煞似乎也是真心恋上了美貌的灵幽，可神女无心，灵幽最终逃离了赤狱界，可回到凌虚时，却被证实腹中已有子嗣。此传闻入了神君之耳，可神君却还是毫不在意，灵幽悲戚心冷，以孕之身从轮回台上跳了下去——”
　　“此后，轮回转世，也算是完全脱离了凌虚界。如今几十万年已过，灵幽一事也再无人提起。”
　　纯阳默然，莫非天戟不喜欧阳轩鸣，便是因着灵幽的血脉的关系吗？
　　“师父，这么说来，十皇子的母妃是那位灵幽仙姬吗？”
　　纯阳答道：“应该不是吧，若是坠入轮回台那灵幽腹中的魔子也该死去才是，都过了这么多年，轮回怕也不知多少世了罢。”
　　言夙却摇头：“恐怕没那般简单，灵幽可是圣俞仙君的次女，修为不可小觑，也未必会少宝物护身。她腹中的魔子也并非好除去的。只是如今看来，仙魔大战怕是不远了。魔子……似乎也必须除掉。”言夙眼中一闪而逝的危险，嘴角微弯。
　　他双眸望向小凡皇，眼中不乏担忧。若人皇已现，灭世也将醒……此时若连仙魔大战也一触即发的话，凌虚和人间界……
　　纯阳静静地听着，除掉吗？欧阳轩鸣，那个孩子吗。
　　可是——
　　“王叔，那孩子食了圣果。”纯阳考虑几番，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他隐隐感觉，这一切太过扑朔迷离了。先是他误将欧阳轩鸣带回了凌虚，原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却不想阴差阳错之下那孩子的灵魄竟食了圣果，现在却又发现欧阳轩鸣是灵幽仙姬的孩子，甚至还有可能是仙魔大战的征兆——”魔子”。
　　可是最让他想不透的是，为何天戟当初要让他救他呢。
　　言夙一怔，满目混乱。
　　“纯阳，你说的可是真？”他沉下眸，看向晶石的眼中载满震撼。
　　圣果被食，人皇将现——
　　为什么，魔子和人皇竟然是同一人？！
　　纯阳颔首，越发不明白言夙的吃惊，但心中却渐渐有了定数，只要帮欧阳轩鸣报了仇，再将他的灵魄炼化，也算是将魔子杀死了罢。
　　“纯阳，你留步，在此处等我片刻，我有事同你说。”言夙沉眸离开，脚步略重。
　　纯阳不明其意，抬眼看向小凡皇，那小家伙却不知何时坐在了台阶上，写写画画的，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之中。
　　抬手揉了揉那颗小脑袋，“唉，当真是年少不知老大苦啊……”
　　小凡皇抬头对他笑了笑，浅浅的酒窝浮现在那张可爱的面颊之上——
　　他幼时，也是和小凡皇这般无忧无虑的呢。

第二十六回 谁言当时心难涩
　　“师父，您还好吗？”小凡皇小手紧了紧，有些担忧地看着纯阳微白的脸色。
　　从第十二洲天出来后就这样了，也不知那位仙君跟师父说了什么呢。
　　纯阳垂眼，嘴角勾起勉强的一丝笑，“师父无事，我们走吧。”
　　之前，王叔将他留下，与他单独谈了些事，之后那些话便像是魔音不停地在耳畔回响。
　　——圣果被食，人皇将现，虚无之中，灭世将醒。
　　——纯阳，你也许就是创世。
　　——欧阳轩鸣极有可能就是人皇。
　　他闻言直笑，“王叔，我怎么可能是创世，我是君父的次子，是凌虚界的二殿下，我……”说到最后，他看着王叔那严肃又从容的脸，竟无言以对。
　　“你不是王兄的孩子，灵岚也不是你的生母。只是自小将你以凌虚殿下之名被养在凌虚中界而已。”残酷的话，自王叔口中缓缓道来，平静的语调，让纯阳不得不信，这是真的。
　　难怪母后总是对他神色淡淡，即便是在君父将他嫁给天戟时，也并没有出来阻拦……说到这，天戟似乎对他说过，是他向君父讨了他的。
　　纯阳心中微疼，笑容无论如何也扬不起，他问：“天戟是不是也早就知道……”
　　那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可能是创世神一事？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对凌虚来说也许比凌虚之眼还要更加重要，所以才向君父讨了他？
　　言夙轻轻揽过纯阳微颤的身体，像抚摸幼时的他那般摩挲着他的发，久久不发一言。
　　沉默——
　　沉默——
　　心中一痛，他懂了。
　　果然，那人是早就知道的。
　　“王叔，您和君父也是因为我的身份，所以才对我好的吗？”纯阳抬头，一脸笑意。
　　被他的笑脸怔住，言夙轻轻摇了摇头：“我与王兄……在凌虚相伴了很久，可却没能有一个孩子，我也曾羡慕过。直到……神君将尚在襁褓的你带来了我们身边。虽然你以王叔称我，我却早已将你当作亲生之子来待。”
　　纯阳紧抿着唇，神色悲戚地望着他，“王叔，若你真将纯阳待为亲子，为何还要将这些告诉我？纯阳不想背负凌虚的一切啊……纯阳要的，您不懂吗？你应该懂的啊，是与心系之人永远相伴下去，这不也是您的期望吗？”可是，今日，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已经破碎开来。
　　他是创世神，他创造了凌虚，他拥有永恒的生命，尽管不用修炼，也能永生于世……可是，他却必须背负着凌虚的一切，这就是创世的悲哀。
　　他还记得，王叔那时看着他，定定地，目不斜视。
　　然后，王叔在他面前跪了下去。
　　“纯阳，只有你能守护凌虚，神君正是知道，才会将你带到我们身边来。这是王叔与你君父的愿望，也是神君的期望啊！他是凌虚的守护者，他没有错，若你要怪，便怪将这一切告诉你的我吧！”
　　纯阳苦笑，只能苦笑。面对这样的王叔，他便就是连一句”王叔，我不做创世神好不好”都不能说出来。
　　直到现在，他还回不过神来。
　　创世神，多遥远的一个词。
　　纯阳望着天，牵着小凡皇的手，轻轻呢喃着：“小凡皇，师父告诉你个秘密吧。”
　　小凡皇天真地看着他，满脸好奇。纯阳疼惜地捏了捏那小脸，轻声道：“师父我啊，也有非常非常喜欢，想要同他过一生的人了呢。”
　　“第一次见他，便惊为天人。那张俊美得无与伦比的颜，似乎在讽刺着我低俗的眼光。所以我深深地将这个强大并且美貌的男人刻在心上，他叫天戟，是凌虚的守护者。”
　　“我们没有交集，每万年他会来一次中界。每万年我能见到他一次，可是没想到有一日，我在北冥仙君的府上与他说上了话。我才不会承认自己嫉妒呢，凭什么一个小小的北冥仙君能请到他？这样的话，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他。”
　　“直到那一日，君父当着所有仙者的面说要将我嫁去天嵴山。我甚至很丢人的当众晕了过去，许是太高兴，亦或是因为被突然而来的”惊喜”给吓住了。”
　　“我喜欢那人的温柔，他只会在我面前露出笑容。大婚那日，他甚至亲自为我绾发，让我不由地想起了人间界常说的，结发共白头。”
　　“时至今日，已经一百多年了，我却还是不满足，甚至要他在仙魔大战后便永远伴在我身旁……”
　　“其实，我是有所觉的，梦中的那些场景，真实的心痛，那是灵魄的刻印，我身体中那属于创世神凌虚的那一缕灵魄，在告诉我，他思念那个人，那个与他一同诞生的，现在只存在梦中的赤狱。凌虚爱赤狱，凌虚界与赤狱界也会永远在一起。那么我呢？”
　　“我，纯阳啊，三生都只想与他共白头啊——”
　　那一日，小凡皇看着师父哭了。
　　师父话中的意思他不甚明白，只是看着师父那张强撑的笑脸，他好想哭。想安慰他说：师父，大师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可是不知为何，口不能言。
　　那时他还不懂，师父为何告诉他这些。
　　是啊，他还太小了。

第二十七回 愿我久伴身边人
　　纯阳牵着小凡皇回到楼沁苑，果然又见那人在院中躺椅上翻着书简，纯阳踱步扑了过去，那人顺势将他接入怀中，还不忘冷声呵斥：“怎得这般晚？又在凡间界久留。”
　　天戟冷眼看着他，心想这人怕又是在凡间贪玩了。
　　纯阳委屈地撅了撅嘴，“我应你吩咐去救那孩子，你还如此说我，哼。”
　　天戟心下不忍，面上却不动声色，“也罢，没有下次。”
　　纯阳不甘愿地跨坐在他腿上，闷声道：“既是将人救了，我却也没一些好处。”
　　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人伎俩，天戟伸手勾起那雪白下颚，就着薄唇吻了上去。
　　舌尖轻易地撬开牙关，舌相勾兑，唇间轻擦，缠绵缱绻。
　　他吻着他，霸道却也极尽温柔。
　　这边忘情的相吻，在院中待命的青龙瞧得脸红，拉着小凡皇便直奔苍穹殿而去。
　　终于被放开，纯阳喘着气，胳膊搭在那人肩头，他目色流转，顽劣地眨了眨眼：“碍事的都走了，君上我们——”欲言又止，却将头靠在那人颈间，温热的鼻息肆意地亲昵着那人颈间的肌肤。
　　天戟眸色暗沉，如深渊般的眸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人吸了进去。
　　纯阳打了个寒颤，便被拦腰一抱，眼中场景一变，一个翻身便被那人抛到了软床榻上——
　　“君上，你……”细长的手勾住他的颈项，配合地凑上自己微肿的唇。
　　“唔——”
　　衣衫渐褪，旖旎一片。
　　亲吻、交缠，带着绝对的占有与渴望。
　　不知多时，韵事暂歇，纯阳眼中还透着淡淡的迷茫，面颊晕红，他妖娆轻笑：“君上，真厉害呢。”
　　他很喜欢，那般被他深深占有的感觉，就像空荡的心总算是被这人填满一般，啊……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在这人身边久伴。
　　可是——
　　为何还是会想起那些让人焦躁恼怒的事呢？为何他一定要是甚么创世神呢？为何今日要让他知道那残酷的一切呢？他明明只想与这人相恋相依啊——
　　“怎么了？”天戟看向怀中人，看着他眼中噙泪，他怎么了？
　　纯阳回过神，敛下心中所想，环住那人腰身，轻轻笑道：“君上，时辰还早呢。”
　　天戟捉住那只又在他腰上作弄的手，冷面而视：“你怎么了？”平日里，纯阳绝不会如此热情。
　　哪知天戟此话一出，纯阳却恼怒地翻身一压，“没有！本殿只是想不透，君上非要本殿把那孩子给救活是为了甚么，不过如今瞧来，莫非是因着本君的身子对君上没了吸引力？”
　　“呜呜，才不过一百年，君上便要变心了！”他委屈地嘟着嘴，如小鹿般的水眸中透露出一丝晶莹湿意。
　　“胡说！”那人冷声叱骂，紧接着便是霸道的吻……
　　纯阳眼角滑落一滴清泪，伸手抚上那人冷眸，轻笑。
　　他果然，不能没有这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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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作伴同游天嵴山
　　翌日，一如往常。纯阳还是依旧自天戟怀中醒来，永远一副无忧的模样。
　　“主子，边界送来的信函已经到了。”青龙立在一旁。
　　纯阳还眯着眼趴在那人怀中，听青龙所言，抬头便瞪去一眼，一副”我才不会将人让给你”的霸道模样。
　　天戟失笑，嘴角的弧度勾得大了些，“放着罢，明日在议。”
　　青龙被主子的笑给怔住，主子笑了？可还没等再看一眼，小主那刺人的目光就狠狠瞪了过来，青龙打个寒颤，快步退了出去。
　　他不跑还等什么？也不想想，有时候小主可比主子还要可怕呢。
　　“咦？君上不去处理边界之事吗？”纯阳一动不动趴着。
　　虽说天戟自鲛人族一事过后便不怎么将他丢在天嵴山，不过却也会花半日处理边界滋事。
　　说来还是头一回不理边界事呢。
　　“你昨日很奇怪。可是在人间界发生了甚么？”天戟看着他，笃定地问。
　　纯阳耸耸肩，“没有没有，只是心下有几分不安，你定然想不到，那欧阳轩鸣竟是灵幽仙姬的孩子，”魔子一现，大战必将至”这一说还真不是假的。我自王叔那方听说了，那灵幽以前还喜欢过你，是也不是？”
　　天戟面色微怔，似乎终于想起来记忆中那淡薄的绿眸，“是她——我与她交往甚少，不过当初她腹中子却是魔子不假。”似想到什么，天戟又问：“你去找过言夙？”那……
　　纯阳乖巧地点头，“嗯，可是你为何想救那欧阳轩鸣，莫非你待灵幽还是恋恋不忘！”说到最后，纯阳的声音也不由地拔高了几分。
　　天戟见他面色坦荡，心下微松，“那欧阳轩鸣说来是因你而死，你救了他，便不会多一份业障。”其次，便是因为言夙所托吧。不过现在想来，人皇与魔子岂会是同一人？
　　纯阳眯着眼笑出声：“即使如此，那是本殿误会君上了。”说罢，还自觉地亲了亲那人额头。
　　对不起，骗你了。
　　“今日带你去出去玩。”天戟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去哪里？”
　　“去了便知。”
　　纯阳托腮看着他，思虑片刻才应声：“那不带玲珑木璃，你也不许带青龙！”
　　天戟捏捏他的耳垂，颔首应允。
　　……
　　“这是……”纯阳惊讶地张开嘴，看向天戟手中的卷轴。
　　烫金色的卷轴上画着复杂的黑色图案，像是古老的符文封印，贴在卷轴上。若是他没有看错，这应该是……
　　“定点传送卷轴。”天戟抿唇，力量注入指尖，在卷轴上画出又一个复杂的图案，卷轴乍然迸发一阵金色光芒，在两人脚下形成光阵。
　　不过一瞬，两人已经出现再另一处地方。说来这卷轴也是方便，只是却还是有距离的限定呢。
　　入眼是一峡谷，抬眼望去，是望不到边际的两边悬崖，湛蓝的天空仿佛被装进了一个长匣子里，只能窥见一方天色。
　　宽阔的峡谷里淌着浅浅的一条小流，仔细听着便有缓水敲打石岸的叮咚声，清脆悦耳。
　　“君上，这里是……？”
　　天戟寻了一处巨石坐下，“天嵴山的第二山脉。来这里。”
　　纯阳依言走过来，“君上，你带我来此处是为了？”他还说着，却见天戟脱下外衫，卷起衣袖裤角，露出精壮的手臂和长腿，迈向那溪流。
　　纯阳眨了眨眼，直到看见天戟迈入水中，徒手伸进水中摸索，才恍然大悟：“君上，你是要捉鱼吗？”
　　唔……他才不会说现在的君上真的好奇怪，卷起裤腿捉鱼什么的，简直破坏那高高在上的美感啊！

第二十九回 相偎说着凡间事
　　天戟似乎很快捉到鱼，他返身看向他：“今日做鱼与我吃。”
　　纯阳愕然。
　　“你……不是不喜欢吃我做的吃食吗？”
　　天戟浑身都沾上了水，面色柔和地看向他，低声浅语：“喜欢。”
　　纯阳红着脸抢过他手中的鱼，哼哼声坐上石岸，指尖一弹，火焰便自指尖迸地涌出。
　　天戟穿上外袍揽过他，还不忘亲了亲他的脸：“与我讲些凡间界的事吧。”
　　纯阳靠近他怀中，抿唇轻笑，“好。”
　　“我去过一处叫”红楼”地方，那处都是美人儿呢。有一姑娘名唤今晴，本殿很厉害哦，第一次去时便发现她是魔兽了。不过她很可怜，恋上了凡人，最后却在凡间苦守了百年……”
　　“你喜欢她？”
　　纯阳吐吐舌：“只是同情啦，还好，君上不是凡人。”
　　“还有还有，人间界有一种叫赌坊的地方，就是用一锭银子就能得到很多银子的地方，本殿去那处还从未输过呢。若是有空日后本殿定要带君上去瞧瞧。”
　　“赌博是不对的。”天戟正色。
　　纯阳惊讶，“君上你知道赌博啊？凌虚都没有呢。也罢也罢，还有还有……本殿最喜欢的吃食可不是鱼，是那晋城留香坊卖的桂花糕。君上你肯定不知，那桂花糕可香了，软酥香甜，口齿留香呢。本殿本是想学习学习的，奈何咱们凌虚没有桂花树，这才作罢了。”
　　“喜欢便去学，天嵴山总有一处能栽种此树。”
　　“是吧，这里也有鱼呢。天嵴山这么大，一定能寻到——”
　　纯阳在他胸口咯咯地笑着。
　　分明只是些随意聊些凡间界的事，他怎会如此开心呢。心口处都微微发烫呢。
　　“纯阳。”
　　“嗯？”怎得了？
　　“鱼……”
　　“啊啊啊，君上你怎得不提醒我！”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天戟低笑出声。
　　无论怎的，他果然还是喜欢见到这般的纯阳啊——
　　夜幕降临，月色如水。峡谷中也显得幽静十分，只余潺潺溪流声，伶仃悦耳，清风几缕，倒也凉爽。
　　“纯阳，纯阳，醒醒。”石岸上，天戟轻声唤着熟睡的纯阳。
　　“唔——君上，我还要睡……”两眼阖着，他慵懒地在他怀中撒娇。
　　天戟还是不忍将他吵醒，从干坤袋中拿出一披风将人裹住，微微叹了口气。“呐，君上，你知道吗？其实凌虚界和赤狱界原本是一个界面呢。”闷闷地声音从怀中传来。
　　纯阳看不见那人面容，却能感觉到那人身子轻轻一僵。
　　“我最近总是梦魇，梦到关于凌虚与赤狱的事。”他说的是凌虚和赤狱，是那两人。
　　天戟摩挲他的发，久久才应声：“他们很幸福。”
　　“你怎么知道？”纯阳勾唇看他，他就知道天戟活了这么久，肯定知道很多事。
　　似乎也不再打算瞒着他，天戟道：“苍穹殿中的藏书楼里，记载了很多关于那两人的事。”即使是他，也只能看懂一部分那些上古的文字，不过每一笔刻书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那两人之间的幸福呢。
　　“那是他们自己刻的呢。凌虚他总是缠着赤狱陪着他刻字，结果他却也不知，那些书简流传至今其实早已没几人能够看懂了。不过话说回来，当真不可思议呢，毕竟谁都不知，原来创世神有两位，凌虚创造了凌虚界，而赤狱创造了赤狱界呢。”
　　“而且，三生石上的第一对有情人便是这两人呢，本君与君上也是呢，三生石上的伴侣。直至今日赤狱界与凌虚界都还共存于世，那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罢。”
　　+++++以下为乱入
　　纯阳小主眯眼一笑，“君上，本君跪求枝枝包养~”
　　天戟神君冷眼一扫众人，“不给枝枝的把灵魄给本尊剥了！”

第三十回 两年相约凡间界
　　纯阳笑着看他，明眸如月，满目星辉。
　　天戟颔首：“纯阳与天戟，亦是三生石上的有情人。”
　　只是凌虚与天戟，却不是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有些事当真是心照不宣吧。
　　“君上，你快要去边界了对罢。”十年，与他们来说不过眨眼一瞬。所以才会突然带他来这里玩吧。
　　天戟不言，纯阳便继续说，“凡间界有言，事在人为。其实凌虚眼的预言本君只信三分。若是君上活着的意义是以守护凌虚为己任，那本殿也会帮助君上。”杀人也罢，业障也罢，他又岂会惧怕。
　　要守凌虚界，则要将赤狱界抹杀，这是谁说的谬论？凌虚与赤狱本就相生相存，要平息这一切，源头便是那预言吧。
　　凌虚创世，赤狱灭世，人皇救世——
　　若凌虚与赤狱真的再次现世，那两人定然不会在两界引起风波。那便是人皇……如今看来，人皇许是欧阳轩鸣，但更重要是他是魔子，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阻止这仙魔大战罢。
　　“仙魔大战，凌虚不会输。”天戟凝眸看着他，郑重沉稳。
　　纯阳紧拧的眉头也松开来，笑道：“因为你在啊。”是了，是他太过担忧了。
　　“你什么都无需做，仙魔大战不会有事。”他告诫他。
　　纯阳耸耸肩，扶手佯作揖：“是，纯阳谨遵君上之命。”侧头，纯阳的眼中却闪过一抹狠厉。
　　想要仙魔大战不出意外，就只能对那个人下手了。
　　欧阳轩鸣……
　　“对了，君上何时去边界？”偎进那人怀中，鼻息间竟是微凉气息。
　　“再过些时日吧。”
　　十指相扣，两人相视一笑。
　　暂且不论十年后该是如何，如今啊，他们还是在一起罢。
　　“我们去凡间好不好，陪我两年，试试去做一个凡人如何，好不好？”他带着期许，月光似乎撒进了眸底，在漆黑中微亮闪光。
　　他的眼睛……会发光。
　　天戟愣愣地看着那双眼睛，不自觉地点头：“好。”好像被这双眼看着，就会不自觉地答应他，他拒绝不了啊。
　　“那我们明日就准备准备，下凡间界去玩咯！”两年啊，可以玩很久啊……
　　看着怀里兴奋不已的纯阳，天戟无奈冷下脸来：“不可做甚么危险之事，便当作游玩。”
　　看着点头如捣蒜的纯阳，天戟心中越发后悔。
　　为何就应了他呢？如今边界的情况……怕是坚持不到两年那般久了啊。
　　罢了罢了，便就应了他吧。
　　凡间界啊——
　　PS：这章是本卷终章，字数少了点~将就着看吧~唔~要去凡间界了呀，会发生什么事嘞~小小预告——【玄武cp将会在凡间界出现，噗噗噗=￣ω￣=】
　　每日必求，枝枝神马的~

第一回 置家买屋入凡间
　　“甚好甚好，这屋子多少银两啊？”一手执折扇拍打掌心的俊秀少爷甚是满意地对着眼前这间气派的府邸点头。
　　屋主见这俊秀少年衣着不凡，心里却仍有些犯嘀咕。
　　这偌大一个云城，他就未曾听过有这么一水姓公子，还长着这么俊俏，生怕被骗了去，卖屋主也是谨慎着的。
　　水姓少年迈步进府，遥遥一望，倒也是陈设规矩，水榭台阁也不少。
　　“这西处多是招待客人的厢房，东侧是主厅堂，离这处不远，公子可要去瞧瞧？”屋主仔细地朝少年介绍道。
　　少年也没细看，粗略地打量了一番便下了定论。
　　只见他摇扇轻笑：“不必了，将地契交去城主府，届时城主府自会付银子。”说着说着，他便乐呵地走了。
　　屋主一脸茫然，城主府？
　　蓦地想起了什么，他拍了拍脑门儿，恍然大悟：“是啊，城主夫人可不就是姓水嘛！”
　　可是，这就算是看好了？连价钱都不问便要买了下来？
　　屋主哭笑不得。
　　少年摇晃着身子，慢悠悠地往云城最热闹的东街走去。
　　云城东街是最繁华的地方，街面上不太多小摊，大都是有招牌的大店铺，或是酒楼餐馆，一间接一间，其中商品更是满目琳琅，珠宝玉器多不胜数。
　　所以相较于西街的吆喝满街，东街就更为安静枯燥了些。
　　直步来到”清水酒楼”，纯阳不由地抽了抽嘴角。
　　眼前这间两层式的大酒楼，便是水漾在云城的酒楼，避开繁闹的人群，纯阳直上二楼厢房。
　　”嘎吱”推开红木扇门一侧，纯阳迈步进去。
　　不太花式的屋子古色古香，一扇屏风居于帘后，一席床榻安于左内侧。床前立着一圆木桌，红漆的圆木凳也安然立于桌下。桌上立着几空杯，纯阳顺手便为自己倒上一杯水。
　　“咳咳咳——”还问咽下喉去，辛辣的滋味已经呛了上来。
　　“小心些喝，那是海族公主方才拿来的酒浆。”一声低沉的嗓音自里侧传来，那人正覆手站在窗前向下望着街边，目色冷淡。
　　纯阳拿过另一茶壶，嗅了嗅才喝了下去，口中的辛辣味终于淡下些许，“君上你直唤水漾名可好？海族公主我听着别扭。”侧头望他，那绝致的脸已变了模样，五官犹在，却显平凡。
　　纯阳轻轻叹气，相貌是变了，可气质却是真真的不食烟火啊，这凡间界一游还不知要引来多少窥视。
　　“她说你方才去看屋子了，可有选好？”天戟关上窗，来他身前坐下。
　　纯阳咂巴咂巴嘴，又抿了口茶：“我只看了一处，就在蔺府不远处，也算得上是邻居，有事也好相照应。那屋子具体嘛，倒也能瞧出几分雅致。”
　　“待他今日整理好，我们明日就搬进去住。届时将玲珑木璃、小凡皇和四大神使都弄来此处，为此我还选了个颇大的地方呢。”
　　天戟无奈地看着兴致勃勃的纯阳，默默泼冷水：“白虎昨日被我派去了边界，朱雀要照看天嵴山，青龙也有事在身。至于小凤凰和璃草，闭关修炼。”
　　纯阳愕然。
　　对了，他都忘了，他给了玲珑和木璃两颗梵灵果，现在正在闭关突破。不过这样说来——
　　纯阳可怜兮兮地看向天戟，那人冷淡地说着：“玄武可供你使唤。”
　　纯阳顿时焉了气，耷拉着脑袋吊在天戟怀中，蹭了蹭：“那小凡皇呢？”
　　“他初得仙格，如今奠基也是关键，你莫要胡闹。”天戟冷声道，不过又顿了顿：“你那盒子里倒也能让他进去修炼。”
　　纯阳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还是让他待在苍穹殿罢，这凡间界仙灵气太少，本殿又不是甚么任性之人。”说罢，还得意地哼了哼声。
　　天戟突然危险地眯了眯眼，声音冷了几分：“有本尊陪你，你还妄想其他？”
　　纯阳不敢造次，吧唧一口吻在那人脸上，笑意不止：“够了够了，除了君上哪敢再妄想其他？”
　　这么一说，那人脸色才终于柔和下来。
　　纯阳没忍住，噗嗤一声便又笑出声。
　　有时候这人当真是可爱的紧呐。

第二回 迁家入住新府邸
　　翌日一早，鞭炮噼啪噼啪地响起。
　　纯阳捂住耳朵，笑眯眯地站在府门口看着那狮子像旁边被点燃的鞭炮爆裂炸响，红色碎屑带着喜气与福泽散落满地。
　　抬头看了眼高挂的门匾，纯阳嘴角的幅度越发的大。
　　——”天阳府”。
　　就府名说来是最为奇怪的，毕竟没有哪家人复姓天阳。不过由于天戟与他都没有凡人的姓氏，索性就两人的名中各取一字了，对外则称他们两人是城主夫人水漾的远房亲戚，这样一来，云城的大多人都能接受了这初来乍到的两人。
　　话又说回来，这”天阳府”三个大字还是那人亲手提笔而写，字字如刃，锋利锐气，却又不失了那一缕该有的柔和。
　　“仙君，那么水漾就先告辞了。”纯阳还在门外，水漾便领着蔺清河一道自府中出来，惹得他好不诧异，“怎得了？不是刚来吗？”
　　水漾苦笑一声，“是水漾失礼，可今日酒楼还要开业，夫君也还要去上朝……”
　　蔺清河一脸歉意，“恩公，待哪日闲余了，蔺某定提礼拜访，恭贺恩公乔迁之喜，只是今日实在是脱不开身……”因着十皇子失踪之事，朝廷上透出几分诡秘，实在是**乏术了。
　　纯阳撇了撇嘴，倒也没为难：“那行吧，那你们去吧。”他看着两人走远，带着兴味的目光在蔺清河身上转了几圈，眯了眯眼。
　　灵气越发的重了，看来修炼也倒是事半功倍的。
　　心情愉悦地往里走，空空荡荡的大院子还真是没有什么可看的呢。
　　踏进书房，便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熏香味，仔细看去，是那书桌上徐徐燃着的小香炉。
　　那人站在书桌前，眉目如剑，手执毫笔，半弯了腰专注在那纸上写着什么。
　　纯阳不由地放轻了脚步，立定桌前，一脸好奇：“君上，你在写甚么？”
　　天戟抬眸瞥他一眼，才将沾着墨汁的毫笔放下，一手捻起宣纸一角，递予他。
　　”欧阳王朝，云城赵家，临城东方家。”
　　”轩辕王朝，轩辕家、肖家。”
　　”南宫王朝，烈家。”
　　纯阳抬眸，满眼疑惑，“这是？”
　　“凡间界大陆之上的几大修仙世家，日后若碰上这些家姓，不可莽撞行事，可懂？”天戟细细交代着。这些还是昨日交代玄武查探来的。
　　“天、戟、君、上！本君堂堂凌虚二殿下，你未免也太小瞧我的本事了！”纯阳不依，心中微怒。上次在凡间界遇袭那是他手足无措之下才会受伤，这次不一样……
　　天戟冷怒地扫他一眼，“本尊知道你在凌虚内殿学了不少旁门左道，可你须知，凡间界的禁制对你影响不小，若非必要，不可暴露你的身份。”若凌虚仙者的身份被暴露，木秀于林必摧之，未必是件好事。
　　纯阳一下没了气焰，耷拉着脑袋点头：“谨遵君上吩咐。”
　　沉默了半晌，天戟又执笔与纸，口中还问着：“那食了圣果的孩子，你要如何？”
　　纯阳理理衣角坐下，哼了哼声：“能如何？他虽因本君而死，却也是本君救活了他，还让他机缘之下食了圣果，本君不欠他甚么。”
　　“可他是魔子，亦或是人皇。”沾沾墨，在砚台边轻点两下，又落于白纸。
　　墨染宣纸，一笔一笔，勾勒着什么。
　　纯阳奇怪地瞅了神色淡淡的天戟一眼，“君上，你难道不是该你管吗，问我作甚。”
　　天戟抿了抿唇，手中不停，“你便是这其中的变数。”
　　纯阳眉梢一挑，笑眯眯道：“他是魔子，但你若怕我杀人造了杀孽业障，那我便不会杀了他。若他当真是人皇，自然就更杀不得，不若将他控制起来，培养成棋子，倒也是不错。”既然欧阳轩鸣处在不得不杀又杀不得的情况下，那就只能先将他控制住了。
　　“那便将他安排在这里住罢。”
　　纯阳听此言，倒没有反对，只是颇为不满道：“君上，明日你要同我去襄城游玩，可莫要忘了。总是想着这些事，本君都吃味了呢。”哼了哼声。
　　天戟抬眸瞥他一眼，若不仔细绝对瞧不出其中的揶揄，他清冷的声音滑入耳畔：“昨夜未能满足你？”
　　纯阳好似想起什么，脸噗通泛红，他怒瞪他一眼，“你……”
　　天戟淡笑莞尔，执笔勾勒。
　　桌面轻薄的纸张上也渐渐显出了墨色的人形。
　　那人由墨所染，衣带轻飘，眉眼带笑，惟妙惟肖。

第三回 襄城百日万花节
　　翌日清晨，初春的清晨还带着些许春露微寒。
　　一大早，纯阳便来到了安寂的西厢房——
　　“欧阳轩鸣，小子，快起来，本君有事要吩咐你！”少年公子的喊声清脆悦耳，但听来还是很扰人清梦的。
　　八岁的欧阳轩鸣眨了眨眼，从睡梦中醒来，不消片刻，眼底已经散去迷蒙。
　　“怎么了？”欧阳轩鸣看了眼本该紧闭此刻却大开的房门，心中微叹。
　　说起来，这些仙者还真是不懂礼貌的进入别人的屋子。
　　显然纯阳是没有这种自觉，他衣着体贴，手中执扇也不落，腰间还挂了块上好的佩玉，不过神态间却满是不耐烦，只听他没好气道：“今日我们要去襄城，你就好好待在府里看守，若有人进来偷东西，便去城主府唤人。可要好好看稳了，还有，书房与东卧房你不可进，哪里脏乱了可别忘了打理干净，总之若是本君回时此处有什么不对，唯你是问！”
　　这里可是他的家，虽然府中就他们三人居住。
　　欧阳轩鸣闻言也忍不住地皱了皱眉，这人是把他当做府中的仆人使唤了是吗！他当初好歹也是欧阳王朝的皇子，这人还真是……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松了眉头，“你给我些关于修炼的书法可好？给我我就帮你照看府邸。”他还太小，本身也桀骜，还不甚是太会求人，但他知道，要想复仇，他必须要修炼！
　　纯阳狡黠的眸子转了转，心想给他便给他吧，也无甚么关系。反正他若是人皇，培养起来倒也是必要之举。
　　从袖间拿出盒子，伸手一掏，手中俨然出现几本上次自东方府带回的凡人修仙书册，随手扔给他，“拿去好好修炼。”说罢，便要走。
　　天戟还在马车上等着他呢。
　　“你那个盒子是什么东西？”欧阳轩鸣瞪大眼，急迫地喊住他。
　　那么小的一个木盒子竟然能装下那几书册。
　　纯阳抿抿唇，无所谓地答道：“装宝贝的盒子，这些玩意儿在凌虚多得是，你若在我回来时能将修为提升到大灵位，我便赠你一个。”
　　“此话当真？”小轩鸣双眼发亮。
　　纯阳耸耸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本君若是随意欺骗凡人，怕是老天都会看不过眼呢。”摆摆手，纯阳迈着步出了小苑。
　　小轩鸣捧着几本书简，脸色红润。只要到大灵位……
　　出了府，果然马车已经停在了府门口，玄武手中拿着一缰绳，想来是赶马用的罢。
　　纯阳嗤笑他那一身凡衣布裹，再看看自己奢侈华丽的绸缎衣裳，笑眯眯地跳上马车。
　　玄武面色冰冷，默默望天。
　　心中却狂躁不已：不公平不公平，为何白虎能去边界杀敌，朱雀能安然镇守天嵴山，青龙能身负传信重任，而他就只能来凡间界做个马车夫！！
　　“交代好了？”天戟顺势接过从车帘外扑进来的某人，眼中微宠溺。
　　纯阳点点头，“君上，你是否会觉得将偌大一个府邸交予那八岁小童太过轻率了呢？”
　　在外赶车的玄武呲笑，原来他们小主也会觉得此举太过轻率。
　　天戟面不改色，“你觉得可行便好。”那处他已经布了结界，旁人自然闯不进去，至于欧阳轩鸣，谅他也不敢有何异动。
　　“也罢也罢，君上可有打听过襄城吗？听水漾说来是十分雅致的地方呢。”纯阳被马车一颠一颠的，颇感不适，在天戟身边扭来扭去。
　　天戟不动声色地将人拉进怀中，见他不再乱动，才道：“襄城近日有万花节。”
　　“万花节？近春百花开，想来是不错。就是不知有什么好玩的了。”
　　“小主，万花节乃襄城千百年传承下来的节日，为期百日，又称百日花红。在欧阳王朝算得上十分普及的节日，上至官宦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会前去襄城参加。”玄武在车外应声道。
　　纯阳勾勾唇，“玄武，你查探的可真清楚。”
　　“都是主子的吩咐。”玄武冷静回答。
　　“是嘛？！果然还是君上最好了！”一个熊抱，吧唧一口，纯阳笑眼弯弯。
　　天戟莞尔不言。
　　车帘外玄武内心悲愤，都是主子的吩咐，可跑腿的可都是他啊！是他啊！小主子，不求奖赏哪怕也给句安慰啊！
　　PS：小伙伴们，听说每月的11号和21号and月底是发枝枝的日子~安子在此求预留了！明天~~小伙伴们你们懂得，不投的小伙伴不是好小伙伴！

第四回 襄城处处好风光
　　两日后，马车驶到了襄城城门口。
　　“主子，人太多，道上拥挤，马车怕是进不去。”玄武掀开车帘道。
　　天戟点了点头，“先寻一家客栈。”
　　“到了吗？”纯阳迷煳地睁开眼，一副慵懒姿态。
　　“饿吗？”天戟抚了抚他的脸，问道。
　　纯阳古怪地瞥他一眼，“君上，本君何时有了这等属性？”饿？他们是无须用膳也行的呀。
　　玄武抿唇冷声，“小主，这里是人间界。”所以要入乡随俗，到时间便要吃饭用膳。只是他怎么感觉好像主子比小主还适应的好呢？
　　纯阳一噎，摆了摆手：“不吃不吃，有住的地方就是了。君上，我们去瞧瞧这襄城的万花节罢。”
　　“好。”天戟任由纯阳将他牵下马车，两人并肩走进那热闹的城里。
　　玄武默默看向那低头哼哼的马儿，嘴角抽了抽。
　　那他怎么办？这马车又该如何？收进干坤袋？
　　说是不吃，纯阳一路却买了不少吃食拿在手上。
　　“君上，要吃糖葫芦吗？这却是比那劳什子圣果仙果的好吃太多了！”狠狠一口咬下，焦糖甘甜，果脆酸汁，可不是好吃呢嘛！
　　天戟与他并肩而走，见他如此吃相，连嘴角也沾上了许多红汁，倒是真真无奈。
　　纯阳却毫不顾忌，东看看西瞧瞧，倒是很有兴致。
　　突然，眼尖地瞟到什么，面上勾起大大的笑容，抬手指了指前方的某家店铺：“君上，桂花糕！”他都能嗅到香味了。
　　眼中只有香甜的糕点吃食，脚下不停，兴奋地往前跑，一不小心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位姑娘。
　　“啊……”避之不及，姑娘轻唿出声。
　　眼见那人儿便要被撞倒在地，纯阳抬手要去拉，却见她勐地翻转了一下身子，衣玦轻飘，月白的衣角一闪而过，霎时她已稳稳地落到一步远的位置。
　　纯阳微愣，却也抱歉道：“对不起啊姑娘，本……我太急了些，可有撞伤？”想来是个练家子，如此窈窕婀娜的一位姑娘当真是可惜了。
　　说到纯阳，最喜的便是凡间女子骨子里那温婉娴静，想那凌虚的都是些凶悍如瑶宁的仙姬女，若是一不小心惹急了，怕是有的苦吃。于是他对这些自小练武修仙的姑娘便没了心中那份好感，也没能仔细瞧瞧那姑娘的面貌。
　　等了片刻没等到那女子的回应，纯阳耸了耸肩，直直地从她身旁擦过，奔向那甜点铺子。
　　人群簇拥而过，那女子终于反应过来，再次转眼望去时……却再也寻不见那抹紫色。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在丫鬟橙儿的摇晃下，蓝衣女子才回过神来。
　　她神情颇激动，紧紧拽着丫鬟的衣袖，“橙儿，我又见到他了！是那个公子，赠我珠链的公子！”
　　没想到，没想到那人也在襄城……
　　丫鬟橙儿一愣，瞬间笑开了眼，“这可真好，小姐可有与那公子互言招唿？这下可好，有缘千里来相会，总算寻到小姐心心念念之人了呢！”
　　说来这半月余，他们家小姐都神情恍惚，总是站在窗前拿着那珠链瞧。仔细一问，原来是心有所属了，只可惜这半月来却也没有打听到云城中有这般一号人物，没想到这襄城一行，竟然也误打误撞的遇上了，这可不谓是缘分嘛。
　　蓝衣女子俏脸一红，羞赧地瞪她一眼，“胡说！”可一想到并未与那人说一句话，也没能问出那位公子名讳，脸上便流露出一丝低落，“可却也还是没能与他说上话……也不知他姓甚名谁。”
　　丫鬟橙儿机灵地应道，“哎呀小姐，你怎得忘了，这百日万花宴来人可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位公子想必也一定是，届时定然会遇上的。”
　　蓝衣女子了然点头，“嗯……届时再问他好了。”
　　丫鬟橙儿抿唇轻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小姐如此女儿姿态呢。
　　“可是橙儿，若爹娘嫌弃那位公子……那……”蓝衣女子又垂下眸。
　　橙儿轻叹一声，“小姐呀，您可真是想多了，能来襄城的公子哪位不是人中之龙？”
　　如此说着，她又轻轻笑了笑。是啊，怕是她想多了。
　　其实……是真的想多了，毕竟纯阳来此本就是为了游玩，至于百日万花宴后的那些所谓目的，咱们暂且不提。
　　PS：今天早上停电，所以更文晚了一些，大家见谅，求枝！

第五回 稀奇有趣新规矩
　　且说那纯阳，终于挤到了糕点铺子门前。
　　撩起摊帘，纯阳深深嗅了嗅香味，馋得无法，“老板，多少银子，给我包十块桂花糕。”
　　那掌柜先是被纯阳俊秀的面目给怔了怔，而后憨笑道：“小公子，我这糕点不卖，可您若想吃也不是没有办法。”
　　纯阳奇怪地皱了皱眉，又因着那美味吃食而耐着性子听下去，“什么办法？”这凡间界还有银子解决不了的事情吗？唔，回去定要问问水漾。
　　“想来小公子不是本地人，咱们襄城万花宴有些规矩，若想要吃好穿好玩好，您得拿出些真本事。”老板语气诚恳，言辞之中却没有一丝因着纯阳”年纪小”便看不起他的讽刺，“若想要带走这十块桂花糕，还劳烦您去与我那店里的”花鬼”们切磋切磋。”
　　“即便我是大世家的子孙？”
　　老板似乎完全不在意，轻笑道：“即便如此。来了万花宴，便要尊万花宴的规矩。”
　　“可是方才我买那香甜的冰糖葫芦却也不用守这规矩。”纯阳努努嘴。
　　老板笑容未敛，“修为不如人，便只能吃那些吃食果腹。”
　　纯阳听着，目光却灼灼地盯着那盘里的糕点，又瞥了眼完全不为所动地老板，心下有几分着急。
　　他修为受这人间界的禁制，总不能让他真跟凡人打吧，若为了这点吃食出手，传出去也实在不好听。
　　“小公子年纪尚小，若当真想要这吃食，老头也能卖您一个面子，我这店中”花鬼”中修为最低的一位是小灵位，公子可要试试？只要您赢了，便带走这十块糕点。”老板见他垂涎的目光无奈莞尔。
　　“唉……老板你不公平呀这！”
　　“是啊是啊，这小公子虽说是长得好，可也不能如此偏颇，打赢小灵位的花鬼就让他带走十块糕。”
　　一旁有人不满，却也有人赞同，“你们怎得不仔细看看，这小公子一看就年纪尚小，为难别人作甚。”
　　“是啊是啊，公子你去挑战罢。若赢了大可带走这糕点，输了也没甚么！”
　　纯阳一脸纠结。
　　眸中忽闪一抹狡黠，“老板，只要能证明我修为不低就行了罢！你瞧好了……”他指尖一弹，食指间突然冒出一缕火苗，随着他指尖微动，火焰渐生。
　　“这……”老板瞠目瞪着那缕火焰，“您……莫非您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些糕点您要多少都能拿去！”
　　火苗甚小，也就靠的近些的老板看见了，纯阳很快熄灭火焰，笑眯眯地提过那十块糕点走了，还不忘回声招唿：“谢谢老板啊！”
　　待他走远，一众人还回不过神来。
　　“老板，你这是作甚，你坏了规矩！”
　　“是啊是啊……”
　　老板还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怒斥众人：“尔等知道什么，今年这场万花宴怕是要现花王了！”
　　众人哑然，不可置信地看向纯阳离开的方向。
　　百年未现过的花王，会因为那个少年而出现吗？
　　……
　　咬下一口松软糕点，口齿留香，纯阳喜滋滋地咽下。回过神来看着这车水马龙，错综复杂的街道，纯阳迷茫地愣在原地。
　　糟了！这里是哪儿？！
　　他好像……为了桂花糕把君上大人给”抛弃”了？！完了！今晚怕是死定了！
　　……
　　而说到那被”抛弃”的君上大人，此时正一脸冷寒的坐在客栈一隅。
　　玄武默默垂首。
　　为什么啊为什么！小主跑丢了不说，主子为何不去找还在这客栈里放冷气，遭殃的可是他啊！没天理啊！
　　“主子……属下出去找小主！”玄武鲤鱼打挺般一下站起身来。
　　他真的不想在这里感受主子的冷气了。
　　天戟淡淡地瞥他一眼，冷哼默允。
　　玄武冷着一张俊脸走出去，心中悲凉。
　　小主，您到底跑去哪里了啊！……

第六回 竹签上上遇仙人
　　其实纯阳是迷路了。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最后来到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眼前一处擂台，台前立着一杆战旗。
　　四周大都是平民百姓，热闹非凡。
　　纯阳正好奇地往里探身，却不想被身后的谁狠狠一个簇拥将他硬生生挤到了最前边。
　　他恼怒地理了理自己被挤皱的衣衫，抬眸望来却发现百姓们都目光灼灼地瞧着他。
　　纯阳微微羞赧，“我……”刚想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台前，却不想台上一人一把提着他的衣领给丢上了台。
　　“你……”这人未免太粗鲁了！纯阳恶狠狠地瞪着这个粗壮黝黑的大汉。
　　大汉对他那目光视若无睹，肥壮的身子侧开，给他让出视线，足够纯阳能看清那台上中央放置的木匣子。
　　大汉粗犷的声音传来，“小兄弟既然有胆量来挑战，那还请自那匣子中抽出一签。”
　　纯阳心一塞，怒道：“就告诉你了本君……我是被人挤过来的！”他才不想跟这些粗鲁的人一起玩肉搏，那很无聊好吗！
　　大汉无视他，直接将匣子抱了过来。
　　“抽啊抽啊，小兄弟不要怕！”
　　“这位小公子好胆量，战！”
　　台下哄闹一片。纯阳眉头紧皱，这劳什子万花宴，是专为了打架切磋而设的吗！
　　“这匣中有你对手的名，修为均在小灵位与天灵位之间。”大汉试图要扯过纯阳的手。
　　纯阳恼怒，看似轻松的拍开那大汉的手，“本公子自己来！”
　　大汉倒退一步，看向纯阳的目光变得郑重，口中亦是掷地有声：“请。”
　　纯阳撇嘴，随手一抓，掌心出现一张红色竹签，浅灰的竹签上还印着一处小小的花印。
　　“天呐，那不是花签吗？这小公子是什么人啊！”
　　“花签，是花签啊！”
　　“这也太走运了！”
　　纯阳拿着签隐约听到”走运，花签”的字眼，于是勾唇一笑：“这签甚么意思？”
　　“花签，可直接得到临仙花一朵。”纯阳还来不及笑，那人又说：“得花签者，任何人皆可挑战，胜者得花。”
　　纯阳这回是当真得怒了，他沉下脸来，“这意思是，这花本公子非但拿不走，还要在此处等人来挑战？赢了才可带走花？”
　　大汉笃定地点点头，“这便是规矩。”
　　这”规矩”两字完全打消了纯阳的怒气，心情也沉静下来。毕竟这里是襄城一直传承下来的万花宴，他身为一个外来人，也不好过多破坏规矩。
　　抬眼望一眼天，纯阳叹息一声，此时都近黄昏了，说来他也已经玩的差不多了，若再不会去寻天戟，怕是要遭。
　　“本公子不要这签了，我可以走了吧。”虽然他没见过那临仙花到底是甚么事物，不过他也没太大兴趣。
　　迈步便要下擂台，却不想被那大汉一把拦住，“您不能走。”
　　“你……”纯阳一阵郁闷，“你让开，否则本君就将你打下去！”一而再再而三的阻他去路，还粗鲁相待，这凡人真是欠教训！
　　大汉竟也不辩解，“即便打了下去，也不会让您走。这是规矩！”
　　纯阳侧身一翻，手心一转，折扇毫不留情朝那大汉打去！
　　那大汉想来也有几分修为，看似粗壮的身子竟然也敏捷无比，倏然躲开折扇，沉重的身子极具威力的立在纯阳前头，一副”坚决不让”的模样。
　　纯阳毕竟不会真的对凡人出手，当即咬牙，“你让开！”
　　“不。”
　　“让开！”
　　“不。”
　　正当僵持不下，忽而传来一道幽远的轻笑声，“既然公子执意要走，不若来一场挑战，我与公子相较，若赢了公子便走，如何？想来这样也能省些事。”

第七回 擂台一战显身手
　　众人闻声望去，那人不知从何处落下，衣带轻飘，从容地落上擂台。
　　仔细看去，那颜那貌却是美得让人倒吸一口凉气。与纯阳幻化的少年模样不同，那人长相极妖，桃花浅目，嘴角带笑，颦笑间，万物俱寂。
　　他身子颀长，青衫贴骨，风流却不显枯瘦，五官分明，深邃却不显阴柔。墨发散至腰间，几缕错落额前滑落，极尽妖娆。
　　“你……”纯阳难得没痴迷美貌，反而轻皱了眉。
　　这容貌，未免太不像凡人了。
　　“公子意下如何？与我一战，无论赢了输了都能离开此处。”那男子似乎看出纯阳之意不在临仙花，故而轻声谈笑。
　　纯阳心中游移不定，暗自猜测着他的身份，却又猜不出，心中更生疑窦。
　　“本公子要回去了，切磋甚么的，有缘再说。”纯阳有礼回应。
　　谁知那男子却不依不饶，眉眼带笑，“这怕是由不得小公子了。”
　　纯阳自然懂他话中词意，这大汉今日怕是非要阻拦他的。可是眼前这男人一看就与那大汉不同，修为怕是不止那人数倍，若打起来，输赢暂且不论，但必定会耽搁些时辰，若是再不回去，等那位怒了，谁能护得了他？
　　纯阳摇摇头，“本公子今日着实有事在身，有缘再见罢。”拂了拂袖，纯阳脚尖一踏，飞身一跃，便跃过那大汉与男子，落至台下。
　　见他如此身手，百姓们也不敢阻拦，自发地让了路，纯阳也就笑笑，便要离开。
　　“小公子，留步！”一声轻喝，那妖娆男子执起掌风而来，光起掌心，如尖刃在空中唿啸着奔向纯阳。
　　纯阳眉头一蹙，折扇刚要展开，却见听得一声怒啸：“谁人敢伤我小主！”
　　来人正是玄武，只见他拂袖一挥，一道淡光往那掌刃奔腾而去。两光相撞，在半空发出巨大砰响！
　　百姓大都被吓住，各自远了些，看着这已经开始较量的几人。
　　那男子似乎受了一击，捂住胸口后退几步，看着冷漠黑衣的玄武有些发愣。
　　“小主，您没事吧？”玄武着急地在纯阳身边转了两圈，面色不改。
　　纯阳耸耸肩，“还以为你要何时才来寻我，日头都快下去了！”
　　玄武默默腹诽：您要是不跑到这般远的地方，我也不用现在才寻到您。主子还在客栈里放冷气呢。
　　“小主，我们该走了。”玄武回身冷冽地瞥了眼那还站在擂台上的男子，眼中警告十分。
　　“走吧。”这时也该没有人敢拦他们了才是。
　　青衫男子愣愣地看着两人的身影，心中微烫。
　　那人是谁？
　　一袭黑衣，寒凉如冰，谁一招一式，入了谁的心。
　　不由地，目光跟随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口中突然蹦出一句喊声：“我叫莫君寒，不知公子名讳？”
　　纯阳回眸轻笑，“水天阳。”说罢还不忘指了指身边的玄武，“他叫阿玄。”
　　玄武眉头直抽。
　　他看向两人一静一动走远的身影，嘴角缓缓勾出一抹笑，仿若占了血的妖花，极具魅惑与志在必得。
　　阿玄、阿玄吗……
　　自城北擂台走到城东客栈还是有些距离的，怪只怪纯阳跑得太远。
　　“喏，给你尝尝，本君方才”买”来的桂花糕。”自腰间盒子里取出那香甜诱人的花糕，纯阳一脸得意。
　　玄武接过，入口轻咬。
　　“如何，不错罢！本这初春天气该是没有桂花开放，却不想这襄城竟然还能寻到一家糕点铺，也算是走运。”纯阳一心都在吃食上，像个得了糖的小小少年。
　　玄武尝了一块便没有再动，只是冷脸也快绷不住，“小主，主子在客栈等了您三个时辰……”天见可怜，他就在客栈里默默的忍受了三个时辰的冷气。
　　纯阳一噎，口中的桂花糕如鲠在喉，“咳咳，本君回去自会请罪！”大不了明日在床上躺一整日罢了！
　　玄武叹气不语。
　　“对了，本君差点与那人打起来一事不可告诉他，否则……”纯阳朝着玄武比了个封口的手势。
　　只是玄武毕竟不是青龙，没有把柄给纯阳威胁，当下便道：“若主子问起，玄武定然据实以答。”
　　“玄武——你你你！本君也是你主子！”
　　“所以玄武才说了若主子问起才会据实以答。”
　　“你！”纯阳泄气。心中却暗自记下一笔，玄武，你莫让本君捉到把柄，否则可得好好整治你！
　　玄武心中微笑，谁让小主要给他改个甚么阿玄的名儿！

第八回 百年之痒与怒生
　　黄昏已过，两人才回到城东处的那家客栈，楼下厅堂处已然没什么人迹，也只留了几个听说书小曲儿的闲人。
　　“君、上！”闯入上房，在顺手关上。一个急扑撞入那人怀中，纯阳笑眯眯地抱住那人腰身，丝毫不惧那人此刻阴沉的脸色。
　　天戟没有如往常那般搂住他，反而掰开那手，挣脱了，只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纯阳吐吐舌，自觉地拉着那人坐下，拿出自己的小盒子。
　　挑挑拣拣地，拿出了许多吃食。
　　天戟挑眉看着那冰糖葫芦、桂花糕、牛肉丸子……各种吃食，摆在圆木桌前。
　　“你瞧，我还记得与你带些回来了。”纯阳一脸”快夸赞我呀”的模样，那自鸣得意的表情让天戟好不无语。
　　直接无视桌上气味混杂的一堆吃食，天戟眯着眼看向他，正色道：“本尊是否还不如你这些吃食？”他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轻笑：“呵，桂花糕？”
　　被那声轻笑吓住，纯阳笑意有些勉强。
　　“君上怎会不如一块花糕，于凌虚来说您可是战神，那是堂堂凌虚仙君的守护者，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不是就是说您嘛！”纯阳狗腿地笑着，还不忘伸出手给天戟捏捏肩。
　　可惜那人只是冷着脸，面无表情。
　　见此，纯阳也只得缩了缩手，规矩地猫着身子坐好。
　　本以为天戟又要冷斥他，谁知那人却重重地叹了口气，问他：“于凌虚是战神，于你呢？是否还比不过这一块小小的花糕？”放下桂花糕，天戟站起身来，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也许本尊不在襄城你会过的更为自在。”留下这句话，天戟闪身消失在房中。
　　夜色悄悄袭来，窗外万家灯火，房中却留纯阳一人独坐桌前，黯然一片。
　　他有些发愣地看着那桌上零散的吃食，一动不动。思及方才那人的话，心中微疼。
　　不知许久，玄武才打开门来：“小主，您没事吧？”
　　对上玄武那冷漠却能仔细看见眼底担忧的脸，纯阳苦苦地笑了声：“呵，本君惹他生怒了。”
　　百年来，从未像今日，那人不理他或是留下他独自离去。这般的感受，好难受，让他不由地想起，今日他在那街道上疾奔而去，那人是不是也是这般看着自己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那般的难受呢。
　　玄武霎时间觉得为难，他还从未见过小主这般模样，好像笑得快哭了一般。
　　“主子在隔壁那间房，小主您……”要不要过去？
　　纯阳却摇了摇头，“不去了，他怕也是不想见到我的。”
　　玄武只好无奈关上门出去。
　　唉，主子若当真不想见小主，哪会徒等了这么好几个时辰。
　　躺上陌生的床榻，绒被下一片冰凉。
　　油灯浅浅，两间上房，两个人，心思各异，却同样难眠。
　　纯阳枕着自己的胳膊，翻来覆去。
　　“这是怎得了，他去边界时你不也是独自睡的嘛！”纯阳拍拍脑袋，催促自己入眠。
　　嗯……是了，这里不是楼沁苑，没有与那人相同的清冷气息。而且，好冷——
　　越想越觉委屈，被子一蒙，孩子气地趴在被窝戳那枕头。
　　“混蛋，混账！”干什么为了一块桂花糕跟他生怒，干什么不理他，哼！
　　而隔壁房中，有人也是孤枕难眠。
　　怀中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什么该有的东西。
　　天戟阖着眼，却发现怎么也无法入睡。
　　他一生杀伐，时常也会梦魇难眠。但说来也奇怪，似乎自从有了那人在身边后，便时时好眠。
　　而纯阳睡相乖巧，却在睡着后十分喜爱朝他怀中钻，说来也是因为那人怕冷。也就养成了他也习惯抱着他睡的习惯，清晨醒来，便能见到那人酣睡的模样，可现在却……
　　凡间界的凉气重，初春露寒，他能睡得着吗？
　　如此想来，心中颇感后悔。
　　也罢，是他肆意了。

第九回 一派纨绔坏模样
　　日上竿头，纯阳才懒洋洋地下楼用膳。
　　玄武见他打着呵欠走来，招唿一声：“小主，睡得可好？可以用膳了。”
　　纯阳佯作睡得很足的模样瞪他一眼，他怎么可能睡得好！一夜无眠，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好几个时辰，若非他仙者体质，怕是眼角都会落下黑印了。
　　玄武被瞪，默默移开视线，自觉地开始用自己的午膳。
　　纯阳坐下，扫了眼那桌上的各种肉食，拿起筷子挑挑拣拣，“玄武，这早膳就这么肥腻，你觉得本公子吃的下去吗？！”
　　纯阳如此霸道的话再旁人看来却是一纨绔少爷的作为。
　　玄武默默无语。小主心情不好又是他首当其冲……
　　“呵，也不知是哪位公子自己起晚了，这时辰怕都是午膳了罢。”旁桌传来一女声，声音不小，倒是引来不少注目。
　　那姑娘一袭戎装，不似襄城人的模样，更像是边塞的女子，长发绾辫，粗犷英气。
　　恰巧纯阳不喜的正是这般女子。
　　“双儿，别说了！”那女子身旁的男子轻轻撞了下她的手肘。
　　那名唤双儿的姑娘哼了哼声，还不忘瞪纯阳一眼。
　　纯阳心情本就不好，霎时间对眼前的吃食也没了兴致，筷子”啪”的摁在桌上，怒声朝玄武：“阿玄，本公子不吃了，把这些收拾掉！”
　　襄城的客栈不包做饭菜，而此时正在万花宴期间，吃食也被那”规矩”给定的死死的，若没有本事，怕是连一粒米也吃不到，遑论肉食。
　　纯阳此番做法无疑引来众人嘘声，可奈何无人敢上前叫嚣。毕竟实力为尊，能弄到这一桌的好菜，想来根本无人惹得起。
　　玄武被吼倒是不甚在意，小主话中的深意他算是听明白的，也就是将这些菜点收拾进干坤袋里装着，待小主想吃了，再拿出来的意思。
　　只不过那位性子火辣焦躁的姑娘可不这么想，她当即就一拍桌，奔到纯阳面前吼道：“这些菜都是百姓一点一点做出来的，你这般浪费已是不对，为什么还要吼他，本姑娘就觉得你这等纨绔子弟当真该去死！”
　　玄武默默垂眼不作声。
　　纯阳被那句”去死”给说的一愣，久久不能反应过来。好像以往在凡间界被袭击时，那护卫口中也是不断念叨着去死两字……
　　此时——
　　“你说谁去死。”一道彻骨冰寒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那人面貌平凡，却气势骇人。迈着死神的步伐朝着那桌行去，他居高临下冷目注视着那女子，却生生将她吓得一抖。
　　“我……”她语不成句。
　　太可怕了，那如深渊一般的眼神，她发现自己动弹不了。
　　他伸手，皙白纤长的指骨嵌在那颈脖上，轻轻用力——
　　“咳、咳……救……”脖子被勐地掐住，她涨红了脸，惊惧地看着眼前这个平凡却让人兴不起一丝反抗之心的男人。
　　“公子，是我们小姐失言，望公子恕罪！”方才那桌的男子见此吓了一跳，忙赶过来劝道。
　　他倒是想救小姐，可惜他的武力值还没他们小姐的高……
　　总归，恭敬是必须的，只是那人领不领情就不得而知了。
　　“君上……”纯阳呆呆地看向那个正在为他出头的人，开口唤道。
　　天戟自然以为他是要他放开，也就松了手，想来他也不愿在纯阳面前杀人。
　　“咳咳咳……”一阵勐咳，那双儿姑娘惊惧的捂住自己的脖子，任由属下扶着离开客栈。
　　天戟冷眸一扫那群凑热闹的人，霎时嘘声。
　　“为何不吃。”看见那一动未动的吃食，他垂眸问道。
　　纯阳紧抿薄唇，自觉地坐下，拿起碗筷，乖巧的用膳。边吃着，还不忘垂着脑袋闷声：“你也吃。”
　　众人惊愕。
　　这是刚才那个纨绔的公子吗？
　　玄武心头闷笑，看看这些人愚昧的目光，其实他们小主本不纨绔，对上主子就更是乖巧，也罢，他都习惯如此了。

第十回 襄江小舟也相依
　　用过膳，纯阳十分乖巧地垂着头随着天戟进房了，玄武不扰，自然四处闲逛去了。
　　”嘎吱”顺手关上房门，纯阳心知这房中是被这人设了结界，自然也就不那么拘谨，乖巧地坐在天戟对面，一言不发。
　　房中有些沉默，最终还是由纯阳先开了口，“君上……咱们来襄城是来游玩的罢。”
　　天戟轻抿了口茶，随口应道：“自然。”
　　“那本君昨日去买桂花糕也没甚么不对？昨日肯定是因为街道上人行太多，才使得本君与君上走散，绝计不是本君因着吃食将君上抛下的！”他笃定地说着。
　　天戟摇头不语。看来纯阳也是急了，开始胡扯了。
　　见他着急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有了几分快意，连带着昨夜难眠的不畅也散去许多，眼中少了阴沉，“本尊没有怪你。”
　　说到底，也是他真的不舍得怨他。
　　“那你为何昨夜要去另一间房！”他恼怒地看向天戟，昨夜他可是一夜没有睡好，本以为这人心头还怒着，如今却又换了一副说辞。
　　天戟瞥他一眼，神色冷淡，“那本就是我们的房，你昨夜所住是玄武的房。”
　　“额……”纯阳哑然。
　　“那你如今还怒吗？”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纯阳还是很懂事的先认错了，“昨日的事本君保证，再无二例！”
　　天戟似乎也不疑有他，朝他微张了张双臂，念到：“过来。”
　　纯阳面色一喜，扑进那熟悉的怀中，还不忘蹭了蹭，“君上，本君再无二例，你也要保证不能不理我，好不好？”
　　他像个孩子一般，讨要着自己的糖果。
　　纯阳见不到的地方，天戟满目宠溺，他轻嗯应允。
　　“现在能睡觉吗？”纯阳打个呵欠，一进这人怀抱就想起自己昨夜难眠，必须要好生补回来呢。
　　“好。”躺上床榻，两人相拥而眠。
　　天戟怀抱着他，见他慢慢阖上眼，唿吸渐变绵长，自己的嘴角也轻轻勾起。
　　“纯阳最宝贝君上了，桂花糕什么的，比不上，唔……比不上君上。”睡梦中，他浅声呢喃。
　　天戟轻笑，最宝贝吗……果然，没有甚么比这人来的更重要。
　　夜色浅白，襄城又是热闹一片，夜幕初至，那襄江水道上已泛起一片片叶舟小帆，如孤叶落水，引得江水水波涟涟。
　　襄江上自然也不乏江船画舫，小曲高调，弦弦交错，琴瑟和鸣。
　　月色如许，纯阳与天戟自然也相携来了。
　　襄江边，一道道孤叶小舟停泊岸边，行人匆匆，有游玩的，也有看热闹的。
　　纯阳不解地看向他，“我们来此作甚？”莫非要去划船吗？
　　天戟不答，牵着他来到岸边。
　　“两位公子，要上船吗？”船家身着蓑衣，手上拿着长长的木船桨。
　　天戟从袖口那处一块竹签交予船家，竹签上俨然印着一朵花。
　　“公子请上船。”船家会意。
　　纯阳扫了扫那方竹签，不甚在意。踮脚轻点，人已飞身上了船尾。
　　船家在船头拨划江水，小舟在江上轻轻飘荡，那两人共坐船尾，相互依偎赏着夜景。
　　舟上孤灯伴月色，岸上烛火照万家。
　　“君上，你怎会有那竹签呢？”思及这万花宴的”规矩”，纯阳心想，莫非君上也与凡人”切磋”了？转念一想他眉眼弯弯地瞅他，“君上你没把那些个凡人给打死了吧？”
　　天戟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双眸轻阖：“岂会。”最多也就是打残。
　　“哼哼，君上可不准杀人，否则若是造了业障可不好。”他拨弄着天戟修长的手指，仔细叮嘱到。
　　天戟与他不同，不受禁制拘束，随手一挥都可能毁去人间界一座城池。想来今天那场景，若非自己出声，那凡人姑娘怕就会给这人掐死了。这般强悍让纯阳简直是羡慕又担忧。
　　“本尊有数。”
　　纯阳也不再多言，安静地靠着他望那天间的皎月，心里不知在思虑些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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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所谓襄城万花宴
　　就在两人难得享受着须臾安宁时，江中缓缓迎来一方大船，不若他们的小舟孤叶，那船帆极其奢华，船头烛火空明，船帆处琴瑟轻鸣，琴艺舞弄，笑声荡荡。
　　大船伴着琴曲声与他们的小叶舟擦身而过，纯阳侧目而望，那船上虽是热闹，但似乎却没有什么人气？
　　“船家！”一道轻喊，自那大船上传来。
　　船家颇有些不知所措，理当能坐上大船之人都是修为颇高的公子小姐，怎么这人却唤住了他？
　　那人见小叶舟越飘越远，心急之下朝江中一跃而下，脚底生风，足尖轻点水面，几步下便朝他们”飞”了过来。
　　小叶舟被那人突如其来地一撞，船身一晃，连带着船尾的两人也受到一丝颠簸。
　　“这位公子，您这是要作甚！”船家恼怒地看向那位公子，心中不爽。
　　这小叶舟本就载重少，如今还晃荡一下，他船上还有客人呢！
　　那公子懊恼地躬下身，连连道歉：“船家对不起，是在下叨扰。不过我认得你这船上的客人，可否让我在这待一会儿？”
　　船家听他如此说，也没再计较甚么。总归是客人，总不能将他赶下船去罢。公子如释重负，小心翼翼地移到船尾，见那相拥在一起的两人，颇有尴尬地抱拳：“在下叨扰了先生，当真抱歉。”
　　纯阳枕在天戟肩头，颇为好奇地问道：“君上，他说他认识你。”
　　天戟仿若未闻，沉默的态度告诉纯阳他并不认识这人。
　　那公子似乎并不尴尬，略带羞赧的说道：“在下肖凌风，清晨时在襄江边与公子有一面之缘。”那时眼前这面貌平凡的男子正在与”花鬼”较量，因为清晨时分周遭还不是十分的热闹，且此人离去的快，所以也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个人。偏偏那身手却是被他看了个清楚。
　　“先生身手不凡，肖某佩服。”
　　纯阳见他不像说假，便挑了挑眉梢抬眼瞧他，“所以你此番来此是为了跟他切磋？”他托腮轻笑。
　　月色浅白，月光照射下纯阳的脸正好能被瞧个清楚。
　　少年明眸如月，眉目俊秀，微弯的嘴角处还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凝脂的肌肤在月光下更显朦胧之美。
　　被他笑得脸色发红，肖凌风赶忙摇了摇头，“在下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与这位先生结交。”
　　肖凌风目光诚恳，言辞中也没有对这相拥的两人捎带讽刺，倒是个老实之人。
　　“哦……本公子叫水天阳，这位是本公子的伴侣，天戟。”这般说着，还伸手捏了捏那人精瘦的腰。
　　肖凌风有一瞬间的哑然，不过想想这两人的亲密，又很快敛去惊讶，随意寻了个旮旯坐下：“两位也是来襄城游玩的吗？”
　　“你也是？”纯阳挑眉。不怪乎他会这般问。因为就这万花宴的古怪”规矩”看来，来这里的人似乎都带着某种目的。
　　肖凌风望了眼抱着纯阳的天戟，本以为以这人的身手应该不止是游玩……
　　“是也不是，在下的家远在大陆东处的安城，只是到了及冠之年，”他腼腆地挠了挠发，“便被家族中的长辈们给赶了出来，说是要见见世面。这历练的第一处便是这襄城万花宴。”
　　“哦？为何第一处是襄城？这襄城万花宴又有何特殊？”
　　“我也并非欧阳王朝之人，所以也只是道听途说……”
　　“肖兄但说无妨。”纯阳抬了抬扇子，示意他快说。
　　肖凌风也不知为何，见到这两人便觉得亲近，他心想是因为同是异地人的关系罢。于是也不矫情，直言道：“这襄城万花宴之所以闻名于大陆各大修仙世家，一来是因着这古怪的”规矩”——以武为尊。二来则是每一年万花宴之中奖品——”万花”。”
　　“万花是什么？”
　　“据说是大陆上珍贵无比的药花，有助于修炼。我昨日才来，所以还未能见到一朵……”说罢，他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了头。
　　纯阳了然点头，原来这就是为何这襄城万花节能引来如此多修仙者的缘由啊，想来昨日在擂台上那临仙花怕也是这万花之一。
　　“那你可知道什么是”花王”？”犹记得昨日在糕点铺子那处似乎隐约听到老板如此说，百年未现的花王。
　　肖凌风摇了摇头，“这倒是没听说过。”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轩辕来到欧阳襄城呢。
　　也没什么能打探的了，纯阳便兴致怏怏地窝在天戟怀中赏景。

第十二回 屋顶赏月酒谈笑
　　“是否会冷？”夜凉如水，纯阳穿的太显单薄。
　　为了”入乡随俗”，纯阳倒是应了应，“不冷。”说是如此，身子却往里蹭了蹭。
　　肖凌风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如胶似漆”，微愣了愣，后又想到这两人是”伴侣”关系，又莞尔一笑。
　　“可否问问天戟兄的修为是……？”肖凌风为人憨直纯真，有想问的事自然是留不住口，就像他方才踏水前来一般的行为，让人无奈却也不忍责怪。
　　说起凡人修仙之道，纯阳略懂一二，便随意道：“大抵是王灵位之上罢。”其实仔细说来他也只是偶尔翻看从东方家拿来的那几本书上瞧过这甚么甚么灵位的类似字眼罢了。
　　肖凌风愕然，看向天戟的眼中多了抹深深的敬佩。
　　天戟看着怀中人的古灵精怪，自己也颇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
　　那一处襄江泛舟，月下对影是三人。这一处，玄武也是晃晃悠悠随意寻了处屋顶坐下，屋顶赏月也别有一番韵味。
　　“唉——”想来小主与主子应该没事了罢。主子总归是舍不得小主委屈的。
　　晃了晃脑袋，仰首望着皎月，玄武心中多了几丝愁绪。
　　“凌虚就见不到如此皎月呢。”
　　凌虚仙雾弥漫，月色也是朦胧的。而凡间界不同，夜空寂然干净，一轮圆月高挂，美得令人瞠目。
　　“你在叹息什么呢？”一道略尖细却清朗的声音自玄武身后传来，带着调笑与惬意。
　　玄武拢眉回首，妖娆男子轻点屋顶瓦片，踏空而来。
　　“哟，自己赏景呢。”他勾唇一笑，狭长的双眼微眯，修长的身子缓缓坐下，仰首看向圆月，“这月太圆了，阿玄你也会望月思乡吗？”
　　玄武嘴角抽了抽，这该死的”阿玄”！
　　不过冷漠如玄武，自然言简意赅：“不会。”他们活了那么长的岁月，哪里还会”思乡”，只不过是看着这轮干净的圆月多了几分愁思，愁什么，怕是自己也不知。
　　“你还记得我的名讳吗？”他抿着唇，难得正色。
　　玄武冷声应道：“莫君寒。”昨日在擂台上偷袭小主的……人。
　　他双眸一亮，“你当真记得！”心微烫，他笑了起来，“这样说起来，咱们也算得上相识了，难得有闲情赏月，你陪我喝酒如何？”
　　玄武疑惑，“酒？”
　　莫君寒头如捣蒜，笑得妖娆：“是啊，就是这种浆液。”只见他手往背后一探，不知从哪里拿出两坛酒。
　　解开酒坛封口，一道浓郁的酒香迎面扑鼻，引得玄武也多了几分好奇。
　　“喝吗？”他柔和着脸色，伸手递给他一坛。
　　玄武也不惧，手举坛身，学着莫君寒咕嘟咕嘟地酒豪饮一大口。
　　“咳——”他轻咳一声，这味道怎这么辛辣？
　　“可有很爽？虽然略带辛辣，却让人不用思愁太多。古人常说的借酒消愁就是这么一回事了。”他再饮一口，颇为挑衅地看向玄武。
　　玄武岂会看不懂那眼神，酒香自咽喉涌上，引得他也有些动容。
　　不甘示弱，举坛独饮。
　　“你身手不错，修为如何？总觉着你与我是一类人呢。”
　　许是半坛酒下腹，玄武也有了几分醉意：“与你不同，我不会做偷袭那等下作之事。”
　　莫君寒嗤笑出声，“无谓啦，反正本公子就是亦正亦邪，说到底还不是你那友人一看就是修为不凡之人。说起来，你与他是什么关系？他长得很漂亮。”
　　谈及小主，玄武抱着酒坛的手一顿，冷声笃定道：“小主……是十分可怕之人。”连他们主子也没辙的人……他们一向是不敢惹小主的。
　　莫君寒耸肩。
　　他才不管那水天阳是不是可怕之人，他在意的可是两人的关系……不过”小主”这称唿，嘿嘿，看来不是那种关系呐。

第十三回 酒醉春宵一夜情
　　两人闲聊着对饮，不多时，圆月升得更高了，两坛子酒也见了底。
　　莫君寒微微晃了晃身子站起身，俊美的面颊上泛起酒醉的酡红，他嘟囔了着喊了声：“阿玄，阿玄……起来，没酒了，咱们再去喝，去底下……买、买酒！”
　　玄武也颇醉，晃着身子站起身，脚一踩空——
　　莫君寒被他一吓，酒醒三分，伸手将他抓住，怒道：“你也小心些！怎么会醉的这么厉害！”看见这人面色冷然，意识却已模煳的样子，莫君寒轻叹一声：“阿玄，你住哪儿啊？”喝酒误事！
　　玄武估摸着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被莫君寒扶着，随意嘟囔了声：“凌虚。”
　　“凌虚？”莫君寒眼中一寒，又快速敛去。
　　“既然这样……我只好把你带回去了。你要记清楚哦，是因为你醉了，本大爷没办法将你丢下，才带你走的，明日可别怨我。”他眯眼一笑，满脸狡黠。
　　将玄武高大的身子揽住，纵身跃起，几息之间，已经消失在屋顶……
　　翌日，日上三竿近午时。
　　某地某间大床上，昨日酒醉的两人总算醒来。
　　“这是怎么回事！”玄武眉头皱紧，看着同样赤裸的莫君寒。
　　两人浑身赤裸的睡在同一床榻上不说，双方彼此身上都留下了些许青红的痕迹，如此一来……昨夜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莫君寒揉了揉自己微疼的额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他是记得他把人带回来了，往床上一扔，阿玄不是应该睡死的吗？怎么就两人一起共度春宵了？！
　　而且更悲剧的是，他隐隐发现自己后**的不适……这这这！他被阿玄给吃了？！
　　玄武冷瞥他一眼，那张妖气的脸上显露出的无措不是作假，看来真的是酒醉误事！也罢，事已至此。
　　于是，玄武淡定地捡起地上的衣衫，收拾妥当便准备离开。
　　“喂！阿玄，你就这样走了？！本大爷怎么办！”莫君寒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迈步要离开的高大男子，脑袋都蒙了。
　　醉过了，吃干抹净了，就拍拍屁股走了？这家伙把他当做甚么！
　　玄武听着那称唿整个人都不好了，回身冷喝道：“你要我如何！”
　　莫君寒被大声一喝，心中也不畅快，可转念一想，他也快速的穿上衣服，腿还有些发软地朝玄武走了过去。
　　“本大爷不管，你吃了你要负责，日后你去哪里本大爷就要跟你到哪里！”
　　莫君寒怒瞪着他，双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袖，一副”我赖定你”的模样。
　　哼，这样正好，刚好他看上这冷面男了！
　　玄武一怔，语气也冷了八分，“放开。”
　　莫君寒脸色一变，方才的霸道已经全然不见，他委屈欲泣，还不忘抚了抚自己的眼角，委屈道：“我是第一次！你毁了我清白……我……”
　　玄武越发头疼。他低垂眉眼，视线正巧撞上那人雪白颈间青紫的痕迹，心中一紧，语气也缓了几分，“那你要如何。”
　　莫君寒思及两人也不过两面之缘，也就不强迫他作甚，只是笑着应道：“不须你作甚，你告诉我你的住处，我明日再去寻你，可好？”
　　意思是明日还要来寻？玄武扶额，“随你罢，城东福门那家客栈。”
　　见他如此轻易就同意，莫君寒有些意外，“那你走吧。”
　　他目送他离开，狡黠地笑了笑。
　　玄武只觉背后一片阴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出了那别院，仰头望望天，只觉头顶日光晃得眼疼。这叫甚么事？如今该如何？他是完全没有头绪啊——
　　明日莫君寒来找，他又该怎么跟主子和小主解释……！
　　酒这般东西，再也不能沾了！
　　PS：就算名次掉了……小伙伴们你们也不能这样对我，投枝枝！说好的枝枝呢！

第十四回 玄武君寒许亲事
　　昨夜在自家君上怀中睡得真真好的纯阳一大早起来便没能看见总是在客栈待命的玄武，心下奇怪间也没去在意，与自家君上厮磨至晌午，这才总算见到消失了整整一夜的玄武归来。
　　“玄武，你昨夜作甚去了呀？”
　　玄武刚进客栈，想回房去便突然被正在楼廊上托腮观望的纯阳逮个正着。
　　玄武冷峻着脸，恭敬地垂了垂脑袋，“小主，玄武没有做什么。”
　　纯阳自然不信，靠近了几步，仔细地打量着浑身不自在的玄武，目光扫过似乎看见了什么，瞳孔一缩，而后大笑道：“玄武你啊！不老实呀！”
　　玄武心一颤，再不敢看纯阳一眼，脚下生风，以非人的速度奔进自己的卧房。
　　纯阳眼睛一眯，不可遏止地扶住楼栏捧腹大笑。
　　天呐，玄武昨夜竟然是去做那等事去了……做了也就做了，竟然还那一脸纯情，耳朵都红了呀！
　　隔壁房被打开，俨然是被纯阳笑声引来的天戟，见他笑蹲在地上，无奈地问道：“怎得了？”方才两人的话也悉数传进了他的耳中，不过他不懂这人到底在笑甚么？
　　纯阳顺势扑进天戟怀里，嘟嘟嘴，“你不懂，你无趣。你是没见着玄武那仿佛做坏事儿被逮住的模样，纯情又可爱！”
　　天戟眉梢轻挑。
　　玄武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他形容的那般模样吧，唉真是——
　　“玄武纯情又可爱，嗯？”他佯作不快地看着他。
　　纯阳心一颤，忙止笑摆手，“哪有，没有没有，哈哈……君上最可爱！”说罢，他还凑近脑袋在他耳边轻咬一口。
　　天戟心神一荡，眯着眼将人带进房中，“你就是欠教训。”
　　“君上——白日不宜宣……”淫。
　　……
　　翌日，莫君寒就来了客栈，不过阵仗颇为让他惊住。
　　玄武的卧房中除了他还坐了两人。
　　一人言笑晏晏，俊俏脸上满脸笑意，他便是那日擂台所见的”小主”水天阳。
　　一人神色淡淡，面容平凡无奇，他坐在少年公子身旁却不显平庸，一袭气势迫人又清冷。
　　说到阿玄……他此刻正襟危坐，冷峻的脸上浮现出微微的窘迫。
　　莫君寒见此阵仗心中一震，伸手撩了撩发，故作温柔道：“莫君寒见过水公子还有……”看着陌生的天戟，莫君寒一时不该怎样称唿。
　　纯阳笑眯眯地看向他，摆了摆手：“不用在意他。”
　　肆意的话让莫君寒沉了沉心，听玄武介绍道：“这是主子。”
　　莫君寒耸耸肩，似耳旁风刮过不甚在意。这是你的主子又不是我的主子，这样想着还不忘朝玄武翻个白眼。
　　玄武气闷，侧头对他视而不见。
　　莫君寒双眼一瞪，但又因着还有他人在场，没有当场发作。
　　“听阿玄说，你们昨夜做了？”纯阳问的直白，又换来玄武心中一颤。
　　莫君寒并不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大方地点头：“我已决定日后阿玄去何处，我就去何处，所以今日就是特地来说明这个的！”
　　“你……”玄武惊愕地回眸。
　　莫君寒浅笑以待，目光凶狠地瞪向他：”怎么？你吃完就想跑？”这世上哪儿那么好的事儿！
　　玄武怒极，却无力辩驳。
　　纯阳托腮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笑眯眯地问天戟，“君上，你觉三月十五这日头如何？”
　　天戟柔和地揉了揉他的发，“无论何时都行，明月自然能抽出空来。”
　　纯阳想了想又撅起嘴，“若麻烦明月姬上那多不好……况且要待到两年后，这不好，不好！”
　　“可让她来一趟此处。”明月仙姬，若让凡间的话说，就是一专职月老。
　　纯阳想想这天戟的肆无忌惮，又莞尔一笑，“那好嘛，本君也查过了，过十日，三月十五正好宜嫁娶。”

第十五回 三月十五宜嫁娶
　　——宜嫁娶。
　　“小主！什么嫁娶……”玄武勐地从木凳上弹了起来。
　　莫君寒也颇为惊讶，桃花眼直瞪纯阳两人。
　　佯作被这两人的目光吓到，纯阳委屈地靠进天戟怀中，一脸”他们都欺负我”的模样。
　　天戟冷眸一扫，那两人被吓得立刻收回眼神。
　　惊讶间，只听天戟低沉清淡的开口：“三月十五，宜嫁娶，本尊会让明月前来此处。”说罢，抱着纯阳便要走出去。
　　纯阳不依嚷道：“君上，先别走啊……”
　　天戟将他按进怀中，叱道：“剩下的不须你管。”原本他们过来就是来定个日子的罢了。
　　于是，屋中只剩了那一对人大眼瞪小眼。
　　“喂，阿玄，你主子口中的三月十五宜嫁娶是甚么意思？”
　　“成亲。”玄武扶额坐下。
　　“额——我与你？”男子与男子？成亲？这也未免太惊世骇俗了罢！
　　看出莫君寒眼中的诧异，玄武冷哼道：“你倒是可以反悔。”如今明月仙姬还未到，应该还来得及。
　　莫君寒耸耸肩，“本大爷只是没想到你主子会有这样的决定。”思及方才那两人之间的”亲密”，莫君寒大胆猜测：“莫非你那两位主子也是……”
　　玄武点头，“主子与小主乃三生伴侣，不过待明月来时，我们只诺一世便好。”
　　莫君寒讶然，三生伴侣，莫非是那传说中的三生石上命三生？不过转眼他又被这人的话给引了去，“你怎不像昨日那样反抗了？对了，那明月又是谁？”
　　玄武淡淡地瞥他一眼，冷笑道：“主子决定的事除非小主能改。不过一世，与你相伴也无妨。明月便是明月，日后便会知道。”难得解释这么多，玄武心头颇烦闷，起身便走了出去。
　　凡人的一世那般短，至多也就是千年……只是千年的话，无妨罢。
　　早知如此，前日就不该得罪小主！
　　独留莫君寒一脸茫然。
　　这阿玄到底是什么身份？身手修为看不透不说，身边还竟是些奇人。不过这样也罢，成亲麽……与阿玄成亲啊——
　　莫君寒那妖气的脸竟然染上一抹嫣红。
　　成亲，也不错呢。
　　就此，莫君寒便在这客栈住了下来，奈何客栈早已客满没了上房，经纯阳一提，玄武与莫君寒便住到了一块儿。
　　可玄武为了避开他却时常不出现，莫君寒也是恼怒无比。
　　当即走出卧房，便见纯阳正坐在桌前听那大楼中的说书，一脸兴趣盎然。
　　“天阳小弟，阿玄又去哪儿了？”
　　纯阳倒是并未在意他的称唿，毕竟他看起来年纪尚小，他随意地朝门外一指，“去了外头，打听这地方还有甚么好玩的。”
　　莫君寒大咧地坐下，往口中丢了粒花生米，抖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问道：“你们来这里是游玩的？”
　　纯阳点头，“你是为了什么来的？”
　　“我自然也是来游玩的，阿玄说你们住在凌虚，这大陆上有这样的地方？”莫君寒嚼着花生米，左手托着下颚，一副闲散妖气的模样。
　　“他与你说了？”纯阳似乎没想到玄武会将这个告诉莫君寒，心念一转，心想也没什么，反正总归待明月来之后两年，莫君寒也是要同他们一起去凌虚的。
　　莫君寒颔首。倒是没说是那人酒后喝醉时说的。

第十六回 千年万年也无畏
　　见他点头，纯阳突然正色道：“你若在这里尚有牵挂，最好在两年之内了断，因为去了凌虚是不能再回来的。”当然偷偷下凡倒是无所谓。
　　莫君寒一愣，低眉垂眼，瞧不见他的表情，“为什么？”
　　“你莫管为何，我且问你，你是真心以待阿玄？”纯阳神色严肃，完全不似玩笑。
　　此事事关玄武的终身大事，他虽草率的定下了日子，却还是要严肃问问的。玄武看似冷漠成熟，心性却是比不得青龙的稳重，对于择侣此事更是纯情的很。
　　莫君寒微弯的嘴角抿唇一条直线，沉默后摇了摇头：“我不知，我本也不是那般死缠烂打之人，只是我不想放开，心中颇觉若是我错过了阿玄，怕是要后悔。”
　　“哪怕千年万年？你该知道阿玄他并无那心思。”修仙修魔之人，最不擅长情爱之事，怕乱了心念，毁了修行。
　　“千年万年，我还不能让他于我多那一份心思？”
　　纯阳赞同地点点头，毕竟玄武外冷内热，也不似白虎那般的修炼狂人。
　　纯阳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他一眼，突然赞美道：“其实你也是个美人。”他爱欣赏美人，莫君寒起先给他的感觉柔和不足，强势有余。此番看来，倒也是有让人喜欢的一面。
　　莫君寒虽知自己身为一男子长相太过阴柔，但听纯阳如此说着，眼中又是真真的赞美，面色也不由地微红，“天阳小弟也很漂亮。”
　　纯阳双眼一亮，“当真？”
　　“自然。”
　　两男子就这般坐在客栈一隅，大刺刺地夸论着对方甚美，那一场景还当真叫人汗颜。
　　玄武刚进客栈便见他们小主双眼发亮地与莫君寒在谈及什么，两人脸上都溢满笑意，姿态也甚是亲密。
　　心中微堵，玄武冷声道：“小主，花王宴将在后日举行。”
　　纯阳见玄武出声，笑意未敛，“花王宴？那是什么？”
　　“万花节有个规矩，得花签者可得药花一株，而花王宴则需凭花签入宴，届时办宴者会提出相应的要求，最终胜者则可得花王一株。这也是万花宴的头彩，自然……”莫君寒接着话，“这也是来人的目的。”
　　“据说这花王百年未现是怎的回事？”
　　莫君寒轻笑，“那个嘛，是因为往年的花签者都没有胜出，自然也就没了花王，具体是如何个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话都让莫君寒说了，玄武冷然站在一旁。
　　“那你有花签吗？”纯阳突然看向莫君寒，他记得莫君寒身手不错，那日在擂台上都与玄武过了一招，虽是不敌却不可小觑。
　　莫君寒含笑点头，“说来还不是天阳小弟你让给我的。”也就是那日擂台的花签。
　　纯阳耸了耸肩，“那后日我们也去瞧瞧这花王宴罢。”
　　“乐意奉陪。”莫君寒勾唇一笑。
　　玄武默默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天知道这两人怎突然就聊得来了？

第十七回 襄江边上好热闹
　　花王宴在襄江边上最大空地上举行，身旁便是有名襄城最大的酒楼的襄江楼。
　　纯阳执扇临立于襄江楼阁楼之上，探身望着那处擂台。天朗气清的日子，百姓也齐聚到此，整个街道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耐不住性子的仙者早已寻了一处各自切磋起来，总之就是一片热闹。
　　“动刀动武的多不好。”纯阳幽幽叹息一声。
　　“大抵是花王的诱惑甚大罢。”看来今年的花王宴又会掀起风波的样子，“说起来，你那主子怎得不在？”莫君寒拐了拐玄武的胳膊，奇怪地问。
　　玄武冷瞥他一眼，不情愿地答道：“主子有事在身。”
　　纯阳撇了撇嘴，他今日一早醒来那人便不在了，据玄武说来好像是青龙传来的信函，之后便去处理那些事了。也不知何时才归……
　　捏了捏袖中的天戟给的花签，纯阳顿时失了兴致。
　　莫君寒侧头看到纯阳心不在焉的模样，小声朝玄武道：“他们两人关系还真好。”他可不会承认他有些小小的嫉妒。
　　玄武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自顾自地看向远处。
　　莫君寒叹息。
　　唉，难道真要花上个千年才能让这人多一分对他的心思吗？这个混账，难道不知道看着旁人关系越是亲近，自己就越是难受吗……
　　就在几人闲谈间，一道轻缓的女声夹杂些惊喜的语气传入耳中：“公子——”
　　纯阳几人转头看去，一蓝衣女子盈盈走来，满目欣喜。
　　只见她抬头扫了扫纯阳身旁的几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一袭紫袍的纯阳身上，“公子，你可还记得我？”
　　见纯阳一脸茫然，她失落地将手举起，那串珠链俨然挂在那纤白的手腕上。
　　“哦……你是上次那位姑娘！”纯阳突然想起，好像曾为了提点青龙那木头他特意去过一家首饰铺，结果好像是买下了一串链子赠人。
　　“公子你记起来了？我名唤赵衣盈——”她话还未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疾唿：“盈盈小姐，该下去了！”
　　赵衣盈神色一慌，返身问道：“不知公子名讳……？”
　　纯阳正犹豫着要不要答，一旁的莫君寒却突然笑道：“他叫水天阳，住在城东的客栈。”
　　“你……”纯阳恼怒一瞪。他可不想与这姑娘扯上什么关系。
　　“水公子——今日衣盈有事在身，待衣盈事了定然去客栈拜访……”那姑娘神情急切，话了便急急地奔下楼去。
　　纯阳头疼地瞪那莫君寒一眼，“你这是作甚，本君可不想无故招惹这等桃花债来。”吃味的君上虽是可爱，却十足的不好相与呀！
　　莫君寒噗嗤一笑，“想来这姑娘可比那位漂亮多了，天阳小弟你不是甚爱美人吗？左拥右抱，可不热闹？”他调笑打趣道。
　　纯阳突然抿唇垂眸，阴测测地瞥他一眼，“看来莫兄甚爱热闹，想来凌虚也不差美人，是时候给玄武讨些”桃花”放在身边才好。”说罢，他优雅摇扇离去。
　　莫君寒微怔。
　　阿喂，本大爷不过说说而已，怎么可以如此打击报复？！
　　“喂，阿玄，你们那儿莫非真的很多美人儿？”莫君寒怀疑地看一眼身旁雷打不动的玄武，也不知他听没听到方才的话。
　　玄武目不斜视，“凌虚无丑人。好心提醒你一句，莫要招惹小主。”他就是因为招惹了小主才会落得非要跟这人成亲的地步！
　　莫君寒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干笑了几声，压低了声音威胁道：“你若是敢惹得一身骚，就给本大爷走着瞧！”
　　玄武抽了抽嘴角，懒得理他。径直下楼。
　　“喂！本大爷说的你听到没有啊，阿玄！”
　　背后传来那人恼怒的声音，不知为何，玄武那千年不变的冷脸竟然浮现出丝丝笑意，嘴角微弯。

第十八回 一对一来打擂台
　　话说那早纯阳一步先来了擂台下的肖凌风，随着人群被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挤到了前头，却见纯阳自一处高阁飞跃而下，平稳落地间还不忘拂了拂袖。
　　好在这片地方”飞来飞去”的人也不少，倒没有太惹注目。
　　“水兄——”肖凌风苦恼地看着一派悠闲的纯阳，兀自叹息。
　　他怎么就没想到同水兄这样呢？还非要在这人群里挤……
　　说来纯阳也总算聪明了回，他可是再也不想去那人群里挤了。
　　“这花王宴算是开始了吗？”纯阳轻瞥了眼已经坐到前排的许多”花签者”，问道。
　　莫君寒自身后踏风而来，悠闲地应道：“差不多了，我们也寻一处坐下罢。”
　　“水兄，这位是……”肖凌风见莫君寒样貌如此出众，修为似乎也不凡，手中还拿着花签，他眼睛便是一亮。
　　莫君寒被他那发亮的双眸给恶寒了一下，“看甚么！本大爷叫莫君寒。”
　　纯阳见此哈哈大笑，随口介绍道：“这位是肖凌风肖兄，偶然认识的。这位”大爷”名唤莫君寒。”
　　肖凌风腼腆地笑了笑。心中却在犯嘀咕，这位莫公子好像不那么好相与的人啊！
　　几人随处寻了个前排的位坐下，才刚坐下，纯阳便发现注视着他们这处的目光多了起来。于是纯阳侧了侧头对莫君寒道：“莫君寒，你长得太美了，你瞧，引来这般多人的注目，还不快将阿玄放出来。”
　　莫君寒轻哼一声，“那人不知死去哪儿了！”
　　纯阳调笑他，“前日还掷地有声地说要缠着他，今日就这幅完全有恃无恐的模样，你这是善变！”
　　莫君寒瞪他一眼，“天阳小弟，本大爷才没有要缠着他，莫非他吃了还不想负责？本大爷现在还懊悔着呢，哼。”怎么说也应该是他在上面才是，喝醉了太煳涂，稀里煳涂地当了下方的人。
　　想到上下方的问题，莫君寒妖媚一笑，“天阳小弟，你与那谁在床榻上……谁上谁下？”
　　纯阳一噎，干咳一声不语。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怎么看也不像他能在上面的情况呀！
　　莫君寒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轻笑道：“看你这模样，呲呲……本大爷好歹还有机会翻身，你怕是……”
　　纯阳怒瞪一眼，“你闭嘴！”
　　两人一说一笑的倒也颇有兴致，可怜那一旁的肖凌风，本就单纯害羞，如今更是听得男男床榻之事，脸都红了个透，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安放了。
　　总算又熬过了半刻，这时辰总算才到了。
　　台上出现一中年胡子大叔，慈笑柔和的模样，“诸位久等。今日是万花节的头彩，花王宴！花王宴说来也在大陆相传甚久，其中的含义也就不多做解释。诸位要了解的只有一样，那便是只有通过”花王的考验”才能得到万花之王——”
　　台下一阵哄闹。那中年男子抬手声止，继续说道：“今日得到花签且能进的此处的人有一百位，但考虑到今年的花王宴有所不同，所以今年的花王宴只择出五十位参与者。”
　　“什么？五十位？难道在我们这五十位之中选？”
　　“今年到底有什么不同，竟然只取一半。”
　　“倒是说得清楚点啊！”
　　见众议四起，那男子再次出声道：“请诸位以一对一的形式在这擂台上分出胜负，胜者可得到参与万花宴的资格。”他顿了顿继续：“当然，可以自由挑战。”
　　纯阳冷笑，强者为尊，便是这万花宴的规矩。
　　“水兄……”肖凌风一脸为难地看向纯阳。
　　纯阳被他那发亮的眼神看得手一抖，问道：“作甚？”
　　“我可以挑战你吗？”肖凌风一脸期待。他实在是想探探这人的深浅。
　　谁知纯阳却立马拒绝：“不可以，若是我们上去，那我们之中只有一个能得到资格。你为了历练而来自然不能止步于此，恰巧本公子对着花王宴又好奇的紧，自然也要进去看看。否则这襄城不是白来了吗？”
　　肖凌风仿佛被说服，赞同的点头。
　　于是，三人也各自寻找着自己的对手。

第十九回 一掌击落粗莽汉
　　说是寻找对手，说来这三人也不过是被挑战。
　　首当其冲的便是莫君寒。
　　挑战他的是一粗莽大汉，就像那日在擂台上见到的大汉一般，身材粗壮却身手敏捷，是个外功练家子。
　　两人跃上擂台，莫君寒无趣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狂傲地说道：“你是要自己下去还是本大爷将你打下去？”
　　台下有不屑他语气之人，但多是被他那股子妖邪的气势给震住的人。
　　莫君寒对面那人倒是面不改色，只听他粗着嗓子吼了声：“这等狂傲小儿我见多了，你只管放马过来！”
　　莫君寒指尖刮了刮嘴角，笑得更是灿烂，“那本大爷就不客气了！”
　　只见他一闪身，一道浅影闪过便移动到了那大汉的前方，迎面而来一掌，直直往那大汉面门袭去——
　　那大汉不闪也不躲，手握成拳，蓄力往那掌心击去。
　　”砰！”一声巨响，两人拳掌相击处泛起一阵剧烈白光。
　　撤掌，莫君寒轻盈地朝后一跃，妖娆勾唇，“大灵位三阶……看来你也只能让本大爷将你打下去了！”
　　在撤拳后好不容易站稳的大汉听得莫君寒直言自己的修为阶位，差点没站稳。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紧接着，还没等他理清思绪，莫君寒已经奋起一跃至身前，手心泛出白光，扬了扬手，一把将他甩出擂台，跌落台下，发出砰的巨响。
　　顺势望向那大汉，此时却仿佛一斗败的公鸡，垂着脑袋，一脸丧气。
　　这一打，也不过片刻须臾。
　　台下一片哑然寂静。
　　莫君寒拍了拍手，一脸无趣。想来这大汉太弱，完全引不起他的兴致。
　　“水兄，莫兄的修为究竟……？这……”肖凌风看得瞠目。随手一挥便将一个大灵位三阶的百斤大汉甩下擂台，这——
　　水兄的友人未免也太厉害了！
　　不由地，肖凌风看向纯阳的眼神也变了变。
　　“你就算问我我也不知。”纯阳耸肩，表示真的不清楚。对凡间界修仙的阶位他还真的不懂。
　　此时莫君寒正拿着花签走下来，突然意识到什么，仰首抬望……
　　却见阿玄冷着一张脸立在那酒楼高阁上看着他。
　　不由地对那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却换来玄武一个冷哼。
　　莫君寒怒瞪一眼，哼了哼声，这才下台。
　　而高阁之上的玄武，心中颇烦。
　　也不知莫君寒那厮究竟有甚么好笑的，整日都面露笑容，待谁都如此笑？这个笨蛋……
　　莫君寒闲散着步子回到位子上，便见肖凌风又是一脸崇拜的望着他，眼中隐隐有些敬佩与跃跃欲试，莫君寒得意轻哼：“待会便到你们了。”
　　其实他是不怎的担心的，肖凌风的身份他大抵也能猜到，至于天阳小弟嘛……他倒是真的不担心。
　　纯阳似乎发现了什么，意有所指道：“阿玄倒是对你挺上心的。”他自然是注意到了阁楼上的玄武。
　　莫君寒脸色微红，哼了哼声不再多言。
　　之后的肖凌风与纯阳两人倒也并不意外的赢了对手，不过后来轮到先前在阁楼中打招唿的女子时，纯阳还是有片刻微愣。
　　赵衣盈将那披散的长发绑了起来，衣裙也换作了寻常的练功服，这样看来倒是多了几分英气飒爽。
　　“怎得？天阳小弟还当真对她上心了？”莫君寒见他一直看着那姑娘，便随口调笑。
　　纯阳还未来得及反驳，肖凌风便在一旁搭腔指出：“她是赵衣盈，欧阳赵家的大小姐，我曾见过她的画像，现在看来，修为也到了大灵位顶峰，是个不错的姑娘。”
　　对肖凌风的赞赏莫君寒呲笑一声。
　　反而纯阳却颇为上了心，欧阳赵家？那个与欧阳王室联系颇深又与小凡皇的东方家结了仇怨的赵家？思及天戟那日给他看的那几大修仙世家的名，纯阳颇为了然地朝肖凌风看了眼。
　　赵衣盈是赵家的大小姐，这般说来，这肖凌风怕也是轩辕肖家的一位少爷吧。
　　呲呲，这花王宴里究竟有什么，值得这些大家族纷纷派人前往？
　　这般想来，纯阳倒是越发的好奇这花王宴了。

第二十回 夫夫双双把名记
　　最后还是抉出了五十位参与花王宴，之后几人一行也就回去了客栈。
　　一路上莫君寒跟在玄武身边吵个不停，纯阳在一旁淡笑看戏。
　　“所以说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我会有什么不测？”莫君寒一脸怒气，那张姣好的脸也变得异常狰狞。
　　玄武冷淡地甩开莫君寒攀上来的手，这大街上拉拉扯扯像个甚么模样，“你既有本事得花签，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测。”
　　“可是花王宴上究竟会有什么我又不知道，你就跟我一道去会如何！况且天阳小弟不也是要去的吗，你不用去保护他吗？！”
　　纯阳无奈笑笑，怎么又扯到他了。
　　玄武面无表情，“小主自然有人保护。”主子是不会放任有什么能威胁到小主的存在的。
　　“你……！”莫君寒怒至心头，咬唇不再开口。
　　与纯阳一道并肩而走的肖凌风也颇为尴尬。圆熘的大眼在这两人之间看了又看，只好深吸一口气主动与纯阳攀谈：“水兄，怎么今日不见天戟先生呢。”
　　“他有事在身，来不了。”纯阳神色一淡，双眼低垂，有些幽怨。
　　正如莫君寒希望玄武与他一道去那般，自己也甚是想念天戟了，说来这才过了一日……
　　唉，思他如狂啊——
　　说来这肖凌风也是纳闷，怎么他才问一句，水兄的脸色都变了。又看看一旁气氛算不得好的玄武、莫君寒两人，肖凌风也是自觉地哑了言。
　　后在街口分道，除肖凌风外，几人也都回了客栈，没有见到天戟，倒是来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青龙拜见小主。”
　　“朱雀拜见小主。”
　　纯阳看着眼前的一双俊男美女，颇感疑惑：“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朱雀要守天嵴山，青龙也有要事在身吗？
　　突然地，自青龙身后走出一月白女子，她眉目如画，朱唇带笑，双手交握与腹，一副温润有礼的模样，“明月拜见殿下。”
　　纯阳一惊，嘴微张，“明月……你怎来得这么快？”
　　莫君寒听到这名眉眼一抽，抬眸仔细看去，果然那明月长得极美，清雅淡然。不说那明月，就连那身旁的红衣女子，也是温润丽人。
　　想到纯阳曾说要与阿玄讨桃花，莫君寒便狠狠朝玄武瞪去一眼。
　　玄武茫然，只当这人又抽风。
　　明月浅浅一笑，“那位可是亲自与我打了招唿，若是不来可不行呢。”说罢，她自袖间拿出一本花色名册，抬着碎步行至玄武身旁，“恭喜神使。”
　　玄武嘴角一抽，看着明月执笔在那名册写下的他的名。
　　而后她又转身看向莫君寒，“这位是……”
　　莫君寒还没反应过来，玄武已经开口：“莫君寒。”
　　明月颔首，寥寥几笔，两人的名字已经居于纯阳天戟之后。
　　“多谢。”玄武冷声道谢。
　　明月摇了摇头，“既然事情已经办完，那么本姬就先离开了。”收好名册，她轻言道别，而后踏空而去。
　　在众人望不到的地方，如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恭喜。”青龙朱雀齐齐道贺，目光却也颇为兴趣地在莫君寒身上打量。
　　莫君寒被激得一抖，问道：“这便算是成亲了？”下聘接亲办喜宴，喜袍红烛共良宵，这些都没有？
　　纯阳勾唇调笑，“自然算是，不过喜宴还是要与你们办的，不过还需等回了凌虚再说，至于这洞房嘛……现在就可以，二楼的上房，还望两位不嫌简陋。”
　　朱雀靠着青龙笑倒。
　　这小主，还真是……
　　青龙也颇为欣慰地望了玄武一眼。
　　玄武难得被调侃，脸色又变得微红起来，冷着脸扯过还在发呆的莫君寒就走了出去。
　　“小主，玄武害羞了！”似乎什么惊天奇闻一般，朱雀惊唿。
　　“哈哈哈哈——”纯阳大笑。这玄武还当真是纯情。
　　不过——
　　“你们是不是得好好给我交代一番，天戟去了何处？怎么把你们两人给派来了？”说好的两年也是不能兑现的吗？
　　青龙正了正色，肃然道：“具体如何我等也不知，只是听说是言夙仙君的邀请，主子没有避，便先去了中界，让我们两人来护小主周全，待过几日主子便会回来。”
　　言夙……王叔。是预言又出甚么问题了吗？
　　纯阳眉头一拧，又松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好吧，你们去楼下瞧瞧，若有人退房便寻一间上房先住下来。”
　　于是青龙朱雀也应声离开。

第二十四回 被困水中船难行
　　服下那不知名的药丹后，肖凌风渐渐转醒，抬眼便见到似笑非笑的纯阳，神色茫然。
　　与肖凌风讲了来龙去脉之后，纯阳从玄武那处拿过一粒药丸给他，“去救赵衣盈，然后来船头会合。”
　　肖凌风撑着身子往赵衣盈的房走去。
　　玄武却不解，“小主为何……”只救赵衣盈吗？
　　纯阳沉着脸，脸色的笑意不复，晶亮的眸子也透露出一抹深沉：“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将其余人先收进盒子里。”时间拖得越久，他心中那份不安便越来越强。
　　见他如此，玄武提议：“小主，要汇报主子吗？”
　　“不需。”纯阳晃了晃脑袋，往船头走。
　　天戟此刻应该正在处理预言滋事，他不能去打扰他，而且只要出了凡间界，他的力量应该就能用才是，只要不受凡间界的禁制，那么他倒是不惧。
　　只是心中那奇怪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
　　最后，几人在船头会合。
　　肖凌风姗姗来迟，怀中还搂抱着昏睡的赵衣盈，身边又跟着另一位姑娘。
　　莫君寒见此大笑他艳福不浅。
　　“我让你救赵衣盈，你怎么……”纯阳看着肖凌风身边那位与赵衣盈有三分相似的女子，默默无言。
　　肖凌风干笑不止，开口地是那位姑娘：“我是天灵位顶峰，是我让他救得我，我叫赵锦霜。”她低垂眉眼，不卑不亢。
　　纯阳一怔，回身问莫君寒：“大灵位和天灵位哪个厉害？”他记得赵衣盈似乎是大灵位顶峰。
　　莫君寒白他一眼，“自然是天灵位厉害，相差了整整一阶。只是却没怎么听过赵家这位二小姐的名呢。”他记得，赵家二小姐似乎是庶出。哦，原来是因为嫡庶之分才受了冷遇？
　　赵锦霜沉默不语。
　　“那你扶着她，我们该离开了。”这般多人在场着实不适合将赵衣盈弄进干坤盒，暂且就辛苦一下肖凌风罢。
　　青龙朱雀飞身落于船头，脸色均是沉重：“小主，找不到出口。”
　　纯阳一愣，面色忽地便沉了下去：“怎么回事。”
　　青龙摇头，“这一处方圆百里都是水，找不到出口。”朱雀在一旁接到：“我们怕是掉入了空间漩涡，而且，我们的力量正在流失。”
　　“的确，我也快感受不到体内的力量了。”莫君寒深吸一口气，却发现丹田处沉寂一片。
　　旁人各自查看自己的修为，却发现丹田处均是死寂，没有任何一点儿力量波动。
　　纯阳苦笑，“这下要怎么办？”该不会真的这般倒霉，掉进了一个类似”虚无界”的地方罢！
　　虚无之中，尽为虚无。
　　这方圆百里都还是水，要怎么出去？

第二十一回 吃货日子也得意
　　第二日一早，便有人传来了关于这花王宴的消息。
　　也正是为这消息，他们几人都聚到了玄武房中。
　　“你是说方才有个小厮送来口信要我们今日酉时去那襄江边口？”
　　玄武应道：“是。方才出去查探了一下，此事是真，五十位花签者也都收到了如此口信。”
　　“也不怪乎会有这般安排，据说前些年的花王宴也是花招百出，只可惜来来去去这么百年，也终是没有最后的胜者。”莫君寒在一旁接道。
　　青龙朱雀不懂这万花节滋事，也就没多言，反而是纯阳一脸兴味，“好！那酉时我们就去看看，今年的花王宴究竟有甚么特别之处。”
　　莫君寒也是一脸的好奇，但思及玄武，又回身狠瞪他一下。
　　玄武无奈。这人老瞪他作甚？
　　“我们会跟随保护小主。”青龙朱雀对视一眼，直觉这万花宴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发生。
　　一经决定，纯阳便拉着莫君寒往街道上跑，青龙朱雀玄武三人只好跟从。
　　“天阳小弟，你唤我出来是要做什么？”莫君寒发现，只要是跟着纯阳，似乎总能遇上些甚么有趣的事。
　　纯阳自袖间拿出他那宝贝木匣子，双眼发亮地扫过街摊上香味四溢的吃食，嘴馋地嗅了嗅，“自然是要你陪同我来寻美食。本公子初来乍到，当然不知这襄城有甚么好吃的，所以就把你捎上，咱们有花签所以不用付银子吧？！”
　　莫君寒连同身后三人嘴角齐齐抽了抽。
　　敢情你特意让这么多人随你一道来这大街上被人挤就是为了吃免费的美食？
　　“应该是不要银子的吧……可是本大爷也是第一次来襄城，我哪里知道有什么好吃的？”莫君寒古怪地看他一眼。
　　纯阳笑着不做声，只是拉着他走。心下却想：至少你知道凡间界有什么好吃的吧！
　　就这般，莫君寒被纯阳一道拉着扫荡吃食，整整一条街，几乎每一家摊点纯阳都会去瞧瞧，买了许多，收进匣子。
　　在身后跟着的三人倒是奇怪，还是朱雀先问了来：“玄武，你家那位同小主关系不错啊，我却也没想到你竟会喜欢上凡人，不过他相貌倒是极佳，能与小主那般人如此和睦相处，也算得是能耐了。”毕竟他们小主看似好相处，其实对人却一直都礼貌疏离。
　　玄武衣袖下的手一抖，“大抵是两人性子相合罢。”
　　他记得他某日也曾私下问过小主”为何与莫君寒交好”这问题，不过小主当时的答案是——
　　“因为我们是妯娌呀！”
　　仿佛一道天雷轰顶，玄武记得当时自己完全就僵住了。妯、妯娌！小主，您真的知道甚么叫妯娌吗！
　　而说到莫君寒，他正眼角抽搐地坐在街边一家卖春卷饼摊铺里，被迫”享受”着来来往往人群的注目。
　　一碗牛肉面、两只卤香鸡腿、一盘桂花糕、一碟抄粉……以及春卷饼。
　　他默默望天，兄弟，你那胃口该是有多大啊——
　　终于，阿玄的到来拯救了他。
　　“小主，我们该去江边了。”
　　纯阳这才从手中的春卷饼里回过神，嘴角还满是油屑，“这么快……还有这么多东西未吃呢。”遥遥一望，他不过才吃了半条街而已。
　　“既然如此，那好吧，青龙你将我吃过这些都给我买个几份带上！”他想若是等那人处理完事再回来时，他们怕都已经从这襄城离开了，所以还是买上几份给那人留着罢。
　　莫君寒松了口气，笑眯眯朝玄武望了一眼。
　　“小主，嘴角还有油屑呢。”朱雀自腰间掏出一块干净手帕，仔细地给纯阳擦擦嘴角。
　　纯阳眯眼一笑，“谢谢朱雀姐姐。”他可是很有礼貌的哟。
　　朱雀哭笑不得。
　　小主甚么时候能让人省心呢，唉。
　　众人相视一笑。
　　熟不知，街角巷口另一处，却有另一人将这一幕悉数看进了眼中。
　　“小姐，您没事吧？”橙儿担忧地看向自家小姐，这条街本是他们所住客栈的必经之道，却不想看见了那位公子与那红衣女子的……
　　赵衣盈脸色微白，手攥得死紧，“没事，那位姑娘上次我也是见过的，应该是水公子的侍婢什么的。”只是那般笑容，却让她不敢去想。
　　是了，他的模样虽还年少，却保不准家中已有妻室，那——
　　“小姐……”
　　“我们走罢。”转身，离开。熟不知，她眼中那满满的志在必得。

第二十二回 吵吵闹闹也欢喜
　　酉时，襄江边上开始亮起船灯，小舟船帆浮立于江上，初春的清风拂面吹来，多了一丝凉意。
　　“小主，要不要把披风拿出来？”朱雀在一旁关心。小主最是怕冷了。
　　纯阳摆了摆手，“没那般娇气。”想来那人若是在，他就能窝在那怀里了，可惜……
　　纯阳抬眼一望，江边已聚集了不少人。肖凌风与赵衣盈两人都尚在其中，肖凌风那傻小子眼睛四处的转，最终定格在纯阳身上，屁颠屁颠地便跑来了。
　　“水兄，你来的可真晚！”肖凌风憨笑道。
　　“这是要作甚？”众人面前有一大船，能坐百余人的模样，不甚奢华却也不算简陋，船头还迎风挂着一面锦旗——”花王”。
　　肖凌风伸手指向那船，应道：“好像是要咱们坐上这船去一处地方，花王宴似乎不在襄城举行。”
　　“这也没甚么奇怪，花王宴一直以来便是如此出乎意料。”说话的是赵衣盈，她蓝衣清雅，端直了身子缓步朝几人走来，面带浅笑：“水公子，又见面了。”
　　纯阳淡笑颔首，没有接话。
　　赵衣盈也就讪讪地没再说话，安静地站在一旁。
　　而青龙朱雀相视一眼，颇为无奈。怎么这才一月不到，小主在凡间界认识了这么多的人？
　　肖凌风自然也注意到纯阳身后多出的两人，神情微讶：“不知这两位是……”
　　纯阳见他说的是青龙和朱雀便随口答道：“与阿玄一样，我的两位友人，青龙与朱雀。”没有说侍从，毕竟四大神使在纯阳心中还是很有地位的。
　　肖凌风和赵衣盈都颇为惊讶，“四大兽神之名，莫非还有一位叫做白虎？”
　　朱雀轻柔应道：“是的。”真奇怪，这凡间怎都说他们是神呢？事实上他们应该是魔兽之王才对。
　　“船要开了，天阳小弟，再闲聊下去本大爷可不管你了哦！”莫君寒拉着玄武走在前头，朝他喊了声。
　　纯阳看了看这群人，微微叹了口气，他也不想跟这么多人闲聊的啊！
　　于是快步走了上前。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上了船，似乎对于纯阳这种拖家带口的情形并未提出什么不满。
　　号角吹响，船开了——
　　“这襄江还当真是美。”纯阳靠在船头观望着远方，那在落日黄昏下显得更为碧波金灿的江面更是美不胜收。
　　平静的泛起波光的江面，让人心神安宁。可偏偏这样的情形下，又见那两人争执不休——
　　“所以说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为什么你不与我一间房！”莫君寒突然的吼声引来众人的注目。
　　男男成亲？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但由于船上大多都是见识过莫君寒的身手的，所以没人敢多说什么。
　　玄武眉头狠狠一皱，伸手一把推开莫君寒，“你自己住！”这人是多大了非要自己跟他一同住？
　　“不行！你今日非得跟我一间房！”莫君寒怒目而视，狭长的眼也瞪得老圆。
　　“让开！”玄武懒得与他争执，在这船上这般多人，莫君寒不羞他还觉得羞呢。
　　莫君寒往他身前一站，“不让！”
　　“你……”玄武冷着脸瞪他。
　　莫君寒冷笑着哼了哼声，“怎么着，本大爷不让你还想怒了？这是要打我吗？本大爷才与你成亲几日，你就想始乱终弃！”似乎故意那般，声音也大了些。
　　青龙和朱雀靠在船栏上笑个不停，青龙笑着打趣：“玄武，你就从了”夫人”不好吗？”
　　朱雀捂嘴轻笑，“说到这点，你可就真真比不上主子，主子待小主那可是百依百顺，你整就这么不通情达理？”
　　纯阳默默腹诽：也不是百依百顺好吧，明明就不让他下凡！
　　玄武脸一黑，听着四周议论的声音越见的大，刚要开口便被莫君寒抢先一步，“罢了，这船上卧房这般多，本大爷还就不信寻不到能住的地方！”他随手扯过一旁的肖凌风，“你不与我一间房，我就与他一间房！”
　　肖凌风还在茫然着，就听到了这些话，瞬间就蒙了，大唿道：“莫兄，不可不可，我怎么能与你一起住呢！”
　　莫君寒本就是一点就炸的性子，闻言更是恼怒，抬手指着玄武对肖凌风怒道：“他不愿与我住，你也敢嫌我！”
　　“不不不，不是的，是莫兄长得实在是……太、太美了，凌风怕自己起了什么歧念，这才拒绝！”肖凌风吓得浑身一抖，赶忙解释。
　　许是这话听着好听，莫君寒的脸色柔和下来，“本大爷不怕，今日就同你一起住。”说罢，拉着一脸苦笑的肖凌风就走了。
　　纯阳乐呵呵地看完这一幕，调侃地挑了挑眉：“玄武啊，夫人都快与人跑了，不去追呀！”
　　玄武黑着脸冷着语气，“不劳小主费心。只不过小主今夜是要孤枕独眠了。”说罢，他也迈着步离开。
　　青龙朱雀看着盎然沉下脸去的纯阳都不敢开口。
　　纯阳阴着脸嘟囔了声：“玄武，你给本殿等着！”
　　青龙朱雀微微一抖。
　　入了夜，船上点了灯，每人寻了一间小舱房住下，除却床铺与一方小茶桌，还真是什么都没有。
　　夜又静了下来。
　　纯阳自宝贝匣子里拿出那块刻印着复杂图纹的符令，心下有些怀疑，以现在的自己能催动这符令吗……
　　可是，真的很想念他。
　　还未来得及一试，符令又突然的亮了起来。一道淡光划过，天戟那绝美的容颜在小小的舱房中显露出来，看得纯阳差点就落下泪来。
　　原来他真的这么想他，才不过一日而已。夜晚却空旷的如此寂寞。
　　“君上——”他可怜兮兮地唤他，声音软糯无力，委屈极了。
　　天戟眼底划过一丝诧异，看着抱膝蹲坐在床榻上纯阳无奈轻笑：“你现在在何处？怎得这般狼狈？”狼狈一词，自然说的是纯阳周身的环境。
　　纯阳晃了晃脑袋，“在去万花宴的水路途中，这里是舱房。”
　　“怎得？自己一人在作甚，为何还不入睡？”夜晚不睡，要如何熬过那些个时辰？
　　纯阳听他这般说语气更是委屈，“这床榻硬不说，棉被也潮。本殿娇生惯养，睡不着！”他纨绔着语气，一脸嫌弃。
　　“将干坤盒中的披风拿出来披上，凡间界的夜里凉。若是无趣那便拿晏鸣给的那些小话本消磨些时间。”天戟叮嘱着，似乎完全不在意纯阳那娇惯的性子是否妥当。
　　事实上，纯阳的性子怕也就是他给惯出来的！
　　纯阳心不在焉地听着，却没行动。他沉默着看着那人薄唇一张一合，呆愣愣地吐出一句：“君上什么时候回来。”他想他……
　　被纯阳突如其来的一句怔住，天戟眼中柔和更甚，颇为心疼地看向他，“过两日，一定回，可好？”
　　“好。”他傻傻地应声，看着那人嘴角微弯的笑容，自己也跟着傻笑起来。
　　“你在凡间界也小心些，青龙朱雀必定不能时时刻刻寸步不离的跟着你。”说来以往让纯阳多加修炼，却也因着宠他便什么都依着他而作罢，现在想来，或许是该让他多多修炼了。
　　“嗯，那君上此番回去所谓何事？”
　　“只是边界的一些事，并无大碍。过两日便会回来了。”
　　纯阳闻言心下一敛。
　　他果然隐瞒了王叔找他的事，也罢，既然不想让他知道，他也懒得去问了。“那你记得两日后哦，本君要睡觉了！”他眨了眨眼，跟他道别。
　　天戟哭笑不得地点点头，“早些睡。”
　　淡光微闪，符令已经没了光泽，纯阳将符令收进匣子，将脑袋埋至膝间。
　　啊，见过那张脸之后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唉？
　　难眠之间，纯阳迷煳地听到自己房门被叩响，还伴随着莫君寒那急促的喊声：“天阳小弟，快开门，快开门！”
　　纯阳以为出了什么事，迅速起身开门，便见莫君寒一下冲进房中，弄得纯阳手足无措。
　　“平安了平安了，吓死本大爷了！阿玄也太粗鲁了，竟然想……”莫君寒夸张地拍拍胸口，往纯阳的床榻上一坐，口中说个不停，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勐地住了口。
　　纯阳眉梢一挑，“竟然想怎样？莫非他想在这小小的船舱里将你”办”了？”
　　莫君寒白他一眼，“胡说甚么！只是他也忒怪了，冷着脸去肖凌风房中捉我，整个脸黑着，要打我似的，吓得我跑到你这来了。”
　　纯阳微讶，“你还真去肖凌风那处了？”这也莫怪玄武会黑着脸了罢，“那你来我这作甚，我这处小，与你住挤得很。”
　　纯阳说的是实话，因着他是独一人住，便挑了间小地方。
　　“我待会儿就走，你就让我再待会儿！黑煞神在外头巡游呢！”莫君寒抖了抖肩，往纯阳床榻上一倒，“哼，总有一日我要报复回来的。”
　　“也罢，那你待着吧，我睡不着，且去船头吹吹风，届时你可得回去。”说罢，纯阳将匣子拿上，便出去了。
　　来到船头，纯阳披上披风，将自己裹好，坐在台阶上赏月。
　　月映江水，可真真是美。
　　托腮仰望那轮皎月，纯阳叹息：“可真是安静。”这般宁静的夜，与凌虚就很像了，连这月也同凌虚一样呢，雾气缭绕，朦朦胧胧地瞧不清楚。
　　纯阳突然皱了皱眉。
　　不对……是哪里不对呢。这心底隐隐怪异地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船上是不是太安静了？分明是好几十人一齐来的，如今却像是只有他们一行人一般。
　　唔——有可能是因为入夜了睡着了罢，这凡人与他们还当真不同，不睡就会难受呢。
　　纯阳轻轻打了个呵欠，返身回了船舱。他还是回房中看他的小话本去罢。
　　说到最后还是被玄武逮住的莫君寒。
　　在纯阳房中也甚是无聊，最后决定偷偷熘回自己房间。
　　刚打开小舱门，却见玄武一脸冷意地坐在床前看着他，“回来了。”
　　可惜莫君寒却不太怕玄武这副冷面孔，他翘翘嘴角反问道：“阿玄，你是不是走错房了，这里是本大爷的房。”
　　明明说了不与他一间房，现在过来是想如何？哼，可别想对他在这小舱房里做什么，他可是会反抗的哦！
　　玄武冷瞥他一眼，完全懒得理会，自顾自地掀开被子便躺了进去。
　　实则是真真痛苦，他可是一年不睡都不会有事的仙者，好歹在凌虚睡觉还能算得上修炼，如今却为了”入乡随俗”要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莫君寒见他这般，哼哼声便朝他这边走。
　　突然，莫君寒身子一斜，差点倒在木板上，好在及时撑住木桌，刺痛从手心传来，垂眸望去，竟然刺破了皮，雪白的肌肤染上点点殷红。
　　快速将手往身后一背，却还是被那人及时发现，“手伸出来！”
　　莫君寒一怔，手被那人强行夺了过去，张口含住。
　　“你……你干甚么！”非但没有觉得恶心，竟然会觉得有些许的甜蜜？
　　玄武放开手，冷眼瞥他一眼，“这样好得快。”他的唾液可是比一般的灵药还要管用。
　　“你方才怎么了？”船身没有摇晃，怎么会突然倒下去？
　　莫君寒听他提起，才揉了揉眼角，“突然觉得……好困。”说着说着，莫君寒身子一歪，倒在玄武怀中。
　　“莫君寒……喂——”玄武一惊，忙扶起他。
　　莫君寒侧身倒着，视线正好对上突然小船舱的窗口，玄武听他迷煳地嘟囔了一句：“阿玄，今夜的月亮，与那日喝酒时……不同呢。”
　　玄武将他扶上床榻，将小窗开大，仰头一望，果然——
　　只有凌虚的月才会因为仙雾缭绕而模煳不清，而凡间界无论如何云层也不会那般的厚，看来事有蹊跷！

第二十三回 两两相惜情愫生
　　“莫君寒，醒醒。”玄武晃了晃莫君寒几乎睡死的身子，无奈之下，俯身吻上。
　　口中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唇舌交缠间，莫君寒的意识渐渐回笼。
　　“唔——你、你……”勐地瞪大眼，莫君寒被口中软糯的”东西”给吓了一跳。
　　阿玄在亲吻他？趁他睡着？
　　熟不知玄武只是觉得用”唾液”唤醒这个莫名其妙”困了”的人会更直接罢了。
　　“起来，这船有蹊跷。”玄武离开他的唇，坐直身子仰头又望向那月亮。
　　莫君寒摸摸鼻子，问道：“哪里有蹊跷。”真奇怪，阿玄吻了他之后都不困了呢。不过胸口似乎有些烫人。
　　“你在襄城见过这般朦胧的月吗？”玄武问。
　　莫君寒一惊，抬眼看向那朦胧得几乎已经看不见的月亮，沉声道：“别说襄城，就整个大陆我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月色。”
　　并非被云层遮盖的朦胧，而是好像月亮再渐渐消失那般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先去找小主。”玄武起身，还不忘扶起莫君寒。
　　莫君寒被玄武扶着往前走，腿还有些软，他突然问道：“这么说来这船上的人除了我们都睡着了？”
　　“大抵是。”若非莫君寒修为比这船上其他人略高一些，怕早已昏睡过去了。
　　莫君寒了然点头。难怪这船入了夜之后就显得寂静的诡异。
　　“阿玄，多谢。”
　　玄武冷瞥他一眼，“你与我是伴侣。”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若是小主受伤，主子也会如此照看小主。
　　莫君寒垂下眸，难得安静地跟在玄武身后。
　　也罢，即便是为了”伴侣”两字，我也仍会因为一个你以为毫无意义的亲吻而面红心跳，你定然不懂，那般感觉。
　　……
　　“小主……”玄武与莫君寒到纯阳的房外时，青龙朱雀也正在纯阳房中。
　　纯阳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一道前来，又起了逗弄之心：“果然是被捉住了。”他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莫君寒微肿的唇。
　　“看来你们也没事，我们方才去查探了，这船并没有掌舵人。”青龙沉声道。
　　“这也是花王宴搞出的幺蛾子？”莫君寒低咒一声，猜测着。
　　“不，这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若真的是花王宴，不至于会将人来到这等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地方来。”是的，这艘船如今正漂浮在不知何处的江水上，“以月色来看，也许我们已经不在襄城了。”
　　玄武闻言沉了沉眸，“已经不在大陆上了。”那样的月色，明显的告诉他这里已经不是凡间大陆，而是某个不知名的空间。
　　纯阳勾勾唇，“船上有醒来的人吗？若那背后人的目的是将这五十位弄到这个不知名的地方来，已经成功了，船上的人也该醒来了罢。”
　　“这个还不知。”朱雀应道。
　　“走罢。青龙朱雀你们去找找出口，玄武莫君寒我们先去看看船上的人。”五十位有修为大灵位以上的修仙者，可不能就这样白白地死在了这里啊。
　　“是。”三人齐声应道。不过片刻，朱雀青龙消失在原地。
　　莫君寒一脸惊愕。这天阳小弟身边的都是些高手啊！
　　肖凌风的房就在不远处，几步也就到了。
　　“肖凌风、肖凌风……”纯阳试着叫了叫，可睡死的那人却纹丝不动，眉头一皱。
　　玄武走上前一步，却被莫君寒一把拉住，低喝：“你想干嘛？我不准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想亲肖凌风吧？
　　“只是给他吃这个。”他抬手，手心俨然放着一小药瓷瓶。
　　莫君寒被那冷眼一扫，讪讪地放开手，口中还小声抱怨嘟囔着甚么。
　　见此，纯阳轻笑，看来两人的关系又好了几分。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是错觉吗？

第二十五回风雨欲来浪翻船
　　本困在船上，无事可做。好在在场的都是修仙者，心境也颇为稳定，得知出不去之后就安然地盘膝而坐，在船上打坐修炼起来。
　　纯阳靠着船栏，海风将衣摆一角吹起，发丝轻飘在空中，如同一缕青烟浮荡而过。
　　他眯着眸，看着那湛蓝的碧水，一波一波地轻拍这船岸。天色已经渐渐泛白，海水也显露出属于它的水蓝色彩，说是美不胜收也不为过。
　　但现在的情况却也不是赏景的悠闲时刻，当务之急是要想个办法离开这里。莫君寒等人虽然是修仙者，可毕竟还是凡人，不吃不喝这么待上几十天也根本不可能。
　　纯阳眼神有些锐利，暗自叱骂：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要将他们弄到这儿来！
　　“小主，您也别太担心了。”朱雀拿过披风给他披上，温润的笑意落在脸上，让纯阳心里的愁散去了几分。
　　纯阳将自己裹住，在胸前打了个结，“这里既然我们能进来，自然也就能出去。”他望向天际，嘴角泛笑。
　　被纯阳的自信所感染，朱雀也轻笑了下。
　　只是这般自信与安慰并未能持续太久。
　　“轰隆——”
　　“轰隆——”
　　闪电奔驰而过，惊雷开始在天际炸响，仿若催命的符令，伴随着闪电直噼而下……
　　“轰隆——”震耳欲聋的闷雷声让人心颤不已。
　　狂风渐起，如嚣张的勐兽肆意地蹂躏着那艘在海浪之中摇曳的孤帆。船上那印着”花王”二字的旗纸被一道闪电刮过，霎时间噼成了碎片随水远去。
　　海浪似乎被狂风如渲染，风卷海浪，朝这并不太坚韧的船壁拍打而来！
　　众人心中都是一骇。身子在跟随着船的摇曳而左右摇晃，海浪一大甚至连站稳都已是奢求，只得集中自己仅剩的力量稳住身子。
　　这一刻，这些叱咤大陆乃至仙界的修仙者，面对着怒吼狂浪的大海，也不过渺小得如那孤立无援的小叶舟一般。
　　雷电之后，风声暂歇。
　　可望向周围的同伴，却都已经被海浪打湿了衣衫，狼狈的跌坐着。
　　“不可松懈！骤雨快来了！”青龙沉声大喝。
　　随着青龙的大喝，远处天际乌云泛起白光，云隐不详。风雨欲来，惊涛在海面翻滚……
　　暴雨霹雳而下，如同细碎的尖石击打在人脆弱的肉体上，咬牙生疼。
　　雨幕快速降下，海浪如同被激怒的水龙，张开了那血盆大口，朝他们奔涌而来！
　　”轰——”海面泛起惊涛巨浪，终于朝那摇摇欲坠的小船侵袭而来。
　　船身被海浪撞翻，纯阳几人也被狠狠撞落在船壁上，后背剧痛传来，头昏眼花。
　　说来，现在的他们，竟然连一丝能抵抗的力量都没有，甚至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众人眼中均是气愤、不甘。
　　玄武三人将他们几人围在中间，首当其冲面向风浪。
　　一个大浪再次击打而来……
　　玄武避不能避，阴冷的海水拍打在肉体凡躯之上，疼痛自全身传来，眼见着便要被海浪卷去。
　　“玄武——！”纯阳一声大喝，伸手便要去拽他，奈何自身也是难保。
　　“阿玄，你小心些，抓住我！”一声清脆的喝声，莫君寒及时抓住玄武的手腕，硬生生将他从海浪手中抢了回来。
　　玄武还来不及道一声谢，莫君寒身后的海浪已经奔袭而来，巨浪翻涌，不过霎时，手腕一松，那人已落入海中。
　　“莫君寒——”
　　“莫君寒！”众人唿声急速而至，但莫君寒的身形已经随浪没入海中，消失不见。
　　又是一道水龙摆尾，帆船已经彻底被这一击击碎。
　　众人齐齐，落入海中——

第二十六回海中失散险生还
　　纯阳醒来时眼前还是一片模煳，之后便是剧烈的咳嗽。
　　手撑着地，他费力的咳出水来，才总算松了口气。待凝神一扫周围，却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飘到了这里——这座看似无人烟的孤岛。
　　眼前是一片繁茂望不见头的树林，而他刚好被海浪冲上了浅滩，海风吹在冷湿的衣衫上，惊得纯阳一抖。
　　晃了晃脑袋，才恍惚想起那时发生的事。
　　是了，原本浪打翻了船，他们一行人全都落了水。而他及时打开匣子将大家都装了进去，自己则滚落在海中，海水灌入耳鼻，之后便不省人事……而他为何还能在那水里活下来，应该是因着手上这串珠链罢。
　　——小主，这串珠子是海族族长最精华的血泪凝集而成，若佩戴在身，不仅修炼会事半功倍，其中也附加了水结界，在危难之时可救您一命。
　　青龙的话还犹言在耳，看着手上那串灰蒙的珠链纯阳默默叹了口气，“君上，莫非你早就知本殿会有此一劫，才特意送了这个吗？”
　　若不是珠链发动水结界，他怕也是难逃一劫了罢。
　　难得逃过一劫，虽然不知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至少也不用继续在那海上面对大风大浪了。
　　心中一松，晃了晃脑袋，纯阳从浅滩上爬起，一身狼狈随意寻了块大石头坐下，拿出紧紧箍在怀中的宝贝匣子，口中默念些什么，浅灰的木匣子忽而迸发一阵强光，将醒着的人都放了出来。
　　大家衣衫都还干了，只是面上还颇有狼狈。肖凌风与赵锦霜似乎有些被惊吓到，倒是安静地待在一旁，纯阳见此也怕再有甚么意外，于是又将肖凌风等人装进了匣子。
　　“小主，您没事吧！”朱雀见他一身狼狈，急迫地问道。
　　纯阳摇了摇头，抿着唇转眼看向一旁怔然的玄武，他垂首低眸，“玄武，我……”如果在翻船之前他把大家都装进盒子，莫君寒也不会……
　　玄武面无表情，可那紧攥的拳头却让人心生悲凉。
　　“与小主无关。”是他害了他。若掉落海中之人是他根本什么事都不会有。
　　纯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朱雀拦下：“小主，我们去那边罢，这里风凉。”言下之意便是让玄武一人安静会儿。
　　纯阳依言，走到一处，他低声问道：“青龙，可有什么办法寻得到莫君寒，兴许还活着的。”他目含期待，心中有几分钝痛。
　　莫君寒只是凡人啊……
　　青龙沉重地摇了摇头，“玄武属水，水中寻人一事于玄武去做再合适不过，但在这我们力量流失的太多，这片海域又远不见边际。”要寻人，太难了。
　　“可是……”纯阳还想说什么，却又只能无力地垂下肩来。
　　朱雀见纯阳失落的模样无奈莞尔，伸手抚了抚他的发，“小主，你忘了一个人了，如果是那个人，一定可以找到莫君寒。”
　　纯阳不明其意，却又突然想到什么，双眸一亮，“天戟！他一定可以……”可不消片刻，他又失落下去，“可是他不在这里啊。”
　　“本尊不是说了两日便会来寻你？”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纯阳勐地转头，果然见那人覆手而立，风姿绝然。
　　青龙朱雀见此，都不约而同心下一松。主子来了……
　　“君上……”纯阳正要往身后走，脚下却突然一软，直直跌进那人怀中。
　　天戟伸手擦去纯阳那满脸的狼狈灰土，手泛微光，不消片刻，方才的湿发已经干净无尘，随风吹扬。
　　“怎得这般狼狈，嗯？”
　　纯阳仿佛瞬间恢复了平时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他靠着那人蹭了蹭，笑道：“这次本殿救了许多人呢，狼狈一些也在所难免嘛！”
　　瞧他得意的模样天戟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方才在说什么若是本尊在就好了？”
　　听他提及此，纯阳眉头拧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又被那人伸手将紧皱的眉给抚平。
　　纯阳果然不再皱眉，但脸色还是颇为难看，“我没能救起莫君寒，他一介凡人，落入了海，怕是凶多吉少。”
　　“此事与小主无关，求主子替玄武寻人。”噗通一声，玄武垂首跪下，仍是面无表情，那低垂的眼中却不知深藏了多少复杂。
　　“玄武你起来，君上定然是会帮你寻人的。”纯阳转头，水眸透着乞求，“对不对君上？”
　　天戟冷瞥着地上的玄武，不置一词。
　　耳边只剩了海风的声音，浅滩一片压抑的沉默。
　　“玄武，本尊要你跟随在他身边是为何？”天戟冷着声调，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护小主安危，一切以小主为先。”
　　“可今日，你们却让他来保护你们。本尊从不知道身边的三使者竟是如此无能之辈？莫非是来了凡间界便松了警惕，连跌入异空间也察觉不到？！”他声音平淡，却让众人的心都高高地提了起来。
　　青龙朱雀默然跪地，一言不发。
　　“本尊想问尔等，若今日本尊不来，你们要如何出这异空间？是要让纯阳随你们陪葬在此否！！”他突然一喝，跪在地上的三人浑身一抖。
　　强大的威压压制在肩头，连膝间也没入寸土一分。
　　青龙三人自觉惭愧，低头不语。
　　纯阳站在一旁，却不敢伸手去阻止，只是喏喏地喊了声：“君上——”
　　天戟仿若未闻，锐利的视线直直地对上玄武的双眸，他问：“你可知这片海域有多广？莫说如今的你，即便是全盛时期的赤狱水魔王也未必能寻到一个极有可能尸骨无存的凡人！”
　　玄武身下一抖，唇抿成一条直线，再次开口：“求主子，救他。”
　　“玄武啊——本尊在此处，力量也会流失。你可知道这处叫什么？这般空间向来被称作流失空间。”他欲言又止，“本尊可以寻他，却再没有把握将此处这般多人带走。”
　　听到流失空间时纯阳心一颤，用不断流失的力量在这旷阔无边的海域中寻人，即便是天戟，也……
　　“所以，告诉本尊你的选择。是要本尊寻他，还是救此处这般多的人？这其中，有你的主子，有你的兄弟，以及与你无关之人。”
　　纯阳心高高地提起，直直地看着天戟的背影，心中很是不解。
　　君上，你这般不会寒了玄武的心吗？这样做，对吗？
　　半晌沉默。
　　玄武顶着肩头的威压，强迫自己站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殷红，他难得笑了起来：“玄武不敢，大战将至，玄武背负不起凌虚所有仙者的命！请主子带众人离开。”
　　青龙朱雀面露深思，心中微疼。
　　“玄武你……”纯阳愣愣地看着他，突然被玄武的这份忠诚打动。
　　莫君寒是玄武的伴侣，近日他也能瞧出两人之间的端倪，直到莫君寒为救玄武不幸落入海中。莫君寒的至情，与天戟的主仆之情，却最终选了忠诚吗？
　　“但玄武不会走，莫君寒若因我而死，玄武自当在此陪葬。”他面目苍凉，回望向海边一隅。
　　也只有陪葬，能还了你的情。
　　“他已经死了。明月手中名册的刻字已经消失，也正是为此，本尊才知道你们出了事。”而后利用凌虚眼的预知能力查出几人的下落，才会前来此处。
　　玄武虎躯一震，脸色苍白。
　　纯阳也心头一痛。对啊，莫君寒他是凡人啊——
　　“在名字消失之前，本尊让明月为你们两人刻上了三生石。”天戟揽过纯阳，面露柔和。
　　纯阳双眼一亮，惊喜地大叫道：“这么说，下一世……莫君寒的下一世——”
　　下一世的莫君寒，还会和玄武在一起……
　　玄武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的狼狈，他眼中竟也噙泪，“主子……”
　　“寻人之事不急，大战过后，再说罢。走吧，该回去了。”他手如刀刃，飞身跃起噼开空间，天际破出一道狭长的裂缝，光芒一闪，众人已消失在那座孤岛。
　　海风吹过，孤岛之上，仿佛有谁，静静凝视着这一切。
　　一行人终于逃离了流失空间，最后为了不再出事端，天戟将那其余几十人的记忆全部消除，花王宴依旧重新举行，对此，襄城的城主也就是花王宴的举办者也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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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意兴阑珊返云城
　　而因着莫君寒的死，纯阳一行人也没了再去花王宴的好奇心思，带着沉重几人也准备回云城。
　　青龙朱雀两人也回了凌虚，而玄武则去了轮回地司。
　　马车一颠一颠地走在阳关大道上，纯阳靠在天戟怀中昏昏欲睡。
　　看着如小猫般蜷缩在自己怀中的纯阳，天戟柔和着脸色，静静享受着须臾的安宁。
　　“君上，也不知家中如何了呢。”他嘟囔着。
　　纯阳所指”家”自然是他们在云城的府邸，说来这一月时日放那小轩鸣独自在家是不是当真轻率了呢？
　　“回去了便知。”
　　“嗯。”
　　三日之后，马车也总算回到了云城。同行的还有肖凌风与赵家姐妹，肖凌风要在欧阳王朝游历便随两人一齐回到了云城。而赵家姐妹原本也是住在云城赵府，所以也就同回来了。
　　赵衣盈虽没有花王宴那一段的记忆，但赵锦霜与肖凌风却是有的，好在这两人也没有要将纯阳的身份透露出去的意思，消除记忆的事也就作罢。
　　事实上他们只知道这两人非同一般，却也不知他们实则是凌虚的仙人这一身份。
　　“这里就是云城……”肖凌风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这繁华的街道。
　　赵衣盈眼见就快到了东西街的岔路口，连忙聊起车帘，寻声问道：“不知水公子家住何处？”赵衣盈也没奇怪为何纯阳的侍从都不见了，只剩下那个长相平凡的男子在身边。
　　她也只当天戟是纯阳的护卫甚么的，也就没太去注意那两人太过亲密的动作。
　　纯阳神色淡淡地回了句，“天阳府。”
　　赵衣盈见他似乎不太想搭理自己的模样，面上几分委屈，“听二妹说是水公子在船上救了我们，改日待衣盈收拾妥当定登门拜访。”
　　纯阳淡淡地嗯了声，转头看向肖凌风，“你是与我们一道回去，还是……？”
　　肖凌风挠了挠脑袋，腼腆羞赧道：“赵小姐邀我前去府中作客，我也刚好想去这扬名在外的赵家看看……”
　　纯阳耸耸肩，心知肖凌风也许待这赵家小姐有几分心喜，当即也就不再多言，放下车帘，吩咐车夫朝另一处行去。
　　“听说了吗？据说城主夫人是妖孽，与十皇子一样，是妖孽呢！”
　　“哼，妖孽人人得而诛之，赵仙人坐镇咱们云城，还有什么怕的呀！”
　　“说的也是。”
　　刚到天阳府门口，便见隔壁不远处蔺府门口围了许多人，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妖孽”，似乎还与水漾有关系。
　　纯阳挑眉，莫非水漾的身份暴露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莫名地怎么会暴露身份，还跟”妖孽”扯上了联系。
　　“君上……”纯阳刚想说过去瞧瞧，却被天戟拉着往府中走去。
　　“晚些再去。”现在去只会成为众矢之的，海族公主成了”妖孽”，那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这些城主夫人的”远房亲信”。
　　纯阳了然地点头，两人走进自家空荡的院子，假山小苑依旧，纯阳心下也有几分赞赏，看来欧阳轩鸣这小家伙还给他打理的不错。
　　想到那小家伙，纯阳便停了脚步：“君上，我去西苑看看那小家伙，你且先去书房罢。”凌虚那边应该也有传来些关于边界的信函，该是要这人处理才是。
　　天戟轻嗯了声，看着纯阳跑远，见那人还不忘回身朝自己挥手，便也就笑了笑。
　　纯阳来到西苑，远远地便听见那打闹声自那方小院墙垣里传来——
　　“笨蛋，剑是这样用的！”
　　“唔，你不要弹我额头！”
　　“谁叫你那么笨！”
　　两道稚嫩地童声在内院响起，纯阳面色一沉，快步走去，推开院门，瞪向那两个正站在一起练剑的小家伙。
　　纯阳怒瞪着那两个手持削得平整的木剑正比划着姿势的小家伙，个头较大的自然是欧阳轩鸣，一月不见他原本肥墩的身子已然瘦了下去，瘦削的脸颇显英气。
　　而那个身子娇小却又珠圆玉润，如今正被欧阳轩鸣握着手持剑而立的小家伙，便是他那本该在苍穹殿里筑基修炼的小凡皇。
　　本有无数怒喝，却在见到两个孩子满脸汗水，脸上带笑的模样，又不由地消去了怒气。
　　“师父！”小凡皇纵身一扑，在纯阳怀中蹭了蹭，嘴角边的酒窝更深几分：“师父，你与大师父回来了吗？”
　　纯阳伸手捏捏那肉肉的小脸，咬牙问道：“你怎么会在这？”还跟情敌的儿子一起玩木剑！
　　小凡皇揉揉被捏红的小脸，瞥起眉头：“师父，你不要捏我的脸啦！”纯阳放了手，他才喏喏道：“我想念爹娘了，所以就让朱雀姐姐带我下来了。”他水眸泛光，一副乖巧的模样。
　　如此说来，纯阳也没有怪他的理由。小凡皇毕竟才这般小，会想念爹娘也是人之常情。
　　“那你去临城见过你爹娘了吗？”揉了揉那颗小脑袋，顺便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渍。
　　小凡皇小脑袋点个不停，面露严肃地应道：“看过爹娘之后青龙师父就把我留在了这里，说是不能乱跑。”
　　纯阳叹了口气，好在这天阳府内有天戟离开前设下的结界，否则这两孩子该怎么办？
　　“那你们现在在干甚么？”练木剑？
　　欧阳轩鸣见此，终于抬眸看向纯阳，掷地有声道：“修炼不能只练内修为，外功也不能落后。”慷概陈词之后，他还硬生生加上一句：“这是书上写的。”
　　纯阳颇为惊讶地看向他，突然想起什么，打趣道：“你可还记得我离开前与你说的修炼之约？”
　　自花王宴之后，他也了解了下关于这凡人修仙之法。修为大致可分为几个阶等：筑基之后便依次是小灵位、大灵位、天灵位、王灵位、尊灵位，每一阶位又分十段，尊灵位十阶后便可渡劫飞升。
　　而他起初与欧阳轩鸣定的约定是到大灵位。短短一月余，他想欧阳轩鸣这小家伙怕不是连筑基都搞不定，毕竟他与小凡皇拥有仙格又在苍穹殿修炼不同，凡人要修炼到大灵位即便是天赋极佳也怕要用上个十几年。
　　“师父欺负欧阳，凡皇都没有到大灵位呢！”应该是听说了两人的约定，小凡皇撅嘴反驳。
　　纯阳笑眯眯地回他，“与我定约定之人又不是你，你急躁个甚么。况且你的修炼本就不能以凡人之法来算。”他们凌虚仙者修炼自有自己的一套法则，在凌虚之中处处都是灵气，哪怕只是睡觉也能吸收灵气自我修炼，与这些凡人可不同。
　　小凡皇被一噎，抿了抿唇转头看向一脸无谓的欧阳轩鸣。
　　“没事，约定便是约定，如今我才初步入小灵位，已经是输了，我不要干坤袋便是。”
　　小凡皇瞥眉看着他，又转头朝纯阳撒娇，声音软软糯糯地：“师父，我记得您有一个不用了的干坤袋对不对？”
　　纯阳挑眉，的确，自从有了宝贝匣子之后他便没有再使用别的干坤袋，之前那一个君父赏赐的也一直放着没用，可是，这小家伙竟然想打他袋子的注意？
　　“你不用求他，我不要。”欧阳轩鸣瞪他一眼，哼了哼声。
　　小凡皇眨眨眼，“青龙师父说有恩必报才不会生了业障，你教我练剑，我就把我的戒指给你，好不好？”他拔下小手上的戒指，小心地放在欧阳轩鸣的手心里。
　　欧阳轩鸣一呆，任由那枚小小的指环躺在手心。
　　纯阳叹息扶额，那枚戒指本是为了给小家伙行个方便才予他的，空间本是不太大，装些死物还可行。
　　“把你的戒指收着。”自盒子中取出一枚与小凡皇那差不多的指环，递给欧阳轩鸣，“等你到大灵位，再给你袋子。”普通的干坤袋是要比这指环的空间大一些的，与这两个孩子来说还不太适用。
　　欧阳轩鸣没有推脱也没接过，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指环，抬眸看向纯阳，目光坚定：“我要这个。”
　　纯阳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随你了。”又转眼看向一脸乖笑的小家伙，“那这个就给你这不听话的小家伙了！”
　　小凡皇笑眯眯地接过，“谢谢师父。”
　　纯阳无奈浅笑，目光柔和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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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粗茶淡饭亦温馨
　　不知不觉夜幕已降，天戟放下手中的信函，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正与两个小家伙玩闹的纯阳，嘴角轻勾。
　　纯阳正在与两个小家伙玩”老鹰捉小鸡”，说是凡间界孩童们玩闹的游戏，但初次尝试的纯阳玩的十分尽兴。
　　纯阳自然是鸡妈妈，小凡皇成了小鸡仔，小心翼翼地躲在纯阳身后，还顽皮地朝对面的欧阳轩鸣吐舌头，“你来呀，你来捉我呀！”
　　欧阳轩鸣受不得挑衅，小眼一瞪，也不顾游戏规则，脚下生风，丹田运气返身极快的绕到小凡皇身后，一把捉住他的衣角！
　　“师父……他不守规则！”小凡皇被捉住，委屈地撇起嘴。
　　纯阳累到汗湿了额头，也懒得理，“那你就被吃掉好了！”这两个小家伙突然说要玩甚么”老鹰捉小鸡”，真是累惨了他，这都一个时辰了！
　　“哇，要被吃掉了！”小凡皇大喊一声，小手一挥，快速一把甩开欧阳轩鸣捉住他的手，不辨方向的到处乱跑。
　　挣脱桎梏，还不忘回身朝他调皮地吐舌，“捉不到捉不到，笨蛋老鹰！”哪知还没有得意太久，脚下一个踉跄，小身子撞上一堵”墙壁”。
　　天戟伸手钳住小凡皇的腰身，将人直接举了起来。
　　“哇——大师父！”小凡皇一惊，而后看见是他熟悉的大师父又咯咯地笑起来。
　　纯阳见这温馨一幕也轻笑起来，“入夜了，我去弄晚膳。”哼哼，今日可是他亲自下厨。
　　天戟倒是没什么在意，抱着小凡皇在享受着少有的天伦之乐。
　　“大师父，师父他会做膳食吗？”小凡皇在天戟怀里蹭来蹭去，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师父的模样变得不好看了，但是这个就是大师父没有错。
　　天戟勉强点头，“他只会做鱼。”
　　小凡皇抬眸看向天戟，大眼睛乌熘熘地转，突然笑起来：“那如果不好吃怎么办？”
　　“不好吃也要说好吃。”天戟揉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告诫道。
　　小凡皇咯咯地笑起来，表示明白了。大师父这是要他捧师父的场呢！
　　天戟抱着小凡皇欢笑这一幕，于同样还是小孩儿的欧阳轩鸣来说就十分刺眼了。
　　同样是稚童，小凡皇自出生便有爹娘疼爱，不过小小年纪便得了纯阳和天戟的喜爱，成了仙人之体，心灵也依旧干净美丽。
　　而欧阳轩鸣……原本该是欧阳的十皇子，母妃早逝，最后更是落得一个父恨众人辱的如今，现在为了复仇，更是连灵魂也要交易。
　　两者之间，高下立见。欧阳轩鸣望着那一幕出神，没有见到天戟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灵幽的孩子吗？模煳的记忆中那个坚强又美丽的女子，拥有世间最干净的绿眸的女子——
　　事实上，没有人知道，千万年前那一段旧事，灵幽堕入轮回，与天戟并没有任何关联。
　　虽然他已不大记得当初的事，但灵幽她真正爱上的，该是她宁可堕入轮回也要守护的孩子的父亲，如今那个已经闭关千万年的赤狱主，羽煞。
　　天戟沉下眸，轻瞥了眼怀中笑容干净的孩子，心中轻叹。
　　但愿千万年前的悲剧，莫要再重演一遍才好。
　　庭院之中，心思各异。
　　又小半个时辰过去，纯阳才总算端菜上桌。
　　“铛铛铛铛~一盘红烧煎鱼，一碟土豆小炒，加一盅白菜萝卜汤！”纯阳吐出一口浊气，笑眯眯地脱下围裙。
　　小凡皇率先拾筷开动，在纯阳的栩栩目光的注视下，小凡皇乖巧地给予赞赏：“师父好厉害，很好吃哦！”
　　虽然土豆丝有些咸了，萝卜汤淡了，不过好歹鱼还是外焦里嫩，味道也是不错的。
　　纯阳嘿嘿一笑，伸手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表示自己很受用。
　　于是大家一起开动，欧阳轩鸣夹了一撮土豆丝含进嘴里，却默默地不敢吐掉，只是小声地嘟囔，“好咸。”
　　天戟淡淡地目光扫过欧阳轩鸣，吓得他立刻闭嘴。
　　“还不错。”淡淡的赞赏。
　　纯阳脸上笑开了花，口中却还是说着：“饭菜很粗糙，你们也就凑合着吃吧，虽然比不上水漾那等手艺。”
　　欧阳轩鸣和小凡皇听到水漾的名字都轻轻一抖，小凡皇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垂着头：“师父，水漾姐姐被我们害了。我们每日去蔺府用膳，好像给她带来了很大麻烦。”
　　欧阳轩鸣也垂着眸，并不反驳。蔺清河夫妇对他照料颇多，现在也的确是他害了他们，但愿朝廷查不出个甚么，也就将人放了。
　　纯阳与天戟对视一眼，心下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多半是因着有路人瞧见了欧阳轩鸣去了蔺府，这才会出了”城主夫人是与十皇子一样的妖孽”这一说罢。
　　“先吃饭。”天戟下达命令，大家也都不再讨论，继续吃饭。
　　……
　　夜半，浅浅的蝉鸣声自院外传来，迎着初夏时分那淡淡的夜凉。
　　纯阳毫无睡意，看了看身旁阖眼而睡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君上……”
　　那人阖着眼，唿吸均匀轻缓，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怎得？”他睁开那双黑沉中透着幽幽深蓝的双眸。
　　“流失空间里有什么……你知道对不对。”他攥着他内衫衣角，满目好奇又多了一丝担忧。
　　天戟似乎微微一顿，“有。”但是有什么，却不能告诉你，“怎会突然问起这个？”难道属于创世的预言之力觉醒了吗？
　　他本以为纯阳只是因着水漾之事而睡不着，却不想——
　　纯阳摇摇头，面露几分不安：“只是自从进了流失空间心中便很不安，那座孤岛……也给我很怪异的感觉。”不过当时情况危急，要救那众人，便不得不跟随天戟离开。
　　天戟沉吟不语，纯阳便接着道：“待大战结束，我们再去看看，好吗？”流失空间的事仿佛成了纯阳心底一个结，那里到底有什么，让他潜意识下如此不安又想要靠近？
　　“嗯。”大手覆上他的发，安抚地摩挲了片刻。
　　“明日我们去赵家接水漾回来吧。”其实水漾他倒是不担心，即便在凡间界的禁制之下，水漾也仍是海族的鲛人公主，不会连几个凡人都对付不了。
　　“好。”他轻轻拍抚纯阳的背嵴，如同哄小孩一般，示意他快些睡，这些天也着实将他累到了。
　　纯阳阖眼入睡，过了半晌，又不安分地睁开眼，“君上，我们真的不用查查花王宴之事是谁在背后搞鬼吗？”把他害得那么惨，而且莫君寒也……真的就要这样算了？
　　“我们不可过多干涉凡间界之事。”天戟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明日要去接水漾怕是又要与赵家那些修仙者多有摩擦，现在还想查花王宴背后的阴谋，想来他的纯阳怎就这么不安分？凡间界的事一旦干涉过多，只会让业障越累越多。
　　纯阳被冷斥便讪讪闭了嘴。忽而，他美眸流转间闪过一抹狡黠，他撅嘴问道：“君上你是不是知道花王宴是谁在背后搞鬼？”
　　天戟沉下脸，看来今日不与纯阳说清楚他是不能安心睡觉了。
　　“此番前去花王宴的修仙者之中有两位是两大世家的子孙，若他们一死，得益之人是谁？”
　　纯阳脱口而出：“自然是那些没有派子弟去参加的大世家……”他恍然大悟，“君上是说，此番计划是别国的世家氏族在搞鬼？”
　　天戟摇头否认，“也有可能是轩辕、南宫两国针对欧阳采取的手段。”毕竟这次参与其中的那五十位修仙者中大都是欧阳人。
　　纯阳深吸一口气，对天戟投以崇拜的目光，心中暗叹：君上果然是君上，竟将这背后瞧得如此清楚。
　　见他一脸”你好厉害”的神色，天戟也不由失笑，“那些都与我们无关，你会参与其中怕也是那背后人意料之外的事，如此可了然？快些睡，明日不是要去接海族公主？”
　　“谨遵君上吩咐。”纯阳解了疑惑，吐吐舌钻进那人怀中。
　　直到纯阳浅浅的唿吸声自胸口传来，天戟那双深邃的眸才泛起一缕看不透的复杂。
　　流失空间被开启，是为了让那五十人消失，还是……另有目的？
　　记忆流转间，他想起言夙急召他回中界所告知的事。
　　“神君……羽煞将归，魔子乱世，仙魔之争，孰胜孰负！羽煞将出关，请立刻部署边界。”言夙眉目严肃，语气凝重。
　　天戟冷眸以待，“本尊明白了。”
　　——羽煞将归，魔子乱世，仙魔之争，孰胜孰负。
　　十年后，凌虚与赤狱，又会迎来怎样的战歌。
　　天戟垂眸看向怀中熟睡的人，他轻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伤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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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拜访赵府多事端
　　翌日清晨，纯阳天戟外带两个孩子，一道去了城南的赵府。
　　说到赵府，其实也不是赵家的本家，而是赵家主的次子赵庆柏的府邸。赵庆柏在朝为官，官居高位，统领整个京州十八城，听说修为也已在王灵位，是赵家后辈中佼佼者。
　　赵庆柏育有两女，即嫡女赵衣盈与庶女赵锦霜。因为赵家大哥之下只有一女，因着天赋不够最后只送入宫做了娘娘，而小弟赵庆柏的嫡女赵衣盈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了赵家的嫡长女，赵家的少主。
　　来到赵府门口，纯阳天戟倒也客气，只说是赵家两位小姐的朋友。
　　不一会儿小厮便打开门，恭敬地迎两人进去。
　　纯阳姣好的容貌倒是引来频频侧目。丫鬟们见府中来了一个如此俊美的公子，都纷纷垂头红脸。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两个孩子，大手牵着小手。小小少年俊俏可爱，惹人怜爱。
　　行至厅堂，便见赵衣盈迎了出来，“水公子，不知公子今日会来，有失远迎。”她换了身青色的衣衫，绾好的发髻上还戴着莹莹珍珠琉璃簪子，手腕上依旧是纯阳早先赠与她的珠链。
　　纯阳随意地寻个位置坐下，抬眼打量了一番，这厅堂里倒也是气派。
　　小凡皇突然从天戟身后钻出，踩着小虎头鞋，一蹦一蹦地跳进纯阳怀中，还笑眯眯地喊了声：“爹爹，这里好漂亮！”
　　纯阳一愣。一旁地赵衣盈是直接白了脸色，脚下踉跄不稳。
　　待回过神来，纯阳只好莞尔轻笑，俯身捏了捏那小脸，传音道：“小家伙，你想干什么？”
　　小凡皇朝着他哼了哼声，脸上却满是笑。
　　“大师父也来坐。”小凡皇噘着嘴撒娇，看得一旁的欧阳轩鸣不屑地哼哼。
　　赵衣盈回眸瞧去，是先前一直伴在水公子身边的那个平凡男子，总是面无表情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没想到他竟然是水公子儿子的师父。想到水公子已有子嗣，赵衣盈心中一痛。
　　“赵姑娘，不知肖兄何在？”
　　闻言，赵衣盈惨白的脸色才终于敛去几分，她应道：“肖公子与家妹去了后山，说来也是家妹任性，竟然带着客人去山上野去了……”说着，她面露惭愧。
　　可心中却不是这般想法。起先得知了肖凌风原来是轩辕肖家的少主，她还是很吃惊的，后来爹爹要她尽量与肖凌风交好，她也照做了。只可惜她知道爹爹意在与肖家结亲，是想将她嫁去轩辕，她本心属水天阳自然也就不可能……如今他与那赵锦霜交好自己倒是没甚么所谓了。
　　纯阳豪迈一笑，颇带些赞赏，“肖兄性情真，比起这富丽堂皇的厅堂也许还是更为喜欢山上那些枯木草枝吧。”
　　赵衣盈讪笑一声，命上丫鬟上来茶。
　　“这是宫中赐下的贡茶，公子尝尝看。”瓷色茶杯，风雅墨色。
　　纯阳端起一喝，茶入喉头，“咳咳咳——咳，这，这是什么东西！”好难喝，怎的一股鸟屎味？这赵衣盈给他喝的甚么！
　　赵衣盈瞬间白了脸色，小凡皇倒是在一旁咯咯地笑出声。
　　纯阳脸色不太好看，也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了，当即直言道：“我们今日来此是有事想与赵大人相谈，还望赵姑娘能帮忙引见。”
　　赵衣盈似乎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个来意，当下就点头道：“这个时辰爹爹也快下朝了，不知水公子有何事……”
　　“也没甚么，只是我一位朋友被当做妖孽给赵家人捉起来了，还望能请赵大人帮帮忙。”纯阳随口一说，似乎不甚在意。
　　赵衣盈还未答话，就听见肖凌风一身狼狈地从外回来，口中还急急地唿着：“水兄！天戟兄！什么妖孽啊？你们要去杀妖孽？”
　　看着肖凌风满身是泥，地上也烙下了好几个泥鞋印，纯阳嘴角一抽：“肖兄，你怎么搞成这般模样。”看见肖凌风朝他走来，纯阳抱着小凡皇身形一转，不过一息间，已在五步之远。
　　见此一幕的众人暗自咋舌。
　　“那个……嘿嘿，都是因为锦霜把我打进泥潭了。”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他本是和锦霜在后山切磋，谁知道说了一句轻浮的话惹恼了姑娘，一掌下来，就把他给拍进泥潭了。
　　赵锦霜一身干净的在其后反驳，“那都是你自找！”看似冷漠的话，实则却微红了耳根。
　　“爹爹，他好脏哦！”小凡皇故作悄声地在纯阳耳边嘀咕，其实他知道在场的人都能听见他说了什么。
　　赵衣盈脸色再次惨白，肖凌风倒是来了兴致，抬眼看了眼珠圆玉润好似仙童的小凡皇，打趣道：“小家伙，你该唤一声叔叔！不过当真没想到谁水兄看似年纪小小，却不想孩子都这般大了。”
　　纯阳弯弯眉眼笑道，“我可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肖兄我多少年岁。”凡间界不是常有话说，人不可貌相？
　　“水公子那叫驻颜有术。”赵锦霜默默补上一句，言下之意却是在说纯阳修为深厚，摸不清底。
　　纯阳呵呵一笑并不接话。
　　笑话，他的年纪都能当这些人的祖先了。
　　……
　　“对了水兄方才说什么妖孽是怎么回事？”肖凌风将自己收拾一番后返回厅堂，不由地好奇道。
　　说到”妖孽”二字，欧阳轩鸣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小凡皇担忧地看他一眼，被他眼中那深沉的恨意所吓住。
　　“这世间本无妖孽。我们方才所说是我一位亲友，她名水漾，便是那”清水”酒楼的老板娘，也是云城城主的夫人。只是前些日子被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给诬陷成了妖孽，这才想来赵家请求赵大人相助。”
　　“这位公子所言可有什么凭证？若赵某所猜不错，两位公子应该就是那突然出现在云城的……天阳府的主人吧？”一道宏厚的声音自门堂传来，人不见声先到，可见修为一斑。
　　纯阳抬眼瞧去，那人正是赵衣盈的父亲赵庆柏。
　　“想必这位就是赵大人？敢问水漾她何处犯了错，要将她拘留扣押？”纯阳带了几分质问的语气，眉眼之间竟也有不输那赵庆柏的威势。
　　赵庆柏似乎也诧异纯阳这般浑然天成的气势，仔细一瞧竟发现自己瞧不出他的底细修为，当下便少了几分不屑：“小公子多虑，我们并非拘留扣押她，只是有行人见过早在一月前消失的十皇子进了蔺府，且与那水漾交谈甚欢。所以才请她来问几句话罢了。”
　　纯阳轻声一笑，“十皇子？欧阳轩鸣？赵大人可要仔细看看清楚，站在你眼前的此人谓谁？”纯阳抓过欧阳轩鸣，提到赵庆柏面前。
　　赵庆柏带着惊疑地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不过十岁的年纪，却面露英气，应是修仙者，细细探之，竟发现这孩子已经突破到小灵位。
　　如此孩子……天赋异禀！鬼才！
　　他又看向那孩子的脸，五官……竟然有几分像那失踪了的十皇子？！
　　满目惊愕，赵庆柏垂头沉吟片刻，又抬头望向纯阳，“不知公子姓名？”
　　赵衣盈见此，心知爹爹对水公子已经有了几分赞赏，于是忙说道：“爹爹，这位公子便是先前衣盈对您说过的在襄城救了我们的那位，水天阳公子。”
　　哪知赵庆柏却下意识地看向安静站在一边的赵锦霜。
　　赵锦霜漠然颔首。
　　赵衣盈没注意到这一细节，可这一幕却没能逃过其他人的眼。
　　“不过是举手之劳，赵姑娘言重。”纯阳谦虚地摆摆手，温雅的气质便透露出来。
　　“水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赵庆柏瞥了眼纯阳牵在手中的孩子，突然说道。
　　纯阳似乎毫不意外，“可以，不过我们这一行怕是不能分开的。”
　　“没关系，稍后便请管家带几位到赵某的书房来。”说罢，他便先行离去，实际上，他手心却已经隐隐露出冷汗。
　　方才是谁在看着他，那种仿佛灵魂都被窥视的目光，现在想起来，仍觉后怕。他已是天灵位的修为，那么是谁……如此明目张胆的！是那个水姓公子吗……说起来，那个水漾似乎也不一般。
　　赵庆柏眉头紧拢，双手交握，想不通，这大陆之上从未有过水姓的修仙者，那么他们到底来自何处，目的又在于什么？
　　……
　　“君上，要与我一起去吗？”纯阳朝他眨了眨眼。
　　天戟摇了摇头，“快些出来。”他牵着小凡皇，漠然往书房外那小庭院中走去。
　　“大师父，我们不陪师父一起去吗？”小凡皇拉着天戟的大手，疑惑地看向往书房里走去的纯阳和欧阳轩鸣。
　　天戟淡淡回了他一眼，问道：“我们去找海族公主。”
　　小凡皇双眸一亮，兴奋地甩着手，“找水漾姐姐！大师父我们快些……”
　　天戟淡淡一笑，牵着小凡皇往前走，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白色淡光，一大一小的身影自小庭院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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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笑里藏刀劝臣服
　　赵庆柏的书房很是简单，，高大的书柜上放置些古朴素雅的花瓶瓷器，桃木书桌前摆放了一盆兰花，笔墨纸砚也整齐地摆放着。
　　纯阳随意地打量了一番便寻了地方坐下。欧阳轩鸣站在他身旁，紧张地手心也溢出不少冷汗。
　　突然地，赵庆柏一撩衣衫。噗通一下，单膝跪地，一副臣服的姿态：“京州十八城统帅赵庆柏拜见十皇子殿下。”
　　纯阳突然呲笑一声，看向欧阳轩鸣，他竟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好在孩子秉性聪慧，当即便沉了沉眸，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赵大人请起。”
　　尽管他才八岁少年，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皇子了。
　　皇宫、官场里的是是非非，弯弯绕绕，他就是再蠢也该明白了。
　　“那么您果然就是……”那个无故消失在皇宫的十皇子欧阳轩鸣！
　　欧阳轩鸣倒也不怕将事情的始末告诉这位统领大人，冷笑一声：“父皇将我当做妖孽，我若不逃难道要甘愿喝下那杯御赐毒酒？”
　　“这……”赵庆柏心中诧异，实在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脸色阴沉，目中带恨的小小少年，竟然是当初那皇宫中最为单纯的十皇子。
　　起初皇宫藏宝库的九转玲珑锁被烧断，藏宝库被盗得一片狼藉，欧阳王大怒之下赐了十皇子毒酒一事他的确有所耳闻。但那之后过了却没两天却又从宫中传出十皇子乃妖孽灵妃所生，自此后便消失无踪。
　　现在想来，难道十皇子当日并没有喝下毒酒，或是早先便服用了什么丹药保住了性命。
　　那为何从不修仙习武的十皇子会在这短短一月之内，变成了小灵位的天才……
　　赵庆柏眼中闪过疑惑，视线撞上纯阳似笑非笑的眸子，心头一骇——是因为这个看似年轻的公子？
　　“赵大人，如你所想，正是本君带这小家伙离开了皇宫。其实说来，小家伙的母妃灵幽与本君也算是有些缘分，轩鸣却也算是我的弟弟罢。只是灵幽她突生了变故，落到了如今的结果。不过轩鸣是本君的弟弟，那本君定然是要护着的。”纯阳的话很是直白。
　　欧阳轩鸣手一抖。
　　起初他向纯阳询问自己母妃的身份，他却怎么也不肯说，这么说来，母妃竟然是凌虚那个仙境的人……？
　　赵庆柏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兄弟的关系，当下便问：“不知水公子是哪里人士？”当年的灵妃宠冠天下，可谓是貌惊天人，更是被世人赐了”乱世妖妃”的名号，但灵妃的来历却始终不明不白，这也是为何欧阳王会怀疑她是妖孽的缘故。
　　纯阳勾唇一笑，“告诉你也无妨，本君来自凌虚，正是凌虚的二殿下。而十皇子的母妃正是我凌虚王后的亲妹妹。”
　　赵庆柏完全没有听过这名，心中虽疑惑，却又宁可信其有。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发问：“那水公子与十皇子殿下打算如何？”
　　这人告诉了他这么多，不怕他传扬出去吗？
　　只可惜纯阳偏偏就是不怕他传扬出去，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小轩鸣需一助力。需要赵家这个靠山，帮他登基，甚至……弑父。”纯阳狭长的双眼轻轻眯起，眼眸深邃妖娆，口中轻缓地吐出大逆不道的话。
　　赵庆柏冷汗浸湿后背，袖中的拳头紧紧捏起，他明白了。这个水天阳故意告诉他这么多，为的就是将他赵家拉作十皇子的靠山。只是——“公子就不怕我拒绝吗？”
　　纯阳哈哈一笑，轻蔑地看着他，“你拒绝不了。”不容置喙的语气，他难得霸气。
　　赵庆柏被那一身上位者的气势骇住，硬顶着头皮道：“公子可知我赵家侄女也是宫妃，三皇子便是她的子嗣。”
　　“那又如何，本君要的是你京州统领这个助力，可不是那什么半吊子修仙世家，若是不喜，毁了它又如何？！”
　　赵庆柏勐地抬起头，对上纯阳那无所谓的纨绔表情。
　　毁了赵家，一个存在了上万年的世家，说毁便就毁了？！不，水天阳是在威胁他，以能够毁了赵家的实力在威胁他。
　　可是……他是赵庆柏，是欧阳王朝京州十八城的统领，即便心中惊骇，但又怎会就此屈服？
　　纯阳的手指在桌面轻叩，室内一片压抑的沉默。
　　就在这沉默间，一声尖锐鹰鸣划空而过。
　　这是本家的信号？！赵庆柏起身，来到窗外取下鹰鸟腿上的信函，拆开来看——
　　”水漾被一紫袍男子劫走。速查。”紫袍吗……是方才那个与水天阳在一起的男子！
　　赵庆柏双腿一软，深吸一口气将信函收好，心中已有决定。
　　“公子，赵庆柏愿臣服十皇子。”
　　纯阳笑眯眯地点头，“看来君上行动真是很快。所以本君不是早就说了吗？臣服对赵大人来说，可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你可不能拒绝呢！”笑中带刺。
　　赵庆柏沉默。
　　并非他不够忠孝，而是这世间本就是强者为尊。
　　……
　　自书房出来后，纯阳也没再过多逗留，带上欧阳轩鸣便离了赵府。
　　一路上，欧阳轩鸣倒是很沉默，直至走了一段路，他才开始发问。
　　“我母妃她……真的是仙人吗？”他语气带着满满的期盼，却又不那么确定地问。
　　纯阳摇摇扇子，笑道：“自然是的，方才说的可都是真的，本君若是撒了谎，这可是连老天也看不过眼的呢。”
　　欧阳轩鸣默默垂下头，嘴角噙着一丝孩童般的笑容。原来他真是的他的弟弟……
　　“你想登基吗？想踩在杀戮之下登上那个能睥睨天下的位置吗？”纯阳望向天际，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疑问。
　　欧阳轩鸣冷嘲一般笑了笑，“我不是早就没有选择了吗？”如果不登基，不去争抢，不踩在杀戮之上，他根本无法在这个世间立足。
　　纯阳见他如此，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跟本君真的不同呢。”他如此有幸得到君父、王叔的疼宠，又在百年前与那人成为伴侣，能无忧无虑做他的凌虚二殿下，这何其有幸。
　　“也许日后，你也能遇上一个能让你放下仇恨的人罢。”
　　欧阳轩鸣疑惑地看向他，“你恨过吗？凌虚的皇宫也像这里一样让人困惑吗？充满阴谋吗？”
　　纯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孩子疑惑的双眸。
　　“恨过的。”他恨过吗？他恨过的。幼时恨母后眼中无他，长大后恨父兄宁华不择手段，也恨过为何他偏偏不能像个正常人一般拥有母爱与兄弟之情，甚至憎恨为何会身为凌虚的殿下，只是——“现在不恨了。”
　　他何其有幸能成为凌虚的二殿下，何其有幸……
　　欧阳轩鸣没再问下去。
　　也许他有一天也能不恨吧。
　　“我不能干涉太多凡间界的事，所以我为你寻了个靠山。但你切记，赵庆柏无论臣服与否，都不可太过相信。若有一日你登基，第一个便要将他除掉。”纯阳眼中狠厉闪现。
　　欧阳轩鸣颔首。
　　他明白的。这世间不可信的人太多了，他身旁这人，是能信的罢。
　　不，也许他只是为了交易——
　　呵呵。
　　“走吧，我们回去了，你水漾姐姐还等着你呢！”纯阳笑着揉了揉欧阳轩鸣的脑袋，两人往蔺府行去。
　　处理完事情之后，心情都变得轻松多了啊！
　　“嗯。”欧阳轩鸣也笑了笑，突然想到了那个拥有干净笑容的孩子。
　　现在他突然不那么嫉妒他了。
　　只愿那个孩子能如此，一直天真快乐下去罢。
　　“君上——”一个勐扑，纯阳倒进天戟怀中，乐呵呵地与他笑闹：“本殿成功让赵庆柏”臣服”了，很厉害吧！”
　　天戟无奈捏了捏那可爱的鼻尖，“嗯。”
　　纯阳明显不满他这等表现，于是满脸嫌弃：“什么嘛，没有奖励吗？”
　　天戟看着纯阳已经撅起索吻的嘴，哭笑不得地印上一吻，揉揉他的发：“此番本尊为你办事，劳心费力，你是否也该予我些奖励？”
　　劳心费力？！纯阳抽抽嘴角，双手环过他的颈脖，邪魅地吹了口气：“君上想如何？”
　　“本尊想要你……”他顿了顿，继续道：“好生修炼。”
　　纯阳双目一瞪。
　　要他好生修炼？坐在那苍穹殿或是楼沁苑中一待便是几年的那种修炼？
　　纯阳立刻摇头否认：“我不要，我不要！”熟悉他的人都知他生平最不喜的便是修炼。
　　天戟仿若未闻，颇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否则你今日就独自睡。”
　　纯阳怒瞪他一眼，“为什么！没了本殿你就睡的很好是嘛！”突然地，他又软了声，“君上你这是要互相折磨，换一个，不修炼好不好？”
　　平日里天戟最吃他服软撒娇这一套，屡试不爽。奈何这次却——
　　天戟将他从怀中扯出来，而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修炼便独自睡罢。待你有了决心修炼，那时再说。今日我便回凌虚了。”
　　“天、戟、君、上！你不能这样……”纯阳怒目而视，口中怒语未出，那人却已化作星辰而去。
　　“师父，水漾姐姐做好饭菜了，要我们过去呢！”
　　小凡皇和小轩鸣来叫纯阳用膳时，便见他坐在亭中发呆。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小凡皇担忧地皱着小脸，小手捧起纯阳低垂的头。
　　纯阳深深地叹一口气，在小凡皇颈窝里狠狠蹭了蹭，佯作抽噎可怜道：“日后师父要随你一道修炼了。”
　　小凡皇被纯阳软软的发尖痒痒地咯咯笑：“那不是很好嘛，总有一日师父也会变得跟大师父一样厉害的。”
　　纯阳哭丧个脸。他到底为了什么要修炼啊，他只想做个废柴的二殿下啊！
　　……
　　那一整晚纯阳都未能入睡，择了间小亭楼，闲坐月下发呆。
　　许是无聊的太过，纯阳默默拿出自己的匣子，如数家珍地看着那些宝物。
　　雪麒麟如今也长得如马儿一般高壮了，不过却是视宝如命，平日里不出来走动，只爱待在宝盒子里围着他那一堆金银珠宝琉璃盏睡觉。
　　雪麒麟是天戟为了护他安全予他的宠物，他没仔细养过小雪几日，小雪也宁可与宝物亲近。
　　唉，他当真不是个好主人呢。
　　望望月色，心里更沉了几分。
　　君上啊——你总是为了我牵挂呢。
　　其实他心中知晓，如今离仙魔大战已经只剩不过那么几年了，天戟该是最忙的人，却偏偏要听了他任性的要求来凡间界……唉。
　　“仙君为何而叹气呢。”水漾端着茶点走来，朝纯阳轻轻笑了笑。
　　“水漾，本君以前最爱美人了，现在也不知怎得，连红尘也都不留恋了似的。”他看向水漾，月色之下，肤若凝脂，翩翩小步，婉然秀丽。
　　他原本是最爱这等美人的。
　　水漾替他布上茶点，笑道：“凡间界有句话说，情人眼中出西施。眼中人、心中人就已是最美，哪里还看得见别的美人呢。”
　　纯阳单手撑着下颌，赞同似的点点头，“大抵是吧。”
　　水漾在他身旁落座，仰头望着月色，声音若鸿毛划过一般轻：“仙君总是来凡间界，是为了什么呢？”
　　纯阳沉吟了一会儿，答道：“凡间界比较新奇罢。”
　　“仙君总是能自己找到乐趣。”水漾轻笑。
　　纯阳伸手捻起一块茶糕放入口中，微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他眯了眯眼：“水漾，有时候本殿真羡慕凡人。他们不过短短几十年便能忘却一切，轮回重来。可偏偏不过才短短几十年，为何人却总是带着七情六欲极其悲伤的活着呢。”
　　安静的月色下亭中这一隅也显得极为安静。
　　水漾答得很缓，“仙君说的是谁呢？”
　　“平心而论，本殿并不希望小轩鸣背负仇恨而活。但当他带着迷茫问我恨过否，我却铮铮然答不出。本殿的推波助澜，会不会让小轩鸣忘记最真的本心呢？”他自嘲地说着。
　　他是矛盾的。若他是创世，若他背负着凌虚的命运，那他必须将小轩鸣培养起来，成为一位真正的王者，统帅人界。可在看见小轩鸣迷茫的眼神时，他却又泛起丝丝心疼，他该那般做吗？该助他登上王位，甚至弑父报仇吗？
　　“仙君，那个孩子自己也有所觉的。仇恨并不会蒙蔽他的本心，某方面来说，他却是与小凡皇一样的。”
　　纯阳闻言，无奈笑了笑。
　　“是本殿想多了。”是啊，小轩鸣也是与小凡皇一样的。
　　面对水漾的照料，小轩鸣也会感激。水漾被捉走，他也会难受。心情不好他也会闹别扭，玩”老鹰捉小鸡”时也会一样开心欢笑。
　　复仇一路，于那个孩子来说，也未必不是一条成长之路。
　　也罢，是他肤浅了。
　　“水漾，你看得真是比本君还要透彻呢。”
　　水漾噗嗤一笑，“仙君说笑，水漾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纯阳不解。
　　忽然，亭外传来一道喊声：“漾儿，该就寝了！”
　　水漾轻笑着站起身来，朝纯阳告别，“您瞧，无论怎得，我却还是一个女人。满足于自己的小小幸福，便足了。”
　　纯阳见她远去，也无奈耸了耸肩。
　　水漾是在告诫他，实则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小小幸福，知足常乐吗？
　　“君上啊——你快些回来吧。”纯阳低声呢喃，看向那精致的小匣子，包入怀中。
　　他也有，知足的小小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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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朝中风起已云涌
　　一转眼，已是三年后——
　　天戟离开了凡间界回到了凌虚边界，部署大战。纯阳则留在了凡间界，帮助欧阳轩鸣。
　　一年前欧阳轩鸣在赵庆柏的拥护下成功回到朝廷，两年间不择手段将朝中各位重臣拉拢，如今在朝中的势力日趋强盛，便是欧阳王也不敢轻易再将他除去。当初那”妖孽”一说也再没人敢加以相传。
　　而这一年来，欧阳王朝的朝政表面上却也平静无波，实则波涛暗涌。以十皇子欧阳轩鸣、三皇子欧阳景函以及五皇子欧阳宣为首的三派势力也在暗自争锋相对，奈何如今三足鼎立之势尚存，僵持不下。而轩辕、南宫两国似乎也开始虎视眈眈……
　　“国师大人，十皇子殿下相邀请您前去庆华宫。”一宫女俯下身，恭敬地朝那个一袭紫袍面目俊朗的男子道。
　　国师大人在一年前因赵大人的举荐，以尊灵位的修为得到陛下的赏识，而后又为欧阳做出了许多贡献，后赐封国师。
　　宫中大多宫女甚至妃嫔都是喜极国师大人的，奈何国师大人却总是婉言拒绝，甚至连身体触碰都会避开。
　　宫女垂着头，不敢抬眸看，无情的岁月没有在国师脸上留下一丝痕迹，永远仿佛年少翩翩公子的国师，让她们这些红颜终消的女人只能自惭形秽。
　　“走吧。”国师轻轻应声，神色淡淡。
　　宫女跟在身后，心中微微一丝叹息。像国师这般人，是不该束缚在这宫墙之中的罢，这一年来，国师脸上的表情越渐变少，最后却也淡然漠然了。
　　路过行廊，国师在庆华宫前停下，回声朝宫女说道：“你先回去罢。”
　　“是。”宫女作揖退下。
　　踩着绣金步履，走进十皇子的寝殿。
　　“国师大人，您来了。”让人诧异的是，身份尊贵的十皇子殿下竟会双手抱拳躬身朝这位国师行礼。
　　这位国师不是别人，正是留在凡间界的纯阳。只见他摆了摆手，“你寻我来作甚？”
　　纯阳淡瞥了眼欧阳轩鸣那略带青涩的脸，十三岁的少年如今已经拔高了不少，他也亲眼见着这个少年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远。那双奇异的绿眸也自当初的仇恨满目渐渐变得深沉，沉得偶尔连他也看不透。
　　没有天戟在身边的这一年，他其实也看淡了许多。比如欧阳轩鸣，比如凡间界的许多事。
　　欧阳王赐了他一处宫中一方偏远院落。清冷却也安静，不繁奢也不简陋，除非欧阳轩鸣又有甚么事要他帮忙时，便又会让人去那小苑唤他。
　　比如现在。
　　“国师说哪里话，你我除却臣子司职，即便是浅薄的师徒情也还是有的。”欧阳轩鸣轻笑着，仿若只是为了跟纯阳话家常。
　　纯阳淡淡一笑，“本君可只有凡皇一个徒弟。”他随口反驳。
　　欧阳轩鸣笑容一顿，“本殿知道。”这个人从未将他看待是自己人……欧阳轩鸣袖中的双拳紧了紧，面不改色道：“今日请国师前来是有一事需要国师帮忙。”
　　纯阳平静的听着。
　　“国师应该知道，我欧阳王朝的九公主即将远嫁轩辕，以防不测我希望国师能护送九公主平安到达轩辕安城。”
　　“目的何在？”纯阳低敛着眉，问道。
　　欧阳轩鸣勾唇笑了笑，邪肆之意尽显，“三国争霸大会在轩辕举行，这一行还请国师随便保护我欧阳前去的十几位修仙子弟。”
　　修仙者在每个国家都是几位宝贵的资源，此次争霸大会不容有失，也只有让这人前去，他才能安心。
　　毕竟这三年来，只有纯阳做事才可算是万无一失。
　　纯阳点头应允，“本君答应。”
　　他没什么犹豫，却反倒让欧阳轩鸣微愣，“我以为你会考虑……”平日里若是让纯阳去做什么救民救灾之事他不会推脱，可秉持着凡间事不可干预太多的原则，这三年纯阳也没怎么为三国暗斗或是朝堂斗争做过些什么。
　　怎么现在……答应的如此爽快？
　　纯阳见他要说的已经说完，便淡淡站起身，轻瞥了他一眼，“欧阳轩鸣，你还有一年。若一年内你不能报完你的仇，本君也会回收你的灵魄。所以你还是加紧些脚步罢。”
　　欧阳轩鸣一怔，嘲讽一笑：“你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了吗？”
　　纯阳听他这么说，脑海中自然浮现那人绝致的容颜，他不禁轻笑，“他总是希望本君待在凡间界能安全些，本君却宁愿与他去并肩作战。而你……也让本君看了这场夺嫡大戏看了整整三年了，本君无聊了，也想去别处走走。轩辕，倒也是不错的地方。”
　　欧阳轩鸣心里很复杂，望向纯阳，带着一丝期待，“即便我最后如何，也与你无关是吗？”
　　闻言，纯阳勐地一皱眉，呵斥道：“欧阳轩鸣，不要让本君再说第二遍，你从不是本君留下的理由！”他只是因为天戟的吩咐，待在这较安全的凡间界修炼罢了。
　　他可不想让这个少年对自己抱有什么歧念。若是真是如此，还不若早早毁了他灵魄！
　　纯阳拂袖一挥，消失在他面前。
　　欧阳轩鸣失落下脸，看着他消失的地方。他一直都知道，身为仙人的纯阳要受这凡间界某种禁制的压制，就如同水漾那般。可三年来也不知是为什么，已经步入王灵位的他却觉得纯阳的修为越来越深不可测。
　　他从不为他留下，他也永远留不住他——
　　呵。
　　两日后，也就是九公主出嫁的日子。皇宫内一片喜庆，为庆祝轩辕与欧阳和亲大同，两国皇帝皆是大赦朝政。
　　唯一宁静些的，便是纯阳这处宫内小苑。
　　“国师大人，陛下传唤，您可以出发了。”十皇子的护卫赵安朝纯阳恭敬地说道。
　　纯阳点了点头，“走吧。”他踏出皇宫，仰头望了一眼那浩瀚无垠的天空，目光淡淡。
　　这三年的大戏，也该做个结尾了。
　　宫门送亲，锣鼓齐鸣，鞭炮炸响。
　　阳光洒落在衣袍一角，纯阳踩上马踏，一跃而上。因着心情颇好，连带着行动也就飒爽了几分。
　　带着一众骑着马儿跟随在后的十几位修仙子弟，以及那红色花车轿，纯阳扇摆胸前，笑意浅浅。
　　轩辕，会是个如何的地方。
　　说来轩辕……他似乎有一位老朋友，三年未见了。
　　纯阳以为他们会这般平淡的将人送到轩辕，可——
　　“三皇子，你能告诉本君，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才行了两日路程，这些修仙子弟便一个个焉瘫在地上，让纯阳简直难以忍受这些抱怨。
　　而一路随行要前去轩辕参加三国争霸的欧阳景函则被纯阳愤怒的叱责惊诧地怔愣在原地。
　　传闻国师大人貌惊天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性子也是冷清出尘。怎么他看着……不太像？
　　“额，国师大人，修仙者毕竟与您尊灵位的半仙修为有所不同，这里的子弟都还只是大灵位，已经连着行了两日的路，您看……不如我们先在这镇子上歇一晚如何？毕竟这路程也不需太赶。”欧阳景函语气诚恳，言辞间倒也都是劝说。边说着还不忘朝那九公主点头示意。
　　“的确是呢，国师是天赋异禀，修为高绝的半仙，还请莫要与我们这等凡人计较，这两日小九也颇感疲惫呢。”九公主欧阳宁丹附和道。
　　纯阳仿佛没看见这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只是随口说了句：“我去这镇上逛逛。”
　　别了那一行拖沓的修仙子弟，纯阳一袭紫袍谪仙，墨发垂腰，发顶还髻着一臻白的玉簪子，步履稳健，摇摇折扇，乍看一眼便是翩翩公子，仿若谪仙下凡，让那街边的姑娘都羞红着脸偷瞄。
　　他倒是大方地走在街上，时不时看看这瞧瞧那。实际上心中却一直在想着关于这三位皇子之间的暗涌。
　　首先让他觉得奇怪的九公主的出嫁，欧阳是三国之中最强盛的国家，本不需将三皇子景函的同胞妹妹远嫁轩辕，可非但嫁了，欧阳轩鸣竟然会请求他来护送，这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其二嘛……便是那群窝囊的修仙子弟。那等弱不禁风的模样还去参加什么争霸？自取其辱还能说得过去。可欧阳轩鸣却要他好生保护，这也让他心生疑窦。
　　三皇子会亲自率领修仙者去参加争霸一来是为着在欧阳王面前立功，二来九公主宁丹也是他同母妹妹，这倒是说得过去。
　　可是……难道那欧阳轩鸣真的不担心欧阳景函此去会与轩辕暗中勾结，届时来个里应外合争了那欧阳王之位？
　　想不通……
　　纯阳眉头微松，也罢，想不通就不想了。
　　就在纯阳出神间，前方突然冲来一小孩儿，纯阳倒想避开，却见那个小孩已经毫无着力点的扑跌了过来，避无可避，只好将他伸手接住。
　　“砰！”一声轻响，小少年撞入纯阳怀中，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水眸泛光看着他，“对、对不起。”
　　小少年似乎本以为会跌倒，意识到自己无碍之后他又乐呵呵地笑出声：“谢谢你，姐姐长得真漂亮。”
　　纯阳微呆，姐姐？额——
　　等他想要辩驳什么时，回首一望，那少年的已经跑进了拐角巷口，纯阳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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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少年同行轩辕去
　　待纯阳寻着那孩子走进街巷，巷口有些空寂，他走近了几步，却不期然地听到了一段意想不到的对话。
　　“哈哈，真是笨蛋一个，除了那张脸根本一无是处嘛！”说话的声音青涩却带着狂傲不屑，从巷子口里传来。
　　“探到他的修为了吗？果然是尊灵位？”之后是一少女的声音，言辞冷漠中蕴着一丝好奇。
　　只见那少年不屑地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只是从他身上偷到了个匣子，想来也不知有甚么用。”
　　“能被你摸走贴身之物，看来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无须担心了，我回去禀告殿下，你且一路跟随观望，在出欧阳国界之前将她……”少女抬手在脖前轻轻一划，朝少年比了个”杀”的动作。
　　少年不以为意地点点头，“你去吧。”手上拿着那刻着古怪符文却没有什么出奇之处的浅色方匣子，疑惑地眨了眨眼。
　　算了，等回去再仔细看看罢。
　　那小少年似乎对那木匣子十分感兴趣，拿在手中摆弄个不停，完全没有发现他身后似乎跟着什么人。
　　直到一丝黑影随着日光倒映覆盖在他的影子上，他才勐然惊觉回头——
　　来人眉眼带笑，摇着折扇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你——”少年大惊，转身就想匿逃，脚还没能踏出一步，整个身体便好像被一道铁链捆绑，束缚他动弹不得。
　　少年心中一凉。这家伙……
　　这个人……真的是尊灵位的修为，好可怕。自己王灵位的修为在他面前竟然只能任其宰割——
　　纯阳围着他来回踱步，少年被他那幽幽的视线看得头皮发麻。
　　这家伙想怎么样？干什么这样打量他！
　　突然，怀中一空，纯阳拿着自己匣子，眯眼笑着看他不停地挣扎，“爹娘没有教你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吗？如果丢了这个，大哥哥会很困扰的呢。”他将盒子放进袖间，随意往巷子旁边的墙垣上一坐，好似此事并不算完。
　　小少年被那笑容骇的身体一抖，他大声吼道：“盒子已经还给你了，放了我！”
　　这家伙该不会想杀了他吧？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少年小脸惨白无色。
　　纯阳看着这分明恐惧却还是不愿输了气势的小少年，无奈耸肩，“本君不会杀了你，但是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你的来历，还有，你们计划着要杀了谁。”
　　他的话明显在告诉少年，他一直都跟着他，方才与那女孩儿的对话他也全都知道了。而他们……竟然一点也没发现藏匿在暗处的这男人！
　　少年哆嗦着看他一眼，咬牙道：“我告诉你你就放了我？！如果你骗我怎么办！”
　　“就算你不说，本君也可以探知你的记忆，你要试试吗？”纯阳突然邪魅轻笑，跳下墙垣，伸出修长的五指，掌心对准了少年的脑袋，说着便要按下去。
　　突然他又停住动作，满脸无辜，“若是取了记忆，本君也不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呢！”
　　魔鬼——
　　少年满眼惊骇，不敢相信。这个男人……是个魔鬼。
　　“你这般神情，就好像在说本君是个大坏人一样呢。”他撇了撇嘴，“明明本君就是个好人。好了，你可以选了，是自己说，还是本君自己动手？”
　　少年许是被吓得厉害，声音有几分发颤：“我……是轩辕飒的手下，他派我来试探欧阳的国师是否真的已经尊灵位——还要我杀了那个九公主。”
　　轩辕飒？轩辕王的次子啊——
　　纯阳托腮沉默。突然他又笑问：“你叫什么名字？”他的视线如同可以穿透少年一般，心中有些匪夷所思。这个少年最多也就与欧阳轩鸣差不多大罢，却也已经王灵位了，天赋异禀啊。
　　少年呆愣，咬唇道：“我没有名字，大家叫我小一。”
　　“你和轩辕飒关系不好吗？”
　　少年嘲讽似的望天，“我于他不过就是个杀人工具。”他摊开手，朝着那仿佛能看见满是血腥的双手苦笑了笑。
　　回过神，他怒视纯阳，“我都说了，你可以放我走了罢！”
　　“放你走了你仍要去杀九公主，而且还会把我的事告诉轩辕飒。这可不行呢，本君可是被人拜托要将九公主一行安全送到轩辕国都呢。”
　　“你骗我！你——”
　　纯阳笑眯眯地眨眨眼，手指一动，打个响指，“这样吧，你跟我回去，随我一起去轩辕，待此事一了，我就把你放回去，嗯……就这么决定了。”
　　“你……”小一一脸愤怒，最后发现他好像不能拿这个家伙怎么样……只能无力接受事实。
　　就这样，纯阳身边又多了一个小跟班，一个王灵位的小天才，小一少年。
　　纯阳将小一带回了客栈。
　　客栈的卧房有些大，古色古香的，倒也别有一番品味，想来这些家伙也是会享受的。
　　不过小一可不会与他们客气，“喂喂，那个谁，给本小爷倒杯茶，小爷口渴了！”
　　“国师大人，他是……？”欧阳景函看着那个翘着二郎腿像个大爷似的坐在房中正随意使唤他的护卫的人。
　　纯阳见此眯眼一笑，“啊，我捡回来的小家伙。”纯阳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笑得越发灿烂：“小家伙要听话哦！”
　　小一身形一抖，看似听话的颔首，实则却牙痒痒地恨不得把纯阳那张假笑的面孔给撕个稀巴烂。
　　三皇子不解，却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疑惑道：“国师大人，我们此行要前去轩辕，将这个孩子一起带走……是不是不妥？”
　　“哪里不妥了，本小爷可是很厉害的，你一个区区天灵位又如何，小爷照样不放在眼里？！”他斜睨他一眼，不屑地哼了声。
　　区区一个天灵位，还敢嫌弃他？！
　　果然，欧阳景函面色一僵。
　　纯阳大笑。
　　没想到小一这小家伙气人还真是有一套啊？
　　一旁的九公主无奈地扯扯兄长的衣袖，对着他摇了摇头。
　　“来人，为这位小公子安排一间上房。”九公主微笑着对护卫说着。
　　“不要，本小爷就跟他一间房就好。”小一斥声拒绝，指着他背后的纯阳要求道。
　　“额——”即便是九公主也是一愣。
　　护卫为难地看向一脸淡笑的国师。
　　“他乐意住此处就住此处罢。”
　　众人似乎都没想到他会就此同意。暗自诧异，传闻中国师清冷出尘，并不是那般爱笑的人，而且如今看来也十分的好相与？
　　“说来，天色也晚了，三皇子与九公主还是先回各自的房中歇息吧，本君也该就寝了。”纯阳狭长的眼泛着笑意，轻声提醒。
　　欧阳景函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你——”
　　这人是在赶他们走……
　　“既然国师累了，那我们就先行离开，明日清晨要上路，还请国师好生歇息。”九公主这般说着，拉着兄长走出房中。
　　小一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这就是欧阳的三皇子？还不若那九公主聪明罢！”一点也不会察言观色。
　　纯阳摇了摇头，“别小看这位三皇子，如今他只是忌惮我，日后势大，可就说不准了。”能与欧阳轩鸣那小家伙并争之人，心思不会那般简单。
　　“呿！又跟我没关系。”小一耸耸肩，直接倒向那柔软的大床。
　　纯阳没回话，自顾自地走向茶桌前坐下，拿出袖袋中的匣子，随意摆弄起来。
　　“你与我一位亲友很是相像。”两人都总是爱以爷自称。
　　小一也不知是来了睡意还是怎的，声音模煳地应道：“我又不是他。”
　　“他已经不在人世了。”纯阳轻轻叹了口气。
　　莫君寒的死一直是纯阳心间的一个结。玄武在轮回地司守了整整三年，却最终还是没能寻得到莫君寒的灵魄，甚至查不到那在流失空间消失的人到底轮回去了何处，就这样，整整三年。
　　纯阳看着盒子，眼中闪过一抹悲戚与自责，口中的呓语也不禁流露出来：“若当初我能早些……”若当初能早些用盒子救了大家，就不会造成如今的结果了罢。
　　“你喜欢那个人吗？”小一不懂，眼前的人已经是尊灵位的修为了，也许再过百年就会渡劫飞升，可现在他眼中的复杂却让人看不懂。
　　纯阳颔首，眯眼笑道：“喜欢啊，那是我妯娌。”
　　小一微怔，伸手搓了搓胳膊间的鸡皮疙瘩。一定是他听错了……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他跟你一样强吗？”
　　“有，很强，比我强太多了。但是他不在这里。”他伸手抚着木盒子，神情温柔。
　　他的天戟，可是凌虚最强的战神呢。
　　待这场夺嫡大战结束，他便会回去了，回到那人身边去……
　　小一只耸了耸肩，明显对他这等心事并不感兴趣，便趴回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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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黎城遇袭多事端
　　就这般，小一随着纯阳一道上路。行了几日路，才总算是到了欧阳最东边的黎城，黎城可以说是欧阳与轩辕的交界，黎城外再向东行进几日，穿过那最大陆上最为广袤的森林后，便是轩辕的城池。
　　进了黎城，众人决定在黎城歇脚，待补充了体力与食物后，再朝东方的轩辕行去。
　　因着黎城地处交界，所以商贸也较为繁华。
　　自窗边望去，车水马龙的街道也颇为繁闹。
　　歇息之余必然是要将肚子填饱的。
　　纯阳夹起一块香味四溢的肉片，姿势优雅地放入口中，咀嚼之后还不忘抿上一小口清酒，那口中滋味，可见一斑。
　　与纯阳仿若游玩的心态行为稍有不同，众护卫及子弟们都受够了赶路的疲惫以及不可口的干粮，如今有好酒好菜……那吃相果然不能言传。
　　纯阳总的说来是个极尽礼仪之人。仙者素养以及他凌虚二殿下的身份早就让礼仪姿态深刻进了骨子里，虽说他在天戟面前会不拘小节，可还是不喜有人打扰了他的用膳。
　　他斜眼窗边一扫，果然，十几个黑衣人果然破窗而入，手中持剑，尖利的铁剑带着灵光，想来将丹田中的灵气附上了剑身。
　　这十几人竟都是修仙者。这让纯阳倒是微微讶异。
　　客栈的安静沉默被这一群人的涌入打破，百姓们更是纷纷落荒而逃，不过片刻，客栈中就已经只剩了纯阳一行与那黑衣人。
　　黑衣人似乎很满意这样能够随意施展拳脚的空荡场合，当下便不再多虑，挥舞利剑，破风刺来——
　　三皇子最先迎上，身子微侧，避开那铁剑，紧接着一掌往那黑衣人胸口拍去，气势凛冽。
　　黑衣人倒退几步，再次一跃与三皇子缠斗起来。
　　如此一来，其他修仙者虽有胆怯，但许是因着纯阳仍然闲散旁观的淡定态度，让他们心中也有了底，都纷纷跃上前去与黑衣人打斗起来。
　　奈何黑衣人真正的目标却是那角落中手无缚鸡之力的九公主！
　　一旁的纯阳轻叹一声，一掌击退朝九公主剑砍而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只觉肩膀如同被碾碎了骨头一般的剧痛传来，他倒在地上，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哼，干嘛不直接杀了。”小一神色倦倦，哼声嗤笑纯阳。
　　思及初见时这人也曾放过他，他便不由地在心中冒出一个疑问：莫非这人还是个不喜杀戮，悲天悯人之人？
　　而事实上纯阳的确不喜杀戮，却并非悲天悯人之人。
　　这般说着，小一看着那越见激烈的打斗，自己也起了好战之心，往前一倾身，便入了打斗。
　　随着小一的加入，形势开始一边倒。
　　而纯阳好像没有听见小一的嗤笑声，伸手桎梏住九公主的手腕，往那房梁上一跃，两人便坐上了房梁。
　　自觉放开宁丹的手，纯阳眉眼弯弯，“先委屈公主一下。”
　　宁丹脸色一红，摇了摇头，“多谢国师。只是宁丹也有些疑惑，为什么国师只是打昏了那黑衣人？”
　　纯阳眉梢一挑，“本君是受十皇子所托来护送九公主前去轩辕和亲，如今公主安全，我又何必杀了他们。再者，本君不喜杀戮，杀了人也只会徒增修炼业障，对日后渡劫飞升可是大有弊处呢。”
　　宁丹了然地点头，却不想纯阳颇为疑惑的说了句：“说起此事，本君却是奇怪，九公主分明是三皇子的亲妹，这十皇子倒是上心，竟然亲自请求与我呢。”
　　宁丹面色一僵，快速敛下眸中的慌乱，应道：“十弟与宁丹也是姐弟呢。”
　　“哦？看来十皇子与九公主关系当真不错呢。”宁丹的慌乱自然没有逃过纯阳的双眼，他倒也不追根究底，只是……
　　他发现这九公主与欧阳轩鸣之间果然有些什么猫腻呢。
　　纯阳勾唇一笑。呲呲，他可是越发的好奇了呀，这场和亲，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
　　“殿下，这些人的来历不明。”护卫们检查完黑衣人的尸体，毫无所获。
　　欧阳景函眉头紧蹙，问向纯阳：“国师可能从这些人的身手看出出处？”他想纯阳活得久，怕是会比他清楚。
　　实则——
　　“本君怎么会知道？”纯阳摆出一副”你真奇怪”的脸看向欧阳景函。
　　欧阳景函眉间一突，不欲与他多做争执，只好作罢，“将这些尸体处理了，赔些钱给店家。”
　　“是。”
　　护卫们正要拖走尸体却突然听得一声喝：“等等！我知道他们是谁！”声音是小一发出来的。
　　只见他撩开了其中几具尸体的衣物，目不斜视地看着尸体胸前那一点黑痣，朝他们指了指：“看这里。”
　　纯阳瞥了眼，“是点上去的罢。看来是有预谋的筹划要杀掉九公主呢。”
　　欧阳景函面上生怒，问道：“你可知这群人的来历？”
　　小一耸了耸肩，还是开口应道：“是欧阳王朝的”剑冢”，只有他们会在胸前纹一黑痣。听说其中之人都喜用剑，而且每一位都是修仙者，是十分残忍的杀戮组织，以钱便可雇佣，不过这背后……估计是位金主罢。”一下出动了十几位剑冢杀手，若今日不是他与欧阳景函修为颇高，这些人怕是难逃一劫。
　　纯阳勾唇笑笑，眸色深沉。”剑冢”啊……这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想必国师也听过”剑冢”之名罢。”欧阳景函转头看向纯阳。
　　“听过又如何？”纯阳不以为意。
　　欧阳那漫不经心的态度曾一度让欧阳景函恼火，可此时他竟也放下身段，“请国师能尽力保护我们这一行人。”不光是公主，这些同行的修仙子弟对于这次的三国争霸也非常重要，他身居重责却没有办法能护到这么多人的安全，也只有靠这人……
　　纯阳摆了摆手，“我不喜杀戮，若真要动刀动枪本君也许会成为你们的累赘，小一是王灵位修为，此事小一可帮忙。”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将这任务分配给了小一。
　　“喂，我可没有答应！”小一急得跳脚，他哪里说过要帮这些人？他本来就是因为被这人给捉住才会一路跟随，现在是要怎样？他可是轩辕飒手下的杀手！
　　欧阳景函倒是一惊，“他……”这个少年看起来与十弟一般大，竟然已经到了天灵位？！
　　纯阳笑着捏住小一的脸，笑得灿烂：“你真的不答应吗，小一？”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小一怒瞪着纯阳，恨不得咬死他，可不到片刻，他发现自己的命还在别人手中，只好勉强又无力地应声：“我知道了。”
　　“哈哈，真乖真乖，明日我们去出发去森林罢。”揉乱他那短短的刺猬头，纯阳大笑。
　　小一瞪他一眼，哼。凭什么他要帮这些人？这家伙真是的，难道不能让他安静的当一会儿”俘虏”吗？这家伙已经是奸恶了好吗！竟然利用他这个”俘虏”！自己却偷懒！小一不甘心的腹诽咒怨。
　　“那今夜就好好歇息吧，晚些大家入睡时都小心些。”
　　“是。”
　　护卫们哄散，纯阳与小一也回到了楼上卧房。
　　“喂，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小一突然这么问他。
　　纯阳倒在躺椅上，软绵绵的厚垫像是那怀抱一般，他缩了缩身子，蹭了蹭，“知道什么？”
　　小一怪异地看了眼纯阳那姿势，这人怎么比自己还幼稚的感觉？
　　“你说”剑冢”？我想我大概认识”剑冢”的主人吧，他是欧阳的十皇子。”这三年来，欧阳轩鸣的部署不算少，两年前突然崛起的”剑冢”也正是欧阳轩鸣手下的势力之一。
　　小一一惊，“这么说的话，那是十皇子想要杀掉九公主？”小一走到他身前，颇有点不敢置信。
　　纯阳冷声笑了笑，“为什么不能，三皇子以前也对十皇子下过手呢。皇家的事，你这小孩还不懂。”
　　小一咋舌，不语。
　　但纯阳却微蹙了眉。此次”剑冢”之事恐怕不是欧阳轩鸣所为，以欧阳轩鸣内里那残暴杀戮的性子，若真想要对九公主下杀手，就不可能只派些大灵位、天灵位的杀手前来。
　　那么是谁向”剑冢”雇了杀手，要阻止这场和亲，破坏轩辕与欧阳之间的约定？
　　就这般过了几日，在纯阳几人顺利抵达轩辕京都安城时，轩辕皇宫也自然收到了消息派人迎接。
　　在三国争霸期间大皇子轩辕卫统辖安城侍卫已是身居要职，而此番欧阳送九公主前来和亲又不可怠慢，自然前来迎接并安置纯阳等人的人便成了无所事事的二皇子，轩辕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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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初见那人非善类
　　初见轩辕飒，他给纯阳的感觉便是很犀利，尽管他笑容温和，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但那双黝黑深邃的双眸中……谁知道藏着什么呢？
　　“国师大人与三皇子觉得此处如何？”轩辕飒温声问道，一副”尽地主之谊是我的责任”的模样。
　　“此处便好。”欧阳景函随意打量了下这一处别苑，够大够宽敞，住这十来人也算是足够。
　　纯阳也淡然地点点头，不知为何，他不想与轩辕飒有过多的交往。这人给他的感觉……很是复杂，说不清道不明，但绝非善类。。
　　就在纯阳点头间，轩辕飒似有似无地目光也朝纯阳这处撇来。嘴角扬着淡笑。
　　小一一直躲在纯阳身后，他有些奇怪，轩辕飒竟然没有看向他？是没有注意到还是……？
　　“那么还请几位好好歇息，明日再随本殿一起入宫面圣。”轩辕飒浅笑一声，从纯阳身边走过时，目光淡淡扫过小一那青雉的脸，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听闻国师大人修为甚高，轩辕对修仙之道也颇有研究，不知国师傍晚可有空闲，轩辕飒定来拜访。”
　　小一被那平和中满蕴着深沉的眼神一扫，手不知觉地抓住了身侧纯阳的衣袖。
　　纯阳回以淡笑，“自然有空闲。”心中却嗤笑，谁要跟你探讨凡人的修仙之道？
　　轩辕飒大笑一声，捋捋衣袖便大步走了。
　　三皇子欧阳景函对这轩辕飒自然是不敢小觑，当下便特意告诫，“国师要小心此人。”
　　纯阳仿若未闻，淡淡丢了一句：“多谢三皇子殿下关心。”说罢，牵着小一便往西处的厢房而去。
　　三皇子有怒发不得，脸色也阴沉了几分。九公主扯了扯他的衣袖：“皇兄，三国争霸在即，万不可与国师闹翻。”
　　欧阳景函咬牙点头，“为兄知道。你也早些去休息罢。”
　　宁丹颔首，也转身往另一处走。背过身去，她的眼中却突然多了一抹神秘，也完全不似方才单纯无邪的模样。
　　“唉，你是不是对欧阳景函有很多不满啊？”踏上小石道，小一突然这么问道。
　　纯阳轻笑，“也许有那么一些吧。”当年欧阳景函也是间接造成了小轩鸣之死的人呐。
　　小一两指相扣绕来绕去，似乎很是挣扎：“你对轩辕飒怎么看？”
　　“很危险。表面越是温和善良的人，你才是真的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也许当善意之人撕下面具之时，你连下跪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纯阳目光幽幽地看向他，嘴角带着笑意。
　　小一抖了抖身子，“你别吓我了。”眼前这个人不就是面目和善之人吗？“不过说起来，轩辕飒的确也是你说的这种人啦！”小一摆了摆手。
　　纯阳静默片刻，突然俯身捡起一块石子，朝旁边的池塘丢去。”噗通”一声，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层层涟漪。
　　“你瞧，现在的情况就像是这镜子一般平静的水面，而三国争霸，不，公主和亲一定会成为那颗石子。”远远望着那水波絮荡的池塘，纯阳眸色深沉。
　　小一苦恼地挠挠脑袋，“啊啊，真是不想管这些事，麻烦死了。”
　　纯阳见此只得哈哈笑，“说起来你性子还真是单纯又大胆，那轩辕飒分明是你主子，你却总是对他直唿其名呢。”
　　见纯阳那颇带探究的视线对上自己，小一干笑，“那是因为我不怕他啊，我小一又没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当杀手也不过是因为我无父无母又没地方可去，才干这个的嘛!”
　　纯阳轻嘲，“你倒是洒脱。”
　　“呿——其实轩辕飒那家伙也不算坏啦，危险是有一点啦！”
　　“不过小爷可不怕他哦！”
　　“是是是，你不怕……”
　　声音渐行渐远。
　　黄昏时分，小一跑出去玩了，纯阳倒是独自在小院里坐着喝茶。
　　天气入了秋，也有了几分微凉，蝉声也只剩断续残响，唉，满目枫红迎冬雪，大抵也就是这也意境了罢。
　　厢院外传来隐约若无的脚步声，让纯阳不由地放下茶杯。
　　凡人总喜欢伤春悲秋，他本也有这意境想借此思念思念他那远在边界的君上，可惜总有人要来扰。
　　来人正是轩辕飒。
　　“国师大人好雅兴，只一人独饮清茶，不觉太过寂寥了吗？”轩辕飒潇洒叹息一声，也不拘礼，直接在纯阳对面落座。
　　纯阳伸手撑着下颌，随意地叹息一声：“自古逢秋悲寂寥，二皇子殿下不觉得也颇有意境？”他还没责怨这人打扰了他的惬意呢！？
　　轩辕飒挑眉点头，“果然是如此。”
　　纯阳沉默，抿一口清茶。
　　轩辕飒干坐着似乎也并没有不自在，两人就静坐在院子里，一语不发。
　　许是人都有太多在意之事，最先打破沉默的果然还是轩辕飒——
　　“怎的没见今早随侍在国师身旁的小侍者？”
　　纯阳勾唇一笑，“怎得？皇子殿下对我那小侍者有兴趣？没想到殿下还好这口？”
　　纯阳直白的语言让轩辕飒几乎僵住脸。
　　“不，本殿只是想找些话还说，好使得这气氛不那么僵，说来也是轩辕的不善言辞，让国师大人见笑了。”
　　纯阳嘴角又扬上几分，怎得？一句不善言辞就可以带过？
　　两人均是笑意连连。
　　“殿下怎么会如此关心一个杀手呢？小一他啊，说来也是本国师偶然捡到的，难道他其实与殿下相识？”
　　轩辕飒思虑一阵，才故作不知：“不，本殿只是看他小小年纪已经是天灵位修为，让本殿稍微有些在意，还心想国师真是名师出高徒。”他顿了顿，恍然道：“说起来今日前来拜访国师，是为了探讨修仙之道呢。”
　　纯阳见话题已经转了回去，自然也就跟着说来下去：“若说到修仙之道，果然这大陆之上还真是灵气甚少，也难得有几个像小一这般的天赋异禀了呢。”
　　“国师说的是，我轩辕一脉也是万年的修仙家族了，这阴阳调和，五行相生之道还真是博大精深，我等愚钝啊——”
　　纯阳嘴角微僵。
　　阴阳调和，五行相生？什么东西？！凡人修炼是需要这些东西的吗……
　　“哈哈……这些也只能慢慢参透。”
　　“不知国师平时是如何修炼的，能否与轩辕传授一二？”轩辕飒眉目如星。
　　纯阳只得淡笑，“这些修道修仙之法，人与人有所不同，殿下既说了需阴阳五行，这也只得自行参透，心根可要清净，方可才能大成啊！”所以争权夺位，杀人防火这种事还是少做点吧！
　　轩辕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
　　又是几番寒暄虚与，直到快入了夜，轩辕飒仍然未能见到小一，才讪讪离去。
　　纯阳看着他离开，这才看向那只剩浅浅茶水的杯子。月光倒映下，自己的面容映照在水中，模煳又看不太清透。
　　看来小一瞒了他不少啊。
　　这臭小子！
　　唉，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轩辕飒面前露出马脚，毕竟对这修仙之道自己还是太过……只是新的疑惑又来了，为什么这轩辕飒要试探自己对修仙之道的深浅呢？之前小一的同伴少女应该已经回去禀告轩辕飒了，莫非是来探自己是否尊灵位的虚实？
　　大抵是如此罢。
　　仰望皎月，纯阳又叹息起来。
　　凡间界的月色如斯明亮，不是非逼得他望月思人吗？他的美人君上啊——
　　……
　　“主上……”看向正走向书房的轩辕飒，护卫突然喊了一声。
　　轩辕飒转头望去，见那护卫便邀了他一道进了书房。
　　端起桌上微凉的茶，轻抿解渴，“怎么样，寻到他的下落了吗？”轩辕飒的脸色完全不比先前言笑晏晏的模样，带着些阴沉，俊容也染上阴鸷。
　　护卫摇了摇头，“主上，整个大陆都找遍了，但就是寻不到公子的下落。”
　　闻言，轩辕飒心郁不已，手中一握，“啪！”茶杯在手中碎裂，“三年了，都三年了，怎么会找不到，怎么会！”
　　护卫低垂着眉眼，没有应话。
　　房中陷入压抑的沉默。好半刻，轩辕飒才稳定了情绪，又问起，“那魔子的下落呢？！”
　　护卫头垂得更低，“找是找到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们接近不了，那个地方被人布下了结界，我等无能……”护卫惭愧地跪下。
　　轩辕飒眼中满是魔性，他突然勾唇一笑，“你说的地方，该不会是欧阳云城？”
　　护卫眼中闪过一抹惊诧，语气更为敬佩道：“是。”
　　轩辕飒摆了摆手，“罢了，既然找到了魔子那也无需继续查下去。本王要你去查一个人，欧阳的国师，听闻他已是尊灵位修为，你也小心些。”
　　护卫仰头对上那张笑得魔魅的脸。虽有疑惑，却也点头：“是。”
　　“水天阳，本王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哼，一个连修仙之道也不懂的尊灵位修仙者，真当本王是傻瓜吗？！
　　“主上，那小主要怎么办……”护卫想起那让人头疼又爱四处乱跑的人儿，无奈追问。
　　提及那人，轩辕飒也揉了揉额角，“不用管他，随他去吧。先将水天阳的身份查出来，还有……”他”的下落也要一并查。本王就不信，这如斯小的大陆，将它翻个底朝天还翻不出一个人来！”
　　“是。”护卫应允退下。
　　轩辕飒只觉心头事情颇多，太过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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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宁丹出嫁却身死
　　而就在轩辕安城已经开始张罗着准备三国争霸并且要将九公主宁丹嫁给大皇子轩辕卫时，凌虚与赤狱之间的纷争似乎也越来越严重，边界的战争也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主子，玄武回来了。”白虎走近那身披铠甲之人，垂眸禀告。
　　那人银甲未褪，手持一柄长戟坐在高阶之上，忽闻玄武归来一事，眉目微动，“让他来见本尊。”
　　白虎颔首正想退下，却又突然被叫住——
　　“白虎，你们可怨本尊将你们带来了凌虚？”他低垂着眉眼，瞧不见表情。
　　白虎有一瞬间的怔愣，而后严肃地回答：“我等心甘情愿跟随您。”
　　“也罢，你去罢。”
　　白虎看着那银紫挺立的身影，心中不好受，拳头也捏得死紧。
　　——以往小主在时……主子哪里会有这样的神情，生硬冷漠。即便是粗枝大叶的他，也能感受得到，主子那并不太愉悦的心情。
　　说起来，都怪这该死的战事！真想将他们都杀个精光！
　　白虎愤然离开，见到玄武时，自己也有一丝不知所措。
　　玄武在他的印象之中……与其说冷漠倒不如说是个闷葫芦。
　　但短短三年，那个冷漠纯然的玄武，竟然变成了如斯模样——
　　依然菱角分明的颜貌，仍旧不变的冷漠气质，只是，为何看来却是如此沧桑？
　　“主子让你去见他。”青白朱玄四人说是情同兄弟，但也是不是非常了解彼此的。
　　只能说各有各的使命，各有各的情感。而他白虎，只恋修炼，情爱之事，与他甚远。
　　玄武缓缓吐出口浊气，面不改色往那方走去。与白虎擦身而过时，听他凝声道：“玄武，战事为重。”他还真是有些怕玄武会刺激了现在的主子。
　　玄武深深地望他一眼，转身去了。
　　“主子。”玄武淡声恭敬，全然听不出一丝惆怅。
　　天戟远眺着那云雾缭绕的千里外的半空，那处正是如今的战场，打斗还在进行，挑衅也越来越多。
　　“找到了吗？”
　　玄武眼神一变，摇头，“没有。轮回司没能接收到莫君寒的灵魄。”三年了，他心知轮回使者不会去流失空间勾魂，却还是在轮回地司等了三年。
　　“玄武，你可有想过，在凌虚赤狱以及凡间界之外，还有无数个凌虚。”天戟突然这般说道。
　　“主子的意思是……”玄武凝眉沉思，难道这个世界并不是他们看到的这般大？或许莫君寒的灵魂可能去了其他的地方？
　　“本尊也不能肯定。毕竟轮回使者去不了的地方并不多，当然，只有凡人才需要轮回。”
　　“主子是说，莫君寒也许是被卷入了其他空间，或者……”他顿了顿，还是说出了那个可能，“或者他本就是仙者或是魔者。”
　　他应该相信哪一个？！
　　“大战之后，你便去找罢。如今，本尊有一事要你去办。”
　　“请主子吩咐。”玄武敛下心中诧异，应道。
　　“赤狱与凌虚之所以能共存这么久，是因为赤狱主与凌虚王都并没有统一之心。如今的赤狱突然兴战有蹊跷，你且去探探。”
　　玄武应是。
　　离开前，他望了一眼那人冷寒的侧脸，不由苦笑：“主子，若是小主知道您这般表情，怕是该抱怨了。”说罢，他悄然离开。
　　天戟身形一顿。
　　——君上，你怎么了？你不要皱眉！
　　——君上，你笑啊，美人不笑损颜三分呢！
　　那人怕是会这样说吧。
　　想起那人活泼的模样，天戟的面色也柔和了许多。
　　很快，便会了结了，很快就会回天嵴山了——
　　“阿……嚏！”
　　纯阳揉揉鼻子。
　　“国师你没事吧？”九公主坐在梳妆台前，身披朱红嫁衣，头戴凤冠朱钗，颇为担忧地看向正靠在一旁梁柱上打着喷嚏的纯阳。
　　纯阳晃晃脑袋，他也奇怪，他怎么会突然打喷嚏？！
　　“说不定是有人在想你哦！”宁丹俏皮一笑。
　　纯阳耸耸肩，说不定真是美人君上在想他呢！这般想着，面上又浮现出一抹笑。
　　“国师大人也有心系之人啊！”宁丹觉得很不可思议。
　　纯阳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心道，有这么明显吗？
　　“本君与他是伴侣。”这便是他最为值得拿出来说道的事。
　　宁丹微愣，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秀白的手，眉眼中的惆怅没让纯阳瞧见，只听她低声笑道：“伴侣……可真好。”
　　“公主今日也要成亲了，那轩辕卫是个哪般的人？”心知九公主与欧阳轩鸣之间存在什么交易，纯阳说话也就没了太多拘束。
　　宁丹轻轻一笑，“不知道。”语气间的诚恳让纯阳皱眉。
　　一个连为人都不知如何的皇子，便就这样嫁给他？
　　可宁丹接下来的话却让纯阳怔愣——
　　“国师，宁丹不会嫁给轩辕皇子的。宁丹啊……也有自己喜欢的人。”宁丹神色淡淡，望着某一处，目而不及的地方。
　　纯阳还没反应过来，门外便已经有丫鬟在唤，“公主殿下，吉时快到了。”
　　“那么国师还是先离开罢。”宁丹走向门口开门，却也朝纯阳笑了笑。
　　纯阳看着她凤冠红衣，心中有几分涩然。
　　“这个送你。”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玉佩，纯阳轻轻笑了笑，低声对她说了什么后，便离开了。
　　只知宁丹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
　　月色浅白，纯阳端着酒樽坐在西厢房的瓦檐上饮着小酒。
　　已经这个时辰了，宁丹公主也应该与那个大皇子见面了罢。毕竟已经成亲了呢。
　　想起宁丹先前说的话，纯阳又不禁有些担忧。
　　——国师，宁丹不会嫁给轩辕皇子的。宁丹啊……也有自己喜欢的人。
　　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会怎么选呢。
　　纯阳抿着一口清酒，眼里多了一丝趣味。
　　凡间界，永远都不会无趣，缘由便是这每一个人背后都有藏着的，永远也不想叫人知道的秘密啊……
　　纯阳仰头望月，圆月高挂，莫名地叫人惆怅呢。
　　“国师，九公主在皇宫被人行刺身亡了……！”突然，有谁在院中急喊了一声。
　　”啪！”纯阳手中的酒樽落地碎裂，他一个闪身，朝皇宫的方向奔去。
　　——国师，宁丹不会嫁给轩辕皇子的。宁丹啊……也有自己喜欢的人。
　　心里不断重复着这段话……
　　宁丹，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吗？是吗？
　　纯阳心中微涩。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宁丹是被人行刺身亡，还是心死自尽？她与欧阳轩鸣的交易又是什么，该死的，到底是么回事！
　　待纯阳赶到大皇子的寝宫时，寝宫灯火亮堂，其中吵闹声更是一片。欧阳景函似乎早早便到了，纯阳刚进殿中，便听他脸色阴沉地低吼了一声：“轩辕必须给我欧阳一个交代！”
　　隔着几步远，纯阳都能感受到他那真切的怒意。
　　纯阳冷嘲一声，若是真的看重宁丹这个妹妹，又怎舍得将她远嫁轩辕。如今身死魂散，又来怒什么？！
　　“三皇子冷静些，此事怕是杀手所为。”轩辕飒在一旁劝说，满脸好意。
　　而大皇子轩辕卫却也沉着脸，一言不发。九公主在大婚之日死在他的寝宫，这简直……便像是密谋好了的一般。
　　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依旧淡笑着的二弟轩辕飒，轩辕卫的眼里闪过一抹否认。
　　二弟不会是那般的人罢。
　　“可以让本君瞧瞧九公主的尸首吗？”纯阳突然出声，引来众人注目。
　　轩辕飒一见是纯阳，当即便朝大哥轩辕卫道：“皇兄，这位是欧阳的国师。”
　　轩辕卫闻言也只好让开，让纯阳进去。
　　纯阳步入那宫闱，看着那床榻前满地刺目的鲜血，心中一涩。
　　可当他走近了瞧，却又发现……
　　……
　　直到纯阳出了宫，欧阳景函恰巧等在宫门前。
　　纯阳淡笑，“三皇子殿下。”
　　“国师大人，您应该知道怎么办吧？”欧阳景函阴沉着脸。
　　“殿下说的是要隐瞒九公主逃婚一事，还是隐瞒九公主被掉包杀掉一事？”
　　“自然都有，国师应该明白，此事绝不能传扬出去！”公主是假的，死的那个不过是随身的丫鬟。欧阳欺瞒轩辕，这等事怎么能说出去？！
　　纯阳淡淡瞥了眼他，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何宁丹要和欧阳轩鸣做交易也不肯依照这个嫡亲兄长的吩咐行事了。
　　一个被钱权蚀心，为了讨好欧阳王而牺牲亲妹妹的兄长，还真是不要也罢。
　　突然，纯阳想到了什么，便问：“问殿下一事，请殿下如实回答，你可知宁丹原本心仪之人谓谁？”
　　欧阳景函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脸色有些奇怪地答道：“是欧阳轩鸣麾下的赵俞将军。”
　　纯阳沉思片刻，好似在想那赵俞是谁。不多时，他便轻叹，“三皇子，自作孽，不可活。”说罢，他苦笑一声离去。
　　赵俞将军，一年前因三皇子的弹劾诬陷被处以斩首之刑。而九公主心仪之人竟是他……
　　还真是冤孽。
　　至此，他才总算明白了欧阳轩鸣与宁丹之间的交易。”九公主”死在了轩辕的寝宫，三皇子于情于理都该留下处理此事，不仅拖延三皇子回欧阳的时间，而且三国争霸在即，三皇子**乏术啊！呵……看来欧阳轩鸣是打算动手了。
　　这戏，也快要演完了。
　　只是宁丹啊宁丹，你可万万要听我的，否则，谁也保不了你啊。以欧阳轩鸣的性子，若不将你斩草除根又怎能安他疑心呢！
　　本以为你逃了便可与心仪之人结连理之欢……唉。愿你安好罢。
　　……
　　而此刻正在慌乱中逃出宫的宁丹，正站在城门口，她轻笑着回望了眼那宏伟庄严却又透着深深寒意的宫殿，低低地唤了声谢。
　　国师大人，谢谢您。
　　犹记得纯阳把玉佩交予她时说的话。
　　——这个能帮助你改变相貌。若你不想嫁，离开便再不要回来，否则欧阳轩鸣绝不会留你。
　　她看了眼脖颈上的坠玉，顶着一副再平凡不过的容颜，笑着离开了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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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三国争霸遇故人
　　之后，九公主之死便成了一个巨大的谜。无论皇室中人怎么查探，也找不出那个杀了九公主的凶手。
　　但随之而来的三国争霸让欧阳景函更是脱不开身，只是照管那些个修仙子弟都让他忙到焦头烂额。
　　“什么？又有人不舒服不来武场？”欧阳景函听到手下的禀报，恨不得将那些人生生掐死，但他只能忍。
　　深吸一口气，“命人去替他们买些药来熬，务必在争霸前恢复。”
　　“是。”
　　欧阳派出的修仙子弟日日都会有类似的”不舒服”发生，也难为欧阳景函了。
　　小一坐在房顶看完这一幕，朝一旁的纯阳问：“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大抵也是十皇子的安排罢。”纯阳猜测。
　　此事派出的子弟都是赵家子弟，欧阳轩鸣在其中动了手脚也并不奇怪。
　　小一吐吐舌，“那十皇子不想让欧阳赢吗？这么搞下去可真的会丢脸的。”就连他看着那些修仙子弟如菜色的脸，也不禁觉得一阵发寒。
　　纯阳没有应声。
　　于欧阳轩鸣来说，欧阳王朝是否衰败更替，跟他并没有太大的干系吧。他只是界
　　就在小一和纯阳闲聊间，南宫的一行人也来到了别苑。
　　自然，前来迎接的还是轩辕飒，他依旧笑脸盈盈，礼数十足。
　　南宫的一行人与纯阳他们便是高下立见，每一位修仙子弟都十分安静规矩，而且眉目严肃，一看便是素养极高的。
　　远望而去，最让纯阳注意的莫过于那一身服饰。南宫位居西北，那些尽是烈日与草原，所以每一个的打扮都是雕翎戎装。
　　说起来，这种服饰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还没等纯阳想起来，底下便有人高喝道：“房檐上是何人，未免太不尊礼了！”说话人口音有些粗重，想来是南宫人。
　　可这口音便让纯阳一下便想起了往事。三年前在花王宴时那个呵斥他去死却差点被天戟给掐死的那个女人……也是这个口音。
　　思及此，纯阳不由地蹙眉。莫非这南宫人都是一个德行？直爽粗鲁得招人厌。
　　轩辕飒微愣，仰头瞧去，果然见是小一与纯阳那两人，当下便无奈道：“那是欧阳的国师大人，这位兄弟还是放尊重一些为好。”
　　并不是轩辕飒要为纯阳说话，而是无论身份尊卑或是实力，南宫都是没有资格向欧阳的国师叫嚣的。
　　那挑衅之人似乎很不服气，当即又吼道：“欧阳国师又如何，如此不敬我南宫少主，我们焉能服气！”
　　他这么一说，纯阳才朝那人群中瞥去一眼，南宫少主烈炎，南宫的太子。
　　纯阳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人身上，那人脸色苍白一副病态，却甚有礼貌地对他轻轻笑了笑。
　　“应该是我们向欧阳国师行礼数才是。咳咳，先前对国师不敬，还望包涵。”
　　见他一脸苍白好似快要被风吹走的模样，纯阳难得大方地摆了摆手：“殿下身子不太好，这一路舟车劳顿，还是早些歇息罢。”
　　说来，他可是一分要道歉敬礼数的想法也没有。他并非不懂礼之人，却不是对人人都要礼敬，这是轩辕的地盘，别人主人还没说甚么，这南宫人倒是高傲的很。
　　“多谢国师关心。咳咳咳——”就这般，烈炎被手下搀扶着走了。
　　待南宫一行人离去，轩辕飒才目光幽幽地望了眼纯阳与小一，“那轩辕也先行离开了。”
　　纯阳看着他最后瞪向小一的那一眼阴鸷，不由地伸手捏捏小一的脸蛋，“看来轩辕飒对你还挺在意的。”连和善的模样也不装了啊？！
　　小一拍开他的手，耸肩道：“没关系，轩辕飒就只有眼神比较凶恶一点。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听他这么说，纯阳的眉梢又挑高了一些。
　　自那一日在轩辕皇宫见过轩辕卫之后，他便一直有疑惑。为什么轩辕飒不夺了皇位，以那个轩辕卫身手与心思，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现在看来，小一对他似乎不止是一个杀人工具而已？
　　呲呲，有意思。
　　……
　　最后算上姗姗来迟的肖家，这场三国争霸才总算开始了。
　　与三年前的花王宴并没有太大分别，总之也就一些修仙者在那擂台上比来比去，看得台下的纯阳昏昏欲睡。
　　欧阳的修仙者明显要差了一筹，屡战屡败，甚至十分屈辱的被打下擂台。
　　纯阳只觉无趣，此次来参加的子弟本应当都是出自欧阳赵家，大抵都是被欧阳轩鸣掉了包，换上了一群废物子弟来参赛。
　　他突然瞥了眼身边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欧阳景函，心中好笑。看来三皇子殿下心中开始焦躁，想必也意识到这场和亲以及这些参赛者中的猫腻了罢。
　　可惜，迟了些呢。
　　“水兄……水兄！真的是水兄！”带着雀跃，肖凌风的声音随人而至。
　　纯阳转头望去，果然见是肖凌风，“三年不见，肖兄可还好？”说罢，似有似无地目光也看向了肖凌风身后那个水月色薄衫的女子。
　　三年不见，她也已经褪去青涩，长发不再及腰，却是盘成了妇髻，水月的锦绣绸缎加身，双手依然有礼地交握在腹前，那手腕上，戴的却还是纯阳当初赠的珠链。
　　“赵姑娘……不，该说肖夫人了罢，真是好久不见了。”两年前，赵家与肖家结亲，赵家大小姐赵衣盈嫁给肖家少主肖凌风，而次女赵锦霜以惊人的修为实力稳坐赵家少主之位……
　　当然，这也是过去了。
　　赵衣盈皙白的脸上闪过惊诧。眼前这人，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忘记。
　　当初惊鸿一瞥，她在这人身上丢了心。后更是将他所赠之物视若珍宝，只是那人已有妻儿相伴，最后这份情也随着肖赵两家的结亲化作烟云散去。
　　再见他，却还仿若三年前那条热闹街巷，他朗朗星目，年少张扬，一袭紫袍，笑尽芳华。
　　“水公子。”赵衣盈苦笑一声，还真是岁月催人老，这人如谪仙，俊颜依旧，她却红颜终消，自惭形秽呢。
　　纯阳朝她友好地笑了笑，说来他从以前便是极为看好肖凌风与赵衣盈这一对的。如今能喜结连理，也是甚好。
　　让这两人挨着自己坐下，又聊起一些琐事。
　　欧阳景函见这一幕颇为惊讶，“国师，你认识肖家的少主？”还不忘友好地朝两人点了点头。
　　赵衣盈也是认识三皇子的，只是她如今也算的是轩辕人，身份尚且尴尬，也就没有行礼，只是笑了笑，算作招唿。
　　“嗯，肖兄他啊，是本君三年前在花王宴认识的人。”
　　肖凌风也越见成熟，脸上也找不回当初那抹青涩腼腆，“今日一见，却颇有当年花王宴上，莫兄我们三人谈笑的情景了。”
　　提及莫君寒，纯阳的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嗯。”
　　肖凌风也不再说那些，看了几眼那台上频频战败的欧阳子弟，只是笑着问他：“欧阳这是怎得了？水兄怎会带怎么一群人来参与这争霸呢？”
　　此话问得平淡，其中的嘲讽却也让欧阳景函脸色一僵。
　　纯阳抬眼笑笑，“大抵在如今的欧阳小辈之中能让肖兄瞧得上眼的怕就是赵家的少主了罢。”
　　犹记得，肖凌风当初可是和这里两姐妹纠缠不清的。如今娶了姐姐，不知对妹妹，又是否还有念想呢？
　　纯阳笑看着肖凌风，果然见他脸色一僵，连带着身旁的赵衣盈脸色也并不太好。
　　“赵少主自然是厉害的，只是为何这次没能前来呢？”
　　“大抵是不想见到肖兄也说不定。”纯阳轻笑带过，眼中趣味闪过。他倒也不是故意讽刺他，只是但愿他能听得懂他言辞中的劝诫，美人在侧，一人足矣。
　　肖凌风脸色尴尬，也不再继续自讨没趣。
　　而这处的闲聊，却正好落入了趴在栏杆上瞧擂台的小一耳中。
　　“这肖凌风也真是笨，难道瞧不出那人在嘲讽他吗？”他现在是信了，面带笑意的人多半心中都是些弯弯绕绕，何况是水天阳那个瑕疵必报的家伙！
　　轩辕飒站在他的旁边，沉默。
　　“喂，你干嘛不说话？难道本小爷说的不对吗？”少年戳了戳轩辕飒的手，怒瞪一眼。
　　“小一，替我做一件事。想方设法，一定要查出当年花王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轩辕飒满眼阴鸷，如漩涡般的黑沉近乎将人吞没。
　　花王宴，为什么……为什么当年花王宴上所有人都活着回来了，只有那个人，只有”他”失踪了！
　　水天阳，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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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梦知未来心难涩
　　夜晚，夜凉如水，可在纯阳的卧房却显得不太平静。
　　熟睡中的人儿满头冷汗，似乎入了梦魇——
　　古色古香的卧房中传来一阵阵的争吵声。
　　“为什么！肖凌风，我哪里比不上她，三年了，你都不曾正眼看过我一眼！”女子嘶吼着，没了一丝温雅的模样，她失声力竭，带着哭腔拽住她的爱人。
　　可惜那男子……肖凌风却冷漠着脸，一把挥开她攥住自己衣角的手，他面无表情，口中的话却如刀刃将她凌迟，“你哪里比得上她！是用你那自恃过高的修为，还是那一派深闺小姐的大家礼仪？！”
　　“这些就是你不愿意正眼看我一眼的理由？！肖凌风，我赵衣盈从未像现在这样，这样委曲求全过，你一定要将我的尊严全部践踏在脚下吗！”
　　肖凌风闻言只觉心头起火，冷怒道：“践踏你？你曾经对锦霜是如何践踏的呢？就因为她是庶女，就因为你觉得她什么都比不上你？”
　　“肖凌风，我才是你的正妻，她什么都不是！赵锦霜她什么都不是！”她满目泪光，狼狈不堪。
　　双手紧握，指尖深入皮肉，刺眼的血红令人不忍，可她却仿若未觉。
　　肖凌风突然也觉悟了什么，伸手抚上她的脸，自己却没有一丝笑容。
　　“衣盈啊，我不是已经依照爹的安排娶了你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三年了，我也从未与锦霜再见，如今好不容易……你并没有什么值得愤怒的呀，你瞧，你不也见过水兄了吧，也用不着日日守着珠链睹物思人了吧？”他的眼中带着一丝嫉妒，最后只剩无言。
　　赵衣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怀疑我？”
　　然而，肖凌风却没有答话，只是颇失望地看她一眼，最后松了手，决然离去。
　　背影映在眼中，赵衣盈心下一沉。
　　跌坐在地，手轻轻抚着自己已经微微凸起的小腹，手心的血污染上了衣衫……
　　“我心中，早就没有那个人了啊。”泪珠滑落，啪嗒一声，手上的珠链终于断开，如落入玉盘的珍珠，散落满地。
　　手心握紧了那尖锐的匕首，纤细的手腕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刺红的血流如水柱，染红那水蓝的衣衫。
　　纯阳依稀看见，那血流满地的场景，那烟华已逝的女子，血色刺痛了双眸，她亲手写下了一句话。
　　——肖凌风，下辈子再不与你相见。
　　那嫣红的血袍，那含泪的血书，最终还是落得了这样的结果。
　　……
　　故事已了，纯阳自梦中醒来，竟发现自己喉中哽咽。
　　既然是场悲剧，为何上天偏偏要他瞧见呢。他苦笑，这便是创世的预言之力吗？这样的能力，要来何用呢。
　　犹记得——
　　“我出二十五两，公子可愿意割爱将这链子让与我？”那日眉清目秀的姑娘红着脸请他将链子让给她。她双颊绯红，带着一丝尴尬。
　　“公子，你可还记得我？”那日擂台酒楼上姑娘双目惊喜问他是否还记得他。她双眸泛光，期待地望着他。
　　犹记得……姑娘听见小凡皇唤他为爹时的一脸煞白。
　　犹记得……姑娘那日红袍喜衣，带着一脸绝然嫁到轩辕。
　　……而将来某一日，那个姑娘也会血染满地，含泪写下再不相见的誓言。
　　那时年少，都只是那时年少——
　　纯阳将头埋进膝间，看不清表情。
　　明明预知了一切，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就像当年明明心中不安，却还是上了那艘船，却还是失去了他的好友莫君寒。
　　啊……
　　“君上，我好想你。”闷闷地声音自膝间传来。
　　夜色一片宁静，好像没有那血腥的一切，好似那只是场梦魇，却有人深知，当梦成真是何等的痛苦不堪。
　　凌虚之中——
　　“主子，您怎么了？”白虎见主子身形一顿，出言问道。
　　天戟摇了摇头，“无事。”
　　仰首望向灰蒙天际，心中轻叹。
　　纯阳——
　　……
　　三国争霸历时半个月，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其中获胜的是轩辕，而欧阳则是最后。三国争霸告一段落的同时，九公主一事也没有头绪，传回欧阳的急报也得到了回复。
　　“国师，我王命尔等速速返回云城，九公主一事暂且搁置。”
　　听到这样的汇报，纯阳叹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吗？比轩辕欧阳两国和亲一事还要重要的，怕也只剩下那个了。
　　“三皇子，明日返回云城，你意下如何？”纯阳淡声问着脸色不好的欧阳景函。
　　“国师安排便好。”欧阳景函拂袖离开。
　　纯阳目光扫向那个似乎还想说什么的”信使”挑了挑眉，“有什么话便直说。”
　　“传十皇子令，要国师务必尽早赶回云城。”那人一脸纠结。
　　“哦？为何要尽早？”
　　“十皇子说……怕国师赶不上替、替十皇子戴上龙冠。””信使”哆嗦着声音，口中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太子登基才会戴龙冠，那么言下之意便是……
　　纯阳勾勾唇，“本国师知道了，会赶上的。”
　　果然如欧阳轩鸣所言，真的很快。
　　大戏即将落幕了。
　　翌日，纯阳坐上了返回云城的马车。当然，心急的三皇子自然先一步骑着千里马离开了，而他嘛……不急。
　　只是马车上多了两个人，让纯阳默默有些无奈。
　　“小一，本君已经依言将你放了，你怎么还跟着我？”说好到了轩辕便分道扬镳了，这小家伙还不想走？
　　小一撇了撇嘴，“因为跟着你总会遇上很多好玩的事。再说我才不想跟轩辕飒那家伙待在一起呢。”
　　纯阳无奈，伸手狠狠揉揉他的发。他虽然不知道小一跟轩辕飒到底是何关系，不过只要小一没有危险便好了。
　　侧身看向一边闲散的肖凌风，“那肖兄呢？你又是为何随我们一道？说起来，肖夫人却没有一道呢。”纯阳没有显露出眼中那一抹深沉，只是平淡地问道。
　　肖凌风神色浅浅，似乎并不想回答有关于”肖夫人”的话，只是笑笑：“衣盈她怀有身孕，不方便随我到处奔走，我与水兄三年不见，也想随水兄四处走走，洗洗心尘。”
　　纯阳听见这番话，也不禁对肖凌风多了几分同情。三年，让那个腼腆的少年一瞬成熟，可想而知肖凌风过的也并不能称作好。
　　小一靠着纯阳沉沉睡去，马车内便安静了下来。
　　纯阳却突然开口：“肖兄想知道本君是如何与令夫人认识的吗？”
　　肖凌风一怔，默认。
　　“那时肖夫人年少，许是姑娘家的一见倾情。本君那时也纨绔风流，随手赠了一串珠链与她，对此本君倒是不甚在意。”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之后再见，便是与肖兄相识之后。那时我伴侣在侧，本君更是对赵姑娘无心。只是没想到，赵姑娘最后会嫁给了肖兄。”
　　肖凌风沉默，双拳却是攥紧的。
　　衣盈喜欢水兄他是知道的，起先他对衣盈也是欣赏的，在锦霜未出现之前。
　　“肖兄，本君可否问一句，在你心中，赵家两位小姐孰高孰低？”
　　肖凌风也不作假话说，只道：“衣盈是个大家闺秀，无论是修为素养都是极佳。而锦霜……面冷心热，且不说修为，与她相伴我更能欢愉些。”
　　纯阳想起了过去肖凌风与赵锦霜去那山上玩的满身是泥的场景，不由轻笑，“可本君看来，肖兄已是觅得佳侣。肖兄将来是肖家的家主，以大家嫡女出生的衣盈姑娘已是相配。不过，三年已过，肖兄的心如今还是真真的向着赵二小姐吗？”
　　若是他称是，那接下来也不必再说了。
　　肖凌风默然，而后苦笑，“水兄，你不必说了，肖某明白了。是肖某愚钝，衣盈伴我三年在侧，我却……”赵锦霜已是过去，如今甘心伴在他身侧，为他怀胎生子的人，是衣盈啊——
　　纯阳见他眸中真诚，也就轻轻笑笑不语。这样的话，也不枉赵衣盈为你寻死了罢。
　　“车夫，停车！”肖凌风突然站起身，马车一晃，便停下了。他拱手告辞道：“水兄，多谢！今早离开时对夫人说了重话，想来现在还得回去请罪，欧阳一行，还是下次带着妻儿一起去罢。”
　　纯阳目中欣慰，“回去吧。”
　　一定能赶上的。只要你有心，便还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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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幸得如此好友人
　　当肖凌风快马加鞭赶回肖府——
　　“少爷您回来了，您可算回来了，快去大厅看看，出大事儿了啊！”肖凌风刚一踏进家门，便发现下人们都急匆匆地跑来跑去。
　　肖凌风不解，却见下人们端着一盆盆血水走了出来，他心里一突，快步往大厅而去。
　　“爹、娘，这是怎么了？”肖凌风踏进大堂，刚问出一句，反手便被他爹一个耳光扇出血印。
　　“逆子！逆子啊！”
　　“风儿，你到底对衣盈做了甚么？！风儿啊，衣盈还怀着身子，你到底干了些甚么啊！”
　　爹娘的怒吼让肖凌风心一冷，一把抓住他娘，急声道：“娘，衣盈她怎么了？娘你快说啊！”
　　“呵，如今总算想起我们小姐是吗？肖少爷不是去见赵二小姐了吗？”一道尖锐的嘲讽自庭外传来，是赵衣盈的陪嫁丫鬟橙儿。
　　“橙儿，衣盈出了什么事？刚才那些血水……”肖凌风心越渐冰凉，脚下生风，往卧房直奔而去。
　　橙儿见他如此，轻轻叹了口气。
　　小姐好好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珍惜，非要失去了，才心知重要吗？！
　　肖凌风冲进卧房，血腥味扑鼻而来，他抖着唇，往床边走去。
　　双眸中映着那如水的姑娘紧阖着眼的模样，心中一痛。
　　在床前跪下，肖凌风伸手碰了碰她毫无血色的脸——
　　是暖的。
　　松下一口气，大手抚上她的脸，轻轻摩挲着，口中低喃：“衣盈，为夫回来了，我没有去欧阳，我在你面前，现在睁开眼看看我好吗？”
　　赵衣盈的手被人紧紧攥住，手腕上的伤口被扯得有些疼，她吃力地低吟：“疼。”
　　肖凌风一吓，忙放开手，轻轻替她放好，温声道：“不疼不疼，没事了没事了。”
　　似乎也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赵衣盈睁开眼，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跪在她床前的人。
　　大抵，是梦吧。又或是上天为了让她了结牵挂，替她制造的幻境吧。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盈儿，你差点就离开我了，你为何想不开要去自尽，我差点……差点……”差点想，若她真的死了，那便随她而去好了。
　　赵衣盈明白了，原来她没死。冷眼看着肖凌风，她勾起嘴角：“怎么又回来了呢？”难道上天都不让她安生的去轮回？！
　　听着她嘲讽地反问，肖凌风心中微疼，当下便郑重承诺道：“我不会去见她了，就算见，也是以姐夫的身份。日后，我有你与孩儿便好。”
　　赵衣盈手一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不对，这些都是假的！肖凌风他爱的是赵锦霜，不是她，不是她！
　　随之，她心一沉，嘲讽：“肖凌风，你是怕我死了你的孩子也会跟着死掉？你放心，既然这次没死，我就算赖活着也一定会折磨死你！”
　　然而听到这话的肖凌风却笑了，开怀大笑。
　　“好，折磨我，一生都折磨我！”原谅也好，不原谅也罢，他有一生来伴着她，他不惧！
　　赵衣盈见此却哽咽了，却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怎么这一切变成这样了呢？她想留住他的时候，他对她那般的话。如今却又……
　　肖凌风，我是真真搞不懂你啊！
　　“你出去，我不想见你。”
　　肖凌风竟也乖乖听话的出去了，“你好生歇息，过一个时辰我再来看你。”于是，他两步一回头地叮嘱着走了出去。
　　赵衣盈翻身阖眼，泪落两行。
　　肖凌风心情微松，出了房门便见橙儿，“我家小姐怎么样了！”橙儿脸色也难看，不过想想姑爷也没有去欧阳，也及时赶回来了，也就淡了些语气。
　　“衣盈没事了，只是还很虚弱。”
　　“小姐她……是喜欢姑爷的，橙儿希望姑爷能好好珍惜。”小姐看似柔弱，实则是很极端的人。一心决定了为姑爷便不会再想着水公子，只可惜姑爷不懂，两人才蹉跎了三年……
　　“嗯，我明白。说起来，橙儿你是怎么发现你们小姐她……”
　　橙儿也有些疑惑，只道：“我回房时发现桌上放着”快去寻小姐”的字条，也不知怎得，当我去小姐房中的时候……就看见……”
　　肖凌风心头一震。想起今日水兄与他说的话，又思及水天阳一直神秘莫测的身份，不由轻笑。
　　衣盈啊，为夫从未如此庆幸得到了水兄这么一位好友啊——
　　……
　　当纯阳回到云城时，欧阳的朝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水天阳国师到——”
　　一声尖唤，纯阳缓步而来。
　　金銮大殿，玉碧辉煌，龙翔云霄，凤飞九天。本该是如斯庄严辉煌的欧阳金殿，如今看来却也一片死沉。
　　“水天阳拜见王上。”纯阳只是微俯身，双手抱拳缓作一揖。
　　欧阳王高坐龙椅，连声咳嗽，单手做了起的姿势，“赐坐。”
　　纯阳走到龙椅高台之下左方的一个位置坐下，狭长的双眼微眯，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地看着在场垂首死寂的大臣们。
　　五皇子和三皇子都不在啊——
　　纯阳微笑不语。
　　“既国师已归，咳……那老十便将本王的懿旨宣读下去罢。”
　　纯阳瞥了眼身坐高位，脸色憔悴，病弱老态的欧阳王，心中不知为何起了一丝怅然。
　　欧阳轩鸣走上前，摊开手中懿旨，神色淡淡地念到：“传王令……本王龙体欠安，大限将至，而十皇子欧阳轩鸣德才兼备，可当我欧阳百年繁华，即此将十皇子立为太子，国师水天阳任命为摄政王，十年内需从旁辅佐太子，直至登基！愿天佑我欧阳盛世繁华！”
　　“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摄政王——”齐声众喝，百十臣子，竟无一人反对。
　　纯阳冷眼看着正朝他这方看来的欧阳轩鸣，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以为这样就能将他留在凡间界？十年？哼——
　　欧阳轩鸣看着那绝致的冷笑，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掩盖下眼中的失措，他看向群臣，青雉的声音此刻显得掷地有声：“众臣起！欧阳轩鸣定当肩负起这欧阳将来百年的繁华，让我欧阳名扬大陆！愿天佑我欧阳盛世繁华！”
　　“愿天佑我欧阳盛世繁华！”
　　群臣俯首，空寂的大殿只剩下那一声声回响。
　　旭日东升，光迎盛世，欧阳啊……也许某一日会统一这大陆也说不定。
　　“国师，不……摄政王，是否也要来说几句鼓舞我朝纲？！”欧阳轩鸣看向纯阳，冷静开口。
　　纯阳站起身来，目光落到欧阳轩鸣身上，又转眼看向高台上的欧阳王，“王上，既然太子已立，那么便该拿出太子凤冠了。”
　　欧阳轩鸣见他对自己视若无睹，咬牙不言。
　　欧阳王的身体似乎难以承受长时间的煎熬，抚了抚胸口咳着，“国师安排罢，本王累了。”
　　纯阳颔首，回身对群臣道：“群臣听令，明日午时大殿前聚，本国师亲自为太子安排凤冠仪式。”
　　“谨遵摄政王令！——”
　　退朝后，纯阳也没有回宫中小苑，而是离宫回了天阳府，瞧着府门上行云流水的三个大字，纯阳不由地打了个呵欠。
　　该死的，上什么朝，他可是从轩辕安城赶回来行了好些日子的马车，现在还觉得疲惫呢。虽说自天戟离开后他便没有回过天阳府了，想来也一年了，回来看看也好。
　　只是这两日……这甚么”入乡随俗”，几日不睡果真是让人觉得疲惫了。
　　”嘎吱”房门被推开。
　　抬眸望去，熟悉的人出现在熟悉的书桌前，他单手撩着衣袖，手执笔毫，墨色落入宣纸，纸上之人，眉目如星，栩栩如生。
　　而这一幕，却也落进纯阳的眼。
　　“君、君上——”他眼花了吗？纯阳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甚至不舍眨一眨眼。
　　一个急扑，纯阳朝那人奔去。
　　天戟放下笔砚，稳稳地接住纯阳，他的心似乎落了几分，嗅着那人发间清香，面目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我很想你。”
　　低沉的喃语，伴随着直白而又蕴满深情的吻落下。
　　唇齿交缠，能尝到思念的味道，以及那人独有的气息。晃晃一年分别，也只有在重逢时才知思念之苦。
　　纯阳含着他的唇，纤白的手搂着他的颈脖，恨不得就此缠绵窒息。
　　唇齿间的激烈碰撞，那仔细小声的交缠声，紧紧搂抱在一起的两具身躯，就连那单薄的衣衫也成了阻碍。
　　不知何时，衣衫变得凌乱，纯阳瘫软着趴在他的胸口。因着激烈的亲吻，连唿吸也变得暧昧——
　　……
　　一切，大抵也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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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所谓小别胜新婚
　　夜幕降下，情欲之后，便是须臾的宁静，余韵在此刻沉淀，思念之情却如山洪爆发——
　　伸手捧住那深邃如雕刻般完美的五官，眼中噙泪，不知何时”啪嗒”一声滴落在那人胸口，溅起小小水花。
　　“君上、君上、君上！真的是君上——”眼角含着泪，口中念着他的名。
　　手所能触碰到的地方是暖的，是这人湿热的体温。
　　想念如潮水湮没一切，只想抱着这人拥到天荒地老。
　　莫非真的是天见他可怜，才让这人来到他身边。
　　“闭嘴，不准哭。”低声的呵斥，却多了太多心疼。紧紧地拥着他，他何尝不是念着他的呢？
　　将纯阳独自丢在凡间界的一年，其中的不忍与心疼最后也十倍百倍的以思念的方式还给自己。
　　能看见他的颜，能环住他的身，就这样，就这样就好。
　　“一年了，你从未给我一丝影像，连传话也从来是青龙，为什么你从来不出现，本殿……哇——”越说越委屈，索性哭了出来。
　　就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一般——
　　纯阳抹着泪，不甘心地压在他身上，“凭什么难过的只有本殿，凭什么你要将本殿丢在这里！”
　　看着明明盛满喜悦的双眸，看着他因委屈撅起的嘴，看着他滑落眼角的泪。天戟轻轻叹了口气。
　　单手箍紧他的腰将人压向自己，唇吻上了泪，却不放过似的在那张漂亮的脸上落下一抹散不去的嫣红。
　　“疼——”纯阳摸着自己的眼睛，狠狠擦了擦泪，怒瞪：“干嘛咬我！”
　　“不准哭。”他不懂煽情，说不出纯阳希望听到的话。可蓝黑的眸却直直地对上纯阳的眼，从未移开。
　　纯阳见此，别扭地歪了歪身子，侧身窝进他那人怀中，沉闷不语。
　　炽热的眼神，彻骨的想念，他怎么会不懂？
　　他的天戟，只会直白的告诉他”我很想你”，然只这一句，却让他心跳的无法停止，甚至连一句呵斥，他也觉得满足。
　　他们从来都是互相理解的。
　　也正是深刻理解，有些思念才不必言传。
　　不知过了多久，纯阳终于在熟悉的怀抱中沉沉睡去，带着那满心的欢喜。
　　“纯阳……”低唤一声，回应他的是低浅的唿吸声。
　　此番也却是累着他了。
　　轻轻吻着他的发璇，鼻息间萦绕这人淡淡的体香，眼中的深情太过清晰。天戟也阖上眼来，不由地想，带他回去吧。
　　不顾及凌虚赤狱可能有的一切危险，将他带回自己身边，每日每日看着他欢快的笑颜……
　　能吗？能守护好他吗……
　　思及此，他又勾了勾唇，笑间尽是苦涩。
　　想不到他天戟也有一日会畏首畏尾，患得患失。
　　伸手抚弄他一缕卷翘的发尖，“对不起。”再给他一些时间罢，哪怕独自迎战赤狱，也着实不想让你有机会觉醒，创世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呐。
　　……
　　翌日，小一也不知去了何处野去了，回来时刚好就见着刚进天阳府的欧阳轩鸣。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都警惕地喝出一句：“你是谁？！”
　　“本小爷是谁关你何事？”小一抬眼一瞪。
　　欧阳轩鸣垂眸想了想，这座府苑里有结界，看来是那人相熟之人。
　　“你是国师从轩辕带回的少年？”他记得手下的赵安提过，纯阳自轩辕带来一个王灵位的少年，就是他？
　　小一哼了哼声，“没错，就是本小爷，你又是谁啊？！”他可没听过水天阳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本殿是欧阳轩鸣。”只报了名，欧阳轩鸣转身便走。他来此是要寻纯阳说说晚些时候凤冠仪式之事。
　　小一微讶，“你就是欧阳的十皇子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竟然跟他差不多一个年纪呢。
　　欧阳轩鸣没理，自顾自地往纯阳的小院走。
　　小一跟在身后见他如此轻车熟路，心头不由多了个猜测。难道水天阳这个国师一开始就是站在十皇子这边的吗？
　　心中疑惑，却也一前一后的往那院子走。
　　只是还没踏进院落，便有一人阻了他们的路。
　　少年高坐房檐上，惬意悠闲地看着迎路而来的两个少年，目光栩栩，他还不忘伸手挥了挥：“现在不可以进去哟！”
　　小一抬眸看去，少年如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笑着，只是那捎带青涩的面庞便可看出年纪与他们也相差不多。
　　欧阳轩鸣见他却是瞳孔一缩。
　　“凡皇——”他木讷唤道。
　　白衣少年歪头一笑，“嗯。”
　　三年不见，他们都已是翩翩少年。
　　他白衣飘然，墨发飞扬，手持一支竹箫，纯然干净。
　　他衣甲沉重，束发潇洒，腰配一柄长剑，冷漠残酷。
　　两相对视，沉默不语。
　　也许忆起当初，是否还能记得当初在一起”老鹰捉小鸡”的情景？
　　风吹红枫落，物事已人非。
　　最后还是小一打破了沉默，“你就是凡皇？水天阳的徒弟？”今日这天阳府可真热闹。没想到这才来云城一日，就见到这么多修为不凡天赋异禀的少年。
　　凡皇明眸如月，他将视线移到小一身上，问道：“你是谁呢？”
　　“你甭管我是谁啦，水天阳是不是在里面？”话说回来，这少年坐在房檐上作甚？
　　凡皇诚实地点点头，并告诫他：“现在不可以进去哦，否则大师父会生气的。”连他都只能在外面看门呢，呲呲，大师父真是很想念师父的呢。
　　听到凡皇口中的”大师父”，欧阳轩鸣身形一颤，眸中有些无措：“他来带他走？”
　　凡皇直直地看清了欧阳轩鸣眼中的落寞，但他只是浅笑：“不知。”
　　“让我进去！你打不过我。”欧阳轩鸣双拳紧握，他不能让他走，他还没有报仇，他……还想再留他十年。
　　凡皇闻言撅撅嘴，哼，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凡人，而他在此要受禁制的影响么？
　　“我不拦，你要进便进。”如果大师父发怒的话，受罪的可不是他哟。他倒是真想劝他一句，即便进去了，该走的人你也留不住。
　　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欧阳轩鸣竟然会对师父——
　　“你们哪儿那么多废话啊？进就进呗。”小一在一旁看得着急，伸手便推开了那紧闭的小院门。
　　“这……”
　　小一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小唇微张，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男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两人坐卧在躺椅上，水天阳半靠在那个平凡男人的怀中，脸上是如同小猫般温顺乖巧的惬意神情。
　　随后跟进来的两个少年，一人失落垂眸，一人似笑非笑。
　　男人似乎也听到了动响，淡淡地朝这方扫来一眼，又好似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移开了视线。
　　“大师父，凡皇打不过他们呢。”所以拦不住。
　　凡皇迈着步子，走到两人身边，一脸乖巧。
　　纯阳慵懒得眯起眸子，口中嘟囔着：“怎得这小家伙也跟来了。”
　　凡皇不拘小节直接爬上那宽大的躺椅，坐在纯阳身边翘着腿，“师父你不喜欢凡皇来嘛？”
　　纯阳眨了眨眼，伸手狠狠在他脸上捏了几下：“连包子脸都不见了，真不知道长这么漂亮有甚么用！”
　　“哇，师父你不要捏我脸，大师父救我！”
　　“哈哈哈——”
　　两人笑闹着，天戟也在一旁欣慰浅笑。
　　见此温馨一幕，小一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身体轻颤的欧阳轩鸣，突然问道：“你很嫉妒他？”嫉妒那个少年？
　　欧阳轩鸣咬牙恨恨地看他一眼，“与你何干？！”说罢，他走上前，硬生生插足那温馨一景，“国师，今日晚些时候要举行凤冠仪式，您可莫忘了！”
　　纯阳突闻这一句，又想起身边的人，心头不悦道：“本君知道，若是无事便不要随意来我府上。”
　　“我……”欧阳轩鸣唇抿成一条直线，那男人的视线扫过他的身体，他却不由地轻颤。
　　视线甚至不能跟那双蓝黑的眸对上。
　　他敌不过这个男人，无论再用上几万年。心头生出一丝挫败，欧阳轩鸣只能恨恨拂袖离去！
　　小一见此也不好多说，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天戟那平凡的脸看了一眼，那其中的威慑让他心头一紧，危险的感觉由心而生，不再多做逗留，也飞身离开。
　　“君上，你又在吓人了！”纯阳勾勾唇，却很受用。
　　就好像在吃味一般呢。
　　凡皇撅撅嘴，“欧阳轩鸣真是讨厌。”
　　“嗯？你以前可不是挺喜欢他的吗？”
　　“那是以前！”
　　“哇——师父，你又捏我脸！”
　　天阳府，笑闹声一片。
　　



第十回刑牢所囚三皇子
　　这日正午，纯阳极度不舍离开府邸，赖在天戟身边死活不愿去那皇宫。
　　“我不走，不去了。”瘫坐在床榻上，懊恼地撒娇。
　　天戟哭笑不得，揉了揉他的柔软的发，“办事要紧。”
　　“可若是我回来你又不见了……我不要。”纯阳在他颈间蹭啊蹭，时不时地吮出一个淡红痕迹。
　　“师父跟小孩子一样呢。”凡皇坐在大椅子上，翘着腿，看着两人厮磨，习以为常地撇撇嘴。
　　纯阳瞪他一眼，“你才小孩子！”竟然被一个小屁娃嘲笑自己是小孩子！
　　凡皇别开头，哼哼地翻个白眼，他才不跟小孩子师父计较呢！
　　天戟无奈，只好纵容，“那我们陪你一道去，可好？”
　　纯阳歪头仰视他，满目喜悦，“好。”
　　小凡皇佯作大人般沉重的叹口气。
　　三人便去了皇宫，只是天戟与凡皇却是隐匿了身形的。
　　皇宫大殿，一片肃然。百十群臣笔直的立在殿前两侧，白玉石的阶梯被铺上一层朱红的毯，欧阳轩鸣身着明黄凤袍，抿唇肃目，一步一步自阶梯行去。
　　凤，在欧阳是仅次于皇龙的存在，即代表了尊贵的皇后之位也代表着欧阳的下一任帝王。
　　纯阳站在大殿前，俯视着那个正一步步走来的欧阳轩鸣，在他身侧便是代表着欧阳太子的凤冠。凤冠如女子出嫁时的头冠，但他们要取得只是凤冠中央最美最大的那块雕刻着凤舞九天的玉石。
　　玉石被摘下，纯阳手轻轻一点，细绳穿过玉石，他垂首俯身替他绑上腰间的玉带。
　　结束仪式，纯阳轻喝一声：“愿我欧阳盛世繁华！”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摄政王殿下，愿我欧阳盛世繁华！！”
　　……
　　“总觉得，那不太像是师父呢。”凡皇坐在宫楼上远眺着大殿上那一幕，托腮颇苦闷道。
　　天戟目不斜视地看着那人脸上似有似无的笑，神情木然：“他本该这样的。”拥有最睥睨傲人的脾性，拥有无与伦比的风华，纯阳他，从来便不是他所需要保护的人。
　　只是因为心疼他，所以将所有事都为他安排好，任他肆意玩闹。
　　凡皇似懂非懂地晃着脑袋点头，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朝天戟露齿一笑，“这样的师父看起来也很”漂亮”呢！”
　　天戟颔首赞同。
　　与他们一同立在宫墙上的还有一人，那便是小一。
　　他巴掌大的小脸皱在一块，目光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天戟，可总是乌熘转着的眼眸却泄露出他的心虚。
　　这个可怕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呢？与水天阳的关系似乎也不那么简单，看起来比水天阳还要厉害一些的样子。
　　还有轩辕飒口中这云城里的结界，到底是不是水天阳做的呢？
　　那个欧阳的十皇子貌似修为也不差……小一懊恼地甩甩头，啊啊啊啊……这该死的怎么这么多事，麻烦死了麻烦死了！
　　……
　　“既然仪式结束，那太子殿下，本君就先回去了。”纯阳迫不及待地想回府，这劳什子的仪式竟然搞了整整一个时辰，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
　　欧阳轩鸣眉头一皱，“国师，请不要忘了您身为摄政王的职责！”
　　踏出的步伐被迫停住，纯阳忍下不耐，“还有什么事？”只是心中却暗咒这欧阳王。
　　“三皇子和六皇子如今还在天牢，请国师发落。”一旁跟随在欧阳轩鸣身边的赵安如此说道。
　　纯阳恍然一笑，“他们被你关进天牢了？”难怪他回来都没见到他们。
　　“三皇子犯了什么事，六皇子又犯了什么事？”纯阳跟随着欧阳轩鸣往天牢走，边走边笑问。
　　赵安在一旁回复，“三皇子向王上下毒。六皇子勾结天南宫烈家，意欲里应外合逼宫夺位。其罪当诛！”
　　纯阳只觉可笑。
　　“那赵管事可查出王上中了什么毒？而六皇子勾结南宫烈家是否有证据？”
　　欧阳轩鸣脚步一顿，冷声道：“父皇中的是千日散，江湖中有名的毒药，此毒药便是出自三皇子的母族赵家。六皇子勾结南宫烈家对欧阳多次下手，已经证据确凿。”
　　纯阳但笑不语，心思却百转千回。
　　赵家的千日散，唉——看来欧阳轩鸣是恨不得欧阳王快些死了，而且这矛头也指向赵家，看来是迫不及待要先下手为强了，斩除了两个劲敌，再灭了赵家，还真是能高枕无忧了。只是没想到六皇子欧阳宣和竟然会勾结南宫烈家，这些个皇子也算是有能耐了。
　　“赵管事还当真是深得十皇子信任呢。”
　　赵安抿抿唇，垂首不语。
　　也罢，任谁听着自己主子可能要对自己的家族连根拔起也不会像他如此平淡吧。
　　只可惜，他忠于的是欧阳轩鸣，而不是赵家。
　　这大概也是为何他能成为欧阳轩鸣心腹的缘故罢。
　　纯阳跟随欧阳轩鸣进入地牢——
　　幽深的天牢，阴暗无光，瘴气萦绕。对修仙者来说无疑是一处极为厌恶的地方。
　　纯阳捂住口鼻，脚下步伐不停，在那阴冷积水的地牢中发出啪啪水声四溅的声音。
　　很意外的没有奇怪的叫喊声，甚至安静的连人息都感觉不到。
　　大抵是因为刑法太重，将他们折磨得不成了人形，最后连说话也觉得费力。
　　天牢中完全没有人在意来者是谁，各自沉寂在自己的牢房里，静静听着角落里稀疏的老鼠声，以及那阴蔽墙沿下是不是滴落的水滴声。
　　”啪嗒……啪嗒……”
　　踩着地上的水渍，来到关押三皇子的牢房。
　　欧阳景函的模样稍稍狼狈了些，雪白的囚衣也脏乱不堪，发丝凌乱又夹带脏污，完全不似平日模样。
　　见到纯阳，他先是有些吃惊，后来也静了下来。
　　“三皇子殿下，真是士别三日——”后面的话，纯阳也没再说下去。
　　“国师是来看本殿现在的狼狈吗？呵——是本殿愚蠢了，竟以为国师是中立之人，是本殿看走了眼！”他也曾想过拉拢这位深得父皇信任的国师。
　　纯阳对他的讽刺不甚在意，只是依然弯着嘴角，瞥了眼立在另一侧三皇子视线所不及之处的欧阳轩鸣，他有种感觉，今日三皇子会很凄惨呢。
　　纯阳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仔细地看着扇子上他的美人君上，连一个眼神都没三皇子，他只是冷讽道：“自作孽不可活，三皇子如今怨本君吗？当初你害十皇子惹怒欧阳王，差点要了你十弟之命时，你就该想到今日了。”
　　在他看来，欧阳景函绝不是一个值得同情之人。
　　欧阳景函似乎想起什么，瞳孔一缩，神色激动：“你怎么知道当初的事？！”
　　“因为是他救了那时本该被灌下毒酒死在寝宫中的我。”欧阳轩鸣迈步走进牢房，冷眼看着他。
　　他缓缓蹲下身，挑起三皇子惊慌的脸，眼中既是同情又是可笑。
　　“三哥，当初十弟也是被你这张和善的脸骗了，被骗的好惨呐。本殿告诉父皇自己去了仙境，遇见了仙人。可父皇却说我是妖孽，说本君的母妃也是妖孽，你说可笑不可笑？！”他单手夹着他的下颚骨，居高临下睥睨着三皇子。
　　三皇子怔愣。
　　抬手指向纯阳，“你就是……”
　　纯阳笑着点头，“本君是仙者，真真正正的仙者哟。”
　　三皇子颓败地跌坐在地，看着眼前冷漠的少年与笑眯眯的男人，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天不公，凭什么你有集万千独宠于一身的母妃，凭什么你就连被人当做妖孽毒死也会有仙人来救，凭什么！！”疯癫的嘶吼从三皇子口中溢出，他挣扎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纯阳见他已然疯癫，也不忍再告诉他赵家也是欧阳轩鸣手中的一枚棋子之事，只是轻轻叹息了声，便转身离开了。
　　欧阳轩鸣驻足片刻，最后还是转身跟上了纯阳。
　　说来一切皆因人之欲而起，如同他羡慕着凡皇那般，而备受母妃冷落，自小便要以夺嫡为己任的三皇子，何尝不是也嫉妒着曾经那尚在襁褓却备受圣宠的欧阳轩鸣呢？
　　见到如此落魄的三哥，欧阳轩鸣心中也有悲戚。四年时光，四年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疼惜他的三哥，宠爱他的父皇，血浓于水，是不是其中也真的有些是出自真心的关怀呢。
　　说到底，都是世事弄人。
　　“不必庸人自扰。”纯阳伸手揉着他的发，笑得开怀。
　　既然这是自己要走的路，走完便是。
　　欧阳轩鸣感受着那掌心的温柔，耸肩笑了笑。
　　有些事不能强求，就像三哥与他已经不能回到四年前，就像这人无论怎样嫌烦他，却总还是保留着一丝温柔，哪怕这个凡间界并不属于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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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真相大白怒难息
　　继三皇子之后，便是六皇子欧阳宣和，这个看起来最胆怯腼腆的少年。
　　幽深的牢房之中，纯阳透过天窗那一丝丝的光总算看清了他的模样。
　　六皇子双九年纪，五官也十分清秀，十足一个俊俏小生。但那眼中的恐惧和胆怯却让人无语置评。
　　纯阳不禁觉得好笑。这样的怯懦性子，当真做出了与烈家勾结的事吗？
　　疑惑的眼神对上欧阳轩鸣毫无波澜的眼，只听他说，“的确是证据确凿。”
　　这么说不如同对三皇子的陷害那般，这六皇子是真的与烈家勾结了？！
　　“六哥，你说说经过吧。”欧阳轩鸣冷漠的眼神落在欧阳宣和身上，平淡无波。
　　欧阳宣和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仇怨，此刻却是在公事公办的。
　　欧阳宣和被少年的声音一吓，面对强势的少年自己却只能唯唯诺诺地开口：“十弟，我……我也不想的，是他们逼我，若是不做就要杀了我母妃，还要杀了我，我也是没办法的，你饶了我，你已经是太子了吧，你饶了我，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纯阳看着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默默地问：“是谁逼你？”
　　牢房窗台的散光照在纯阳的脸上，欧阳宣和似乎看到了一道曙光，他急声辩解：“是烈炎，是他逼我的。三年前的花王宴国师也在吧，那就是烈炎搞的鬼！”
　　纯阳心里一突。
　　是烈炎？
　　三年来，他一直在查三年前花王宴背后的主导者。一如天戟曾告诉他的推测，真正的凶手果然就是三国之中的大世家，却没想到是一向与欧阳素无纷争的南宫烈家！
　　烈炎！！！
　　想起那个看似病弱膏肓的男子，纯阳的双拳攥紧，面上也多了一分狰狞。
　　如果没有当年那场意外，莫君寒又怎会……玄武也不会再轮回地司苦守了三年。
　　“你就是花王宴背后的主人？是你勾结烈炎将所有人都带上了船？！”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烈炎想要、想要杀了那么多修仙者，都是他逼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欧阳宣和面色惨白，疯狂地摇着头，急声矢口否认。
　　欧阳轩鸣在一旁看得奇怪，他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到底是什么缘故让身侧这人怒火冲天？
　　“你该死！”纯阳双眸泛着微红，莫君寒的死，玄武的苦等，他对好友的亏欠，这些东西一直折磨着他。
　　然而，一切的源头便就是这个蠢货，这个窝囊得只会被旁人左右把持的废物皇子！
　　纯阳双目含怒，一掌便要朝那六皇子拍去。
　　欧阳宣和恐惧的闭上眼。
　　欧阳轩鸣一时未反应过来，纯阳的手已经被另一人捉住。
　　“纯阳，冷静下来。”男人单手揽住纯阳的腰身，另一只手紧紧捏住他那未打下的一掌。
　　熟悉低沉的声音打在心上，纯阳找回一丝理智。
　　“君上——”纯阳放下手，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是本殿怒极了。”竟然差点出手杀了凡人。
　　安抚地拍了拍纯阳的后背，天戟冷眼看向欧阳宣和，那骇人的威慑让欧阳宣和的身子不自觉地发抖。
　　“十弟，救我，救我……”
　　奈何欧阳轩鸣也无法救他。他不知三年前的花王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仅从纯阳的态度看来，他便不能阻拦，也拦不住。
　　欧阳宣和的惊恐唿声还未完，剩下的话便被掐在喉咙里。一双纤长坚毅的大手，五指合拢，紧紧的嵌住他细白的颈脖。
　　稍稍一用力，”咳……”只一声轻咳，便再没了气息。
　　“君上你——”纯阳惊恐地看向身侧那双大手的主人，“君上你怎么可以杀了凡人，这是……”杀凡人与他们来说是多大的业障，他怎么……
　　天戟仿若只是捏死一只蝼蚁一般轻松地收回手，用另一只未杀过人的手抚上纯阳的脸，“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活着的本尊便让他死，死去的本尊便让他魂灭。”
　　磁性的嗓音，魔魅邪佞的话此刻却如同抹了蜜的糖，让纯阳甜进心间。
　　“君上，我们出去吧，我们回府。”他实在不想再看见欧阳宣和的尸体。这会让他想起莫君寒。
　　“好。”搂住身侧的人，脚下泛光，瞬间消失在天牢。
　　欧阳轩鸣怔愣地看着已经空荡的只剩下他和一具尸体的牢房，叹息一声，蹲身替他阖上双目。
　　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
　　府邸中，纯阳盘膝蜷着腿坐在床上，手中抱着枕头，又是怒又是笑地看着眼前这人。
　　“天、戟、君、上！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甚么吗！”
　　竟然杀了凡人，竟然杀了凡人，杀了凡人，凡人……
　　看着抓狂的某殿下，战神大人神色淡淡地吻住那略显聒噪的小口。
　　“唔……”这是犯规的！
　　“本尊身上杀孽那般多，无碍的。”天戟安慰道。事实上他身为战神，戟下亡魂数不胜数，业障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
　　纯阳怒瞪他一眼，“为什么不让欧阳轩鸣去杀，反正他也杀了那么多人了，怎么说也不该是君上你出手，啊啊啊啊……”完全无法接受，日后若是杀孽太多，上天降下天雷劫该怎么办？！
　　天戟只笑笑，“你也不希望那个孩子手中沾上太多献血吧。”他想，纯阳应该也是如是想才会因愤怒而出手罢。
　　纯阳一怔，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他倒进那人怀中，闷声道：“君上总是能一眼看穿本殿，好挫败呢！”
　　六皇子说起来与欧阳轩鸣并无仇恨，实在不想那个孩子手上在多添一缕亲人的亡灵啊——
　　天戟怜惜地吻吻他的额角。
　　就是因为你如此的心软，如此干净，本尊才不想要你去那战场，每日面对血腥与杀戮。
　　本尊何尝不也是怕的呢，若有一日他的纯阳也染上邪恶与血腥，大抵他会恨自己罢。
　　所以……再等些年，很快了。
　　时间总是匆匆而逝，这片刻的宁静下，天戟也不得不打破沉默。
　　“纯阳，本尊该回去了，”
　　纯阳指尖一颤，咬着唇用那湿漉漉的双眸瞧着他，“君上，不能待到明日吗？”
　　天戟摇头，俯身与他额头相抵，对方的唿吸也能气息感觉到——
　　“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还给你一个安定的凌虚，安定的家。
　　纯阳鼓起包子脸，最后也泄气了。
　　“既然君上都这么说了，那好吧。”纯阳捧着他的脸，吻上那唇。
　　他抚着还留着温热触感的唇，微笑着看着天戟消失在房中。
　　房中除了他再没了别人，纯阳颓败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还要多久呢？七年，七年后大战才会结束啊——
　　纯阳转念一想，就算君上不让他去边界参战，他也可以回天嵴山啊！况且如今欧阳轩鸣也已经是太子了，欧阳王也快被毒死了，那——如今不走更待何时？！
　　纯阳双眼一亮，拿出他的紫色朝服穿上，打理收拾好自己，便要离开天阳府。
　　“你要去哪儿？！本小爷也要去！”一声轻唤，小一从纯阳身后蹿了出来。
　　纯阳蹙眉，“你这小子又去哪儿野了。对了，明日你就回轩辕吧，本君有点事要离开一阵子，怕是照料不到你。”
　　小一的眸子乌熘熘的转，扯住纯阳的衣角，“你就带我去嘛，小爷会好好听话，怎么样？绝对不会添麻烦哟？！”
　　废话，轩辕飒让他查当年花王宴的事，这个时候怎么能出什么乱子？
　　纯阳怀疑地眯起眼看向小一，“本君一直没有过问你的事，到如今看你这么奇怪的非要随我来云城，你有什么目的吗小一？”
　　怀疑的眼神让小一心神一震。
　　他愣在原地，傻傻地回不过神。被怀疑了，被这人怀疑了……他本来也不想撒谎骗他的，这样眼神，好伤人啊……
　　“小一？！”纯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总算拉回小一的思绪。
　　“啊？！我……我，我是有目的没错啦！如果你肯带我去，本小爷就把目的告诉你怎么样！”
　　虽然轩辕飒也曾告诉他，有可能水天阳就是谋害了”他”的凶手，但他不信，水天阳给他的感觉……没有嗜杀，是个温和的人，虽然总是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啦！所以……所以把目的告诉他也没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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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烈炎遇袭灭满门
　　而就在纯阳的昏睡的过去的两日内，小一已经运功飞身赶回了轩辕。
　　与此同时，轩辕飒也收到了消息。
　　“主上，据查探，当年参与过花王宴的五十位修仙者，都失去了那一段记忆。唯一有记忆的便是赵家少主赵锦霜与肖家少主肖凌风以及……欧阳国师水天阳。”黑衣人汇报。
　　轩辕飒挑了挑眉梢，“肖凌风与水天阳关系不错。”要从肖凌风那里查怕是会打草惊蛇。
　　黑衣人明显甚是了解他的心思，当即便道：“是，所以属下从赵家少主那里得到了那段记忆。”
　　“说！”
　　“公子落入了……流失空间，如今，凶多吉少！”黑衣人语气稍轻。他最初查到之时，也是惊骇万分。公子他们竟然落入流失空间那等地方——
　　”轰”一掌击碎石桌，轩辕飒脸色阴郁，眼中蓄满风暴。
　　“到底是怎么回事！凡人能够开启流失空间？！”他突然手一顿，怒道：“莫非是跟水天阳有关系……”
　　“不，主上，据那段记忆来看，应该是水天阳救了他们，只是公子却……”
　　轩辕飒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水天阳的身份查到了吗？”
　　黑衣人脑袋垂下一分，“属下无能，不过，就如今看来，水天阳应该不是凡人。”
　　“他身怀灵气，自然也不是魔者，那么他的凌虚的人？”轩辕飒双眼一眯，满目危险。
　　“主上，还有一事……”黑衣人欲言又止。
　　“说！”
　　“是，水天阳身边曾出现过名唤青龙玄武朱雀之人。”
　　轩辕飒一怔，眼中晦暗不明，心中猜测道：“四大魔王？！水天阳跟天嵴山有关系？哈哈哈，若真是有便好，若真是有，那本王也只能请他去做做客了。只是……这流失空间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黑衣人没接话，便退下了。
　　……
　　纯阳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赶往南宫，甚至没有用坐骑，一路运功飞往南宫玉萝城。
　　三日后。
　　玉萝城。随意地打量一眼，矮房低苑，不奢华，更显质朴。南宫的风俗果然与南宫人那直爽粗莽的性子相契合。
　　“老伯，你可知这烈府在何处？”纯阳随手拉过路边一摊贩问道。
　　老伯穿着粗糙的兽皮绒衣，闻得此言，对他笑了笑：“小兄弟，瞧你这衣裳，不是本地人吧，烈府可是皇家地方，是皇宫呐，哪里来的府邸呀！”
　　纯阳晃了晃脑袋，“老伯，我是来寻一位友人的，这般说吧，你可知道太子府在何处？”
　　老伯也不知为何，看向纯阳的眼生了一丝恐惧，抖着手朝他指了指东处，“那……处。”
　　纯阳感谢地点了点头：“谢谢老伯了！”他纵身一跃，穿过墙垣街巷，直奔东处而去。
　　他推开太子府的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血染荣华。
　　纵是见过了血腥杀戮，纯阳也有些不能直视。
　　没有遍地横尸，只是那些死人留下的血痕却一滩滩地烙印在地上。长长的，如同一条红色的血流，往太子府的大堂蔓延而去。
　　血已经干了，纯阳阖上眼，略微痛心。
　　他还是来晚了。
　　烈炎太子府，满府灭门，不留一活人。梦中烈府小世子襁褓之中嗷嗷大哭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却也最终不过刀落声消，血光四溅。
　　二十几个修仙者闯入，那漆黑夜中，尸骸横飞，满目血色。
　　即使梦中已经预见了一切，他却依然赶不及救他们，果真是宿命所致，大限难违吗……
　　纯阳轻轻关上那朱红的大门，离开了太子府。
　　如此一来，流失空间这条线索便又断了。
　　他细想着，被突然一道声音闯乱思绪：“水天阳！你找到烈炎了吗！”
　　声音略稚嫩熟悉，纯阳抬眸瞧去，便是轩辕飒与小一两人，一同站在那巷子口，满目疑惑地望着自己。
　　看来轩辕飒也知道是烈炎一手策划的那事了。
　　纯阳抚了抚额头，眉头颇疼：“死了，烈府上下，被满门灭口。”究竟是谁，会不顾一切的杀了烈炎，那可是南宫的太子……
　　“那莫大哥他……”小一身子一抖，被轩辕飒及时扶住。
　　“先寻个地方住下罢。”轩辕飒脸色略难看，瞥了眼纯阳，扶着小一便走了。
　　纯阳无奈，也只好跟上。
　　谁也没想到，烈炎会被……
　　……
　　在玉萝城住了才不过两日，纯阳已经颇有些不耐烦了。
　　“你一个堂堂轩辕的二皇子，怎么连这等小事都查不到？！”纯阳一脸鄙夷地看向轩辕飒。
　　轩辕飒脸色也不大好看，阴着脸看向黑衣属下：“一群废物！”安排下去查烈炎府中的惨案却整整两日没有消息。
　　黑衣人单膝跪地，垂首惭愧。其实是因为尸体被处理掉的缘故，他们想查也无从下手啊！
　　“对了，轩辕飒你只身来到南宫没事吗？”他突然觉得轩辕飒太悠闲了。
　　轩辕飒冷哼一声，“怕也没多少日子可以悠闲了，你这凌虚的仙者还不回你的边界去瞧瞧，凡间界的事倒是管的挺多。”
　　纯阳浑身一震，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挑明。
　　转头似笑非笑地斜眼睨他，“本君也猜你不是普通人，连凌虚都知道……哦？你是赤狱的魔者，不过怎么会在凡间界成了轩辕二皇子呢？”难怪这人虽然是轩辕二皇子，却从未对那轩辕王位有一丝的企图。
　　原来只是不屑。
　　“只不过是占了这凡人的躯体罢了。”
　　轩辕飒会回答他，纯阳有几分狐疑地别开眼：“赤狱主是个如何的人，这都安分数十万年了，又按捺不住了否？”
　　轩辕飒双眼一眯，没接话。
　　“轩辕飒，我莫大哥之事你打算如何，若是不处理好我便不随你回赤狱了！”小一坐在轩辕飒怀中，怒气冲冲。
　　纯阳颇有兴味地看向两人。
　　“你莫大哥总会寻到的，你急些什么？！一个流失空间罢了，灵魄莫非还能被吞了不成？”轩辕飒按压住腿上挣扎个不停地人儿，低声喝到。
　　小一被他说得哑然，哼了哼声：“你若是能找着，我自然不会烦你。”
　　被纯阳的视线刺得如芒在背，轩辕飒恼声道：“你看甚么看？！”
　　纯阳摇摇折扇，优哉游哉道：“不，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有这般嗜好。”说罢，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他腿上的小一。
　　小一脸一红，哼声别开头。
　　轩辕飒也难得红了耳根，竟出奇地没有辩解。眼中有几分灰蒙，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纯阳见此也不再多言，只得换个话题，“小一方才说回赤狱，你们莫非要离开了？”
　　小一颔首点头，“你要跟我们一道去吗？水天阳你去过赤狱吗？凌虚又是个甚么模样？”小一未曾去过凌虚，也难免会很好奇。
　　“凌虚是个无趣之地，你打听那么多作甚。”轩辕飒拍拍小一的头。
　　纯阳晃了晃脑袋，“本君倒是只在边界探过，却也没能去过，你这般说来，我倒是对这赤狱有了几分好奇。”他才不会说他其实对羽煞和灵幽的过去有几分好奇，据说羽煞在灵幽死后便一直在闭关，他甚是好奇这赤狱主究竟是个甚么模样的人了。
　　“那你随我们一路回赤狱罢，反正赤狱也挺无聊的，有你在我定然能找到好玩的！”小一提议。
　　纯阳眯着眼看着颇为赞同的轩辕飒，勾唇笑了笑，“既是小一的邀请，我也就不回绝了。反正莫君寒的下落一时半刻也查不到。”至于轩辕飒有什么企图，届时再说罢。他可不至于怕了他！
　　轩辕飒也扬起一抹笑，与纯阳对视间，那较量暗涌……也尽在不言之中。
　　就当几人准备离开时，欧阳轩鸣的手下到来了，房门被敲开，来人是赵安。
　　“国师，太子殿下请您回云城。”赵安跪伏在地，恭敬冷漠道。
　　轩辕飒在一旁冷讽，“真是麻烦。”
　　纯阳为难地朝赵安抬了抬扇子，“赵将军还是快些起来吧，这凤冠玉也戴了，欧阳王也快死了，你们太子也要登基了，你这是作甚？本国师这些年也对朝廷倦了，朝这其他地方散散心……还要受他管了？！”最后一句，语气严厉，言辞中含着几分威压，压得赵安膝入地间。
　　“赵安不敢，求国师随我回去！否则太子殿下定会担心您。况且登基之礼也不能没有您！殿下所托，望国师切记自己摄政王一职。”
　　赵安的话让轩辕飒挑了挑眉，这不过数日，欧阳竟发生了如此惊人的变化，不过说来，这南宫怕也是要变天了，太子一死……
　　看来这凡间大陆……风雨欲来啊。
　　纯阳冷怒哼声，“他威胁我？如今的一切，只要本君想，随时可以收回来。你且回去告诉他，他还没有资格让本君留下来！”
　　赵安一脸为难，却站不起身来，只能远远看着那三人离开客栈。
　　他的主子，也未免……这又是何必呢。
　　待众人走后，才有一人自隔壁上房走近，只听得赵安问：“主子，您为何不以蔺府一家来牵制国师？”
　　那人少年轻声，“因为本殿还想留着一分情面，至少他去看望水漾，本殿还能再见与他。”轻慢着脚步，少年苦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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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受邀同往赤狱行
　　翌日，寒露未干，纯阳三人就已经来到玉萝城外的一处树林边。
　　早晨的寒气侵体，纯阳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所以我们要如何去赤狱？”纯阳不耐烦地看向轩辕飒。
　　既然被这两人邀请了去作客，那便去吧，反正他也不想留在这凡间界了。
　　这从凡间界到赤狱和到凌虚可不同，凌虚本就与凡间相连，只要顺着连接口使用瞬间转移便可。而这赤狱与凡间界之间可是隔着一个凌虚，中间更是掺杂着无数的异空间呢。
　　轩辕飒正经着从衣袋中掏出一卷书册，其中画着古怪的符咒，应该是赤狱的卷轴。
　　“定点传送卷轴，没想到你竟有这般好东西。”纯阳赞叹一句，能越过一个空间的传送，想来这卷轴可是极品之物。
　　只见轩辕飒站在原处，手指在卷轴上画着符文，不一会儿光芒便从那卷册之中迸发而出，在地上迅速结成一个圆形的古怪星印阵，三人居于光阵之中，强光一闪，三人消失在凡间界……
　　——凌虚古册记载，赤狱之地，黑暗之渊，魔之所聚，仙者勿入。
　　赤狱与凌虚的边界一直以来便由第一洲天所管辖，旁人不得勿入。久而久之，不得随意进入赤狱界也就成了凌虚仙者必守法则之一。
　　而纯阳更是没想到，有一日他也会来到这处他从未来过的地方。
　　映入眼帘是一处土黄的荒原，瞭望无际，寸草难生。
　　“这里还真是荒芜。”纯阳摸摸下巴，转眸打量着这广阔的天地。
　　夕阳下照映着的红色为这片土地更添一分晕黄。小一摇身一变，身上早已不是凡间的衣衫，而是带着些漆黑的深邃的蓝色轻甲。
　　转头瞧去，轩辕飒也着上了威风凛凛的黑甲，颈后披风随风朔动，发已高束与顶，墨发自发髻披散而下，潇洒如风。
　　当然，变化最大的还是那张脸，舍去了轩辕飒本来凡人的面目，摇身一变成了美人，这是纯阳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的。
　　如刀削雕刻的轮廓，剑眉轻蹙，星眸如栩，鼻梁挺直高立，薄唇微阖轻抿。黑甲加身，风扬衣角，赫赫气质，夺人眼目。
　　纯阳微愣，“没想到你长得……”不对、不对、不对！他怎么可以看着别的美人出神呢！
　　对了！纯阳拿出衣袖里的折扇，伸手一张，果然心思很快便被纸扇上画上的人儿夺去。
　　原本以为纯阳会专注于轩辕飒美貌的小一也不由地愕然，倾身探去，望见那画中人，却不由地惊唿出声：“这人长得好俊——”
　　轩辕飒颇不满地哼声：“拿来本王看看！”
　　谁知纯阳手一拍，“你一边儿去！”心中却是有几分警惕，如今轩辕飒身份不明，他可不能暴露了自己其实与天戟关系非凡这一事实。
　　小一哈哈一笑：“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啊！”
　　“对了，我们现在是在赤狱界的哪里？”纯阳突然问道。
　　小一接到，“赤狱分为三大块，也就是东西中三块，赤狱的王都在中部，与你们凌虚接壤的边界在东处，而我们现在就在西处的边界——蛮荒原。”
　　“我比较奇怪的是，你一个凌虚仙者竟然完全不惧地随我们来到赤狱。”轩辕飒走在前头冷讽。
　　纯阳耸肩，小一怎么会喜欢上轩辕飒这样阴沉的家伙？
　　“闲得慌，随意逛逛也不错。带我去王都瞧瞧吧。”纯阳笑着问小一。
　　小一抖了抖，一脸嫌恶的看向他：“别对我笑，真是丑死了。而且我们本来也是要去王都的。”其实也不是丑，就是因着这人每次对他笑得灿烂便总没好事。
　　经小一提醒，纯阳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一身凡人面貌，于是笑了笑，模仿小一的衣裳，扇子挥了挥，身上的衣裳便就换作了紫黑的颜色，样貌也恢复了原本仙者的模样。
　　“怎么样，本君也不差吧？！”纯阳得意一笑。
　　小一正经地打量了下他的衣裳，嘿嘿笑道：“这样倒是有些像赤狱魔者了，小模样还是不错的！”
　　“你小子！……”纯阳揉揉他的大脑袋，一脸嬉笑。
　　挨那么近作甚？！关系好了不起吗？！
　　轩辕飒阴着脸走在前，对身后的两人不置一词。
　　见轩辕飒又远了几分，小一突然凑近纯阳耳边，“喂喂，问你个事儿，你那扇子上的……是你自个儿画的？”
　　纯阳得意地打开扇子，指尖触着画上的人儿，沾沾自喜：“那是当然。”
　　“那你帮我个忙，什么时候帮我描一张……呗！”小一跟他打着商量。
　　纯阳似乎明白了他话中所指，怒瞪一眼：“为什么本君非得画他啊！不画不画！”他顿了顿，调侃道：“只是想不到你还挺在意这家伙的啊？跟个情窦初开的小鬼似的！”
　　“你……你快闭嘴啦！”小一傲娇地咬牙怒吼，“不帮就算了！你走开！”
　　纯阳嘘声跟上脚步，“帮你就是了呗。”希望他们家君上莫要吃醋才好。
　　小一立刻喜笑颜开，“那行，你帮我一次，我欠你个人情，下次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帮你！”
　　纯阳点头：“成交！”
　　“不过说起来，我方才有一瞬间把那画上的人看成轩辕飒了呢！”
　　“怎么可能！那可是我的……我……哎呀，反正左看右看也比轩辕飒好看多了吧！”
　　“不是不是，你瞧这眉眼，还有唇，不是都挺像的吗？”
　　“你这般说还真是有点像，莫非是本君的画工差了？”仔细一想，轩辕飒和他家君上都是蓝黑的眸色呢。
　　不过他绝对不会认错就是了！
　　“哼，谁知道你的！”
　　……一路上，两人喋喋不休的闹着，走在前的轩辕飒脸色就没好看过。
　　而此时，凡间界——
　　“主子，国师已经不在了，我们是否……”赵安垂首问道，方才他去柜台处打听才知，原来纯阳一行已经退房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欧阳轩鸣面无表情，“回去，把欧阳王处理掉，也该准备登基大典了。”他抚了抚衣袖，跨出客栈门槛，仰头望了望那天。
　　你是否，在那处也会看着我……
　　赵安恭敬称是，“那……若有人问起国师——”
　　“便说他闭关修炼，任何人不得提及国师之名。”飞身跨上马匹，缰绳一扯，马儿唿啸着朝着城门冲了出去。
　　“对了，在南宫安排的暗桩也是时候拿出来，十年之内，本王定要统一大陆！”马踏铁蹄，横扫大陆。
　　既然你暂且放弃了我这灵魄，我便用它，统一这大陆，你且看看，我绝不输那人！！！
　　赵安心弦一颤，策马跟上。
　　而另一边，凌虚那宽阔府苑中亦是阴谋不断。
　　“事情都办好了吗？”男子白衣飘飘，本该冷淡的面孔多了一份狰狞。
　　单膝跪地的人笑着应承：“您请放心，烈炎一家已经灭口，绝不会透露关于流失空间之”门”的消息，也没有人会知道这与您有关系。”
　　“哼，还真是差一步，差点就让纯阳给夺了先机。不过……呵，你做的不错。”男子笑起来，眼中满满都是得意。
　　他看向桌台上摆放的那一面镜子，镜中映显出的俨然就是纯阳跟随小一、轩辕飒等人在赤狱荒原行走的景象。
　　突然他轻笑一声，“东旭，你可知这人是谁？”他纤白的手指向轩辕飒。
　　东旭仙君一怔，摇了摇头。
　　“哈哈哈哈——是那人啊，不是别人，是那人啊！真是天助我也，仙魔大战已起，纯阳却与赤狱魔人混在一起……哈哈哈哈，这次定要你身败名裂！看天戟还怎么护你！！”他姣好的脸庞变得扭曲，让一旁的东旭也轻轻抖了抖。
　　他始终不知为何这人与纯阳殿下要有如此大的仇恨，只是……唉，也罢，他也是奉命行事罢了。
　　“那立即就将这影像上报王上吗？”
　　“不，时机还不到，再等些时日，等赤狱的魔人们的挑衅再激烈些，等这次大战再多些血流，届时，才是让他身败名裂的最好时机，本君一定要亲自捏碎他的灵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他眼中盛满兴奋，仿佛恨不得立即将纯阳的灵魄撕裂。
　　东旭在一旁沉默着，看着他那张充满快意与憎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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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分道扬镳各自去
　　来到赤狱界已经好几日了，一路上的赶路让人汗流浃背，好在终于不再是在那荒原里前行，总算有了些山林草木。
　　当然，纯阳还不知自己正被人暗中算计着，他此刻正躺在树荫底下悠闲地翘着腿小憩。
　　小一看着他不停地翻来覆去，烦躁道：“喂，你要是不睡你就起来好了，麻烦死了！”
　　纯阳蹬蹬腿，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间的汗，“我说这般炎热的天气如何能睡得着！”他虽是怕冷，却也受不了热。这赤狱还真像是炼狱一般，火热的很。他都感觉自己快被烤熟了！
　　小一打个呵欠，也知他不习惯这赤狱的天气，于是安慰道：“再大约半日，我们就能找到最边境的部族了。”
　　“什么部族？”纯阳好奇得紧，这赤狱的分类他完全不明白呀！来了这赤狱这么会儿了，却连一头魔兽都没看见。
　　“就是魔族，下一个地方的部族是蛮荒原里最普遍的边界魔族——角狼兽。其实他们也很凶勐的，只是不及荒原霸主荒狮兽。”小一逐一给他介绍到。
　　纯阳了然地点点头，荒狮兽他知道，荒狮兽是仙魔大战之中必不可少的作战武器，毕竟他们实在凶勐。
　　“说起来小一你是个什么兽？”纯阳突然问。
　　小一瞠目，望天哼了声，“本小爷才不是魔兽，魔兽等阶都比较低，本小爷是魔者啦，修魔之人！”他可是魔者！
　　纯阳撇了撇嘴，看着他那自鸣得意的模样，也懒得反驳他。
　　“话说回来，这欧阳轩鸣也不知怎样了，怕是已经快登基了罢。”纯阳托着腮，若有所思地说了句。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他？明明就不是个凡人。”小一挠挠头，“那小子蛮有天赋的，只是心术不正。”
　　纯阳呲笑，“也不至于心术不正。”唉，他又不能跟小一说欧阳轩鸣真正身份其实是魔子，现在身在赤狱之中，他必须要隐藏好身份。
　　千万不能暴露了欧阳轩鸣的身份……嗯。仙魔大战，一定要把魔子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说起来轩辕飒去哪儿了，一大早就没见他了。”小一突然抱怨道。
　　这人也真是，竟然只留了话让他们在此处等着，也不说去了哪儿。
　　纯阳耸肩，谁知道呢。
　　而说到轩辕飒，其实被手下传信的护卫唤道了一处密林里交接。
　　“主上，您来了。”黑衣护卫恭敬立在他身侧。
　　轩辕飒揉了揉眉间，问道：“何事？”近日被那两人吵闹的都没能好好休息。
　　“水魔王回来了，在王都等您，要您速速回去。”
　　轩辕飒眼神一凛，“可有说何事？”玄武怎么会来他的地方？莫非是那家伙……
　　“并未。然后……艳姬殿下她……”
　　见护卫言辞含煳，轩辕飒脸色一沉，喝到：“说！”
　　“是！艳姬殿下又去了禁地，因为主上吩咐了不得干涉只需监视，所以……”
　　轩辕飒冷笑：“好个艳姬！”话锋一转，“你替我备上一坐骑，本王即日赶回王都，本王倒要看看，区区一个艳姬是不是要翻了天去！”
　　竟敢去禁地，她想的到什么？或者说，她盯上了禁地里的什么？
　　“是！”护卫恭敬退下。
　　轩辕飒站在原处，若有所思。
　　玄武……来赤狱王都究竟所为何事？脑中闪过一抹紫色身影，仿佛能窥见那身披银白铠
　　甲的模样。想来那个人，也有好些年不见了。
　　“唉、唉、唉？！我们不去部落了直接去王都？所以就说为什么啊！”小一怒瞪轩辕飒！
　　轩辕飒看着眼前人儿强烈抗争的模样，无奈叹气：“王都还有事要办，待几时有空了便再带你去部族。”不知为何，小一就是喜欢四处晃悠。
　　纯阳兴味的勾了勾唇角，“不如这样，你去你的王都办你的事，我和小一四处逛逛？咱们就此分道扬镳？”
　　小一沉吟一阵，点头。
　　“你们……”轩辕飒转头看向小一，见他也是一副想四处闯闯的模样，也就妥协下来：“也罢，这是赤狱的地图，替我保护好他。”
　　纯阳接过地图，挑了挑眉表示自己明白。不过他还真真没想到，这轩辕飒竟然这么放心将小一交予自己，说来这赤狱的地图未免也太简单就得到了罢！
　　说来小一竟然一点儿也没有不舍这轩辕飒，摆了摆手示意他赶快走。
　　轩辕飒脸色一黑，一把揽过那少年，便强吻了上去——
　　“唔唔唔……”轩辕飒你这混蛋干什么！
　　唇齿交缠，一丝银丝从嘴角滑出。当真是魅惑人的紧。
　　小一还没能挣脱，纯阳双手抱胸在一旁凉凉地说了句：“喂喂，本君还在这，别无视好吗？”简直让人嫉妒好吗，欺负他家君上不在是吗！
　　“本王走了，若有事便发信号，明白了？”轩辕飒像个老妈子，不停地叮嘱道。
　　小一红着脸赶他走：“不害臊，你快走，本小爷不想见到你！”
　　轩辕飒倒也没多做逗留，也许有重事在身，很快便骑上坐骑离开了。
　　见骑蹄扬尘，身影渐消，小一也回过神来，伸手戳戳纯阳的手臂：“喂，走了，你不是要去看角狼兽吗？”
　　纯阳摊开地图，朝着那图纸嘟囔了一声，“这轩辕飒准备的可还真是充分，地图也甚是详细呢。”往其中注入一丝意识，图纸立刻泛起淡光。
　　“唔……还要走一段路程呢，在东北方，就是这条路，大抵还得沿路走个半日。”在地图上圈圈画画，两人终于确定了路程。
　　“小一啊，你是在赤狱出生的吗？”
　　“我也不知道，反正睁开眼的时候我就是个少年模样，轩辕飒就是我第一个看见的人。”
　　“赤狱这地方还真是荒凉，我们凌虚到处都是山水，奇花异草数不胜数，比这里漂亮多了。而最重要的是凌虚到处都是美人呢！”纯阳感叹道。
　　小一白他一眼，从他纸扇上的那个男人和这家伙本身他已经很清楚的知道凌虚美人多了好吗！
　　“虽然本小爷不是很了解赤狱，但是赤狱有些地方也很漂亮，美人也多，不过比较邪气就是了，不会像凡间界小话本里说的那样，白衣飘飘，气质谪仙。”小一耸耸肩。
　　“对了对了，说起小话本我就又想听故事了，赤狱主羽煞和灵幽的故事你知道么？”纯阳笑着看向他，突然这么问。
　　小一挠了挠头，又点点头：“毕竟是个赤狱魔者，这种传说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吧。反正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啊，王上也已经闭关很多年了，我也没有见过呢。”
　　纯阳闻言，心想怕是从小一这处也探不出些什么来，只好收敛下自己的好奇心来，“咱们要去王都？王都有什么，跟蛮荒原一样的地方？”
　　小一踢开脚边的石头，哼了哼声：“怎么可能一样，王都就和凡间界差不多了，反正也就是城池，然后汇集了许多的魔者，毕竟赤狱是强者为尊的世界嘛，魔者统治着魔兽，这就是赤狱啊！王都啊，只是比较奢华一些而已。”
　　“嘿，那下次我带你去凌虚玩儿吧，虽然凌虚比较无聊就是了，都是些死板的仙者们。”
　　“行啊，但你不要忘了答应本小爷帮我画画的事儿！”
　　“是是是，你去寻个能买到笔纸的小镇子，本君就替你画！”
　　“嘿嘿，成交！不过现在还是先去瞧瞧角狼兽……”
　　“不是吧，你没见过？”
　　“没有啊，因为一直都被养在城镇里，很少有机会来边境，本小爷自然没见过这些边境魔兽。不过从书本中倒是了解了很多。”
　　“那还真是没办法，走吧——”
　　一路远行，纯阳身上的内衫都被汗水湿了一片，额间的汗珠也不停地滑落，腿脚也稍微乏力发软。
　　他停下脚步，唿唿地喘气。
　　“喂喂，你怎么这么无能啊，我们才走了两个时辰耶！”小一返身怒瞪他。
　　纯阳无奈干笑，他外功本就不行，修炼都冲着内功修为去了。何况这烈日又晒得他难耐的很。这时候真是容易想起他家君上。
　　若是有天戟在，哪儿舍得让他这么热汗淋漓双腿发软的，就为了见那劳什子的角狼兽！
　　“小主子，您将我放出来啊，我可以带你们去！”一声唿唤在纯阳心间响起……
　　纯阳打个激灵，笑眯眯地打开匣子，将小雪拎了出来。
　　“小雪，明天给你一锭金元宝！”哈哈一笑，纯阳翻身坐上雪麒麟的背嵴，伸手一捞，将小一也放上来。
　　“谢谢小主子！”小雪兴奋起来，前脚一迈，脚下生雾便朝着那无边际的荒原飞奔而去。
　　“哇哇哇……这是什么坐骑……吓死我了……”
　　风中还偶尔还传来小一兴奋地惊唿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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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角狼兽府来作客
　　“这就是角狼兽？”纯阳木讷地看着眼前围成一圈，身材足够一头狮兽那般大的魔兽，张着大口，獠牙锐利。幽绿的眸子泛着光，在夜晚瞧来骇人十分。
　　小一躲在纯阳身后，干笑出声：“呵呵……应该、是吧。”
　　一头角狼双腿伸直向前，嗷呜一声勐扑向纯阳。
　　纯阳眼色一沉，正准备攻击却被小一拉住胳膊，“不要！不能打，我来！”两人齐齐往后一跃避开狼的袭击，小一快速从口袋中摸索出一条玄金的链子，往那头狼的一方丢去，链子快速旋转，以极快的速度套住狼身。
　　那狼挣扎着嚎叫着却也无法挣脱。其他狼似乎见同伴受困，出自本能的便要往纯阳那处扑去，眸泛幽光，恨不得将他们撕裂在利爪之下。
　　纯阳深吸口气，全身一震，周身的灵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流涌泄而出，将狼群完全压制在地。
　　小一见此，赶忙清了清嗓子，“角狼族的领头可在？我们只是来拜访，并无恶意！”
　　在巨大的威压与友好的示意之下，似乎其中也有人听懂了，其中一只魔狼竟也开口道：“你们等等。”这些魔者他们打不过，所以只能保命。
　　”嗷呜~~~”一声狼嚎，迅速引发共鸣，一群狼都嚎叫起来，似乎在唿唤什么。
　　纯阳挑挑眉：“小一，你确定他们不是在唿唤同伴准备来个以多欺少？”
　　小一白他一眼，自顾自地找了棵树荫坐下，“你要是连几头魔兽都打不过那也太逊了。魔兽之间有血脉压制，你把刚才那头雪白的坐骑放出来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纯阳呲呲一笑，也在他旁边坐下：“小雪可不是坐骑。可是你为何要他们召唤领头？”
　　“因为很奇怪，角狼兽虽然在边界魔兽中可排上第二凶勐，但却很通人性，只要不威胁到自己或同伴的生命，很少会主动发起攻击。”小一耸耸肩，解释道。
　　纯阳摸着下巴沉吟一阵，笑眯眯地揉揉他的脑袋：“你还挺关心这些魔兽族的。”
　　小一两手一摊，“没办法，谁让小爷我心地善良。”他得意地大笑。
　　纯阳汗颜。
　　不一会儿，几头狼从山原的另一头赶来，见到同伴，狼嚎声四起。
　　“来了。”小一双眼一眯，直直看向走在中间那头……母狼？！
　　母狼的身形比雄狼稍微小一些，她如同一位高傲的领导人，仰首走到两人身前，威严的话从狼口中说出：“你们找我，你们是谁？”
　　“我们不是谁，对你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角狼族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攻击路过之人。”小一严肃着脸，问道。
　　母狼双目一怔，返身回首望向那些纷纷垂着头的狼，似乎明白了什么，又道：“是我族部下鲁莽，两位见谅。至于我族滋事，阁下没有权利过问。”说罢，她嗷呜一声，带领着群狼便要离开。
　　小一见她要走，心中一急，刚想要拦住她，却被纯阳一把拦住。
　　“你……”小一仰首不解。
　　纯阳目送狼群离开，才低头看他：“这里还有别人。”他警惕地环顾了山林一周，拉起小一作势要离开。
　　小一怔住，跟着纯阳离开山林。
　　大抵远了几里路，纯阳才停下来，伸手弹了弹小一的额头：“不要那么莽撞。”
　　小一沉默，突然抬头望他：“那我们就这样离开吗？”
　　纯阳神秘一笑。
　　“的确要离开，不过是去角狼族的部族里作客。”他侧首一望，小道两侧的山林中突然跑出两头角狼。
　　小一惊住。
　　“走吧，跟上他们，这角狼族的事，本君也很是好奇呢。”纯阳唤出小雪，跃上背嵴，两人跟着狼而去。
　　风从耳畔疾驰而过，小一大声道：“小爷就知道，跟着你总是有好玩的。若是轩辕飒，定然不会让我去管这闲事。”
　　纯阳哈哈一笑，拔高了嗓音，“倒是你让本君很吃惊，明明赤狱的路都不认识，却对魔兽的知识这么了解。”
　　“那是因为在王都无聊的时候轩辕飒都会给我很多关于魔兽的书看。”
　　纯阳不答，眼里多了几分神秘复杂。
　　终于，来到了角狼族部落的山峦上。
　　入山之前，纯阳收回了小雪，两人来到了狼群的聚集地。
　　“嗷呜……嗷呜……”漫山遍野的狼嚎声，听得纯阳一阵发毛。
　　跟着那两只狼进入山里，被带到了一处水榭。
　　水榭并不荒芜，甚至有几分凌虚山灵水秀的感觉。
　　被带进了一处仿佛用来给人住的庭院，不过须臾，一女子朝他们缓缓走来。
　　“方才真是抱歉，让阁下受惊了。”女子的声音少了威严，倒是多了柔和。
　　小一看着眼前婀娜美丽的女子，捂嘴惊唿：“你是刚才那头……”
　　女子从容地点点头。
　　“不知首领大人请我们来此是为了……？”纯阳摇摇扇子，颇觉好奇。
　　女子也不矫情，坐下便直言道：“我名唤玉阕，我夫君狱牙是这片部族的首领，如今夫君被人捉了去，只好我暂代首领之位。”
　　纯阳疑惑问道：“为何要捉你夫君，又是谁捉了去？”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帮你？”小一咂巴咂巴嘴。
　　玉阕摇摇头，眼色悲戚：“我也不知，只知是为了仙魔大战的准备，可上回仙魔大战可从未出现过捉拿部族首领一事，并且还要求我们必须将族内所有的壮年族人贡献出去。恐其中有鬼，但却无能为力。”
　　纯阳沉吟了一阵，朝小一问道：“王都会下这样的命令吗？”
　　“胡说！王都从来不会下这样的命令！赤狱的兵马魔兽一直都由王都宫廷亲自培养训练，岂会来边境随意捉人！”小一一拍桌子，起身愤慨道。
　　玉阕闻言，也断定这两位一定是王都来的贵人，当下便匍匐跪地：“请两位救救我夫君，救救我这等部族兽民！”
　　纯阳撑着头看向小一，“你意下如何？”
　　小一哼了哼声：“我倒想看看是什么人以王都之令四处干这等浑事！”
　　就这般，两人留在了角狼族，等待那前来领走壮年魔狼的人。
　　纯阳隐隐感觉，此事与仙魔大战有十分大的关联。可没等他想得太多，腰间的符令突然就亮了起来。
　　见是天戟，纯阳心头一喜。
　　“君上！”望着那天人之颜，纯阳脸上泛笑。
　　奈何天戟却没给他甚么好脸色，冷着脸，口中也竟是冰冷：“你在哪儿。”
　　纯阳一怔，环顾周围，心头咯噔一下！
　　惨了，他来赤狱一事还未向君上报告，如今可怎么办？！
　　“呵呵……我在一位友人家中，过几个时辰就回府了。”纯阳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其实心中却是紧张得死。
　　影像那头突然发出砰地一声，天戟桌上的茶杯碎裂在地，吓得纯阳心肝一颤。
　　“纯阳，你还在骗本尊！本尊在凡间设的结界前几日散去了，你可知为何？”
　　纯阳耷拉着脑袋，喏喏道：“不知。”
　　“那结界只要你身在凡间界便会存在。”冷冽的话，让纯阳抖了抖。
　　“君上……纯阳知错。”他可怜兮兮地看向那影像中一脸怒气的人，唇抿成一条直线。
　　“纯阳你，太让本尊失望了。”他沉默一阵，吐出这句话后便关了影像。
　　“我……”纯阳勐地抬头，影像却早已不在。
　　——纯阳你，太让本尊失望了……
　　失望了？！天戟对他失望了？君上一定早就知道他在赤狱，可是这次却没有让他回去……
　　为什么？
　　不要他了，抛弃他了？
　　纯阳脑袋一蒙，胸口像是被石块压住，喘不过气来。
　　之后几次，纯阳再用符令，却没能得到回应。
　　“君上……”他捂住脸，无助地倒在床上，手中紧紧捏着那枚玄金的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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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不要紧吗？”青龙站在天戟身后，颇担忧地问道。
　　天戟摇了摇头，“也许在赤狱还更为安全些，告诉玄武，务必保护好他。”
　　“是。”青龙叹息。
　　就连他也不得不说，小主未免太会跑了，从凡间界直接混到赤狱界去了。也难怪主子会发怒。若是让小主不幸卷入了仙魔大战，可真真是不妙。
　　唉，他还是快些去通知玄武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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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真实身份引人讶
　　话说那角狼族领地之中——
　　“喂，你没事吧？”小一推了推那心不在焉的人儿。
　　纯阳勐地被推一下，差点跌倒。不过很快又坐稳，继续发呆，对小一的话仿若未闻。
　　“喂喂，你出什么事了！？”小一有些急了，今早从房中出来就是这个模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魔障了！
　　“没事。”纯阳苦着脸，抱膝蹲坐在椅子上。
　　“没事才……”小一话还未完，突然听得一声狼嚎：“阁下，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他们”，自然就是指那些”奉王令要捉魔兽们去服役的家伙”！
　　该死的，小一瞪了眼发怔的纯阳，不管了！伸手扯过纯阳硬拖到外面去。
　　“玉阕，让你准备的壮年魔兽准备好了吗？仙魔大战在即，你们角狼族身为边界霸主之一，必然是要为仙魔大战出一份力！”来者只有两人，皆身着黑色斗篷，手中持着魔杖，好似人间界那些个作法事的僧人。
　　小一双眼一眯，这两人修为不过尔尔，怎得偌大一个角狼族还对付不了？
　　心中生疑，便小声问了身边一头狼：“你们角狼族乃边界霸主，怎还对付不了这两魔者？”
　　被问到的角狼有些羞愧地挠了挠爪子，“因着首领不在，玉阕夫人又怀着身孕，而且那些魔者手中的魔杖太骇人了，有结界，我们根本接近不了。”
　　小一了然点头，看来问题就在于那黑色的斗篷与法杖。
　　他侧头望去，见纯阳还是心不在焉地耷拉着脑袋，也是无奈。
　　“喂，你振作些，待会我去夺法杖，你把斗篷结界破开，教训教训他们！”推了推纯阳，见他点头才稍微松了口气。
　　转眼瞧去，玉阕那处已经争执不休了。
　　“两位可否出示王令。”玉阕双手握拳，压制着怒火。
　　“哈哈哈……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要王令啊，她要王令！？笑死人了！”
　　“是啊，不过是一头魔兽而已，还敢问我们要王令，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主子身边最得宠的红人！金口玉言，还用什么王令？”
　　“玉阕啊玉阕，看来你是不想给了，那就别怪咱们动手！”斗篷人伸手一挥，权杖泛光，巨大的能量在中间的宝石处汇集，巨大的攻击迎面而来！
　　“喂！动手了！”小一大喝一声，脚尖一踮，不知何时已经攥在手中的匕首破空而去！
　　匕首划过半空，十字黑色的光芒如笔墨般挥洒向那两斗篷人，与那权杖之力相抗衡。
　　”砰！”一整巨响，两道光在半空爆炸消弭。小一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再次迎面而上。
　　纯阳身形矫捷地绕到斗篷人身后，空手做了个复杂的手势，口中默念什么，指尖泛光在那黑色斗篷衣上勐地一点，“——破！”
　　”撕啦！”两撕裂声在耳畔响起，衣衫随着结界一起破裂。
　　黑衣人惊觉不妙，还来不及避开，小一的十字匕首斩已近眼前。
　　“啊……”
　　“啊……”
　　两道惨叫响起。小一得意一笑，丢出两条链子将那两人困住，嘲讽道：“还真是没想到，锁仙链有一日会用到你们身上，真是我赤狱不幸。”
　　“锁仙链？？！”两人惊骇，被困住的手脚不得动弹，只能跪伏在地，“您……您是圣刹大人的……”
　　小一呵呵一笑，蹲下身看着他们，眼中满是狠厉：“你们该庆幸，遇上的是我，而不是你们的圣刹大人。”他拍了拍手，“好了，快告诉我，你们奉何人之命要捉魔兽。”
　　“我……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主子是谁，消息都是从幻渊城传来的，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求大人饶了我们！”黑衣人哆嗦着求饶。
　　小一冷哼一声，转头朝玉阕道：“这两人交给你们了。”
　　玉阕面露喜色，朝两人揖礼感谢：“谢谢两位恩情！”
　　纯阳耸了耸肩，翻出地图，拉着小一便要离开：“走了，幻渊应该在更东处。”地图上有写着一个叫幻渊城的地方。
　　“若有缘见到你夫君，我会救他的！”小一朝他们挥挥手，跟着纯阳坐上小雪离去。
　　“狼可真是好，一人便只有一个恋人，忠贞至死也不离不弃。”小一突然感叹道。也许也正是因此，他才应了玉阕若有一日能见到狱牙定然会救他吧。
　　小一的感叹没有得到回应，他转眼一看，纯阳果然又在发呆。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小一手肘推了推他。
　　“你要说便说。”纯阳心情低迷，怏怏地回应着。
　　小一也是藏不住事儿的，索性就开口：“轩辕飒的真名叫圣刹，在赤狱有很高的地位，唔……就像你们凌虚也有一位守护者，叫……天戟！跟那人一样。”
　　纯阳倒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听到天戟的名字稍微有些心涩。
　　见他没有多大反应，小一也失了兴致，只说：“仙魔大战并不是王上的主张，应该说王上到现在还不知道凌虚赤狱即将开战。”
　　“咦？”纯阳惊讶出声。
　　“王上自从灵幽姬离开之后就闭关不见，赤狱滋事也一直是圣刹在处理。圣刹察觉边界战事有蹊跷，所以我们和君寒大哥本想装作凡人去凡间界找魔子回来继承王位的，结果君寒大哥却……这次回到赤狱似乎也是因为圣刹收到了关于王上出关的消息。”他托着腮，忧伤道：“其实王上很可怜的，灵幽姬离开了，魔子也流落了人间界，唉——”
　　纯阳勉强地勾勾唇。
　　小一突然抬眸看他，圆熘熘的双眼盛满期待：“所以，我们不是敌人吧？仙魔大战一定是有企图之人故意挑拨的，与王上无关。”
　　纯阳见他孩子气的模样，不由地欣慰。这孩子的确是将他当做朋友的，若非如此，也不会将这等重要的秘密告诉他了罢。
　　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纯阳笑道：“自然不是敌人。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本君是凌虚的二殿下。”
　　虽然现在知道了仙魔大战也许另有阴谋，但这一战能及时阻止吗？
　　小一大惊，“什、什么……！那你就是那个天戟的……”
　　纯阳苦笑，“连你也知道。没想到大婚的事都传到赤狱来了。”
　　小一晃晃脑袋，“是圣刹告诉我的。他还一直想见见你，不过现在也算是如愿以偿了罢！”
　　纯阳尴尬，以轩辕飒那阴沉的模样来看，他应该会很不满意自己吧。
　　话说——
　　为甚他要让他见？为甚他要让他满意？！
　　说起来，现在天戟也在同他生气，唉，该怎么办呢。
　　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就这般，纯阳和小一一同去了那幻渊城。
　　而另一处正赶往王都的轩辕飒，哦不，圣刹也在路上遇上了他想见之人。
　　“主子，是水魔王来了。”护卫们看着正骑着魔兽迎面而来的玄武，不由出声。
　　圣刹跳下自己的坐骑，与玄武面对面。
　　“好久不见，水魔王还是这般英武。”圣刹阴着脸嘲讽。
　　玄武毫无反应地冷瞥他一眼，“主子让我问你，赤狱宣战是怎么回事。”
　　“恐怕不是让你问我，而是叫你自己来查，既然这般，你自己去查便好了。”圣刹嘴角勾起，态度毫不客气。
　　玄武冷目盯着他，“玄武请求圣刹大人告知。”
　　圣刹突然嘴角上扬，伸手拍了拍玄武的肩头，“玄武啊，早点示弱便好了，本王就是瞧不惯你这冷冰冰的模样。虽然如今是凌虚的人，可毕竟也是相识一场。”
　　玄武不想与他废话，只听圣刹说道：“赤狱一事我已有主张，仙魔大战与我王上无关，让天戟悠着些打，莫将战事扩大，再给我些时间，我定然会处理好。”
　　玄武听他胸有成竹，也就不再多言。
　　从干坤袋中拿出一张画像，“我天嵴小主在赤狱，你且追查下落，若有消息，立刻与我联系。”说罢，将画像还有通讯符令交给圣刹。
　　圣刹勾唇轻笑，“凌虚的纯阳殿下？有趣。”摊开画像，圣刹却再也笑不出。
　　画中人眉眼如画，一袭紫色的衣袍飘然如仙，脸上还浮着淡淡的笑。可那等容颜，不就是那个谁吗！
　　“怎得？你见过小主？！”玄武眉目一闪，冷声问道。
　　圣刹干笑，“没。我会替你查的，相对的，本王若有事托你帮忙，你也不能拒绝。”
　　玄武想了想，点头。
　　待玄武离开，圣刹手心竟是冰凉。他擦擦额间的汗，阴着脸咒骂道：“竟然是他！该死的，差点就被玄武看出来了！”
　　若是让天戟知道自己把他”老婆”拐带到赤狱来了，怕是又是一场恶战！
　　不过转念一想，看来云城的结界是天戟设下的，最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便是……水天阳与那人是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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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魔兽拍卖私交易
　　两人一路上处理了不少”斗篷事件”，十日后才终于来到了幻渊城。
　　纯阳望着那与凡间界相似的巨大拱形城门，深吸一口气。
　　幻渊地处赤狱中段的边界，距离王都还有一段距离，但作为一个城池，却是众多魔者的聚集地。
　　好奇的心思多半占了心扉，纯阳也就敛下一路的低落，越过了城门。
　　“小爷去给你买些黑衣裳，你这身紫色也太惹眼了！”小一实在看不下去，朝他叮嘱道：“你就在这处等我，可莫要乱走。”
　　纯阳见着他走远，无奈地耸肩，在一处石凳上坐了下来。无趣的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翘着腿，撑着下巴，纯阳一双大眼来回打量着路过的行人。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救命！”突然，一声女子的唿叫引起纯阳的注意。
　　那女子穿着平凡的黑色魔者装，纤细的手臂被人紧紧拽住，她挣扎着大叫，奈何街道上却也无人朝她看去一眼。
　　还真是天性薄凉。
　　女子就这样被拖出了城外。
　　纯阳无趣地跟上，视线触及那些黑色斗篷之人，心中一惊。
　　“你们放开我，我不回王都，我要留在幻渊城！”
　　“小姐，请您跟我们回去。”黑色斗篷护卫们齐齐将她围住，语气恭敬却也不可反抗。
　　“你们别逼我出手，都给我让开！”女子一声怒喝，魔气快速笼罩全身，“再不放开我就杀了你们！”
　　黑衣护卫们果然被骇住，收了手势，不敢再多动弹。
　　女子敛下黑气，勾唇一笑，大摇大摆地走出包围圈。
　　她走到城下，仰头对纯阳的视线对上，脸上笑出两个酒窝，乐道：“你一直在看着我啊？”
　　纯阳这才仔细地看清楚该女子的姿容，将发盘的老高，留出一小撮辫子搭在胸前，一袭黑色劲装倒也英姿飒爽。个头娇小，却也刁蛮任性。
　　纯阳笑笑，“是又如何？”他翻身一跃，跃下城墙，站在这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歪头一想：“我需要个人陪我逛逛幻渊城，你有地图吗？”
　　若不是这小姑娘眼中那真真的天真无邪，怕是纯阳也会误会她是否有意接近自己了。
　　“巧了，正好有地图。”纯阳勾唇一笑，双手负于背后，往前走去。
　　“我叫绘琉，你叫什么？”小姑娘似乎对纯阳一见如故，两步做三步走，蹦跳着跟上他。
　　纯阳打个呵欠，“纯阳。”他望了望四周，没见小一回来，于是朝绘琉道：“我得在此处等一个朋友，你大可不必跟着我。”
　　绘琉嘴一撅，“可是你有地图啊，你先陪我逛逛，之后再回到这里，不行吗？”
　　纯阳心里盘算着，若是陪这小姑娘去了，怕小一回来了会恼怒于他。
　　不过……当务之急是查出这个女孩的身份，以及那些身穿黑色斗篷的护卫……
　　“那走吧，你想去何处？”
　　绘琉咬唇想了片刻，对着他眨了眨眼：“魔兽拍卖行！”
　　“那是什么地方？”纯阳摊开地图，仔细的找着。
　　绘琉拍拍手，“我也不知道，不过是可以看到很多魔兽的地方。”
　　纯阳摸摸下巴，“好像是个不错的地方。”
　　两人摸索着地图在偌大的幻渊城里转，终于，在城北较偏远的一处，看见了”万隆拍卖行”这样的字样。
　　“就是这里吧。”纯阳狭长的双眼眯起，耳畔传来一阵阵魔兽的嘶吼，而眼前仿若地下墓地的巨门，应该就是魔兽拍卖行的入口。
　　绘琉明显也听见了魔兽的声音，她有些迟疑地看向纯阳，“真要进去吗？”
　　“不是你说要来的吗？”纯阳白她一眼，拖着小姑娘就进去了。
　　“对了，你为什么想来这里？”
　　绘琉跟着身后，手里攥着纯阳的衣角，听他这么说后自己露齿一笑：“当然是因为绘琉从来没有来过。姐姐一向是不许我四处走动的。王都不允许出现魔兽交易，所以只有幻渊城才能看见很多很多的魔兽咯！”
　　“所以你就偷跑出来了？刚才那些黑衣护卫也是你姐姐派给你的？”纯阳仿若随口问道。
　　绘琉晃了晃脑袋，“不是，那是我的护卫，是父亲派给我的，说是为了安全着想。”
　　纯阳也没再问下去，因为他们被拦住了。
　　“请出示身份证明。”两个手持配剑的守门魔者面无表情地开口。
　　纯阳轻咳两下，低声问绘琉：“你有没有身份证明？”
　　绘琉笑眯眯地从腰间掏出一张身份卡递给魔者，那两人见此烫金的卡片，惊恐地跪下：“拜见艳姬大人。”
　　绘琉朝纯阳眨眨眼，一把夺过身份卡，便扯着纯阳往里走去。
　　“那不是你的东西吧，”艳姬大人”？”纯阳双手抱胸，凉凉地开口。
　　这小家伙，在撒谎呢。
　　绘琉哼了哼声，收好身份卡，“这是我姐姐的，早就知道进来这里需要这种东西，我当然事先做好了准备嘛！”
　　纯阳耸耸肩，但愿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才好。
　　两人走进里处，却发现四处都是身穿黑色斗篷的侍者，纯阳眉头一挑，任由侍者带着他们走进去。
　　走进一号拍卖大厅，纯阳哑然。用金碧辉煌，琉璃玉瓦来形容这偌大的大厅再合适不过，宽阔的拍卖台，以及四周排满的封闭的包厢，气势宏大。
　　两人被侍者带进了439包房，包房大抵有一个卧房那般大，木桌上各类果实糕点也应有尽有，纯阳顺着椅子坐下，不由地呲笑一声。这魔者们还当真是会享受的。
　　仰头探去，底下便是拍卖台。因着修为尚佳，所以大都能清晰地瞧见底下的情形。
　　正在被拍卖的是一只水龙坐骑，大抵有四米长的身体，细瘦却也矫健，仔细看看，竟是魔兽中极为珍贵的五爪水龙。
　　绘琉皱着眉，凝视着那头被铁笼子关起来的水龙兽，口中咒骂道：“五爪水龙兽，那可是魔兽中的极品，这拍卖行未免也太猖狂了！竟敢拿如此珍贵的皇家坐骑出来拍卖！”
　　纯阳挑挑眉，这小丫头反应太大了？他本以为这小丫头应该会一脸兴奋，看来似乎有隐情？“你见过这种魔兽？”
　　纯阳这么一说，绘琉才注意到自己似乎太激动了，于是嘿嘿笑了笑：“书上，就是那种专门记载魔兽的书册上有写嘛！”
　　纯阳勾了勾唇，心中疑惑却越来越大。
　　“五爪水龙兽，200号包厢主人以五千万金币拍得！”拍卖者突然喝出一声，示意这次拍卖结束。
　　纯阳有些惊异，五千万……一听便不是小数目。
　　“五千万金币，金币从何而来？”纯阳想金币想来就是与凡间界那银子一个概念吧。
　　绘琉随他坐下，叹了口气：“你真的是赤狱魔者嘛？怎么比我还缺乏常识！”
　　绘琉的随口一问让纯阳心头一紧，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常年在边界，极少来这等大地方。”
　　绘琉噗嗤一笑：“那你肯定没有去过王都，王都可是魔者们最向往的地方。若是有机会本小姐带你去瞧瞧好了！”
　　“嗯。”纯阳点头。
　　“对了，说到金币，在赤狱的城镇里有一个特殊的职业，叫做”猎人”。只要在王都注册”猎人”身份之后就可以去赤狱各处的魔兽部落捕猎魔兽，然后由王都统一对”猎人”进行金币奖赏。金币可以买很多东西啦。宫廷是不允许任何人私下交易魔兽的……可是这里却……！”最后一句，绘琉说得愤愤然。
　　纯阳了然，没再继续问。
　　看来这个拍卖行似乎很可疑的样子，而且拥有这个拍卖身份的绘琉的姐姐……似乎也……！
　　“下一件拍品，开灵智的龙祥草，一株可增长五百年修为！起拍价1千万金币。”
　　纯阳以为自己听错了，便不由地脱口而出：“开灵智的龙祥草？”
　　绘琉以为他不明白，于是好意解释道：“龙祥草生长在与凌虚仙境交界的边界，自然也就染上了许多灵气，对魔者修炼有很大帮助的。”
　　纯阳怔然。
　　开了灵智，便意味着与木璃那般一样，有自己的意识……这样的一种仙物生灵，竟然用来修炼？！
　　绘琉不理解纯阳的惊愕是自然，毕竟在凌虚之中仙者是不能任意伤害开了灵智的植物或灵兽。这几乎是一种法则。
　　而在赤狱，却能肆意的拍卖并且炼化。这与吃食同类来修炼，有何区别？！
　　纯阳眼藏颓败，突然有些不忍去想。
　　难怪赤狱和凌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合二为一，而是千万年一直保持着相互战斗的平衡，仙者和魔者……根本无法在同一片大陆生存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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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密林激斗救珍兽
　　两人在拍卖行待了一会儿，绘琉已经怒不可遏，纯阳也深觉太过残忍，于是两人打算退出包厢。
　　刚出拍卖厅，便见十几个黑影如风一般的从眼前掠过，似乎在追捕着什么，引起楼廊上一阵骚动。
　　定睛一看，竟然都是黑衣斗篷人。
　　好奇的绘琉戳了戳纯阳的背嵴，“要去吗？”她星眸如栩，一脸”我好想去看看啊”的表情。
　　纯阳无奈，心下也有几分疑惑。
　　又是斗篷人，这一路上遇到多少次了？而且这些家伙似乎也不是善类的样子。
　　当即，两人便尾随那些斗篷人飞奔而去。
　　步伐如风，踏空而行。越过房檐，踏过廊庭，原来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出了那个地下拍卖场，来到了一个阴森的密林中。
　　越来越近，耳边除却鞋踩上树木断枝的嘎吱声，还多了些别的什么。
　　绘琉手放在耳边，停下脚步，仔细地听着……
　　忽然她脸色一变：“快，是魔兽，他们在前面！我们快去！”
　　纯阳不知所以，只得跟上。
　　方才那些斗篷人都已不见了踪影，跟丢了。
　　一路跟着绘琉走，终于越过林间小河，所见之物却让纯阳惊骇。
　　全是魔兽……水龙兽、麒麟异兽、独角马、八岐蛇、妖火凤……
　　一眼望去，全是珍贵的魔兽。这些……全是纯阳曾在藏书楼中那本魔兽书册上见过的，上古珍兽！
　　纯阳还在呆愣，绘琉已经一个纵身飞扑向它们，口中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眼角噙泪，毫无惧怕地伸出双手拥抱着独角马的脖颈。
　　“绘琉小心……”若这些大家伙发狂，怕是很麻烦的。
　　绘琉朝他摇摇头，“没关系，他们不会伤害我的。”绘琉擦擦眼泪，对着纯阳笑笑。
　　纯阳耸耸肩，见魔兽们真的没什么恶意，也就作罢。不过为何这么多上古珍兽会出现在这里？与拍卖行有关吗？思及此，心里又是一沉。
　　“喂，笨蛋纯阳，你在干什么！”一声轻喝，纯阳返身望去，竟然是小一，手中还拿着一篮子，其中大都是些药草。
　　……
　　小一用手碾碎药草，替其中几只水龙兽上药，口中还嘟囔着：“不是让你在那儿等我吗？算了算了，反正我也还没回去。”
　　纯阳哑然，这些魔兽出现在这里跟小一有关系？
　　“是你捉了它们吗！”绘琉一脸怒气，浑身魔气迸发而出，眼中恨意近乎要将小一吞噬。
　　纯阳还来不及组织，魔兽们就嚎叫起来，仿佛在否认绘琉所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绘琉能听懂兽语，她竟然一脸羞愧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小一也被这一幕吓住，不过很快就释然：“这丫头是谁啊？你又没事在大街上捡人了！？”
　　绘琉的个头比小一还要稍小，看起来就像个十二、十三年纪的小姑娘。
　　“不是，我也不知道如何说，反正只是萍水相逢。”
　　“那个……你是怎么救了它们的？”绘琉抚摸着水龙兽的脑袋，咬唇问向小一。
　　小一哼了哼声：“它们被关在玄天陨铁制的铁笼子里，大抵是魔兽交易吧，我记得王都是不允许的，所以就做点好事把他们放了呗。”
　　“谢谢你救了它们。”绘琉惭愧地垂着脑袋。
　　替魔兽上着药，小一松了松肩膀，“不过貌似惹来了不少麻烦的样子。”话才刚完，树后便是一阵响动。
　　纯阳环顾四周，自然也注意到了隐藏在树后的黑色斗篷人，于是轻笑着点头：“的确。”
　　小一白纯阳一眼，“小爷这会儿忙，你帮我处理下麻烦呗。”
　　纯阳瞪他一眼：“知道了。”说完，他拿出袖间执扇，装模作样的扇了扇，脚尖一踏，便飞身与那些斗篷人打了起来。
　　斗篷人约莫十几个，绘琉看着纯阳已与他们打了起来，心下一横，也大喝着冲上前：“我来帮你！”
　　飞身一纵，手中软剑出鞘，刀光剑影，身形变换，两人共同对战斗篷人，倒也解决的很快！
　　“唿……还好这些家伙弱。”绘琉反手一剑击倒斗篷人，喘着气踩上一脚：“你们这些坏蛋，欺负那么弱小的魔兽，其心当诛！喝！”反手一剑，又解决一个，她拍拍手：“千万别惹本小姐，哼！”
　　纯阳看着小丫头得意的模样，无奈地一掌击倒绘琉身后欲偷袭之人，“你好歹也注意注意身后。”
　　绘琉吐吐舌：“对不起嘛！”
　　这边已经解决，而小一那处也已经上完了药，看着那满身的鞭打痕迹，他皱了皱眉：“到底是谁关押了这么多上古珍兽，还将他们如此残忍的制服。而且黑色斗篷……这背后之人，怕就是捉拿角狼族魔狼的罪魁祸首了。”
　　纯阳寻一块石头坐下，拍了拍衣角的泥尘：“似乎是与这幻渊城的”万隆拍卖行”有所关联。”
　　小一沉吟不语。
　　“你们在调查什么啊？”绘琉皱着眉，问道。
　　纯阳也懒得瞒她，看绘琉的态度应该也是希望保护这些魔兽的，于是一五一十将他们一路上所遇到的”斗篷事件”告知了绘琉。
　　绘琉一改方才可爱的模样，脸色也变得极为严肃，“黑色结界斗篷乃皇家护卫专用，怎么会……对了，你们见那些人的衣着上可有一个黑金色藤蔓绣印？若有则是皇家人员，若没有，就如同这些家伙一样！”绘琉踩着其中一个昏迷过去的斗篷人怒道。
　　纯阳耸耸肩，“所以小一，咱们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小一皱了皱眉头，“这件事我已经传信给了轩辕飒，本小爷可真是一点都不想管，麻烦死了！”
　　纯阳点头同意，“将魔兽们放了，让他们各自回去罢，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嗯。”绘琉应声，不知与魔兽们嘟囔了什么，只见魔兽们都亲昵地蹭了蹭绘琉，便各自作鸟兽散。
　　……
　　刚出密林，一群穿着黑金印记的斗篷护卫就已经将他们围住，并齐齐下跪：“小姐，请您随我们回去！”
　　纯阳与小一对视一眼，各自心里都有了底。看来绘琉是赤狱皇家之人。
　　“既然如此，绘琉你还是回去吧，我和小一还有事要办，便先行离开了。”
　　绘琉不满地努努嘴，“那我们还能再见吗？”
　　纯阳摸摸鼻子，笑道：“等我去王都的话，应该会相见吧。”
　　“那我等你来哦！不要忘了我哦！”绘琉笑着朝纯阳挥了挥手，跟着护卫们走了。
　　绘琉走后，小一才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一套黑衣服，“拿去，换上。”
　　纯阳看着那黑不熘秋的衣服叹了口气。
　　他完全搞不懂这赤狱魔者们的眼光啊，连皇家护卫都要穿得那么黑，莫非是为了装酷吗？！
　　耸了耸肩，还是寻了个地方，换了衣服。
　　……
　　而另一边，已经身在王都的圣刹也收到了小一的传讯，先不提小一信中所说的”斗篷事件”，虽然此事需得继续查探下去，但眼前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应付好这人。
　　是的，眼前这人正一脸冷漠地盯着他，似乎要用眼神将他杀死一般。
　　“已经找到了，在幻渊城。”圣刹吐出一口浊气，对玄武道。
　　还好那小祖宗没事，否则这玄武会把自己给剥了吧。
　　玄武漠然地站起身，却被圣刹唤住：“你要去哪？”
　　玄武冷瞥他一眼：“小主在外一日主子便无法安心，以防不测，我亲自去幻渊城接小主。”
　　圣刹目光一闪，“他们已经进入赤狱中部了，你急什么？！我还想托你帮我去调查艳姬……”
　　“他们？”玄武眉梢一挑，似乎发现了什么？
　　“额……”糟糕，说漏嘴了。
　　圣刹立刻补救：“我是说我派去的人已经找到他了，现在已经在幻渊城的意思。所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你如今应该去帮我调查艳姬！”
　　玄武仿若未闻，冷怒地瞪向他：“除非亲眼见到小主安然无恙，否则休想我会替你作甚。”落下这么一句，玄武潇洒离去。
　　圣刹嘴角直抽。为何这么多年不见，这玄武还是这么死忠？！真是的，天戟哪里比他好了，他赤狱四位魔王竟然都跟着他去了凌虚！
　　罢了罢了，说来也是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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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行往王都遇埋伏
　　绘琉离开之后，小一与纯阳也决定不再继续查探”斗篷事件”，在幻渊转悠了两日之后，他们准备离开了。
　　两人一路向着王都行去，小一的打算是回到王都再帮助圣刹查探仙魔大战滋事，而纯阳也打算先去到王都，无论如何他都想与赤狱主羽煞见上一面，为着欧阳轩鸣，或是他那已故的小姨灵幽。
　　再然后……他就必须回凌虚去了，否则天戟怕是不会再理他了。自那日切断通讯之后，他与天戟的符令便一直连不通，他也不知是怎得回事，但心中却更是焦躁。
　　来赤狱之事已经心生了几分悔意，却也只能一路走到底。
　　两人悠闲地趴在小雪背上，这几日纯阳才真的习惯了这赤狱的烈日，连汗湿衣衫也都是习以为常了，好在小雪奔跑起来会带动风的流动，也让他凉快不少。
　　这日黄昏，正当纯阳昏昏欲睡间，小一突然警惕地喊了声：“喂，有埋伏，你快起来。”
　　纯阳愤然地嗷了一声。
　　果然，小雪被迫停下的脚步，因为面前站满了”斗篷人”，阻去了路。
　　”小主子，唔，我要怎么办？”小雪的传音在耳畔响起，纯阳打个呵欠将它收回了匣子里。
　　“有些不太妙啊……这成百的人数。”小一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嘴唇也不自觉地抿起来。
　　眼前黑压压一片的斗篷人……若个个的防御都有结界，他们要怎么办？两人对一百？这难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纯阳自然看出他的想法，于是眯了眯眼：“不然我们就让他们捉去好了。”
　　小一瞪他一眼：“小爷才不要，一看这些人就不是什么好家伙，被捉去了不是死也是生不如死。”
　　纯阳叹气。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咱们管闲事管太多了，结果被人给盯上了，这下可好，怎么办呢。
　　敌人似乎也怕他们的紧，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双方僵持着。
　　小一朝纯阳那方靠近了些，问道：“喂，到底怎么办？”
　　纯阳打个呵欠，唔……好想睡觉啊。
　　从干坤盒里拿出两个躺椅，纯阳丢一个给小一，“睡觉。本君实在困的紧。他们要在此堵着便由他们罢。”说罢，他对着自己手腕上的念叨了什么，一道莹白的结界如一张大网将两人罩住，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波光粼粼。
　　小一见他如此……心中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感。
　　他环顾四周，额……算了，打架什么果然好麻烦，睡觉吧。
　　于是小一也爬上躺椅，不一会儿便传出平缓地唿吸声。
　　主要是昨夜两人都累得紧，虽说在小雪背上很安全又能赶路，却也难免颠簸。连着行了两日路，也难怪两人都是一副疲惫模样。
　　而”斗篷人”却是不明所以，只看着那两人肆无忌惮地躺下，他们有些看不懂……这两人不怕吗？这是在干嘛？
　　就这般僵持了一刻钟，”斗篷人”首领终于忍无可忍，一声令下，众人提起刀剑直直往两人砍去。
　　”砰！”一声轻响，刀剑均被水结界反弹回来，人被抛得老远……
　　无论如何砍，却也砍不破——
　　就这样，两人是安稳入睡了，可怜了那些”斗篷人”。
　　“小主，小主……”纯阳是被人推晃醒的。
　　他朦胧眨了眨眼，却见是玄武……揉了揉眼，睡眼朦胧地嘟囔一声：“是玄武啊……”
　　咦？！是玄武？！
　　纯阳一个起身蹦起，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玄武！你怎会在此？”
　　玄武看着自家小主一惊一乍的模样，心下决定瞒下前来赤狱调查一事，对着他苦笑道：“您一声不吭地跑到了赤狱界，属下自然是来寻您的。”
　　想起那人的冷怒呵斥，纯阳瘪了瘪嘴，伸手拍拍玄武的肩头：“放心吧，我没事，好得很！”
　　玄武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眼还睡着的小一，又回首看那一堆”黑色尸体”，反驳道：“在属下看来怕是不见得有多好。”
　　纯阳嘿嘿笑着挠挠头，小声打着商量：“我被围攻一事，就不用报告君上了吧……”
　　玄武望望天，他什么都没听见。
　　纯阳瞪去一眼，“若你敢打小报告，本君就不告诉你与莫君寒有关的事了。”
　　玄武一怔，刚想说什么，小一就醒了过来：“唔……你醒了啊……这、他是谁啊？”小一指着玄武。
　　纯阳拍拍玄武冷硬的脸：“熟人，玄武。”
　　小一恍惚地点点头，倒也没去深究那名字背后的身份。
　　三人重新启程，此时却坐的是齐云兽。
　　纯阳舒服地坐上车鸾，哼唧道：“玄武你也太会享受了，竟然随身带着齐云兽。”齐云兽速度快不说，比之小雪还平稳了不少。
　　玄武默默垂首，“这齐云兽是前几日主子托青龙送来的。”若不是小主在这，他哪有这待遇坐齐云兽。
　　纯阳佯作可怜地抹泪，“果然还是我家君上最好，呜呜呜呜，本君日后再也不惹他气怒了。”
　　玄武漠然不语。心中却默默补了一句：这是不可能的。
　　“小主您果然还是……”
　　“什么？”纯阳见他欲言又止，不由地问道。
　　玄武壮了壮胆子，道：“主子如今边境无法脱身，小主还是以自己安全为重，莫让主子担忧。”
　　纯阳心知玄武本无心责怪他，心中对天戟也更是愧疚了几分，耷拉着脑袋怏怏道：“本君知道了。”待他见过羽煞之后便会回凌虚的。
　　纯阳心中反省，玄武却惊出一阵冷汗。
　　还好小主没将这件事记仇……他还等着要问问莫君寒的事呢……
　　坐上齐云兽几乎毫无阻碍的前往王都，而失败的”斗篷人”们也都灰熘熘地回到了幻渊。
　　“主子，我们失败了。”斗篷首领摘下自己的蓑帽，双膝跪伏在地上。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女子，美艳动人，却发现其实还是”妖艳”更为合适。
　　女子穿着艳红似血的拽地裙袍，高傲与不可一世浮现她的脸上，她轻佻地弯弯嘴角，伸手挑起斗篷首领的下颌，笑着一巴掌狠狠落在首领脸上。
　　尖锐的指甲刺破脸上的皮肤，划出几道血痕，血珠冒出，如女子艳红的裙袍一般的妖冶颜色。
　　“失败？不过是两个人而已，两个人你们都对付不了，本姬派了一百人前去，一百人全都失败，你是在向本姬说明本姬的人都是一群废物吗？！”女子伸出指腹摩挲着指甲，冷淡却又怒声呵斥着他。
　　首领跪伏在地，头低地不能再低，“主子，之后又来了一人，我们不是对手。”
　　女子眉梢低了低，浅声问道：“圣刹的人？他又来阻我的事？！”
　　“属下不知。”
　　“也罢，你下去吧。对了，绘琉此番来幻渊有没有发现什么？”
　　那人不敢起身，继续道：“绘琉小姐与那两人一起放走了拍卖行的珍兽。”
　　女子眉头一皱，大喝道：“什么？！她是怎么进去拍卖行的？”
　　首领吓得一抖，“是……是用的您的身份卡。”
　　“哈？！哼，那个小妮子，赶紧给本姬送回王都，若再留她在幻渊，怕是要多生事端。”
　　“是。”
　　她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好个绘琉，你是奉谁之命来幻渊查探……她眯了眯眼，眼中危险十分。
　　……
　　“姐姐，您不随绘琉一道返回王都吗？”绘琉捏着衣角，乖巧地问道。
　　艳姬双眼弯了弯，“绘琉先回去，姐姐在此还有些事处理，说来你怎么可以偷拿姐姐的东西呢？”艳姬手中拿着自己的身份卡，晃了晃。
　　绘琉委屈地低下头，“是绘琉贪玩，姐姐你惩罚绘琉吧。”
　　艳姬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你呀，年纪小这外头的危险你还未体验过，我派人送你回王都，可莫要贪玩跑出来了。”
　　绘琉吐吐舌，向她保证道：“遵命！”
　　艳姬回顾左右，吩咐道：“你们好生送小姐回王都，切以安全为先。”
　　“是。”绘琉的护卫们应道。
　　绘琉坐上车，朝艳姬挥了挥手。放下车帘，脸色却蓦地一变。
　　想监视她回到王都吗？哼，不过她正好要回去。有些事还是得亲自禀告父亲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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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忆起往事似昨梦
　　王都，该是怎样的呢。纯阳三人终于到了王都。
　　赤狱王都存在了上亿年，古朴却也奢华，静谧却也不减喧嚣。宫廷……青瓷白瓦，它伫立与王都的最北处，最高的地方。仿佛一个巨人，俯视着这偌大的城池。
　　车辇行进街巷，纯阳三人自然是先来到圣刹的府邸。
　　“奉圣刹大人之命，前来迎接凌虚二殿下以及水魔王殿下。”来人是圣刹府中的管事，倒也多礼。
　　纯阳摆了摆手，突然朝身后的玄武问道：“玄武你认识轩辕、哦不，圣刹？”
　　玄武点了点头，“他与主子有些交情。”他才不想跟那个家伙有交情呢。
　　“咦……跟天戟有交情……”没想到呢。
　　小一拉着纯阳往里走，“杵着干嘛，赶紧进去了，你不是想让圣刹给你讲王上和灵幽姬的故事吗？！”
　　玄武看着两人极快奔进去的背影，眉头一皱，心想小主为何要了解羽煞和灵幽之事？
　　然而，两人进去却扑了个空，据管事告知，圣刹有要事在身，便没能在府中等候他们，这才叫府中管事在门口迎接几人。
　　仔细问了管事才知，原来圣刹是去见羽煞去了。如此一来，他们两人也就没在追问下去了。
　　圣刹府中也没甚么令人感兴趣之事，纯阳怏怏地待在卧房，无趣之至。
　　“小主，要联系一下主子吗？”玄武突然边问着却也边拿出了通讯符令，不等纯阳回话，极快地已经接通了那方。
　　天戟的影像在半空浮现，玄武恭敬屈身：“主子，已经将小主寻到，并已带到安全之处。”
　　天戟颔首，见纯阳正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无奈轻笑：“怎得了？”
　　纯阳脑袋一歪，托腮看着他，“我以为君上还在生气。”接玄武的传讯令也不接他的？！
　　“我对你能生几日的气？”天戟反问他，眼神颇为宠溺。
　　纯阳撅撅嘴，“自那日通讯之后，也快有二十日了！不接本殿的符令，却接玄武的，你是存心要让本殿嫉妒他？”说罢，眼神还恶毒地朝玄武瞪去一眼。
　　玄武轻轻一抖，忙退出房中，“小主，属下还有些事要办……先走了！”唿……饶了他吧，小主生气可是会迁怒的好吗？也罢，如此看来他还是乖乖地去查那什么艳姬罢。
　　纯阳见玄武出去，不满地哼了哼声：“你这些属下是越来越会察言观色了。”
　　“那二十日只是因着在战场之上，没能将符令随身。”若是当真气他，又怎会吩咐玄武需得即刻寻到他呢。
　　至于属下会察言观色一事，想来还是这人平日给他们的”威慑”太大吧。
　　心知他家君上不会撒谎，纯阳心头的气怒也消了许多，他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低声要求道：“那君上日后不能不接本殿的符令。”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战场上除外。”
　　思念是一回事，他可不想因着跟自己联络害得这人在战场上受伤什么的，可就得不偿失了。
　　“嗯。你何时回来。”天戟想，既然这人已经不愿留在凡间界，也就随他去了。
　　纯阳一怔，苦恼地拍了拍额头：“再过几日。我来赤狱便是为了了解这羽煞与灵幽的那段往事，而且如今莫君寒似乎也是赤狱魔者，无论如何我都还不能立刻回来。”
　　听他如此说，天戟竟然不恼不怒：“他许是落进了其他空间。”
　　“唔……嗯，说来君上你与圣刹相识？”他也有些意外，圣刹和君上两人分别为两界的”守护者”，而如今说来这两人竟是相识的？！
　　天戟面色有些奇怪，他顿了顿，才直言道：“并不太记得。”圣刹是谁？！似乎印象中有这般个人，却又很是模煳。
　　纯阳见他言辞真切，心中却吓了一跳。
　　“没，我也就是随意问问。”纯阳以笑敛去心中惊讶。
　　这件事，非得仔细问问玄武不可。说起玄武，似乎四大神使都曾是赤狱的四大魔王，可他曾问过君上，君上也说早已不记得过去是怎样将玄武四人带在身边的了……而如今，圣刹的事也……
　　是天戟的有意隐瞒，还是……这件事本就有蹊跷？！
　　事关天戟，纯阳大都从容不了，草草与天戟结束了通讯，他坐在床边独自沉思起来，他得理清思绪。
　　首先，天戟应是出生在凌虚，而后有了四位魔王的跟随……
　　不对不对，纯阳晃晃脑袋，如果天戟是出生在凌虚又为何会得到四位魔王的认可与忠诚。既是凌虚守护者便不会随意离开边界，那又怎会认识赤狱界的圣刹？
　　两位守护者若是相识，那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啊啊啊啊……想不通，疑点太多了。
　　纯阳烦躁地在床上扑腾，然而还不等他想透，小一便奔了进来。
　　“圣刹回来了，咱们一道去听他讲故事吧！”
　　纯阳白他一眼，“你怎得也对往事感兴趣了？”
　　“你以为是谁总在我耳边说想要知道过去那些事的？老被你念叨，我自然也就起了那么一丢丢好奇心啦！”小一拉着纯阳往内堂跑。
　　许是跑的太急，小一迎面撞上圣刹……”砰”一声，眼见就要往后倒去，还好圣刹反应极快，一把将人拉入怀中，怒斥：“你在作甚？”这冒冒失失的毛病何时能改？
　　小一哼了哼声推开他，引来纯阳一阵嘲笑。
　　“你们来这作甚，玄武呢？”圣刹在庭院坐下，抿了口茶，脸色不似以前阴沉。
　　纯阳挑眉，“被本君吓跑了。”
　　“我们是来听故事的，你今日不是去见了王上，快给小爷讲讲，王上和灵幽姬的事。”小一等的不耐烦，一屁股坐下，托腮朝他恼道。
　　纯阳也坐下，还不忘摆出两蝶小吃食，一副”我等着听”的模样。
　　圣刹眼角抽搐，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真的就是闲到这种程度。
　　纯阳见他为难，似乎兴致也消了许多，只是倦倦地开口：“你只需告诉本君，羽煞与灵幽是否真心相爱？”至少……他不希望欧阳轩鸣是不被父母接受而来到世间。
　　圣刹脸色严肃了几分，“自然是。”
　　“那灵幽和天戟又是怎的回事？！”纯阳脱口而出。
　　小一望天白他一眼，其实这家伙想问的就只有这句吧！
　　圣刹干笑一声，“那两人会有什么关系？天戟根本是块冰木头，即便灵幽姬再如何热情怕也融化不了，王上性子温柔，又视她若珍宝，两人结合自然是寻常之事。若真要说天戟与那两人的关系……若说为友人更为恰当些。”
　　纯阳好奇更添几分，“”友人”？何以见得？”
　　圣刹细细道来，纯阳小一才总算明白了这过往经过。
　　原来千万年前，在凌虚之中颇有”众星捧月”之势的灵幽也渐渐厌烦了被人追着跑的日子，古灵精怪的她决定去一趟天嵴山，正眼瞧瞧那绝对不会为她所动的神君大人。
　　虽是被拒之门外，她却也不气馁，纠缠之下两人倒也成了能说上话的”熟人”。
　　许是嫌那仙境日子过得太舒坦枯燥，灵幽去了边界，却不想在途中却见到了温柔且亲切的羽煞。大胆热情的灵幽便随羽煞回了赤狱界，住了些日子后便更不舍离开。
　　久而久之，羽煞与灵幽便生了爱情。两人在赤狱隐秘大婚，可就在那时，边境的大战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凌虚仙者纷纷断言，此乃”魔子将出世，仙魔再开战”的预兆。
　　而灵幽的下落也终于被其父圣俞仙君寻到，并发动了万千护卫将灵幽带回了凌虚。面对众仙者的声讨，最终将灵幽定为”私通赤狱魔人，勾结魔人欲毁凌虚”之罪。灵幽就此锒铛入狱，腹中胎儿更是被称之为”魔子”。凌虚容不下魔子，灵幽为护孩子，不得不堕入轮回。
　　“说来天戟那时也曾因灵幽姬之死而迁怒凌虚群臣，直到灵幽姬的死讯传至赤狱，王上的怒火引发两界大战，天戟才出来阻下那场战役。也因此，王上与天戟的关系也就此……自此之后，王上便闭关不出。”圣刹感叹。
　　这么一席话下来，纯阳和小一却听得早已呆住。
　　纯阳脸色并不好，他全然没有想到……原来这才是那段往事的始末。这过了千万年往事竟也被传的变了味。不过凌虚仙者们容不下灵幽与魔子，说来也没什么不对，毕竟这两界律法早已死死规定——仙魔不得通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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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初见羽煞温柔人
　　纯阳听完后便一直在发怔，原来羽煞灵幽与天戟间还有如此一段关系，可是为何天戟与他提及羽煞时，却面无异色，仿佛完全不相识那般？
　　说起来，圣刹这家伙……
　　“那你与天戟又是如何认识的？”难不成当初之事圣刹也在场？
　　圣刹白他一眼，“他没与你说过吗？本王本不是赤狱”守护者”，是因着王上悲伤欲绝闭关之后，赤狱无人主事，本王才被委任下来的。天戟的职责本是维护两界和平，但赤狱主羽煞无意朝政，于是本王才以天戟的双生子的身份，替他守卫赤狱界。”
　　“什么！？”
　　“双生子？！”纯阳惊骇。
　　圣刹与天戟，是双生子？
　　圣刹冷嘲纯阳：“怎么，你的君上大人没告诉你？”
　　纯阳脑中一片混乱。
　　天戟不是”凌虚守护者”，其职责竟是维护两界和平……双生子圣刹掌管赤狱之后，天戟才独守凌虚……
　　为什么，这些……君上从没告诉过他。
　　“那你是创世选定之人，这点他也没告诉你？”圣刹仿佛还不满意纯阳满目惊愕，继续凉凉地说道。
　　“什么创世选定之人……”是指他可能是创世？
　　圣刹大笑，“你还真是可怜。”圣刹突然站起身，讽刺地勾起唇角：“你是创世选定的人，为了应付两界即将迎来的浩劫，凌虚那家伙将你选做了力量的继承者。嗯……简单说来就是凌虚那家伙把自己的部分力量封印在你的身体里，并且将你这个选定者托付给了那时身为”维护者”的天戟神君大人咯！”
　　纯阳垂下头，怔怔地看着地面。
　　他不是创世，只是被创世选定的力量继承者，是为了肩负即将迎来的浩劫。
　　天戟是因为被创世托付，所以将他交给了君父和王叔。
　　只是因为被托付？那为什么后来还要向君父提出大婚的请求？！只是为了能更好的保护他这个选定者？
　　他面色如纸，只觉得眼前昏黑，脚下都快不稳了……
　　“喂，你够了，给我出来！”小一看纯阳脸色惨白，心中不忍，一把托住圣刹往外拉。
　　“你干嘛这么欺负他啊？”小一怒声职责。
　　圣刹冷笑，“本王就是看不惯你这样维护他。”
　　“白痴啊你，他是你”兄嫂”吧！”小一怒瞪他。
　　圣刹哼了哼声，“本王觉得他配不上那家伙，不满意，给他点惩罚还不行了？”
　　小一嗷呜一口咬上他的手臂，瞪他一眼：“你真是个混蛋啊！”
　　哼，真不想理这家伙！
　　圣刹忽然有些委屈，转念一想，要是玄武回来看见……
　　额，他是不是做错事了。
　　“要不，本王去道歉？”
　　“哼！”小一冷哼一声，走远。
　　……
　　然而，当玄武回来时，纯阳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一封关于莫君寒是赤狱魔者的书信。
　　玄武攥紧了手中的信纸，浑身冷气全开，锐利的眼神仿佛要直直地刺穿圣刹的身体，“你对小主说了什么？”
　　圣刹汗颜，这根本连猜都不猜一下就知道是自己做的？
　　“没说什么啊……只说了灵幽姬和羽煞王上的事。”
　　被玄武的视线压迫，他又补上一句：“额，还有天戟和本王是双生子、他是凌虚选定的继承者……反正都说了。”
　　“你还真是该死。”玄武冷眼一扫，笑道：“既然你如此闲，那想必你这赤狱艳姬一事也不用本王替你去查了，自己去查吧。本王要回去了！”
　　圣刹擦擦汗，看着玄武冷着脸离去。
　　喂，至于吗？连”本王”的自称都拿出来了，不就是把事实告诉他了吗？
　　“玄武你，不守信用啊！”说好的要帮忙查艳姬的事呢？
　　玄武回首冷笑：“若小主此去出了什么意外，你便准备好迎接着我主的怒火。”
　　这圣刹……竟然把那些事告诉了小主，但愿他不要多想啊！
　　啊……小主您到底去了哪里啊？！
　　而说到纯阳，其实是坐着齐云兽回凌虚了。此刻他正在去往赤狱东处的边界，也就是与凌虚交界之地。
　　他一定要见到天戟，他需要一个解释……否则，他无法安心。
　　是真的只是因为创世的托付才会和他大婚吗？他想要问问，无论是怎样的答案，只为求一个答案。
　　他不会去怀疑天戟如今的对他的真心，因为他心知，这百年时光，不惨一丝虚假。那人曾说仙魔大战后便要回天嵴山伴他生死，这般的誓约，他又岂会去怀疑。
　　其实说来也只是他自己闹别扭，明知那人真心，但只要想起那人初时并非真心与他大婚，心中便有气！
　　无论如何，他也是想念那人的紧，所以还是先回凌虚罢，总之此赤狱之行目的已了，他还是得先回去才行。
　　正当纯阳急切地赶回凌虚时，前方却也突然出现了几位不速之客。
　　纯阳狭长的双眼颇具危险的眯了起来。
　　七个穿着斗篷的人，仔细一看斗篷上绣着黑金色的符文。是赤狱王宫的护卫？！
　　不过……哼，现在想阻他去路的，可千万别怪他心狠手辣。
　　“赤狱七黑卫拜见天嵴小主，奉我王命令，邀纯阳殿下前去一聚。”七黑卫的首领抱拳对纯阳客气道。
　　纯阳皱了皱眉，羽煞找他？他和羽煞应该没有纠葛才是啊……
　　罢了，既然算不得敌人，那随他们去一趟也无碍，这个羽煞，他也想见见呢。
　　“好，我可以随你们走一趟。”纯阳一挥衣袖，拉住齐云兽身上的缰绳，调转方向，往王宫的方向行去。
　　不多时，纯阳便又回到了王都，不过在七黑卫的带领下，他来到的却不是王宫，而是另一个地方。
　　群山环绕，清幽灵秀的一个山谷。
　　“此乃禁地，我等不便陪同，请殿下自行进去，王上在水榭等您。”七黑卫在入谷处停住，落下一句后便快速离开。
　　纯阳虽有疑惑，却还是走了进去。一路顺畅，直至行至谷中一处叫”幽林水榭”的水上楼阁。
　　就是这处？设在池岸水面之上的竹林小屋？
　　“来了吗？”一个低沉却清朗的男声自小竹楼中传来，纯阳寻声而至——
　　那人正坐在竹凳上，手中捧着茶色棋笥，指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那盘棋。
　　“你就是羽煞？”纯阳打量着他的面容，令人震惊的一头银发披散而下，发髻间只戴了一只简单的木簪子，漂亮的宛若魔魅的双眸，五官精美，但与天戟不同的是，这个人嘴角一直都是上翘的，好似永远不会生气，让人暖心的美。
　　听得他这么问，羽煞嘴角翘得更高，纤长的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你就是天戟的伴侣。”他用近乎笃定的语气，轻笑着道。
　　纯阳颔首，瞥了眼眼前的棋盘，珍珑棋局……是他自己下出来的？
　　“听说你想见我。”边说着，纯阳仔细地看着那盘棋。
　　羽煞点点头，“我与他，大抵在幽儿死后便没再见过了，听圣刹说他大婚了，我很吃惊。”
　　纯阳抿抿唇，心里对羽煞的看法又有所改变。他本以为羽煞该是个好战之人，却不想，原来也是个重情却又可怜之人。
　　“圣刹很不满意我，作为天戟的双生弟弟来说。”纯阳轻笑。不知为何，跟这个人对话会有种很轻松的感觉。
　　羽煞闻言笑道，“无需介意，你既是他选定了成婚之人，自然就是最好的。”
　　听他这么一说，纯阳倒是觉得那个答案要不要也无所谓了。
　　谁让他是他家君上选定的人呢？嘿。
　　“听圣刹说，你与天戟的关系并不好？”可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样？纯阳有些困惑。
　　羽煞伸手执起一枚棋子，从容地按上棋盘，谈笑自若：“是指天戟阻拦了我引发两界大战一事吗？其实他做的是对的。只是很久不见了，也有些想念老友。过去我与天戟也会这般下棋，幽儿会在一盘不耐烦的看着，现在想来，也是太过久远的记忆了。”
　　“可天戟却并不记得你和灵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纯阳几经思量，还是问出了口。
　　羽煞仿佛有些诧异，而后又摇了摇头：“也许他不想记得。”
　　纯阳却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猜测，他想如果是能让天戟与眼前这个人一同对弈下棋的话，天戟是不会忘记灵幽和羽煞的，那又是为什么，难道是记忆出了问题吗？
　　想不通啊……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之间，那盘棋成了死局，最后两人也只能相视一笑，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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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妻子无忧安然去
　　“父亲，您还要和纯阳说多久呀，绘琉都等得不耐烦了！”突然一道嘹亮的女声从里传出。
　　羽煞和纯阳双双抬头看去，见是那日在幻渊城遇到的绘琉姑娘，纯阳也有几分诧异，她叫羽煞父亲，那她不就是……
　　羽煞仿佛能看出纯阳的想法，他笑了笑：“绘琉是我胞弟的女儿，自小跟我生活在禁地，便也就叫我父亲了。”
　　纯阳明白地点点头。早知绘琉的身份不简单，没想到竟是赤狱公主这等的身份。
　　绘琉搬出一个竹凳在两人侧面坐下，“父亲啊就是拖沓，您不就是想问问纯阳哥哥知不知道”魔子”哥哥的下落吗？”
　　纯阳吃惊地望向羽煞，谁知他却尴尬地摆了摆手：“一方面也是要问问天戟的近况，不过他如今甚好也就罢了。”
　　纯阳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一五一十将凡间界的事告诉他，“灵幽姬上带孕堕入轮回之后，孩子也随她重新轮回，在凡间的那一世，嫁与了凡间一位帝王，魔子也生了下来。”
　　羽煞听他这么说，眼中有几分落寞，又有些释怀，“嫁给帝王……罢了，只要她好。那孩子呢……”
　　纯阳直直地看着他，口中吐出残忍的话：“灵幽与那位帝王之间并无情爱，因莫名生下孩子，被世人冠以妖孽之称，后遂处死。而”魔子”……几年前也因父兄陷害，其父帝王将其当做妖孽，赐以毒酒。”
　　“怎么会……”绘琉捂嘴惊唿。
　　羽煞双拳攥紧，怒道：“岂有此理……幽儿她……”
　　“不过你可安心，那孩子机缘之下食了凌虚的圣果，如今更应该是已登上九宝龙位。”纯阳真想感叹一句：世事弄人。
　　若非这些前尘往事，欧阳轩鸣本该一出生便是赤狱最为尊贵的魔子，且该有父母疼之爱之。
　　“那就好……”
　　“你想让他继承赤狱主之位吗？”纯阳突然问。
　　羽煞轻笑，“不会，甚至连那个孩子我也不会与他相认。我怎能忍心再打乱他的人生。”
　　纯阳竟无言以对。的确，若让如今大仇得报的欧阳轩鸣知道，其实他恨得那个父皇根本不是自己的生父，这三年来累积的恨意与挣扎，怕是会将那个少年击垮吧。
　　“为什么你不去凡间界寻他们，宁可在这幽谷禁地中待上千万年？”纯阳突然这么问……
　　“才不是这样呢！”绘琉刚想说什么，便被羽煞截了过去，他笑道：“过去已是过去，灵幽她纵使轮回千万次，也不再是千万年前我所爱之人，我又何必强留她于身侧。”
　　纯阳一噎，没再接话。
　　是啊，凡人多好，一旦轮回便忘却前尘，而给爱人留下的，便是只是痛苦。说来，实在残忍。
　　“既好友安康，我儿也甚好，那我也就不再担忧什么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于此，我也可告诫你一句，万万小心艳姬，若日后有什么需得帮忙，可寻绘琉。”羽煞真诚地看了眼纯阳，又伸手抚了抚绘琉。
　　绘琉心底一颤，紧攥着父亲的衣袖：“父亲，您……”
　　纯阳也觉出几分不对，当即便起身：“羽煞你……”
　　只见羽煞的身形慢慢变得透明，光点散落，慢慢飘向天际，消失……
　　留下的，便是那欣慰的笑容，以及最后那一只黑色羽毛。
　　羽煞——
　　“父亲！父亲！不要啊……父亲！”绘琉伸出手，企图抓住父亲飘散的灵魄。
　　纯阳看着泣不成声的绘琉，心中微疼，伸手揽过绘琉，轻轻拍打她的背嵴。
　　“呜呜……父亲，不要丢下绘琉，不要……”绘琉紧紧抱住纯阳，带着哭腔大喊着。
　　——弹指一挥间，沧海已桑田，青丝成白雪，旧忆已云烟。
　　羽煞、灵幽……
　　最后纯阳还是没有立即离开幽谷，只是陪着绘琉一起在谷中晃。
　　绘琉的情绪已然稳定下来，她拭干眼睛的泪，笑道：“没关系，父亲一定是放下了所有牵挂才安心离开的，绘琉我怎么可以哭呢。”
　　纯阳只能叹气。
　　“说起来，父亲走了，魔子哥哥也不能回来，那整个赤狱就得靠我了呢，啊……感觉责任好重大呀！”
　　纯阳轻笑，“不是还有圣刹吗？”
　　绘琉一听圣刹的名号便哼哼道：“才不靠他呢。不过……纯阳哥哥你说凌虚和赤狱真的会开战吗？我和圣刹都不想开战，但姐姐她一心想要颠覆赤狱，甚至存有要吞并凌虚的打算……上次我们去的那个拍卖行也是姐姐一手创办起来的……”绘琉抓住纯阳的衣角，颤颤巍巍地说道。
　　听她这么说，纯阳才明白了始末。看来仙魔大战之事本就有蹊跷，便就是那个艳姬在从中作梗。
　　“你且与圣刹合作吧，只要赤狱一日不与凌虚撕破脸，本君一定尽力拖延，力求两界和平。”纯阳突然觉得有些累，凌虚、赤狱，两界滋事，几时他也需得考虑这般多了呢？
　　绘琉点了点头，“那纯阳哥哥什么时候离开？”她知道，纯阳是要回凌虚去的。不过有了纯阳的保证，为了两界和平，即便是要她亲手对付姐姐，她也绝不心软。
　　“待会便要离开了。你一人可行？”纯阳还是有些担忧这个小姑娘的。
　　绘琉坚强地摇摇头，“无碍，我还有七黑卫，不如我将他们派去护送哥哥回凌虚吧，就怕姐姐此时也知道了你的身份，怕是会对纯阳哥哥不利……”以姐姐的性子来说，的确是极有可能的。
　　纯阳果断地拒绝了。
　　怜爱地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谢谢你，不过我有把握能安全离开赤狱。放心吧，七黑卫就留下保护你吧。”
　　他既然这般说，绘琉也不再多劝，只是颔首应允。
　　“对了，为何这里被叫做禁地？”他突然想起七黑卫那时所言。
　　绘琉嘿嘿笑了笑，悄声告诉他：“因为这里藏着”赤狱之眼”呀！这是秘密哦，纯阳哥哥可不能告诉别人呢！”
　　纯阳汗颜，当下不再多问。
　　是了，就像凌虚有”凌虚眼”，赤狱也应该有”赤狱眼”，却没想到，那般宝贵的东西却藏在这小小幽谷之中，还真是令人无奈啊……
　　夜晚将至，纯阳也还是离开了。
　　几日之后，也的确如绘琉所猜测的，”艳姬”派来了人阻他去路。
　　“我们主子请凌虚二殿下前往幻渊一叙。”
　　纯阳冷笑，“若是本殿不去呢？凭尔等宵小，也敢阻本君去路？！”莫非是他长了一张好说话的脸？还是看起来很弱？这艳姬这么喜欢盯上他？
　　“殿下还是乖乖跟我们走一趟比较好。”远处又飞来数十个斗篷人，作势要强逼纯阳前去。
　　纯阳突然笑了笑，从匣子里翻出来一把剑，他轻轻抚着剑身，冷眼瞥向他们：“这可是君父早年赠与我的剑，百年未曾动武了，本不想大开杀戒，谁让尔等真真要逼本君动怒呢？”他冷然一笑，凌波轻步间，剑气如虹，剑出血溅。
　　他是真的愤怒。
　　说来说去，这仙魔之战便是这艳姬所起，先前在路上他不想与这些家伙起争执，也就设了结界睡觉，本想让他们自然散去，却不想如今又来！
　　再好的脾气也请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剑影四射，血溅紫衫。
　　纯阳不知打了多久，直至他所认为的这些人再没了战斗之力，他才停了手。
　　他不喜杀戮，却也不是善人。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今日之事作罢，若再欺我，本君定亲手毁了她！”纯阳外功本就差，动武与受伤无差，只觉全身酸痛，收好剑，懒懒地爬上齐云车辇，这才离去。
　　实在懒得驾车，纯阳往后一倒，伸手拍拍齐云兽的脑袋：“小家伙，安全把我带去你主子那，明白吗？”
　　齐云兽仿佛能听得懂他的话，嗷呜了几声，飞得又快了些。
　　纯阳赞赏地拍了拍齐云兽，这才欣慰地趴下。
　　打架动武唉，这叫什么事儿啊，不过好在，很快就能见到他家君上了……
　　唔，好好睡一觉吧。
　　手腕珠链一转，纯阳设好结界，便阖上眼沉沉睡去——
　　然而，待纯阳离开后……
　　“成功了吗？”
　　“是，已经成功了。”
　　大抵纯阳没能注意到，他的手腕上，落下了一处小小的，泛着黑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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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疑是受伤闯营帐
　　凌虚边界，仙魔战场。
　　“主子，赤狱的第十波魔兽进攻已经打退，是否继续追击？”青龙身着铠甲，神色沉稳，没有一丝骄躁。
　　天戟手持利戟坐在高阶上观望那远处的战况，只见他摆了摆手：“只守不攻，等待玄武的消息。”
　　“是。”青龙领命退下。
　　玄武那处已传来消息，两界战事有所蹊跷，怕是他人从中作梗。为两界和平，主子选择”守势”也是正确的。
　　青龙回到指挥地传达天戟的命令，正好见着白虎无趣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于是打趣道：“战场可有你想象的有趣？”
　　白虎好战也狂傲，可惜这战事说大也算不得大，极少有他用武之地。
　　白虎放下武器，朝他瞥了一眼，语气狂霸：“你这话说的本王好像未曾上过战场一般。不过我不懂，这赤狱主究竟在作甚，要打又只派些小喽喽过来？”
　　青龙哈哈一笑，“也罢，你就在此等着主子传唤吧。”
　　反正跟白虎说赤狱界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他怕也是理不清，也就索性不管他了。
　　“说起来，小主还不打算从赤狱回来？”白虎挑眉。他可宁愿跟玄武过一辈子，也不想每日见着主子的冷脸，浑身都不对劲。
　　青龙何尝不是与白虎做同一想法，奈何他们那位小主太过顽劣，“大抵玩够了就会回来罢。”
　　白虎刚想开口，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唿：“将上，有人受伤了，是从赤狱那边来的！”
　　吵闹声激地白虎心头一怒，当即吼了回去：“大唿小叫什么，本王还没死呢！”
　　不过……从赤狱过来，莫非是玄武？
　　他一把挥开帐帘，视线一转，只见那身形硕大的齐云兽背上的车驾里躺着一个浑身染血的紫色身影。
　　紫色？！玄武那家伙才不会穿紫色，会穿紫色的就只有……
　　靠！
　　“立刻去取药，青龙，快去通知主子，小主受伤了！……”白虎一声爆喝，连忙跳上车架将人小心翼翼地抬下来。
　　站在帐内的青龙被这声音一吓，冲出营外，果然见纯阳满身是血，双眼紧阖着，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不敢再耽搁，往战场城阶上飞奔而去。
　　……
　　纯阳是被吵醒的，当他醒来时周围围了一堆人。
　　白虎、青龙，连朱雀也在，当然还有将他抱在怀中的天戟。
　　纯阳懒洋洋地打个呵欠，往天戟怀中钻了钻，嘟嘴撒娇道：“君上，我好想你！”
　　众人惊得快掉了下巴，还是朱雀警醒得快，拉拉旁边人的衣袖，示意大家都出去。
　　于是三人很快便悄声退出房中。
　　“你方才吓到本尊了。”天戟冷着脸，眼中却多是欣慰，好在这人身上的血是旁人的。
　　“唔？我没有做什么呀？”纯阳一头雾水，大刺刺地挂在他身上。
　　“你去作甚了，弄了一身血，还昏迷着被齐云兽带回来，玄武为何没与你一道？”天戟轻轻揉弄着纯阳胸前散落的发。
　　纯阳眨眨眼，突然想起来，恍然大悟道：“血是别人的，而且我只是在齐云兽身上睡着了……”没有昏迷不醒呀……
　　可惜话还未完，便被堵住了唇口。
　　“唔……”纯阳吃痛地唿出声，竟然咬他？！
　　“惩罚。”果真还是心疼，又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唇上的血渍。
　　纯阳总算明白过来了，原来这人是以为他受伤了。不过想来也是，任谁看见那般场景怕也会误会。
　　啊，他害这人担心了。
　　纯阳乖巧地扑进那人怀里，还顽劣地蹭了蹭，脸上笑意不减，口中却满是委屈：“对不起，我错了，害君上担心了。嗯……你再咬一个惩罚我也行！”
　　明明是毫无悔改地在笑，却总是说着这般让人欲罢不能的话。
　　唉。
　　如视珍宝般捧起他的脸，额头相抵，他哪里舍得惩罚他？最终不过心疼的还是自己。
　　“下不为例。”
　　纯阳满意一笑，“嘿嘿，君上待我这么好，必须给个奖励。”熟练地揽过他的脖颈，香吻献上！~
　　“你啊……”天戟只得无奈地笑。
　　“嘿嘿嘿……”顺势的，纯阳眨眨眼，无辜地双手胡乱在天戟胸前蹭着，奈何怎都解不开那繁重的铠甲。
　　不爽！
　　“君上，把这个脱掉。”恼怒地扯着盔甲，纯阳怒声。
　　原来是银白的铠甲硌地他疼了。
　　天戟顺从地轻点指尖，铠甲自动消失回到储物袋中。
　　纯阳这才满意地倒在他的腿上，“君上，我平安回来了。”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天戟摇头，大手覆上他的双眼，轻轻嗯出一个鼻音。
　　即便再想将他绑在身边，却也做不到真正拘束了他的自由。他的纯阳如同一缕风啊……
　　好在，这是属于他的风，终有一日也会回到身边的。
　　“君上……那个……”纯阳搅着手指，欲言又止。
　　“怎得？”
　　纯阳脸噗通一下红了个透，他垂着脑袋不让他看清表情，喏喏地开口：“可以做吗……”
　　天戟微微愕然。不过片刻他又指了指营帐外：“若你不介意被听到。”
　　纯阳惊愕地瞪大眼，他都忘了这里不是天嵴山，不是可以随处都能做的地方……
　　而且，他眯了眯眼，他没看错的话，营帐上映着那几个人影是怎么回事？
　　“喂，朱雀青龙白虎，你们三个，敢听本君和君上的墙角？！”一声怒喝，纯阳怒瞪向那处。
　　三人仿佛身形一抖，朱雀最先钻了出来，捂嘴笑眯眯道：“朱雀先行退下，两位主子可以随意。”于是朱雀跑了。
　　青龙视线不敢与纯阳对上，就怕被记仇啊！于是他也干笑一声：“两位主子随意，青龙退下了。”于是青龙也跑了。
　　只剩白虎木讷地站在那处发呆，他挠了挠脑袋：“主子们要做什么？”其实他不会承认他刚才听墙角完全没听懂小主在说什么！
　　纯阳被问得尴尬地红了脸，拾起软榻上的枕头勐地朝白虎丢了过去，恼羞成怒道：“你还不出去！”白虎这蠢货，他记住了！
　　白虎见自家主子冷冰冰的视线看过来，心底一颤，脚底生风，也跑了！
　　只剩得纯阳羞恼地将头埋在天戟怀里，委屈地呛声：“他们笑我。”
　　“他们不敢。”天戟失笑。
　　纯阳勐地抬起头，愤怒地扑上去嗷呜一声那人肩头咬上一口：“连你也笑我！”
　　“哈哈……”
　　纯阳欲再反击，却被那人一把反压在床榻上。
　　“唔……”干什么干什么？不是说不做吗？现在干嘛又如狼似虎地吻他？
　　衣衫褪去，露出白皙的身子，混乱之中，也不知是谁热情过了头……
　　吻也带着情欲，在颈间烙下一个又一个嫣红却又甜蜜的印记。
　　思念入骨，缱绻缠绵，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
　　衣裤被褪下，清凉的感觉让纯阳赫然一震，“君、君上，会……唔、会被听见的……”
　　“我设了结界。”
　　唇再次被堵住，纯阳挣扎无果，也越渐开始热情起来……
　　两具交缠的身躯，似乎正奋力地向对方诉说情意——
　　……情欲之后，纯阳枕着天戟的胳膊，疲惫地只打呵欠。
　　又从白日做到了夜半，他即便刚睡饱的身子，也经不住如此……
　　“困了便睡。”轻轻抚着那光裸的背嵴，低声在他耳边呢语。
　　纯阳眨眨眼，昏昏欲睡。忽然他惊觉了什么，仰头看向天戟：“君上，你方才是故意让那三人看本殿的笑话？”不是可以设结界？故意让他们三人听了去？
　　天戟摇摇头：“我本没有预料你会说……咳……”轻咳一声，继续道：“无碍，那之后的声音自然不会让他们听了去。”
　　那之后的声音……不就是……
　　纯阳脸色泛红，这人一本正经地说着什么话呀……真是的！
　　算了，本君才不同你计较，轻哼两声，乖乖钻进怀抱睡觉了。
　　直到耳际传来平稳的唿吸，天戟也才缓缓阖上眼。
　　——果然，要抱着这人，才能安心入睡。虽然不知你在赤狱发生了何事，虽然我还不能画地为牢将你拘于我身边，但能抱你入怀，相拥而眠，于本尊来说，已是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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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梦忆深情千万年（一）
　　最后在天戟怀中安然睡去，那一晚，纯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许是创世的力量在渐渐觉醒，他看到了属于天戟和羽煞灵幽的那一段过往——
　　“神君大人，你又在发呆啊？”穿着靓丽的鹅黄色纱裙的少女一蹦一跳地朝冷漠少年走了过来，声音空灵悦耳。
　　很难得的是，少年漠然地回应道：“不是。”
　　“呐，我说你不用去边界吗？在这里发呆没关系吗？”灵幽笑眯眯地在他旁边坐下，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今日不去。”少年似乎很不习惯这般的亲昵，于是他闪身避开了。
　　他不懂，圣俞仙君的女儿为什么要来接近他？而且性子很奇怪，分明对她很冷漠，却时常往他的天嵴山跑，是为了什么呢？少年沉默着想。
　　灵幽见他沉思的样子，噗嗤一笑，“嘿，你知道吗？我父上说要将我嫁给你，大抵再过一千年。”
　　“什么？”
　　“是呀，你也不想娶我吧，唉，这偌大一个凌虚，也就只有你这么嫌弃我了，神君大人，本姬好伤心呐！”灵幽垂下眉眼，嘤嘤可怜。
　　显然单纯的天戟没见过女子在他面前落泪，手足无措地摸摸她的脑袋：“你不要哭。”
　　谁知他这么一安慰灵幽却哭的更大声了。
　　天戟烦躁地皱了皱眉：“我会替你寻一个好伴侣。”他如此承诺道。
　　灵幽似乎没想到天戟会以这种保证来妥协，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谁要你帮忙找伴侣啊，本姬的夫婿自然要本姬自己瞧得上眼才行了！”绿眸如星，她好像在发光。
　　天戟心知她在逗他，于是没应，沉默着坐下。
　　他想，这个灵幽真是奇怪。不光有一双诡异的绿眸，连性子也是如斯恶劣……
　　翌日，天戟还是去了边界。缘由自然是赤狱界的魔兽们又不再安定了。
　　四大魔王不遵从赤狱主，时常派魔兽在边界四处作乱。
　　于是翌日灵幽再来时，自然也就扑了个空。
　　“哼，竟然自己偷偷跑去边界，以为我就去不了吗？”灵幽乌熘熘地眸子晶亮一转，手指伸到唇边，吹起一个嘹亮的口哨声。
　　声才刚落，一头全身银白的独角兽坐骑已经落在她面前。
　　灵幽拍了拍独角兽的头：“去边界，找神君大人。”
　　独角兽前蹄踏空，嘶鸣一声，蹄下生雾，破空而去……
　　可惜很是遗憾，独角兽并不熟悉天戟的气息，到了边界之后便在四周乱晃。
　　灵幽自然也看出来了，于是也随遇而安的四处走动。
　　奈何边界太宽广，整整三日，她都被困在了一荒凉的枯谷之中。
　　直到——
　　“你没事吧？”一道清朗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灵幽回首望去，那人穿着浅黑的锦衣华裳，墨发整齐地捆绑在身后，腰间一把佩剑，很像是飒爽。
　　“我迷路了。”灵幽坐在谷中的大石块上，撑着脑袋看着他，“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这个人眼神清明，完全没有被她的相貌迷住，是个正直的人罢。
　　“我叫羽煞，我也在这里迷路了。”他轻笑着，在离灵幽几米的距离坐下。
　　他想大抵这姑娘是仙者吧，浑身都是灵气，而且还毫无防备的模样，叫人无奈。
　　灵幽闻言，惊讶地啊了一声：“那怎么办啊，我还想说你若是能寻到出路，还能将我带出去。”一阵失落，她喃喃道：“难道要在这里等神君大人来救？这也太丢脸了！”
　　她的喃喃细语自然传入了羽煞的耳中，他轻笑着问：“神君大人？是那位天嵴山的主人？”
　　“你也认识他？是了……羽煞羽煞，你是赤狱主？！”
　　羽煞摇摇头又点点头：“只是听过名，那位不是掌管两界和平的吗，你认识他？”
　　灵幽晃晃腿，嘿嘿笑道：“算是认识吧，明明是个少年，却总是冷着脸，嘿，捉弄他还蛮好玩的。”
　　“是这样吗？我心想还会是一英武狂霸之人。”
　　灵幽摆了摆手大笑道：“没有没有，他就是个笨拙冷漠的少年而已。”
　　看着灵幽不停地笑，羽煞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
　　于是就这样，在那边界不知名的枯谷中，羽煞和灵幽相识了，并以天戟为话题，两人成了”友人”。
　　当天戟收到独角兽的讯息，来到谷中时，那两人正好靠在一起睡得正熟。
　　瞧见羽煞，天戟眉梢细不可见地轻皱了一下，当下把人弄醒：“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看着羽煞，冷眉竖目。
　　这就是赤狱之主，一个不恋朝政又喜自由的帝王，羽煞。
　　平日里不多管界中事务让四大魔王在边界多兴战事也就罢了，如今更是独身跑到了边界的谷中。
　　羽煞被人晃醒，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背着一把叉戟的少年，有些惊慌道：“你是天戟神君？”
　　天戟眉头一皱，“你现在应该在赤狱王宫，若有闲意，不如多管管那四个魔头。”
　　羽煞被他冷声呵斥得红了脸，只能垂头堪堪称是。
　　“噗嗤！”在一旁假寐偷听的灵幽忍不住笑了起来，“神君大人你别这么严肃嘛，看看他被你吓得！”
　　“他是赤狱主，你是凌虚仙者，以两界律法，尔等不得深交。”天戟沉下脸漠然警告道。
　　灵幽微愕，“为什么啊？我和他还挺聊得来，我还有意去赤狱游览几日呢。这什么律法，也太奇怪了吧。”
　　天戟眉头紧皱，刚想说什么便被羽煞打断，“没事没事，若有空闲我会去凌虚看你的哈！”羽煞安抚灵幽，轻声道。
　　“你不得离开赤狱！”天戟再一声喝。
　　羽煞干笑：“是是是，那本王就回去了，回去了……灵幽再见啊！”羽煞刚要告别，唤出坐骑便要离开。
　　谁知灵幽却突然对着天戟哼了哼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跳上羽煞的坐骑，两人快速消失在枯谷中。
　　天戟愣怔在远处，抬眸看向他们消失的地方，下意识地冷下脸。
　　耳畔狂风唿啸，灵幽坐在羽煞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大声道：“喂，这是不是太快了啊……”
　　“你不是担心他会追上来吗？还是你想回去被关在凌虚啊！”
　　“不不不，那咱们快些，目的地——赤狱王宫！”
　　“好！”羽煞点头应道，身下坐骑又快了几分。
　　“说起来，你是不是骗我啊？你明明就没有迷路吧？”
　　“额、这个……”
　　“哼哼，大骗子，快些走，一会儿天戟追上来就跑不掉了！”
　　……
　　其实天戟那时并没有追上去，因为又接到边境有魔兽作乱的消息，他便赶回了战场。
　　“将上，这是赤狱魔兽带来的战书。”
　　天戟从容地打开书信——
　　明日午时边境寒天岭，赤狱四大魔王邀战天戟神君！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天戟皱了眉。
　　“将上，您不能去，赤狱四大魔王乃上古魔兽之主，其存在年岁虽不及创世神，却是无法撼动的存在，要您以一敌四，这也太……”有人这般劝道，毕竟那时天戟还只是一个少年。
　　“明日须得开启结界，绝不能让赤狱魔者有可乘之机。至于战书，明日我会赴约。”他冷眸一扫，下了定论。
　　“将上，请三思啊……”
　　天戟淡淡地扫了兵将们一眼，掷地有声道：“本尊在身为凌虚仙者之前，更是两界守护者，赤狱魔头不除，两界无法安生。”
　　“将上……”
　　翌日，天戟独自一人带着他的神戟奔赴了寒天岭。
　　据说那一战打了整整两个月，在结界笼罩下的寒天岭一片惨淡，戟光剑影，雷鸣天怒……史称”寒天之怒”。
　　而那样的史实在纯阳那一年，却再没了记载。不知是谁，将其全数销毁。而纯阳，则亲眼见证了那一切……
　　他银白铠甲，手执长戟，满目寒光，双眼清明却又深藏着奋力一拼的决绝。
　　四大魔王各化本体，巨大的身体近乎占了寒天岭一半的山头……
　　伴随着嘶吼声，伴随着四溅的鲜血。
　　四大魔王终于死在他的长戟之下。而他也被染成了血人，单膝跪地，他单手扶着长戟，满脸殷红的鲜血，银白的铠甲早已破旧，甚至些许碎裂。绝美的容颜被血染上了妖冶，他阖上眼，望了一眼天空。
　　他想，真的力竭了。若此时没人能来救他，也许他也会随着赤狱的四个大魔头一起葬身长存于寒天岭了罢。
　　纯阳仿佛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绝望，他伸出手，却无法触碰那个少年。
　　下雨了，雨滴打落在少年干涩的唇间，如画般的场景，却让人无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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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梦忆深情千万年（二）
　　雨落无声，寂静地冲刷着地面的血渍，天戟满身狼狈地倒在地上，他想，除去了四大魔王，这两界怕是会安生不少吧。
　　他的使命……完了吗？！
　　他轻轻地阖上眼，似乎想要休息一下。
　　不知沉睡了多久，雨过天晴，寒天岭那浓重的血腥味似乎也被洗去。天气清朗，他再睁开眼时，眼前已经多了两个人。
　　一紫一白，如谪仙降临。
　　看到这一幕的纯阳目光一沉，这两人是……
　　“戟儿，怎得又将自己累成了这般？”紫袍男人弯下腰来，大手抚上少年的眸。
　　少年脸上多了一丝柔和，看着眼前的两人，他垂头低唤：“师父，魔王已除。”
　　听到这话的纯阳心头一震。
　　师父？！
　　“辛苦你了。”白衣人也蹲下身来，手中泛光，轻轻摩擦着少年身上的伤口，不一会儿，被刀刃割伤的血口已渐渐愈合，甚至不留一丝疤痕。
　　“谢谢。”少年抿着唇生硬地道谢。
　　白衣人突然伸手揉了揉他散乱的发：“谢甚么谢！赤狱的徒弟便是本尊的徒弟，你可有不满？”白衣人佯作不满地瞪着少年，眼中也大都是溺爱。
　　少年不懂他为何发脾气，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
　　“既然赤狱四大魔王已死，那么自然需要有人来代替。”紫衣人好像笑了下，双手摊开，青光一闪，手中已经出现了四头小兽——
　　朱红的小凤雀扑扇着还不怎多羽毛的双翼，如同小鸡仔一般唧唧叫着。
　　青色的小龙如同田埂间的小泥鳅，摇摇晃晃地扒在赤狱的手臂上。
　　雪白的虎仔已颇有威严，嗷呜嗷呜的嘶吼示威。
　　青黑的小龟可爱地将四肢缩入龟壳，时不时伸出小头看向少年。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将小兽们放入天戟的怀中，赤狱眯着眼笑了笑：“好好照顾他们，不要让他们成为像之前那四个一般，好吗？”
　　少年手足无措地抱住四个小兽，任由四个小家伙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突然少年也生了些趣味，嘴角轻轻弯起：“好。”
　　赤狱疼惜地拍了拍少年的肩，“圣刹即将苏醒，在赤狱界，若想念他，便去瞧瞧。”
　　天戟垂下眸，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他的弟弟……
　　“我们不能长留两界，两界和平还需得你来维护，必要时我们会出现。”凌虚看着他，眼中颇有几分委以重任的意思。
　　少年木讷地点头。
　　这是他的使命……
　　“只要还活着，便要永远战斗下去。”他喃喃自语，眼神却空洞得毫无焦距。
　　——只要活着，便要永远战斗下去……
　　纯阳心中一痛，不忍再看那双毫无波澜的蓝黑双眸。
　　……
　　几日后，天戟去了赤狱界。他似乎很想见到那个与自己同胞而出却一直在沉睡的弟弟圣刹。
　　根据师父的指示，天戟来到了赤狱王宫背后的山谷。
　　“羽煞啊，这个孩子怎么不睁开眼睛呢，好像死掉了一样。”山谷之中，依稀有轻灵的女声自远处传来。
　　羽煞看着灵幽抱在怀里的那个孩子，皱了皱眉：“可他体内还有生息，这莲花座似乎也是一个结界。可为什么要将他丢在这天莲花池中呢？”
　　“不知道耶，要不我们把这小家伙带回去养吧？他长得水嫩嫩的，就不知是小仙君还是小仙姬了。”灵幽笑眯眯地抱着莲花座摇了摇，可那孩子却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放开！”天戟自远处飞奔而来，看见那个场面大喝一声。
　　灵幽被吓得手一抖，莲花座便自怀中滑落了下去……
　　糟了！
　　千钧一发！天戟一个飞跃，在莲花襁褓坠地之前将孩子抱入怀中！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安心地朝小家伙看去，却见那小家伙竟然在意外之下睁开了双眼，泛着蓝黑的水眸睁得老大，他好奇地看着抱着自己的少年。
　　见到这般场景，少年也不由地勾起一个轻笑。
　　“喂，羽煞，我是不是看错了，那个是天戟吧？咦，他抱着小孩儿在笑耶。”灵幽捂住嘴，悄声问。
　　羽煞哭笑不得。话说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吧？神君的来意莫非是将他俩捉回去？
　　听见他们所言，天戟这才抬头看向他们二人，眉头一皱：“你们在此作甚。赤狱主不去好好管理界中事务，灵幽也跟着胡闹。”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既然你来了，就和我们一起玩吧！对了对了，你认识这孩子？”灵幽笑眯眯地看向天戟怀中的小娃娃。
　　小娃娃似乎明白她是谈论自己，口中发出啊啊的声音，小手小脚还兴奋地乱蹬。
　　天戟俯首看向怀中孩子，面色变得稍作柔和：“这是我弟弟。”他的语气带着不自觉地骄傲与自豪。
　　“额！”
　　“呃！”
　　“圣刹，想和他们玩吗？”少年看着怀中的孩子，微笑着问道。
　　似乎小娃娃真的能听懂他的话，口中牙牙浅语：“哥、个，……碗，玩！”
　　灵幽诧异地看向这孩子，不由道：“这孩子真能听得懂？”
　　天戟点头：“圣刹与我本是双生，只是天生体内灵气不足，便被封印在天莲灵池中……如今，也可以长大了。”
　　“哥……个哥。”
　　灵幽撅嘴看着这温馨一幕，羡慕地嘟囔着：“真好啊。”
　　“嗯。”羽煞也赞同地点点头。
　　谁能想到冷漠铁血的”执法者”神君，也会有这么温情一面。血缘当真是不可思议之事呢。
　　“嘿，你会不会抱孩子啊，把小家伙给我抱！”
　　“你……你别抢！”天戟无措地看着怀中的小家伙被抢走。
　　“灵幽你小心点，别弄痛他了。”羽煞在一旁哭笑不得，紧张地掂住小家伙的小短腿。
　　“啊啊，你们两烦死了，本姬有数的！”说罢，她一摇一晃地抱着小家伙走远，口中还喃喃道：“小圣刹，以后就同姐姐玩啊，不与那两人玩！”
　　“啊……可爱死了，以后姐姐也要生个像你一个可爱的小娃娃！”
　　“界、姐……”
　　“嘿嘿嘿，姐姐抱你去玩儿咯！”
　　“灵幽你等等我们！”两人纵身一跃，跟上灵幽。
　　在幽谷之中，三人带着小圣刹又是散步又是喂食的，好不忙活。玩得累了，小家伙便在灵幽怀中睡着了。
　　“呐，天戟，这小家伙你要怎么办啊？”灵幽戳戳天戟的手臂，小声地问道。
　　天戟一怔，“什么？”
　　“你怎么这般呆啊！本姬是说你的身份，能把小圣刹带在身边吗？这孩子还这么小。”她估计天戟也不会照顾小孩子。
　　天戟明显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应该说他完全没想到圣刹会在今日苏醒，可是经灵幽那般一提，他倒是认真垂眸沉思起来。
　　他总是在战斗，且大都守在边界，虽说可以将圣刹带回天嵴山，却没有人照料……
　　“不如这样，我来帮你照顾他好了！你把圣刹留在赤狱，怎么样？”灵幽双眼一亮，提议道。
　　羽煞无奈，也只好应声：“我也可以帮忙。”
　　天戟见两人如此积极，对孩子也很欢喜，于是也就答应下来：“谢谢。”
　　“可是作为交换，你不能把我抓回去！”灵幽突然提起。
　　天戟看着一脸”就这么办”的灵幽，沉着地思量了几番，才应了声好。
　　然而，那时天戟只当是灵幽少女任性，本性贪玩，便没有阻止那两人之间的来往，之后……即便是后悔，也无法重来一次了。
　　“哈哈哈，小圣刹在咬我的手指耶，好可爱啊……”灵幽逗弄着小娃娃，时不时发出一声笑叹。
　　“小孩都是这样的。”羽煞站在一旁，也颇觉温馨。
　　“你说他日后长大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哇啊，我也好想要个这么可爱的小娃娃哦！”
　　“应该不会像天戟那般吧。”羽煞笑着打趣。
　　灵幽闻言，嫌恶朝天戟那处瞥去一眼：“我才不要小圣刹变成一个呆石头呢，又冷又硬！”
　　天戟冷冷瞪她一眼，果然立刻嘘声。
　　“好了好了，我们想想给小家伙弄点什么吃的吧！”
　　“吃什么好呢……”
　　……
　　看着这样一幕，少年却下意识地藏起了心里的不安，缓缓勾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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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梦忆深情千万年（三）
　　偶尔地，天戟会在闲来无事时去赤狱界看看弟弟，顺便会会两位”友人”。
　　小圣刹在一日日长大，肉嘟嘟的，好不可爱。而羽煞和灵幽之间，似乎也在天戟的不注意之下，情愫暗生。
　　幽谷之中，三人倒也愉悦。
　　每每与羽煞对弈时，天戟总会对此人更多一番认识。向往自由却又不专于政事的羽煞，并非众仙者想象中的无能，反而从对弈之中能瞧出他的心思缜密，心机难测。
　　自然而然之下，那两人也就成了天戟在两界之中仅有的挚友。
　　然而，该来的总是会来，凡人总是在安乐之中忘乎所以，仙者也是一样，灵幽羽煞仍就没能居安思危。
　　在羽煞和灵幽互许心意，并隐秘大婚之后，该来的劫难还是来了。
　　那一日，圣俞仙君心系小女儿灵幽，但奈何此女贪玩不归，无奈之下开了天眼，寻找灵幽的下落。
　　由此，灵幽身在赤狱界的消息被得知。
　　赤狱与凌虚两界向来不相往来，更有两界律法言明，两界之人不可通婚、深交。
　　就此，大怒之下，圣俞仙君带领一众凌虚护卫前往赤狱王宫拿人。
　　近乎一路畅通无阻，羽煞纵然想拦，却也不能与灵幽的父上动手。
　　“没关系的，你要在此等我回来！”她轻声安慰着他，也就此，灵幽毫无悬念地被震怒的父上带走。
　　然而，羽煞却一直没能等到灵幽回来，直到得知了消息——灵幽仙姬因触犯两界律法，以”私通叛界”之罪锒铛入狱。
　　“你说什么？！”收到消息的天戟除了惊愕以不能有其他想法。
　　羽煞站在他身前，神色焦急：“天戟，我很抱歉，没有将我与幽儿成婚之事告诉你，可你一定要帮我们，幽儿如今情况不明，我又无能为力……”
　　“你们……”天戟心头生怒，手一挥，面前的树便轰然毁倒在地。
　　他曾警告过这两人，不可深交。可偏生因着圣刹，又或是因着别的什么，三人成了”友人”，如今想来，是他将三人的关系想得太过单纯。
　　温柔的羽煞一向将古灵精怪的灵幽视若珍宝，奈何他不懂情爱，没能发现两人竟然……
　　“天戟，你一定要帮我，至少……至少替我护下幽儿……还有她腹中的孩子。我心知你为”执法者”定不能轻饶我们违背律法，所以后果我一人承担。帮我救她！”羽煞双拳紧握，若不是天戟紧紧抓住他，他怕是会跪下恳求了。
　　“你回去，我先去中界。”天戟甩开他的手，坐上齐云兽，直奔中界而去。
　　羽煞满目忧色，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颓然地回了赤狱王宫。
　　……
　　“天嵴山天戟仙君求见仙君王。”天戟踏入大殿，一眼扫去，大都是关于灵幽一事的进谏者。
　　仙君王叹了口气，“天戟也是为灵幽仙姬一事而来？”
　　“是。”天戟淡漠了扫了眼周围，冷声答道。
　　“神君身为”执法者”对此灵幽仙姬一事有何看法？”
　　“身为执法者，灵幽与羽煞触犯界律法，本尊希望仙君王能将那灵幽交由本尊处置。”天戟从容地说着。其实心中却有着思量，即便是冷漠如他，却还是乐见那两人能在一起的。若能交由他处置……便是再好不过！
　　他这般说，却引来更多人的匪夷所思，更甚者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这天戟神君一向与灵幽仙姬交好，会这么说，莫非天戟神君打算……”
　　诸如此类。
　　“王上，本君以为不妥，小女虽触犯了律法，却也还不需由天戟神君出面，小女年少无知才会做出这等不妥之事，恳求王上从轻而罚。”圣俞仙君毕竟还是一心护女的，奈何他并不清楚天戟所想，只道”执法者”冷漠无情，只怕灵幽若是到了他的手里……
　　听到”从轻而罚”，天戟也微微在心下松了口气。
　　“看来神君并无意见，既是如此，便将灵幽收押狱中，禁闭万年。”仙君王大手一挥，做下了决定。
　　群臣退出大殿，天戟也离开了中界，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却不想因着羽煞心系灵幽，无瑕管理赤狱界滋事，以致边界战争愈演愈烈，天戟更是兼顾不暇。
　　纯阳看着在战场上挥舞神戟的那人，微微心疼。
　　而后，灵幽身怀”魔子”的消息还是没能瞒住，众仙者立刻联想到如今越演越烈的边界大战，便由此出了”魔子将出，仙魔必有一战”的预言。
　　最让人落寞却又激愤的，怕也就是灵幽携子堕轮回一事。
　　天戟收到消息时，呆愣当场。
　　他已然不能去想象羽煞该如何。
　　他木讷着脸，呆立地看着那血腥的战场。忽而，他开始沉思——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在此厮杀？
　　倘若他能早一分退敌，是否就不会传出魔子的预言。
　　倘若他能早一些发现那两人之间的事，是否就不会落到如此结果。
　　纯阳看着他那空洞的眼，心中一痛，只是，他无能为力。
　　后来，天戟仍去了中界。
　　他提着长戟，身着银白铠甲，双目空洞，冷冷地注视着大殿上那一群激愤进言的仙者，冷声道：“逼死灵幽，尔等可心悦？”
　　大殿之上，寂静一片。
　　纵然谁都未曾想过灵幽会如斯决绝，宁可堕入轮回，也不愿失去孩子。可事已至此，谁也无力再多言。
　　他执长戟而立，轻轻一挑，长戟便对准了其中一个仙者，“你，说灵幽身怀魔子，是凌虚的不祥之兆。你该死。”长戟一挥，血溅当场……
　　众人惊骇，仙君王不敢动弹，他失声劝道：“神君息怒，谁也没能料想到会是如斯结果啊！”
　　他们更想不到，灵幽之死会惹恼了这位大人。难道今日真要血溅凌虚殿吗？
　　众仙者心颤，纷纷回忆自己是否曾言行攻击过灵幽。
　　奈何天戟仿若未闻，他蓝黑的眸转向另一处，戟尖所指，便是血命留下。
　　“你，说灵幽羽煞乃世间妖孽，结合便是大罪。”
　　“你，说灵幽乃妖灵转世，会祸害凌虚，会危害两界。”
　　“而本尊，只能亲眼看着友人逝去，闻尔等所言，我心该何感？！本尊身为执法者，又当如何？你们好，你们好啊，逼死灵幽，当下是不是要本尊去杀了羽煞，方可解众怒？！”他大声悲喝，脸上是纯阳从未见过的悲戚。
　　君上……
　　长戟所过之处，鲜血四溅。
　　“神君，够了。小女已去，神君也当节哀。”圣俞阻了天戟，他仿佛一瞬苍老了许多，低哑着嗓子劝道：“神君之戟该是用在两界和平，而并非这些情谊之上。”
　　天戟冷笑一声：“合该本尊失去挚友，却连发怒的权利也没有？说来圣俞你与这些仙者有何区别，灵幽时常提及她的父上，如今说来，也不过如此。”他嘲讽他，却也停了杀戮，执戟而立，他返身离开。
　　“本君且看着，看着你这凌虚界，没了”魔子”，没了”妖孽”，是否就真的避得开两界大战……”他留下一句话，消失在天际。
　　天嵴山中，他呆坐在崖边，闻着风声，看着山水。
　　此刻，他四周无人，无需冷漠以待。只有纯阳，将他此刻的表情一一印在心间。
　　他微微阖着眸，似看着山水，却又目而不及。他唇角微弯，不是冷笑，没有嘲讽，只是弯了弯嘴角，眼中却盛满了悲戚。
　　纯阳从不知，原来君上竟可以这般的笑。不知他在笑甚么，只是却看得他心疼。仿佛一座雕像，华丽庄严，却没有一丝灵魂。
　　这旧忆，这梦中，他瞧见了他所不知的过去的君上，那又是为什么，君上会变得更加漠然，甚至难见一笑。又是为何，他会忘却了这些铭心刻骨的过往……
　　这还需得细细说来。
　　那之后……果然如天戟所言，赤狱凌虚两界还是开战了。战争染上了羽煞的怒火，几乎是一鸣惊人的，魔兽军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入凌虚，除却第一洲天的天嵴山外，近乎逼近凌虚中界。
　　战火、血腥，仿佛在祭奠灵幽之死。
　　然而作为两界维护者的天戟，却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他甚至没踏出天嵴山一步，任由大战开始，等待大战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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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梦忆深情千万年（四）
　　“戟儿，你不去吗？”果然，那两人还是来了。
　　那两人如仙浮空，凝视着呆木着坐在山崖边上的天戟。
　　天戟冷嘲一声：“师父觉得，两界，究竟谁是正确的？”
　　凌虚哈哈一笑，“你这话，仿佛在问我与赤狱谁是正确的一般。其实呢，并非谁对谁错，而是你的心被蒙蔽了。身为”执法者”，无情方可无敌。你可懂？”
　　赤狱赞同地点头，“戟儿，你看，战火已经蔓延到了凌虚中界，你若再不出手，也许凌虚就会被吞并了。而羽煞，你也该是清楚，他只是被恨意蔽了心，他不想统一，更不会去管理两界。灵幽之死，将他的灵魂埋葬了。羽煞已经没有资格成为赤狱主了。”
　　天戟仿佛被说动，他看向他们：“师父，告诉我该怎么办？”他不知道，他到底该怎么做。帮助凌虚打退羽煞？还是任由羽煞将两界统一，最后任由两界自生自灭？
　　“两界需要平衡，这是必须的。无论是怎样的仇怨，也不能打破这一平衡，你懂了吗，戟儿。”
　　天戟心一颤，点头道：“需要平衡。”是啊，曾经他贯彻于心的平衡，不能因为羽煞的仇怨，给两界带来不可挽回的结果。
　　天戟压下心中的一切，对灵幽之死的愤怒，对羽煞的同情怜悯，一切的悲伤与怒火，都没有两界平衡来的重要。
　　这便是他活着的使命。
　　“创造了这个世界，却不能随意的干涉这个世界，戟儿，你去吧，去阻止这场浩劫。”那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看着天戟的背影，垂眸漠然。
　　纯阳看着天戟去了，他也成功的带领凌虚仙者打退了魔兽军团，阻止了羽煞。那么后来呢？
　　回忆并没有就这样结束。
　　纯阳想，接下来对于天戟来说，才是最残酷的。身为执法者的他，究竟会将羽煞做何处置。
　　天戟给赤狱凌虚两人的决定是——
　　“师父，赤狱主可以再选，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友人了。”他垂着眸，低声道。
　　凌虚闻言却大笑了起来，“赤狱，你瞧瞧你的徒弟，染上了七情六欲之后，更像是个人了呢。”
　　赤狱也跟着轻笑，“的确，更像是个”人”了。”他话锋一转，冷声道：“戟儿，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被仙者魔者们称为”神君”吗？因为神，无情无欲，方能无敌。你既已为”人”，便再不能成为两界”执法者”。”
　　天戟一怔，沉默。
　　“你这般说法，好像是要舍弃你徒弟一样呢？唉，瞧瞧他可怜的脸。”凌虚在一旁调侃道。
　　赤狱又是轻笑，“我怎么舍得舍弃他，身为创世，戟儿可是我在两界之中最成功的”作品”，我可是非常自豪的。”他顿了顿，轻轻摸了摸天戟的头：“戟儿啊，为了能再次成为”执法者”替师父管理两界，你可要感谢师父哦！”他笑得邪肆，手掌泛光，覆盖在天戟的额头。
　　只见天戟浑身一颤，双眸也闭上了。
　　纯阳就那样看着，看着赤狱亲手篡改了天戟自出生以来所有的记忆……
　　失去记忆，遗忘一切，方可无情无欲，所以才无敌？哈哈哈哈……
　　纯阳冷笑着看着这一幕，凌虚赤狱，何其自私的创世神？！
　　“处理好了戟儿的事，那么那个赤狱主羽煞该怎么办呢？”凌虚撅撅嘴，问道。
　　赤狱看着他柔和一笑：“把他永远关在幽谷好不好？”
　　凌虚想了想，点头：“这样也好，让他不能去找灵幽的灵魄，让他们永远不能在一起。”
　　“你啊……不是常说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吗？”赤狱宠溺地看他一眼。
　　凌虚邪气地笑了笑：“说着玩玩还不行嘛？！天下本就没有什么有情人会终成眷属的。”那般的凌虚，邪气而又魔魅。
　　就这样，凌虚手轻轻一挥，羽煞便被关在了幽谷，千万年……再不得出。
　　原来羽煞不是不愿去凡间寻灵幽，而是不能。
　　纯阳记得，他曾问羽煞。
　　——为什么你不去凡间界寻他们，宁可在这幽谷禁地中待上千万年？
　　——过去已是过去，灵幽她纵使轮回千万次，也不再是千万年前我所爱之人，我又何必强留她于身侧。
　　羽煞，你究竟是怎样的觉悟，才能说出这一番不责怪任何人的话来呢？
　　明明是那两人亲手抹去了那一段过去，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沉淀在历史洪流之中，再无人会忆起，那三人的共同那一段日子。你该怨恨的吧，该的吧。
　　而一切的根源，说来也好笑。不过是神的恶作剧罢了……
　　纯阳不由地会想，这个世界，当真会有神吗？神会这样对待他的子民吗？不由地，纯阳心中对那两人生了一抹怨恨。
　　“羽煞被你关起来了，四大魔王也死在戟儿手中，赤狱界该如何是好？”
　　凌虚撅撅嘴，“对了，那个……嗯，戟儿的弟弟……圣刹，就让他去管好啦！”
　　“你啊……”
　　看似温馨的耳语，仿若有情人的亲昵谈话，在纯阳眼中却显得格外的刺眼。
　　不过是随口说说，便决定了他人的未来？这就是神？
　　现在想想，羽煞、灵幽也是因着这两位神的作弄，才不得不因那两界律法而分开。千万年前的一场场悲剧，便是因为他们……
　　纯阳冷嘲一声，再不想看下去。接下来的一切他也能猜到，将圣刹委任为赤狱守护者，或是让王叔去守那凌虚台，硬生生将君父与王叔拆散，硬逼着君父娶了灵岚，或是选定了他，封印力量，托付给天戟。呵……这些他实在不想看下去！
　　梦到此，也该醒了。
　　天还黑着，而他睡在营帐中，而梦中的人，此时也安然地躺在他身侧。
　　看着天戟安静的睡脸，纯阳不由地勾了勾唇。
　　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闭着的双眸，纯阳抿唇轻笑。好在天戟还在身旁，倘若在梦里知晓了那样的过去，醒来时这人不在身旁，心里该有多寂寞。
　　“醒了？”天戟睁开眼，看着正一脸傻笑看着自己的纯阳，无奈出声制止他那毫不掩饰的目光。
　　纯阳捣蒜般点头，“不想睡了。”他晃晃脑袋，做一场梦，却好像自己亲身经历了千万年前的一切似的，脑袋还有些混沌。
　　“君上……”
　　“嗯。”
　　纯阳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咬牙开口：“你实话与我说，赤狱和凌虚……他们，是不是在流失空间。”
　　做着那个梦，他便一直在想，若那两人能够知道两界的一切，那他们必定身在两界之中，那么到底会在哪里？他一直思量着，却没能得出答案。
　　想起莫君寒莫名地被流失空间的海浪卷走，有些事便能想得通了。
　　若那两人一直在流失空间，便可以理解为何他一直被流失空间里的某种东西吸引。然而，现在想来，并不是”某种东西”，吸引他的，应该是来自于凌虚体内的同源创世之力。
　　天戟微怔，一阵沉默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王叔曾告诉过我，圣果被食，人皇将现，虚无之中，灭世将醒。看来此言中的”虚无”并非指的是虚无界，而是流失空间？！”纯阳终于想通，可却又再度疑惑：“你既是知道赤狱就在流失空间，你为何不告诉我？！”他记得之前便问过天戟，只是他却没有告诉他。
　　天戟抚了抚他的脸，心知瞒不下去，便道：“我若是告诉了你，你一定会回去找他，对吗？”
　　纯阳哼了声，“肯定会去找他啊！你忘了那段”凌虚创世，赤狱灭世，人皇救世”的预言了？源头便是在赤狱身上！”
　　“你也许不知，赤狱正是我师父……若你是凌虚的转世，我与他，你要如何抉择？！”天戟看着他，眼神闪躲。
　　纯阳极有可能是创世神凌虚的转世……他不会忘记，言夙曾告诉他的话。拥有和凌虚一样预知的力量，是与凌虚眼同源的创世之力。
　　“哈？！”纯阳惊讶地瞪大眼睛。不过想想，之前确实王叔也告诉他自己有可能是创世。唔……他忘了天戟没有那一段记忆。
　　“我只是凌虚的力量传承者罢了，他只是把部分力量封印在我身体里而已。”纯阳莫名地松了口气，还好他不是凌虚的转世。这么一来，所有的疑惑仿佛都豁然开朗。
　　见天戟有几分不信，纯阳嘿嘿笑了笑，“君上也会嫉妒呢。况且，无论是不是他的转世，现在纯阳和天戟才是真正的伴侣，纯阳只爱君上一人，这便是事实。”
　　将人揽进怀里，天戟淡淡地开口问道：“我自然是信你的。若你要去，便去吧。本尊知道，有些事总要去了那处，才能明白的。”
　　无论是关于这一场”创世、灭世、救世”这三世预言，还是凌虚赤狱那两人，又或是关于纯阳被封印的力量，又或是关于他脑海中那些模煳的记忆……
　　这一切，若是不见到那个人的话，是无法了然的罢。
　　听他如此轻易的同意，纯阳又有几分不舍，明明两人相见才那么一会儿呢……就又要离开了。
　　可还不等纯阳说出舍不得的话，那人便轻轻一声：“我随你去。”
　　“什么？可是……仙魔大战呢？”
　　“本尊会安排好。”天戟摩挲着他的发，心中已有决意。
　　纯阳见他双眼盛满坚决，也就不再多说。唉……只愿当过往真的展现眼前时，天戟还能如此漠然相待。
　　他实在不愿见到满目悲戚的天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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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南炎前来要拿人
　　那之后两日，玄武也从赤狱回来了，并且带回了消息称近日艳姬大抵不会有太大动作针对凌虚。
　　由此，天戟和纯阳两人也准备启程。四大神使则被留下了守卫边界。一切都如打算好的那般顺利进行，但偏偏就是在这般节骨眼上，几十位”不速之客”来到了边界。
　　“南炎拜见天戟君上，我等奉王上之命，前来边界带走纯阳殿下回中界复命。”来人也算得上与天戟纯阳有过几面之缘的南炎，……那个掌管凌虚护卫的仙君。
　　纯阳有几分奇怪，他随意地笑笑：“南炎仙君，本殿可不记得我犯了何事需得你亲自前来”带走”本殿。”
　　一旁的天戟揽过纯阳，眼中也多了一抹煞气。
　　沉默的威严击打在身上，真真是难受。奈何南炎只能苦笑，“神君大人，本君当真是奉王令前来的，求殿下和君上不要为难我等……”
　　“纯阳犯了何罪？”天戟眉梢一挑，冷冽地询问。
　　纯阳白他一眼，“本殿能犯何事，说来你们这些莫名要来拿人的护卫才是叫人诧异，你倒是说说，本殿究竟做了什么君父要你带这般多人来捉拿本殿？！”纯阳瞥了眼南炎身后整齐的玄金色凌虚护卫军，只觉好笑。
　　在天戟面前却是连腿都在发颤，就这般的，还扬言要捉他回去？纯阳嘲讽地笑笑。
　　南炎硬着头皮答道：“殿下随意干涉凡间界滋事，此乃其一罪。与……赤狱魔人勾结挑起仙魔大战，此乃其二罪。仙君王得此消息，愤然大怒，要我等立刻前往边界捉拿纯阳殿下回中界仔细调查。”
　　“哈？！”纯阳瞠目。
　　说他干涉凡间界滋事也就罢了，虽然他这几年在凡间界没少做事，却也不至于会严重到”干涩凡间事”的罪名罢？
　　况且这跟赤狱魔人勾结？又是怎得一回事？！
　　“那种事本殿没做过，自然不会承认罪名随你去！”纯阳冷静下来，拒绝地摆了摆手。
　　“这……”南炎为难地看了两人一眼。虽说下令时王上也说了，若殿下抗拒不从，他可使武力镇压，势必要捉拿殿下。可如今看来……别说是殿下，便就是一位天戟君上他也不敢违逆啊！
　　唉，他接的这算是什么活儿啊？！说来也恼人，这凌虚之中谁不知天戟君上对殿下宠爱的紧，如今这苦差事倒是落到他头上来了！
　　“还请殿下随我们走一趟……”南炎苦着一张脸，请求道。
　　天戟看了一眼纯阳，算是询问他的意见。
　　纯阳懒懒地靠着天戟打了个呵欠，“我们本也有事在身需得去中界一趟，为难他似乎也不太好，这样吧，你且等我们将边界的事都安顿好了，便随你一道去！如何？”
　　南炎一惊，“殿下说的”我们”莫非是神君与您？”两人都要去中界？那若是此时赤狱魔人打进来怎么办？仙魔大战虽还未正式开启，却也不能疏忽啊！
　　看着南炎一脸纠结，纯阳哈哈大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天戟的胸膛：“君上，你瞧，他不信你呢。”
　　天戟面无表情朝南炎扫过一眼：“本尊自有分寸。”他倒要看看，中界里哪位仙君给纯阳安上这么个罪名！
　　南炎只好讪讪笑了笑不敢再多言。
　　于是，他们这一波本该是来捉人的护卫，反而被留在了边界，直到两天后，才随着那两人一道前去。与他们这些所做的吃力不讨好之事不同，那两人驾着齐云兽如同出游一般悠哉闲散的往中界而去，仿佛没将那罪名放在眼中一般。
　　“君上，要吃果子吗？”纯阳不知从哪里拿出两个果子，爬上车驾，笑眯眯地递到那人嘴边。
　　难得天戟也不拒绝，优雅地咬下一小口，香甜的汁液迸溅齿间，倒是有几分凉意。
　　纯阳嘿嘿一笑，一点儿也不介意这果子是否被这人咬了一口，对准那小缺口自己也嗷呜一口咬了下去。水汁迸溅，皙白的双颊也沾上了点点水珠。
　　天戟拿出略带湿意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替他拭去脸上的果液，还不忘轻声提醒道：“慢些吃。”
　　“唔，这果子可只结在赤狱呢，那处天气炎热，不似凌虚这般凉爽。每每赶路都会汗湿了衣衫，热得我真真可怜呢。”他佯作委屈，却面带笑意软瘫在他怀中。
　　“你在赤狱都做了些什么？说来，为何会去赤狱？”天戟轻轻摩挲着他眼角那小小的泪痣，问道。
　　“只是好奇那赤狱主羽煞与我凌虚灵幽姬上的那段往事，不过此去也有意外的收获，哼哼，那莫君寒竟是赤狱魔者，亏得玄武还痴痴在轮回司等了那般久，想来不过是顺着流失空间的海水不知飘荡到哪一处空间去了罢。”也好在他是赤狱魔者，若真是凡人，死了那真真是麻烦。
　　“不过他的确已死，你忘了，明月的仙侣册上莫君寒的名字已经消失。”
　　纯阳一噎，又喃喃道：“总之，一定能找到的吧……”仿佛疑问般的话，似乎在向天戟求证，企图抹去他心中的不安。
　　“自然。”天戟平淡无波的视线，似乎如磐石一般将纯阳心底的不安稳稳压下。
　　“羽煞和灵幽是怎得回事。”天戟突然随口一问。
　　纯阳目光一闪，笑着打着哈哈：“不过就是如凡间界那等俗套的话本一般了，君上又不喜看小话本，如此问来作甚？”
　　天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默默停住。
　　纯阳别开脸，朝山崖那处随意一指：“君上，你瞧这夕阳可真美！”
　　“嗯。”
　　唿……抱歉，暂且还不想让你知道那可称为惨痛的过往。这一切……待到见到流失空间里的那个人之后，再议罢。
　　望着天戟冷峻的侧脸，纯阳忽然起了保护这人的心思。若当真遇见了赤狱，若那人还是像千万年前那般自私可恶，只将你作为”工具”，那本君一定会狠狠揍他，无论他是创世神还是什么东西！
　　决不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君上！
　　……
　　“南炎将上，已经瞧不见那殿下与神君的身影了……”护卫苦着脸望向他的首领。
　　南炎仙君眉头皱了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不见便看不见了，让各自的坐骑飞得再快些。”奈何那两人坐的可是坐骑中可堪称速度之王的齐云兽啊，他们这些小马儿小兽兽的，哪里跑得过。
　　早知如此，前两日还不如他们先行出发了！
　　护卫苦笑一下，照料自己的坐骑去了。心中暗叹：坐骑即便跑得再快也赶不上齐云兽那种日行千万里的速度啊！
　　与南炎同乘一骑的副手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南炎将上，您如何看待王上此次的命令？”他们伴随那两人走了几日，平心而论，他真的没有瞧出那个纯阳殿下像是什么魔人奸细，反倒……更像是一个顽劣的孩童吧。不过传闻中那位神君大人，竟也有难得温情的一面。
　　南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怎么说呢，本君以为此次的王上有些奇怪。好吧，暂且不论王上，纯阳殿下与我也有过几面之缘，你可还记得几年前鲛人族叛乱一事？”
　　护卫点头，那件事曾在凌虚引起了挺大的轰动，他自然是知晓的。
　　“那次事件纯阳殿下与天戟君上也曾被卷入其中，虽只得片刻相处，我倒以为纯阳殿下不大是会做这等事之人。况且如今不也正是因着没有证据，这才让咱们去边界带回纯阳殿下的吗？”
　　护卫赞同地点头，“的确如此，况且纯阳殿下身为天戟神君的伴侣，该是不会做出此等知法犯法之事。”
　　南炎仙君但笑不语。
　　果然啊，近几年来，纯阳殿下的名声的确好了许多。只是王上在大殿上怒气冲冲势要将纯阳殿下捉拿的那种作态……让他隐隐觉得奇怪的不少。
　　王上向来疼宠二殿下，怎会那般失态，而又是为何会突然传出了二殿下勾结魔人的消息……
　　也罢，此番神君也在，他该是不用杞人忧天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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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第七洲天冰雪界
　　天戟和纯阳果真先一步到了中界。不过他们却也没有直接前往凌虚殿，而是绕了路，去了第七洲天。
　　“这里就是第七洲天……”纯阳看着这满目的雪白，微微惊诧。
　　他怎么没听说过第七洲天竟是一处冰雪世界？！阳光映照在雪山之上，刺痛了双目，却也美得令人咋舌。
　　“古书有记载，千万年前，第七洲天曾是凌虚之中最美的地方。山清水秀，四季如春。但后来似乎因着第七洲天洲天主圣俞仙君的小女灵幽之死，圣俞便将第七洲天禁封，以冰雪为结界，笼罩了这片洲天。”天戟冷淡地吐出几句话。
　　不知为何，他总是有几分烦躁。为何近来事事都会与”灵幽”有关？！
　　纯阳知晓那段过往，自然也就叹了口气。圣俞那老头，应该也是后悔的吧，虽说灵幽之死也算不得是他的错。
　　“那君上你为何带我来第七洲天？”
　　天戟牵着纯阳的手，缓缓朝里走，他边走边回答道：“你可知为何圣俞能够成为第七洲天主，且常年久居此处而不出？”
　　纯阳晃晃脑袋，那么久远的事情他怎会知道？说起来，圣俞那老头儿还算得上他的外公哩，虽说没有血缘便是了。
　　“暂且不论你母后是圣俞的女儿，而是因为圣俞拥有凌虚最强大的结界之力。凌虚能这般久的与赤狱相抗衡，也是因着圣俞布下的结界。因此无论是仙君王还是其他仙者，都无人敢不敬重于他。”天戟说着，突然就勾起了嘴角，伸手捏捏他的鼻子，难得打趣道：“当然，你这个自小便敢扯了圣俞的胡子的顽劣家伙自然得另当别论。”
　　纯阳哼哼两声拍开他那大手，“那是年幼无知，本君现在又不会去扯他胡子！”
　　天戟失笑。
　　笑闹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圣俞的住处。
　　“他真的住在这里？”纯阳嘴角一抽，不可置信地伸手指向那处”洞”！
　　眼前是一个低矮的银白雪山，而他们面前正好有一个可供两人并行的洞穴，仔细看去，**处并没什么奇怪，而事实上——
　　天戟拾起一块碎石往那洞穴处轻轻一抛。
　　”咔擦咔擦……”伴随着刺耳的声音，石块竟化成粉碎。分明都还没能被抛进洞穴。
　　“结界？”纯阳惊叹道。这样强力的结界，若是方才是他们两人进去，怕也是和这石块同样的下场。思及此，纯阳打了个寒碜。
　　天戟安抚地拍拍他的肩，牵着他来到洞穴处。纯阳便见他默念着什么，仿佛是在与谁传音。
　　不一会儿，雪洞口终于出现一个小童。
　　小童梳着幼髻，穿着丹红的肚兜小衣，穿过结界，一跳一跳地来到两人旁边，口中叫嚷着：“你就是天戟？”他歪着脖子，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天戟。
　　“圣俞君上请两位进去。”小童朝他们招了招手，让他们跟随自己穿过**结界。
　　天戟牵着纯阳，倒也不犹豫。
　　狭窄的洞穴不过数米，其间却设了不下十处结界，若非小童提及，纯阳还真是没有任何自觉呢。
　　越过洞穴，眼前豁然开朗。
　　大抵就像是平常仙人住的地方一般，楼台水榭，仙雾萦绕，最令人惊骇的是，此处却没有一丝冰雪，荷塘中的荷叶才刚刚发出嫩芽，轻风撩过发髻，略带暖意。草地上且是一片绿意盎然。
　　同一片天地，却有着截然相反的两处天气，即便是天戟也不由地赞叹，圣俞的结界之力果然已经出神入化。
　　“此处是灵幽姬上的住处，还望两位不要随意破坏。圣俞君上在楼阁之中等待两位。”小童歪了歪脑袋，说完便跑走了。
　　天戟欲上楼阁，却被纯阳一把拉住，他这才想起，他们为什么要来找圣俞？
　　“为什么非要见圣俞？”纯阳心中微微不安，难道君上的记忆……
　　然而事实却并非他所想，天戟仿佛也察觉到纯阳的不对劲，于是也停下脚步将人揽入怀中，“只是需得请他将凌虚的结界加强一番，我们此去流失空间，却也不知何时能归，加强结界，边界又有玄武几人，方可万无一失。”
　　“啊！是这样啊，那咱们进去吧！”纯阳嘿嘿笑着，脸上再没有了一丝犹豫，步伐加快，朝那楼阁走去。
　　天戟看着纯阳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他与纯阳如斯亲昵，岂会不知这人有事瞒着他，只是……却也不想强迫他说出来罢了。
　　于是，敛下心神，抬步跟上。
　　圣俞本人其实并不像纯阳在过往中看见的年轻模样，反而与幼时记忆中那总是留着白花花的胡子模样很是契合。
　　“神君，哦，连这小家伙也一同来了啊。”圣俞仿佛一个老顽童，语气颇轻快，轻盈着体态走到两人面前。
　　纯阳有半刻反应不过来，说实话，他与圣俞仙君之间便也就是幼时见过几面，再来便是从天戟的过去里……可如此看来，他该是真的放下灵幽的死了吧。
　　“此番前来有一事相求。我与纯阳需得离开凌虚一段时间，还请圣俞仙君将结界强化加固一番。”天戟沉着说出自己的来意。
　　圣俞仙君额间的皱纹又深了几分，他捋了捋胡须，严肃道：“在此时离开凌虚，恐怕不妥啊！”
　　“你就不用担心了，四大神使会镇守边界，我们很快便会回来了！”纯阳不耐烦地瞥那老头一眼。
　　事实上他可真的一点也不想见到这圣俞。看见他便会想起那些过往，甚是烦躁。可如今又不得不找他帮忙。
　　“纯阳，你若是不耐烦便去外头。”天戟眉眼一沉。口中呵斥纯阳，心中却又生了几分疑惑。纯阳虽闲散又顽劣，礼仪素养却是决计不差的，可现在看来，他对圣俞的态度也着实……
　　纯阳被这忽然而来地呵斥给怔了怔，委屈地噘着嘴，一屁股坐在地上便不起了。
　　“本殿闭嘴，哼！”他别开头，对天戟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
　　天戟摇了摇头，又转头瞧向圣俞，却见圣俞有几分呆愣地看向纯阳，天戟眉头一皱，“圣俞仙君。”
　　一声冷斥，夺回圣俞的目光，只见他干咳了几声，朝着天戟摆了摆手：“抱歉，本君难得见这小家伙与小女有几分相像，这才出了神。神君嘱托一事本君也会尽力而为，还望神君能早日归来。”
　　这番客气的话却没能博得天戟之喜，只听得他淡淡地说了句：“纯阳便是纯阳，独此一份。”他不喜听别人说道纯阳与谁谁相似，纯阳乃天地间独此一人，绝无二制。
　　听他这么说，纯阳撅得老高的嘴也放了下来，像个孩子般朝他伸出双手：“可以回去了吧，抱我起来！”
　　圣俞微怔，他着实没想到灵岚的孩子竟是如此……其实也怨不得他，毕竟他久居第七洲天，自然也就不知外界是如何将这两人的恩爱宠溺传扬的。
　　天戟没有一丝尴尬，反而更加从容地伸手越过纯阳腋下，将人轻松的托进怀中，口中还冷硬道：“地上凉，若是着凉了该如何？”
　　圣俞一噎，神君您是不是找错了重点？！
　　纯阳嘿嘿笑了笑，吐了吐舌：“我会坐在地上是君上的错。若是着凉便要怪你！”
　　天戟竟也不反驳，揽着纯阳也准备离去。
　　“那么此事就劳烦圣俞仙君了。”他朝圣俞点了点头，准备告辞。
　　“神君……”圣俞却突然唤住了他。
　　“若还有闲暇，便去瞧瞧幽儿吧，她的墓地……在这楼阁背后的小山上。”他想即便所有人都忘记了他那曾经美丽任性的女儿，但这位神君……一定会记得吧。
　　所以，圣俞才这般说。
　　纯阳心一颤，见天戟皱眉要拒绝便快速开口拦下：“好，君上我们去看看她吧！”纯阳拉着天戟便往外跑去。
　　“为何要去，那灵幽与我们何干？”天戟明显不喜。模煳地记忆中他记得的并不多，仅仅知道灵幽与赤狱主羽煞曾是一对，仅此而已。
　　纯阳木讷地放开手，“只是去看看，我保证君上你不会后悔的，灵幽长得很美的哟！”他笑着，心却紧张地砰砰跳。
　　天戟只以为纯阳只是闲得无趣，便也就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后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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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凌虚殿上风波起
　　一路奔行，来到了后山。
　　“就是这里。”纯阳和天戟并肩而立，四目直视着那老旧的墓碑。
　　纯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轻轻碰了碰刻着”灵幽之墓”的石碑，他想说些什么，却没能开口。
　　他转头看向天戟：“君上，我把这个一起埋在这里好不好？”他从匣子里拿出一块布裹，小心地掀开，里面竟是一只漆黑如墨的羽毛。
　　“那是什么。”
　　“这是羽煞死后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我想把它埋在这里，至少能”他们”一起在一起。”纯阳松了松墓碑旁的土，挖开，埋下。
　　“羽煞死了？”天戟低声呢喃，眉间褶皱又拢得更深。看着纯阳认真的埋下羽毛，天戟心里有一丝怪异。
　　为什么每次遇到有关这两人的事，心里便又会觉得烦躁。那双诡异却晶亮的绿眸……和那总是温柔笑着的容颜。
　　“君上，你在想什么？！”纯阳起身，恰好看到天戟还来不及藏起的难看的脸色。他担忧地捧着天戟的脸，急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纯阳心下有几分后悔，早知便不要让天戟来这里了，先是圣俞后是灵幽之墓和羽煞之死。引得天戟莫名的沉默他也心有愧疚，却又庆幸着眼前这人没有想起过往。
　　在两位好友皆已死去的如今，若是记起过往，天戟又该如何释怀那害死好友的人竟是自己的两位师父……
　　“无事，我们走吧。”天戟仿佛再也不想留下，牵着纯阳便要走。
　　纯阳没有阻拦，任由他拉着他离开。
　　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墓碑。清风吹过，纯阳仿佛能看见那相拥的两人站在墓碑旁扬着欣慰的笑容目送他们离去。
　　——待我们去寻到赤狱，若有一日君上能够恢复记忆，本君一定会随君上前来祭拜两位。请安心。
　　……
　　离开了第七洲天，两人又闲散着往凌虚殿而去。一路上山水相伴，两人独处倒也颇为悠哉。
　　而最苦的，大抵要数已经回到中界的南炎一众凌虚护卫。
　　“南炎，本王让你拿人，人呢？！”大殿之上，仙君王怒发冲冠，瞪视着眼前跪在面前的一干护卫。
　　南炎跪地不语。
　　他根本没办法辩解啊，莫非要他实话告诉仙君王，其实是神君和殿下两人本该先他们这些护卫而到，但不知为何，估摸又是因着殿下贪玩心性转悠去了别处？
　　他如今是两面不是人，又不能与仙君王实话实说，又不能说是那两人抗令不归。
　　“谁来告诉本王，区区一个纯阳你们都拿不下？是了，莫非是那天戟……是他抗令不遵？！本王不是同你们说了，即便动武也要将他拿下！”
　　南炎仍旧不语。怎么说呢，总觉得王上怪怪的，平日里的王上会如此慌张着要将殿下捉拿回中界，难道不怕得罪了神君吗？而且王上与殿下关系一直甚好啊……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王上巨变至此？！
　　南炎还在沉思着，而仙君王口中念叨的罪人已经来了。
　　“纯阳拜见君父。”
　　“天戟拜见仙君王。”两人相携而来，紫衫飘飘，好不从容淡定。
　　南炎见此，只得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两人莫非没有意识到如今的情况吗？！
　　“纯阳来中界是想弄清楚一件事，闻南炎仙君所言，君父要以”干涉凡事””勾结魔人”为由捉拿我，可纯阳却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干涉凡事，勾结魔人”了？！”
　　纯阳一番话说得冷静，却引来仙君王一阵冷笑。
　　“你要证据？好，本王便给你瞧瞧！去唤宁华前来。”他侧首吩咐一旁的小童。
　　纯阳瞳孔一缩。宁华……
　　“无碍。”天戟轻轻紧了紧放在他腰间的手，低声劝慰。
　　纯阳点了点头。眼中的风暴却隐隐在平静中酝酿着。
　　宁华，又是他？看来他这位王兄真是不警醒啊。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出手，看来是又厌烦了平静的在府中关禁闭的日子了。
　　南炎也有几分诧异，莫非向王上进言说二殿下勾结魔人的……竟是宁华殿下？！
　　“宁华拜见君父。”宁华白衣而来，清雅素丽，发髻间也只别了一支白簪，似乎在向众人宣告他近来有多么修身养性。
　　“王兄，许久不见，在府中过得可还好？”纯阳勾起一抹笑，仿佛亲昵地打着招唿。
　　宁华轻轻一笑，还不忘朝天戟鞠躬揖礼：“宁华见过神君。”这才侧首看向纯阳，只听他笑言：“为兄再如何过的好，也比不得纯阳日日在凡间界闲肆快活得好。”看似笑谈，却暗藏冷讽。
　　纯阳笑得愈发灿烂，还围着宁华踱步走了几下，“听君父所言，王兄似乎知道本君”干预凡事”、”勾结魔人”？”
　　宁华哈一声笑，“纯阳你愿意承认便好。毕竟身为神君伴侣，且又是凌虚二殿下，却知法犯法，着实令人痛心。”
　　痛心？！既是痛心你还笑得这般灿烂？纯阳在心中咒骂，面上却还是一脸的笑意。
　　“王兄如此断言，还是要拿出些证据才是。”
　　“呵，为兄自然会让你心服口服的。这就将那位请上来吧！”宁华得意一笑，返身朝殿门口唤道。
　　闻得他声，在场所有仙者皆是朝殿门口望去。
　　意识不清的少年被两护卫压制着带了上来，纯阳瞥了一眼，终于再没了笑意，沉下眼来，低喝道：“宁华！他还是个孩子！”
　　看看那少年身上泛着血的伤痕，近乎体无完肤，他意识不清，任由那两护卫将他放开，摔倒在地。
　　天戟见此也眯起了双眼。欧阳轩鸣……那个拥有绿眸的孩子，灵幽羽煞的孩子……
　　“孩子？哈哈哈，纯阳这番话可真叫为兄觉得好笑。据本君所知，这少年真正的年岁怕是比我们还要大的多吧。”
　　“你……”
　　“还是说纯阳你觉得他不是引起千万年前仙魔大战的罪魁祸首——”魔子”？”宁华也不再作假笑，回身朝仙君王禀告道：“君父，纯阳隐瞒了”魔子”吃下圣果一事，后又在凡间界帮助”魔子”夺取帝位，依本君看来，纯阳意在扶持”魔子”，为的便是勾结讨好赤狱魔人，近日通过轮回镜，本君还亲眼瞧见了他与赤狱守护者”圣刹”谈笑风生，企图将我凌虚纳入囊中之物！”他掷地有声，口中的话却如同利刃，恨不得将纯阳活剐。
　　是什么不是什么，也都让宁华说完了。然而仙君王震怒的模样却是纯阳没能想到的。
　　“纯阳，你可有要狡辩的？！本王以让东旭仙君献上轮回镜，也证实了你确实与”圣刹”有所来往，而这个”魔子”你也识得，宁华所说，可有冤枉你半分！”仙君王厉声叱道。
　　纯阳心中一凉，冷声笑道：“本君懒得辩解，试想，以你们所言，本君勾结魔人，那天戟君上是否也与我同流合污了？说来也好笑，本君倒是想问问，若无我天嵴山护住凌虚边界，若无我四大神使此刻镇守边界，你们是如何来得这安然生活？如今倒是好，本君勾结了魔人，天嵴山是否也该负上罪责，说我君上这个守护者也是徒有虚名？！”纯阳冷笑着辩驳。
　　仙君王和宁华有一瞬地哑然。
　　“王上，二殿下所言不虚，神君守卫凌虚千万年，不可轻率定了二殿下的罪名啊！”南炎在一旁急劝道。
　　他深刻地怀疑王上是否被宁华殿下给迷惑了。可曾想过，一个纯阳，可不仅仅是一位凌虚的殿下，如今可是天嵴山的小主，神君大人最为宠爱之人呐！
　　南炎的话仿佛提醒着仙君王与宁华，如今仙魔大战在即，若是得罪了天嵴山，那么凌虚必败无疑！
　　大殿一片沉默。
　　宁华眉头深锁，眼中的恨意却不加掩饰。没办法吗，果然有天戟在便没办法定了纯阳的罪？哼，即使不能又如何，本君也要让他痛不欲生！
　　宁华渐渐走近倒在地上的欧阳轩鸣，冷笑道：“君父，此”魔子”乱世，不如让宁华代替凌虚除了这妖孽吧！”
　　还不等回应，他五指成爪，狠狠地朝着欧阳轩鸣的脑袋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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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万千往事终忆起
　　千钧一发间，长戟一挥，五指皆断，血流如注。
　　宁华痛唿着抬起眸，恶狠狠地看向那个执戟而立的冷漠男人，恨道：“天戟君上，您这是要做甚么！”
　　天戟眸中仿佛含了一层冰，他长臂一扬，神戟对准了宁华，“魔子乱世？妖孽便会害苍生？本尊倒是不知，凭他这凡人之躯是如何乱了这世的？”
　　宁华被吓得往后一跌，捂住血流不止的手腕，他心中一凉，他明白了，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杀了他。
　　“千万年前，你们便说，仙魔不可结合，魔子定会乱世，后来，灵幽死了。如今还在本尊面前说甚么魔子乱世，你可知道，千万年前说过这般话之人，都死在了本尊戟下。”天戟的话，冰冷刺骨。
　　“你不能杀我……我……我是凌虚的太子，我是凌虚的太子……你不能——”惊惧求饶的话语还未断绝，长戟一扫，人却已没了声息。
　　“杀了你，又有谁能奈我何？”天戟看着地上的尸体，勾唇冷笑，戟上的血，滑落在地，发出轻缓的滴答声。
　　“君上！”纯阳见那骇人一幕，一把冲上前去抱住天戟，大声喝到：“君上，现在已经不是千万年前了，灵幽死了，羽煞也死了，已经没有需要你戟上染血之人了，那些过往，不要再想了！”
　　纯阳失声低吼，眸中却泪滴滑落。天知道他看见他漠然杀人的模样心中有多少惊骇，口中念着与千万年前无二的话，那眼中的悲戚让他心疼无言。
　　“哐当！”长戟自手中滑落，天戟静静地看着抱着自己失声哭泣的纯阳，缓缓勾起一抹笑，伸手抚上他的脸：“已经没事了——该死的都死了，没有人再会诬陷你勾结魔人，没人敢给你定下莫须有之罪，没事了……”
　　这边说着，脑中的记忆却如洪流奔涌而来……
　　——呐，天戟，圣刹真可爱啊，我们一起照顾他吧？
　　——幽儿，你小心些，不要摔到小圣刹了。天戟，把小家伙留在赤狱罢，我们替你照料。
　　——啊啊啊，玲珑棋局，羽煞你这个笨蛋，竟然输了啊啊啊啊……
　　——额，天戟心思过人，我不是对手嘛。
　　——瞧！这是我亲自学着那凡间界女子绣的小衣裳，等小圣刹长大些了，便给他穿。
　　——好丑。
　　——额，手艺还需进步！
　　……眼前一黑，天戟就这般倒了下去。
　　“君上！天戟……君上……！”纯阳跟着天戟一起滑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昏睡过去的人，口中疾唿。
　　“君上！你醒醒啊……”
　　一日、两日……直至三日后，天戟才醒了过来。
　　环顾一周，映入眼帘的便是纯阳趴在床沿守着他的场景。屋内的陈设很是奢华，玄金碧瓦，古画瓷瓶，红木圆桌……
　　是了，他们还在中界。
　　因着他被宁华的话刺激而想起了那尘封的、被删改了的记忆。千万年前的一切，也终于回想起来。
　　不过如今想想，那些过往也早已成了过去啊。手轻轻抚上纯阳红肿的像果核一般的眼，心中颇慰。
　　“对不起，又害你替我担忧了。”或是想起了过往，天戟的态度也不再是那么冰冷，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熟睡的人，静静地守着他。
　　“唔……”许是视线太过灼人，纯阳打着呵欠直起身，突然一下清醒过来，看向那个靠坐在床榻上正直直望着他的人，手足无措。
　　“君、君上，你无碍了？全都想起来了？可有哪里不适？我去找王叔让他替你瞧……”纯阳勐地站起身，却因发力太勐腿下一软，眼见要跌倒，又被那人伸手一揽，跌进了怀中。
　　“无碍了。”看着纯阳这般忧心的模样，天戟略感自责。
　　一声语气平淡的”无碍了”，却让纯阳真正放下心来。他心知此言指的是身体无碍，亦或是……对那些过往，已经释怀。
　　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纯阳哇一声嚎哭起来，惊得天戟不知所措。
　　“哇……天戟你这个混账！害本殿这么担心，大混账！你知不知道你睡了整整三日，我怎么喊你你也听不见，好像把我隔绝掉，自己一个人去想那些过去，呜，我好讨厌这样！”像个小孩子一般，他嚎啕大哭，眼泪扑簌流下，划过红肿的眼角，泛起一丝丝刺痛。
　　天戟安静地抱着他，一手拍抚着纯阳的背嵴，一手则不停地拭去他不断滑落的泪，“对不起。”他自然注意到了，纯阳的嗓子也有了几分沙哑。
　　纯阳恨恨地揉揉眼，“我是为了你这句对不起吗？若是对不起，便早些醒来啊，你在那大殿上杀了宁华你可知我有多害怕？若你因着过往将大殿上的人都杀了，本君要该如何？若你忆起过去，本君又该如何？这些我完全不知道啊……”他抽噎着，好似在大声斥责什么！
　　“对不起。”天戟沉下眉眼。
　　其实他杀了宁华一来是因着他居心叵测要陷害纯阳，二来则是他那番”魔子之言”刺激了他的记忆，激起了他的杀意。
　　但若那日不是纯阳飞身抱住他，也许失控之下，他当真会杀了所有人罢。
　　“你知道你那时看着宁华的眼神吗？带着恨意，带着悲伤，本君好害怕！若你再次醒来后，不是我的君上……我该怎么办？！”纯阳胡乱擦着眼泪，大声吼道。
　　天戟竟无言以对。若不是遇上了纯阳，也许他真的会永远无情无欲，做个”神”，永远守着凌虚，永远在厮杀中存活。
　　“对不起。”最后，他能说的却也只有这一点。
　　三句”对不起”，纯阳大抵再有怒也发泄不出来了。他咬了咬唇，认真地看向天戟，双手交握的死紧。
　　“我可以代替那两人……吗？”他明白，于不识情感的少年天戟来说，灵幽羽煞的存在意味着什么，而在如今，他是否也能够作为这样一个存在，守在这人身边呢？
　　天戟眉头一皱，“代替？”他在说什么？
　　其实纯阳是没有自信的。看了他们之间的过往，便比谁都要了解那三人之间的友情。
　　“本君没有羽煞的温柔细心，也比不得灵幽的任性可爱。比起君上，我也可算一无是处，只会替你惹麻烦，不能替你上战场，连吃食也做的难吃，这样的纯阳，能代替他们两人在你身边吗？”
　　他不愿瞧见，无情无欲的君上，什么”无情无欲则无敌”狗屁话！
　　天戟实则很温柔，百年来从未亏待他。事事都宠纵着他，每次他贪玩惹了麻烦君上也一定会来救他。许是他发现的太晚，只要这人在身边，便好像赢了天下那般。
　　可如今看来，他却没了自信。
　　“若非君上将本君带到君父身边，本君何来凌虚二殿下的身份？若非君上向君父讨了本君成婚，又何来天嵴山小主的身份？若非君上的肆意纵容，凌虚中人又哪会这样忌惮我？深怕得罪了本君？仔细说来，我根本一无是处嘛……如果没有君上，我便什么都不是……本君知道的啊，可是我怕与他们两人相较，我没有自信改变无情无欲的天戟神君啊！”泪顺着脸庞滑落，他自嘲一笑，埋头恸哭。
　　天戟抬手，“啪……”
　　纯阳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人。他打他了？
　　天戟冷着脸，生硬地问：“痛吗？醒了吗？”
　　“你打我？！你这是家暴！”纯阳嗷呜一口咬在他的肩头，恶狠狠地说道。而脸上还挂着泪痕的他，此时看起来却滑稽无比。
　　“清醒了便好。”任由他咬着，伸手抚上他的脸，“羽煞灵幽……我总不会承诺伴他们生死。千万年了，想起了又如何？如今的我，便是你看到的样子。不是神，也并非无情无欲，这是因着你在。一无是处也罢，惹麻烦也罢，这便是我所知的纯阳。”
　　纯阳哼了哼声，好似对他的话仿若未闻，但实则一句句都印进了心头。
　　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各自想着，大抵凡间界所言的，”只要有这一人在身边，便无惧一切”便是这般意思吧。
　　“君上，好想让这两界战事快些结束啊……”
　　“会的。”
　　“结束之后，我们便回天嵴山对吗？”
　　“嗯。本尊会卸下职责，将一切交予凡皇。”
　　“那届时，还能去凡间界玩嘛？”
　　“不能。”
　　“耶？！为何？仙魔大战都结束了，本君还不能去凡间界玩吗？”
　　“你会惹麻烦。”
　　“喂！天、戟、君、上！你这话太伤人了哦！”
　　“……所以本尊会陪你。”
　　“嘿，那就好！能去玩就好咯……不过，当然还是要君上一同，嘛，未来可真是令人憧憬！”
　　“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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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身份如此恨成空
　　宁华断言纯阳”干涉凡事、勾结魔人”的这一罪名，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那日大殿上的所有人几乎都不敢对宁华之死提出任何的质疑，而对外也一致保持沉默。
　　也由此，凌虚之中再无人敢随意得罪纯阳，生怕招来了死亡的惩罚。当然，这也是后话。
　　当下天戟和纯阳便去了第十二洲天。
　　受伤的欧阳轩鸣也在言夙仙君的照料之下伤势好转，意识也恢复了。仔细说来，原来是宁华派了手下前去欧阳王宫将他掳了来，欧阳轩鸣本人倒并不清楚这其中猫腻。
　　“既然好了，便回去吧。”纯阳双手抱胸靠在门槛上，看着正坐在院里的欧阳轩鸣。
　　此处是言夙的住处，也是十二洲天唯一的房院。因着怕欧阳轩鸣”魔子”的身份一再泄露出去，便将他交予了言夙王叔照料。
　　欧阳轩鸣却摇了摇头，“王宫中的事赵安会帮我处理，我想问你……我到底是谁？”他满目挣扎，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迷茫。
　　那日在那处大殿，他虽意识不清，却也听见了宁华口中的”魔子”，难道他不仅仅只是个吃了那甚么圣果的人？
　　“你曾说待我报仇之后，便要取走我的灵魄，这是你我的交易，可你……”非但没有取走他的灵魄，甚至帮助他登上了欧阳王朝的九宝之位，“而且，为什么那个人唤我”魔子”，我到底是谁？是不是和母妃有关系？！为何那个人将我掳来这里？”
　　他记得，纯阳曾说过，母妃灵幽是仙者，那么就是说他的身体里有一半也留着仙灵之血，那为什么那个人又说他是魔子？
　　纯阳看着他叹了口气。
　　“本君也不知怎么与你说，总之，这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可是我想知道！为什么那个人要抓我来这里，我又是谁……”少年挣扎地低吼，身上的伤还隐隐泛痛，好似在提醒他，这一切必须清楚的做个了断。
　　纯阳见他不听，恼怒地瞪去一眼，“总之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待伤再好几分，本君会将你送回去！你的灵魄我也不取了，好好在欧阳当你的帝王罢！”
　　“你……”
　　“什么灵魄？”天戟与言夙自外走来，言夙好奇地问。
　　“君上、王叔。”纯阳自发地钻进某人怀里，小兽一般蹭了蹭。
　　“在谈什么？”天戟伸手理开他额前的碎发，捏捏他的鼻尖。
　　“没什么，只是要准备送这小子回去。”纯阳指了指身后的欧阳轩鸣。
　　两人亲昵的举动让言夙颇觉无奈，看向那名被称为”魔子”的少年，被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伤痛骇住。
　　莫非这孩子对纯阳……再次瞧去，那抹伤痛却好似只是他错觉一般消失不见。
　　“你……！”欧阳轩鸣勐地起身走到那两人面前，绿眸对上天戟面无表情的脸，他问：“告诉我我是谁，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他曾经是很不喜这个冷漠的男人的，或说是惧怕？
　　而那日在大殿，也是这人救了他。于情于理，他似乎都不能对他有任何怨怼。不知怎得，他心中笃定，若是问这个男人，他一定会告诉他，自己究竟是谁！
　　天戟瞥了眼怀中的纯阳，见他面色有些难看，便问他：“为何不与他说？”
　　纯阳反驳道：“君上，此事没必要将他卷进来，如今他也只是个凡间界的孩子而已。”即便身上流的灵幽和羽煞的血脉，但堕入轮回之后，欧阳轩鸣也不过是个误食了圣果的凡人而已。
　　天戟眼中一寒。心中冷哼，果真是凡人，眼中的贪婪可是没有好好的藏好呢。
　　“知道是谁又如何？你能如何？”天戟的话，如同重锤落在欧阳轩鸣心上，震得他无所适从。
　　是啊，知道自己是谁又能如何，无论是仙者还是凡人……大抵……他抬眼望着纯阳，又冷嘲着勾起唇角。
　　不是大抵，而是……根本就不可能吧。
　　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天戟淡漠地看着他，“你并非灵幽与凡人所生，你的生父乃魔界之主，你的报仇，你与纯阳所做的交易，从一开始便没有任何意义。”
　　欧阳轩鸣浑身一震，面色惨白。
　　他的生父是魔界之主？那他这为了什么要报复欧阳王？又为了什么不惜用灵魄来交换纯阳的帮忙？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纯阳倒是没有拦他，毕竟于欧阳轩鸣而言，与天戟的关系更为紧密，毕竟是灵幽羽煞的孩子啊……
　　只是——“君上，你婉转一些……”纯阳无奈地拉拉他的衣袖。
　　没瞧见欧阳轩鸣都面无血色了吗？唉，真是的。
　　天戟冷哼，“你闭嘴。”
　　一声冷斥，纯阳哼哼着撅嘴。凶甚么凶！
　　当然，纯阳此时还不知，某君上的妒火已经快把自己给点着了，估摸着明日某人会下不来床了呀！
　　最后目送着欧阳轩鸣被丢回凡间界，纯阳在心里默默同情。这可怜孩子，父母双亡，养父又不爱他，好不容易有天戟这么一个”义叔父”，却恨不得快快将他赶回凡间界……唉。
　　待送走欧阳轩鸣，纯阳才回过神看向言夙，“王叔，你们去看过君父了？情况如何？”
　　说来也奇怪，先是君父要派人将他捉拿，再是听信宁华一面之词在大殿之上厉声指责他，但在宁华死后又莫名地沉睡不醒……
　　言夙摇首叹了口气，那仿若谪仙的清尘面容也多染上一丝忧愁：“是我只顾着看守凌虚台，近两月他未到此处来探望我，我也未觉奇怪。今日见到你君父，果然是有几分奇怪。”变得易怒又暴躁，对他也是极为陌生。
　　“大抵是受了控制。你曾在凌虚内殿习得不少奇门异法，可有觉出什么异样？”天戟问道。
　　纯阳撑颌沉思，时而点头又时而摇头：“宁华虽与我一般去过凌虚内殿，但他摄魂之术不如我，若真是对君父使用那等邪招，我也会察觉。但在我看来并非是摄魂术……”至于具体是什么，果然还是不能确定。
　　“瑶宁已至中界，此时正在替你君父诊看，但愿能无事。”言夙垂眸，面带忧色。
　　纯阳颇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王叔若是实在担忧得紧，便去君父寝宫守着便是。这凌虚台即便无人守着，也无碍吧？”
　　天戟似乎也同意，“今日我们会在此。”
　　言夙摇着头笑了笑，“哪能呢，我什么身份，岂能进得去仙君王的寝宫。”他默然回身，往屋里走。
　　见他走远，纯阳呵呵一笑，大声与天戟闲谈道“君上，这两日我都没见过母后呢，也不知道母后去何处了，好像是不在王宫呢。”
　　天戟不答，任由他自导自演：“听小丫鬟说母后去了外出探亲，明日才赶得回呢。这样想来这几日都没人照顾君父呢。”
　　言夙身形一颤，咬了咬牙，转身瞪纯阳一眼：“本君有事，先行离开，神君随意。”说罢，狠狠抚了抚袖，往外而去。
　　纯阳哈哈大笑，倒在天戟肩旁，“君上，你说君父与王叔两人折腾这般多年了，怎得还如此别扭呢？”
　　天戟眉梢一挑，伸手捏住纯阳的脸，叱道：“顽劣。”这般说着，脸上却是宠溺的神情。
　　纯阳哼唧一声，“本君这是成人之美！”说着，又打了个呵欠，“君上，本君好困，我们去睡觉吧。”拉着天戟往里走。
　　天戟倒是没有想歪，因为纯阳满脸的疲惫之色。想来是因着这两日都在守着他缘故……如此想来，倒是更心疼他了。
　　“睡吧。”躺上床榻，天戟坐在床沿替他掖好薄被，又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
　　纯阳笑笑不语，伸出纤白的左手，“喏，握住。”
　　有几分诧异，却又无奈地握住他的手，“怎得了？”突然要他握着手入睡？
　　纯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从身后传来：“自小本君便渴望着被母后这般握着手入睡，母后她啊……总是看不见我。无论本君扯掉圣俞外公的胡子也罢，还是去梵灵仙山偷吃仙果也罢，母后总是瞧不见我，小时候本君呐，当真是寂寞呢。”
　　天戟垂下眸，握着纯阳的手紧了几分，却小心地没有将他捏疼。
　　“睡吧，本尊会陪着你。”
　　纯阳嗯哼了一声，终于还是敌不过拳拳睡意，安静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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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昏睡之中阴谋藏
　　翌日，仙君王还是没能醒来，凌虚界中事务由言夙代为管理。
　　王殿寝宫中。
　　瑶宁刚替仙君王诊看完，起身便对着几人摇了摇头。
　　言夙整个人都显得几分阴郁，他站在床头，看着昏睡着的心系之人，心中颇感复杂。
　　室内一片寂静，瑶宁收好药箱便随着天戟纯阳一道出去了。
　　“探不出是昏睡的缘由吗？”纯阳凝重地看向瑶宁。
　　瑶宁掂了掂肩上的药箱，脸上也多是沉重，“瞧不出异样，王上身上并无奇异外伤，体内修为也没有胡乱冲撞的意象，乍看之下……与睡着了无异。”
　　“若长此已久睡下去……”会出事吗？纯阳疑惑道。
　　瑶宁心知他想说的话，便接道：“如今还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最后会如何本姬也无法预料。”瑶宁实话实说。
　　纯阳颇感头疼地揉了揉眉，听着瑶宁继续道：“本姬活了百万年，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症状。也许是什么未知的奇异术法，虽然本姬没听过就是了。”说罢，她瞥了眼似乎很不待见他的天戟，突然伶俐一笑，靠近纯阳，吧唧一口亲在毫无防备的纯阳脸上。
　　唰……一阵寒气自天戟身上冒出。纯阳愣住。
　　“哈哈哈……那么本姬便就告辞了。”她噗嗤一笑，背着药箱乐呵呵地走了。
　　纯阳呆呆地看着她走远，又抬眸望了眼黑着脸的某君上。
　　“额、君上，这……”
　　天戟冷着脸，从腰间拿出帕子，就这纯阳的脸擦拭着，仿佛要将什么脏东西擦掉，“脏了。”
　　纯阳哭笑不得，只好拍开他的手，揽着脖子便吻了上去。
　　“唔……”双唇被霸道地吸住，两舌相勾，相濡以沫。
　　终于被放开来，纯阳无奈地抚着自己微肿的唇，“这里是你的便好，你作甚与瑶宁那小丫头计较？”
　　说来也是，以前也是这般，不知为何将瑶宁看成眼中钉。
　　天戟冷哼，“都是本尊的。别人不能碰。”
　　纯阳很是诧异地望着他。似乎自从君上想起过往之后，便有些像”正常人”了？还是他的错觉？
　　“是是是，都是你的。”纯阳伸手摸摸天戟的脑袋，心中却笑成一片。
　　天啊，小孩子气的君上也好可爱。
　　天戟不闪不躲，任由他抚摸，双眼却危险地眯了起来，“既是我的，那今晚无论作甚也是由本尊罢。”
　　纯阳脸色一变，还未缩回的手僵在半空，他呵呵干笑道：“君上，夜晚还是需得好好睡觉才是……”
　　天戟淡淡瞥他一眼，没得商量。
　　“天、戟、君、上！你不能这样！”做倒是可以，但是这人一折腾起来，那可是一整晚的事……说来这人体力真是好。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极为淫靡的一幕，纯阳红着脸干咳几声，转移话题道：“若说君父如今的异常不是宁华做的，似乎也说不过去。宁华他近几年一直被关在府中禁闭，怎能习得那等奇异术法？”
　　“他能让别人去做。”
　　纯阳不自觉地接道：“东旭——”
　　掌管罚刑司的东旭仙君，与掌管护卫司的南炎仙君同是凌虚四君之一，职责是守护凌虚轮回台，以及惩罚那些掌控凌虚触犯律法的仙者。
　　东旭与宁华素来交好，也曾听命宁华。难道他会知道君父昏睡的缘由……？
　　可还没等两人做出什么决定，寝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王上出了何事？！”
　　“禀王后，王上一直昏迷不醒，瑶宁仙姬方才刚来过。”
　　谈话声由远而近，优雅雍贵的女人脚步不停，直直地撞进纯阳天戟的视线之中。
　　“神君……”妇人停下脚步，略恭敬地揖礼。瞥了眼身后的小丫鬟，拂袖遣退：“帘儿，你且先退下。”
　　“是。”小丫鬟恭敬地退下。
　　灵岚这才转身看向那两人，“闻得王上意外昏迷不醒，本后便从父上那处急忙赶了回来，纯阳，你君父如何了？”
　　闻言，天戟双眼一眯，灵岚去了圣俞仙君那处？
　　纯阳看着全然不掩饰脸上焦急的美丽女人，轻轻笑了笑：“母后您回来的可真晚，君父可都昏睡了好几日了。”
　　仿佛嘲笑一般的话让灵岚的面色又难看了几分，“也罢，本后自己进去看！”说罢，她转身便要往里走，却被纯阳幽幽一声喝住：“王叔在里面，母后大人还是莫要进去自取其辱。”
　　灵岚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两人笑道：“既然言夙仙君在里替王叔诊看，那本后便先回寝宫了，待……言夙仙君离开后，还望神君能托人来与灵岚说道一声。”
　　天戟应承点头。看着灵岚微颤的身影走远后，才微微垂首问道：“这般说便好了吗？”
　　纯阳勾唇笑笑，“有甚么不好的，她本就是王叔与君父之间的阻碍，想来她自己也有所察觉吧。可惜如今还能与你客气应承，我倒想瞧瞧当她知晓君上你杀了宁华后，她该是如何表情。”
　　“闭嘴。”天戟轻轻一喝，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纯阳委屈地瘪了瘪嘴，却没再开口。
　　“不喜的话便不要说。”
　　纯阳突然有些心酸，他唤她这声母后唤了百万年，却没能博得她一个关怀。而与天戟成婚不过百年，这人却已是这般懂他。
　　“不喜也要说，若是最后落得个被弃的结果，还不若早些狠心离开，还省得今后伤心欲绝。若她能想得开便是最好。”纯阳笑笑。
　　天戟摇了摇头，暗自握紧了纯阳的手。
　　灵岚对仙君王的情，说是百万年如一日也并无不可，只是错就错在，她恋错了人，偏偏恋上了心属言夙的仙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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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们要去轮回台找东旭？”言夙惊诧地问出，却又立刻想通，沉吟道：“神君以为帮助宁华的是东旭？”
　　“还不能确定，但若东旭的确相帮了宁华，也许可以逼问出君父会昏睡至此的缘由。”纯阳轻叹了口气。
　　“那……本君随你们一道去。”言夙一听能问出缘由，当即便要随往，却被天戟拦下：“无需。”
　　“王叔，君父需得人照料，我们很快便会回来。”索性轮回台也在中界之中，算不得远。
　　言夙思量一番，点了点头。
　　纯阳天戟相携而去。
　　刚出寝宫，却见一小女童急急忙忙地往寝宫方向闯了过来。仔细一看，那小女童可不正是灵岚那名唤帘儿的仆下。
　　“帘儿拜见二殿下，拜见神君大人。”帘儿吓了一跳，唯恐冲撞了这两人，立刻跪地揖礼。
　　见帘儿如此慌乱眼中还藏着惊惧，倒让纯阳起了好奇：“你这般慌忙要去哪里？”她好像是往他们刚出来的寝宫方向而去？
　　帘儿颤声答道：“是……是王后因着宁华殿下之死大发雷霆。说要寻处理此事的言夙君上讨一个说法，这、这才让帘儿去通报言夙仙君。”
　　“哦？大发雷霆？”纯阳轻笑着，想象那个素来以优雅大方为基准的王后是如何大发雷霆的。
　　而事实上，他还真想象不出。
　　“没人告诉她是宁华自己找死？”纯阳倒是毫不忌讳，嘲弄道。
　　帘儿哪敢反驳，只颤颤巍巍地屈身不语。
　　天戟倒是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帘儿，“王后几时去的第七洲天探亲？”
　　听他突然问这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纯阳和帘儿都微怔。
　　“是……是约莫七八日前。”
　　纯阳不解地望向天戟，好端端问这个作甚？
　　天戟摇了摇头，遣退帘儿。
　　帘儿如获特赦，踉踉跄跄地往王宫那处跑去。
　　“君上，你为何要问那个？”纯阳想不透，好奇地看向他。他深知天戟便是那种若不重要之事决计不会问出口之人，而那个问题，究竟是让他困惑的很？为何要问那个呢？
　　天戟伸手牵过纯阳，“七八日前，我们身在何处？”
　　纯阳不假思索，“我们……”话未完，他双目一瞠。
　　七八日前，他和天戟……在第七洲天，圣俞仙君那处。
　　纯阳瞬间了然。七八日前，那般巧的日子，若王后在第七洲天，他们不会不碰面，圣俞仙君的府邸是往日灵幽的住处，说来也只有那么大一点。
　　纯阳惊愕：“那母后她……”这几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天戟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先去轮回台，仙君王有言夙照料，不会出事。”
　　“嗯。”纯阳沉了沉心，跟着天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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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轮回台前访东旭
　　凌虚中界第十一洲天，轮回台。
　　轮回台与轮回地司不同，轮回台是用于惩戒触犯法则的凌虚仙者。
　　古书有载，凌虚之上，刑司之中，轮回台上去仙格，轮回台下堕轮回。
　　只要踏过轮回台，便会消去仙格，仙者堕入轮回，忘却前生，与凡人无异。
　　灵幽……便是从这里跳了下去。
　　纯阳颇为担忧地看了眼身旁之人，见天戟并无异色，心中微松。
　　“已经过去了。”天戟面无表情地说道。
　　纯阳哭笑不得，怎得现在觉着，他比之这当事人还在意那段过往了？
　　许是知晓了有外人进入，东旭很快便迎了出来。
　　“东旭拜见天戟君上，拜见纯阳殿下。”东旭双手抱拳，躬身揖礼。
　　纯阳两人倒也没有直接点破，而是随着东旭去了一小亭中谈话。
　　“你本就知我们要来寻你？”纯阳瞥了眼石桌上摆着的糕点琼浆，眉梢一挑。
　　东旭伸手往身前一摆：“两位请坐。谈不上本就知道，只是心里有底，便也就在此候着了。”
　　看来东旭也不打算与他们卖关子。
　　“既然知道我们会来，便将一切坦然比较好。”纯阳没碰茶点，反而从自己的干坤盒中拿出那鲜红朱果，嗷呜一口，口齿间便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
　　东旭见纯阳如此悠闲，心中的紧张也散去几分。
　　“宁华殿下借用了本君的轮回镜从而得知了纯阳殿下的下落，以及在凡间界与赤狱界发生的诸事。”
　　天戟果然如他所料般朝他那处瞥了一眼。
　　东旭心想自己的确猜对了，神君想知道的果然是与纯阳殿下有关滋事。
　　“轮回镜，那是什么东西？”纯阳没有问东旭，反而极具信任地仰头问那个将他抱在腿上的人。
　　天戟也不负他望，不假思索道：“可越界探视你所想见到之人。轮回镜用于了解那些被流放凡间的仙者，若在凡间界有任何异常，凌虚便会派出护卫排除异己。”
　　“异常是指？”纯阳倒是觉得新鲜，这可是他头一回听闻还有这等宝贝。
　　东旭终于有了接话的机会，便应答道：“异常是指”化魔”，古中有言，仙者需得六根清净，不可太过欲望化，修炼大成方可为仙。自凌虚流放去凡间的仙者虽被轮回清除了记忆，但凡尘中的七情六欲会影响他们的灵魄，一不小心，便会化魔。若发现此等异常，凌虚便会派出护卫予以制裁。”
　　纯阳了然地点点头，“那你果然是宁华的人？否则你为何将轮回镜借与他？”也就是因着这轮回镜，他才会被宁华诬陷罢。
　　东旭赶紧摆手，“殿下，本君冤枉。这轮回镜是王上命我借给宁华殿下的。其实说来，我该是王上的手下，与宁华殿下交情虽有，却还不至于让他利用着背上一个残害界主的叛界罪名啊！”
　　听到”残害界主”几字，纯阳天戟心中已有数。
　　“果然是宁华害了君父？”
　　东旭点点头，又摇摇头，“本君不甚清楚。其实说来，王上虽将宁华殿下关了禁闭，却还是一直派人监视着。直至宁华殿下找上我，王上才命我同他演了这一出戏。”
　　“除了轮回镜一事，宁华还叫你做了什么？他禁闭府中不得出，其他事怕也都是命你去做的吧。”纯阳冷哼，明显不信他所言。
　　东旭叹息一声，擦了擦额间的汗：“纯阳殿下落入流失空间一事，是宁华殿下命本君前去迷惑了那南宫烈，从而……之后便是将南宫一府灭门一事，也是宁华殿下着手安排，再来便是轮回镜一事了。”
　　“是宁华？！”纯阳瞠目愕然。
　　他虽猜想过向南宫府动手的人，但怎么也没料到竟是宁华的手伸到了凡间界……
　　纯阳默然不语。原来莫君寒也是因此而……说来，莫君寒也只是受了自己的牵累才……他冷声一笑，“这宁华也还是真真厉害，最初能让我与君上落进虚无界，如今倒是连去流失空间的法子也寻到了。”
　　“不，虚无界一事怕是意外。但流失空间却是设计好了的。”天戟冷瞥一眼东旭，“仙君王是何打算。”既然东旭说了是奉仙君王之命配合宁华做出了这般多事，那仙君王该是有自己的打算。
　　东旭深吸一口气，心想总算回到正题了，他还以为纯阳殿下还要继续数落他曾助纣为虐的那些事呢。
　　“以我为证，在宁华殿下打算污蔑纯阳殿下时反罪于他，王上准备的裁决是……将宁华殿下打入轮回台。”
　　天戟似乎很满意这个处罚，虽然宁华已经死了，他勾勾唇：“可惜那日大殿上仙君王却一反常态矛头直指纯阳，你虽不解，却也还是没有出来反驳。如今的问题便是，仙君王为何会突然巨变？”
　　纯阳瘪了瘪嘴，仿佛在赞同天戟的说法。
　　东旭倒是有些吃惊地脱口而出：“您相信我所言？”
　　纯阳闻言眉头一皱，反驳道：“君上是相信事实！”什么叫做相信他？这东旭是个什么东西。
　　天戟险些失笑，当下紧了紧箍住纯阳腰身的手，纯阳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
　　东旭对两人仿若无人的亲昵默默无奈。
　　“其实……两位来到中界之前，我曾与王上有一次交谈。我想，若是没错的话……那时的王上就已经变得有些奇怪了。”
　　纯阳看着东旭的脸色变得奇怪，听着他继续说：“那时王上给我的感觉……倒仍是一个疼爱子嗣的君父，但对象却从纯阳殿下换作了宁华殿下。仿佛像是……”
　　“像是记忆被篡改了一般。”天戟眸色骤然沉下。
　　纯阳一骇，伸手拍了拍天戟的手，这才缓和了脸色。
　　东旭倒是没注意那般多，他只是赞同地点点头，“这说法倒是贴切。”
　　纯阳天戟面面相觑，脸色都颇有些难看。
　　能够篡改他人记忆，却又让他们这些仙者仙医毫无所觉的……也只有他了罢。若是那个人，也的确能够轻易做到，篡改他人记忆那等卑劣却也自私至极的事。
　　可疑问又来了，若真是赤狱做的，那么是说他其实已经从流失空间出来了？那他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
　　“君上，你要怎么做？”
　　天戟将纯阳抱起身，沉思片刻才道：“先回王宫，还有些事需得交代。之后，便要亲眼去那处看看，只有亲眼证实他出来了，才可清楚此事的始末。”
　　如今还不能下定论吗？纯阳点头。
　　东旭见两位君上终于有了离开的念头，心中一喜：“恭送殿下与神君。”
　　纯阳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也随我们一道去。”总要将始末与王叔交代一番才是。
　　“啊？！”东旭心中的喜悦瞬间消弭无踪，只得苦着脸跟上那两人。
　　……
　　“君上，此事果真越来越复杂了。不知怎得，越接近真相，我心中便越是不安，总觉得……此事才刚开始。”纯阳眉头紧锁，不安地喃喃道。
　　“我在。”
　　纯阳愣住。确定没有幻听后抬眸对上那幽深却充满温柔的双眸。
　　引得纯阳噗嗤一笑。心中却感动十分。
　　也罢也罢，神君大人可是寸步不离地在他身边呢，有甚么可担忧的。
　　亲眼看见了灵幽与羽煞的悲剧，他甚至开始庆幸，他与天戟皆是仙者。不受两界律法的为难，不会重蹈那两人的覆辙……
　　他与天戟，都不会背负”妖孽”的骂名。
　　“那若是你师父要分开我们呢？”纯阳随口一问。
　　天戟沉默。纯阳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般的问题，好似在让天戟从他与赤狱之中选其一一般。
　　“杀了他。”他半垂着眸。杀意不掩。
　　纯阳心头一紧。君上不是在说笑……
　　“哈哈，说起来他也没有理由要分开我们呢。”纯阳干笑，毕竟他们不是羽煞灵幽，两人都是仙者呢。
　　天戟伸手抚了抚他的发，并未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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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三人情缠灵岚死
　　纯阳天戟三人刚回到王宫，便收到了言夙留下的口讯——立刻赶往凌虚殿。
　　然而，当三人马不停蹄来到凌虚殿时，偌大的凌虚殿上，只有那几人对峙着。
　　南炎带领一众护卫守在周围，中间的殿堂上，言夙与仙君王并肩而立，灵岚衣染红血，持剑站在一旁，左手边的地上还躺着小丫鬟的尸体。
　　天戟眉头一皱，与纯阳相携步入堂内。
　　“君父，你醒了？”纯阳见着仙君王平安无事地立在那处，双眼一亮。
　　似乎真的没事了那般，仙君王朝纯阳欣慰一笑，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天戟冷眼扫过在场的人，在见着脸上溅了满脸血的灵岚时，眼神一顿。
　　无人应答他的问话，最后还得一旁地南炎出来解释道：“神君……王后她……”奈何他话还未完，便被灵岚率先截了过去，她早已没了端庄贤淑的模样，披头散发，血染满身，剑尖直指言夙，她怒声大吼：“言夙，你这个骗子，你分明说了，只要我救了他，你就将他让给我，你骗我！”
　　言夙淡漠地瞥她一眼，从容地应道：“所以说，灵岚你还是太天真。”
　　“你……！我要杀了你！”她瞳染血丝，恨不得将他撕裂。
　　凭借这几句话，天戟已大概能猜测出了经过。
　　他缓步走到灵岚面前，冷漠地质问：“是你篡改了仙君王的记忆。”几乎是笃定的，但天戟心中仍有一丝疑惑，凭区区灵岚，怎会……
　　灵岚似乎不惧无畏，大笑道：“本后要为我儿夺得太子之位，只有我儿才有资格继承大统，那个纯阳？他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要削去我儿的太子之位！一个不知出生不明来历的孽种，有何资格继承这偌大的凌虚界？！”
　　这番刺耳的话似乎在挑衅天戟的杀意。
　　天戟手一挥，“砰！”灵岚瞬间被气流弹飞，狠狠砸在大殿的石柱上，口吐鲜血。
　　“你与你那儿子一般，该死。”天戟右手凌空而握，一道白光闪过，长戟已落入手中。
　　“君上，先住手，你别忘了，还有很多事需得她说出口！”纯阳一把夺过天戟手中的武器，抱着便跑向一边，口中还似乎严肃地与他谈论着此事的重要性。
　　天戟的杀意也因着纯阳这可爱的行为瞬间消弭得干净。他收敛心中愤愤地怒气，叹息一声：“也罢，你们这等前尘往事，本尊希望今日能说个清楚。”他冷扫一眼仙君王与言夙，明白地告诉他们——今日便要解决，他不允许任何能够威胁到纯阳的人存在！
　　仙君王垂首叹了口气，向前迈上一步，“灵岚，百万年了，你何必执迷不悟。你想想如今，宁华他残害手足，为了太子之位不择手段，即便得到了凌虚，便真能令人信服吗？”
　　灵岚擦去嘴角的血渍，苦笑着问他：“百万年了，我恋你如斯，你却永远只想着言夙，他哪里好，你告诉本姬，他究竟哪里好？！本姬为你生下宁华，努力将他培养成最适合继承凌虚之人，可你为何要在宁华不满周岁时将纯阳带回来？你知道你与言夙怀抱着纯阳站在一起谈笑晏晏，本姬抱着华儿站在一旁，我心何感？”
　　“哈哈哈哈，本姬早就知道你心恋言夙，本姬可曾贪求你多心系我一份？本姬不求回报，得到的便是你们这般的践踏？！所以我恨纯阳，我恨言夙，夺我儿太子之位，夺我夫君之爱！”
　　看着她疯狂的咒骂，仙君王云禹有些不忍心地别开眼。言夙冷眸而视，嘲讽道：“怎得，心疼？”
　　“我……”云禹双拳紧握，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朝灵岚走去，他蹲下身，与她平视。
　　“灵岚，宁华和纯阳都不是我的孩子。”云禹垂下眸，歉疚地凝视着她，口中继续吐露着对灵岚来说可称残忍的话，“我从未碰你，宁华他……只是为了迎合你的幻觉，我从别处抱来的。”
　　“什……什么？”灵岚不敢相信地望着他，声音渐渐低下去。
　　“而纯阳，也是神君托我与言夙照料，才会带在身边。他们两人，都不是我的孩子。你明知我痴恋言夙，又怎会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云禹歉疚地想要扶她起来，却被一手挥开。
　　“你骗我，华儿是我的孩子……是我与你的血脉，不、不该是如此的！云禹，你不要骗我……既然你从对我上心，为何会答应父上娶我，为何啊！”她怒极攻心，喷出一口鲜血，双手撑着地，眼泪却不自觉落下与地上的血污混在一起。
　　言夙在一旁看得好笑，他一把拉开云禹，朝着灵岚冷笑：“你真想知道是为什么？我便告诉你。因为圣俞仙君的宝贝女儿一心痴迷云禹，创世为了稳固凌虚界的结界，为了讨好你的父上，作为交换，要他娶你！懂了吗？”
　　灵岚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为了讨好父上，作为交换，要他娶你，懂了吗？
　　灵岚捂嘴恸哭。
　　她不懂啊……不懂啊！她只是爱上了云禹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知道吗？为了让云禹配得上圣俞仙君的女儿，本君让出了凌虚太子之位，本君百万年来，独守凌虚台，亲眼见着所爱之人另娶他人，本君又该是何感想？”言夙平淡无波地看着灵岚。
　　百万年的孤寂，将他本该锐利的性子全部抹平，剩下的便只有淡然从容。
　　云禹揽过言夙，将他抱入怀中，苦笑着看着灵岚，“灵岚，今日之后，便将那些前尘都忘了罢。你我也再无任何关系。”
　　灵岚笑着流泪，“好。”除了”好”字，她竟说不出多余的任何一句话。
　　爱是什么？该是自私吗？可为何言夙又能为了云禹独守了百万年的寂寞，甚至让出凌虚太子之位……
　　想不到，竟被自己的情敌所折服。
　　她是不是，从来都没能懂得什么是爱呢。
　　言夙为云禹守百万年寂寞，妹妹灵幽为羽煞堕入轮回，神君为纯阳不惜戟上染血……
　　“是本姬输了。”灵岚站起身，露出一个自觉温婉的笑意。
　　天戟似察觉有甚么不对，一个闪身来到灵岚面前，却见她已摇摇欲坠……
　　这不是他打的伤。
　　只见灵岚浑身灵气蜕为黑色，眉心处的莲花朱砂印也仿佛蔓藤一般生长开来，妖冶而美丽的在额间闪现。
　　“不好！化魔了！”东旭一声大喝，“君上，快杀了她！”仙者一旦化魔，便再不可挽回！
　　天戟未动，却见云禹抽出腰间匕首，狠狠刺入灵岚的心脏——
　　“你……”灵岚瞪大双眼，布满血丝的瞳孔显得骇人十分。“咳——”一口鲜血喷出，她笑了。
　　“本姬就算输了，也一定……一定，要让你们，永远、永远不能再一起。父上……不会放过你们——”话未完，音已消。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却均是无言。
　　“过去的前尘，算是了断了罢。”云禹看向言夙，无声苦笑。
　　言夙淡漠地瞥去一眼，“那圣俞仙君那处，又该如何交代？”
　　“这个……”云禹哑然。
　　“王上，可以化魔为由，相信圣俞仙君定能理解。”东旭在一旁侃侃说道。
　　“神君——”云禹转眼看向天戟，似乎指望着他来出注意？
　　纯阳一眼瞪去，“君父与王叔自己惹出的孽债，还是自己去解释罢。既然你已无碍，那明日我们便也就会离开中界。”
　　天戟颔首，牵着纯阳离开。
　　一缕阳光洒落在相牵的手上，带着一丝令人羡慕的暖意。
　　“君上，君父和王叔他们会很好吧。这下没了阻碍了呢。”纯阳笑了笑，却不自觉地带了些苦涩。
　　母后她，直到最后也没好好地看自己一眼啊。
　　“你有我。”低头与他额间相抵，大手捧着他的脸，仿佛在安慰他。
　　纯阳重重地点头，“我有你。”这便足了。
　　“明日，我们便去寻流失空间的入口吧。我想，赤狱与凌虚，也一定有过一段令人感慨的过往。”突然地，他发现自己释怀了赤狱凌虚过去曾对天戟所做的一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没有谁做什么是没有理由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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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再探虚无万象境
　　然而，翌日天戟纯阳还是没能顺利的离开中界。
　　因着在死去的灵岚身上发现了奇异的化魔印记。也许与灵岚篡改仙君王的记忆的那股力量有关。
　　“我从未见过如此完整的化魔印记。想不透啊想不透……”东旭将那印记用笔描了下来，反复仔细地思量着，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透。
　　纯阳抱胸站在一旁，悠哉悠哉地问道：“何事想不透？”
　　东旭也没在意纯阳究竟是真心想问还是随口接话，他倒是认真地与他解释道：“仙者若是化魔，必定有一个阶段，化魔印记会随着心境的改变不断增长。而现在放在我们面前的这株魔花印记，便是独属于魔神的印记。王后……灵岚她即便在我们眼前化魔，也不过那么须臾。但手腕上却出现了魔神的印记，本君无论如何也想不透啊。”
　　纯阳拿出一碟糕点，口中囫囵：“魔神又是哪般的存在？”
　　东旭沉默半晌，似乎在想该如何同他描述，“大抵是不亚于创世神的存在！”
　　纯阳不甚在意地点点头，“那魔神印记也未必就是自己生长出来的，万一是他人刻上去的呢？本君年幼时也时常会用墨笔在手腕上画些奇怪的印记。”他嚼着糕点，说着还撩起衣袖，将手腕递给东旭瞧。
　　“喏，你瞧，这便是本君幼时画的，如何？但不知怎地，分明是用的墨笔，却再也洗不下来了。”纯阳嘟囔一声，伸手戳戳纤白手腕上那一抹妖冶的黑色花朵。
　　东旭正沉思着，也就没去注意纯阳手腕上的印记。
　　并不是自己生长出来的，而是他人刻上去的……这句话，到底是哪里……
　　东旭还没能想透，天戟与云禹言夙便一道从书房出来了。
　　“君上，商量好了？咱们是否可以离开这儿了？”纯阳蹭到他身旁，伸手喂去一小块糕点。
　　天戟顺从咬下，朝他点了点头，“离开。但却不是去流失空间。”
　　“啊？那是去何处？！”纯阳挑眉，脱口问道，手上却不停地往天戟嘴边递上糕点。
　　天戟应接不暇，最后还是仙君王替他应了：“圣俞仙君再失一女，心中大悲。虽然接受了灵岚因化魔而死一事，却还是难掩悲伤。当即便封了第七洲天，据说是打算常年不出。”
　　“如此一来，那边界说好的要加强结界……”纯阳眉头一皱。
　　天戟摇头。
　　纯阳叹息一声，这般的话，天戟又该回边界镇守，不能与他一同去流失空间？不由地，心中失落万分。
　　天戟伸手捏捏他的脸，“不去流失空间，去虚无界。”
　　“什么？”纯阳一骇。虚无界，百年前他和天戟成婚前被宁华施计自齐云兽身上跌落，却不小心误入了虚无界……
　　他如今都还记得，他那会儿可是累到走不动，最后还是天戟将他背了出来的……
　　“传说虚无界之中，有着一种结界石，它保护着虚无界隐匿于两界之中，若能寻到那个……凌虚自然能万无一失。”言夙解释道。
　　纯阳想了想，的确过去在凌虚内殿的书库之中有见过类似的记载。
　　虚无之石，渺茫于虚无之中，于虚无中诞生，又令其隐于两界之中，凡人仙者皆不可窥视一分。
　　“可那不是传说吗？”纯阳擦擦手，再拿起帕子擦擦天戟的嘴角。
　　“大抵也是存在的，需得前去一瞧，方可知晓。”
　　纯阳拍拍手，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那我们何时启程，带多少人去为好？”
　　“明日启程，我与你二人。”天戟握住纯阳的腰，淡淡应道。
　　“啊？”纯阳一惊，手足无措，“那里可是虚无界啊……”若是进去修为尽失不说，凭他们两人能否安全回来都不知了，还遑论取甚么石头？
　　“无碍。”天戟仿若丝毫不担忧，毫无波澜地说着。
　　纯阳耸肩，也罢，既然这人都说了无碍那就肯定没关系，既是如此，他也随遇而安好了。
　　交代好中界的一切，天戟纯阳驾着齐云兽返回天嵴山。
　　与百年前一样的路——
　　“君上，好像就是这里。”高空之中，纯阳四处张望着，倚着车栏俯身向下，指了指那被云雾遮掩看不清的陆地。
　　同样的风景，同样的两人，风撩过耳鬓，心境却早已不同。彼时两人对坐，却相视无言，如今却也能够谈笑晏晏，耳鬓厮磨。
　　不过，虽说是大抵知道了虚无界的”门”在这下面，难道……他们还要与上次一般，从这里跳下去？！！！
　　纯阳突然凑近天戟，一脸惊恐，“君上，又要从这里跳下去？”虽然他知道不会出事，可是很恐怖啊——这里，可是凌虚之上近万米的高空……
　　天戟安抚地拍拍他的嵴背，“不跳下去，怎进得去？”
　　其实说来他们两人也不确保从此处便真能进入虚无界，但总要一试。
　　深吸一口气，纯阳咚一声撞进天戟胸膛，双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我、我准备好了！”
　　天戟看着他一脸的惊慌，只好轻声安抚道：“闭上眼。”
　　纯阳闭上眼，任由自己被搂紧。他唿吸一沉，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立刻奔袭而来——
　　奇怪的是，唿啸的风并没有灌入口鼻，那等难以唿吸的感觉竟完全没有。
　　他想，大抵是因着君上设了结界的关系。
　　待纯阳再睁开眼时，两人周围的风景已经瞬息而变。
　　远眺而去，悬崖陡壁，山林草木，溪流瀑布，山林美景尽显眼前。他们刚好安稳掉落在山崖边的大树下。浅暖的阳光洒落在林荫间，美不胜收。
　　“这里……和上次来的地方好像不同。”纯阳沉着眼，警惕地看着这里。
　　他们上次掉落的地方只有一片荒土，没有树木，没有山水，仿佛就是上古为开辟的大地。而这里……为什么会？虚无界，怎会出现这些。
　　“君上，你掐我一下。”纯阳举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闭上眼准备承受疼痛，以便证实这并非幻觉。
　　在虚无之中，若是不小心着了道，也许就一辈子困在这里了。不，也许也不是一辈子，会饿死的罢。毕竟如今的他们与凡人无异。
　　天戟好笑地看着纯阳那双漂亮的眼睛紧紧闭起，眉睫一颤一颤的模样，忍不住俯下身在额间烙下一个吻。
　　温热的触感落在眉心上方，纯阳睁开眼眨了眨，“看来是真的。”至少眼前的君上不是幻象，纯阳与天戟相视一眼，抬目远眺那片森林，心中一沉。——但眼前这地方是否是幻象，可还需考量了——
　　两日在森林间相携走了大抵半日，纯阳颇觉疲累。便寻了一处水岸歇息。
　　“君上，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纯阳看着脚边那潺潺流动的溪流，若有所思。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虫鱼鸟兽，奇花异草也不少，如此生机勃勃的地方，当真是那个毫无生机，贫瘠荒凉的虚无界？！
　　可体内消失一空的修为却在提醒他们，他们的确是进了虚无界。
　　天戟似乎并不疑惑。伸手将衣袖沾湿，擦去纯阳鬓间的汗珠，才猜测道：“大抵是虚无界第二层。”
　　古书有载，虚无之中，分为三层。第一层，欲望之境。大地荒芜，毫无生机，以绝望来消磨人之意志。”欲望之镜”会反射人之欲望，心中有欲之人，一生都不得离开欲望之境，最后将自己的灵魂埋没在欲望之中，万劫不复。
　　第二层与第三层分别是万象之境与弱水之境。
　　“万象之境？”纯阳哑然。
　　他没有来过第二层，对万象之境全部的了解也仅仅只有有书中记载的八个字。
　　——万象之境，包罗万象。
　　“师父留在藏书楼中的刻书之中对万象之境也只有寥寥记载。”天戟垂下眸，忆起什么，才道：“万象之境乃虚无界三层之中唯一可有活物的地界。包罗万象，其实与凡间界无差。”
　　纯阳听他提到赤狱，也想起过去在梦中瞧见过那两人在一起刻书的场景，只是他却多了个疑问。彼时梦中的那两人情深几许，凌虚还曾扬言要让所有有情人终成眷属，可为何后来又变成了那样。生生拆散了羽煞灵幽、君父王叔……
　　唉，也许赤狱凌虚也有自己难堪回首的过往罢。
　　“纯阳。”
　　纯阳正沉思着，突然被这一么一唤，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见他出神发呆，天戟脸色变了变，“不用担忧。”
　　“嗯。”其实他想说他完全不担心啊——
　　不过嘛，这人担忧他他还是有几分心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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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鬼祟行动救魔兽
　　就在纯阳天戟在万象之境里徘徊意欲寻找结界之石时，赤狱界之中也隐隐泛着诡异。
　　羽煞死去，圣刹理所当然地接任了管理赤狱之责。在圣刹的压制之下，艳姬似乎也收敛了不少，表面上看来，赤狱界还是安定的。艳姬没了动作，两界之间的战争也就平息了不少。
　　内乱外敌都安份了下来，圣刹自然也就轻松得多，如今只需控制住艳姬，并且得快些选出下一位赤狱之主——
　　“圣刹，你看什么呢？”小一揉揉眼睛，从卧榻上爬起来，缩着身子看向圣刹。
　　圣刹端起殷红的浆液抿上一口，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竹简与画像。
　　“这是赤狱王族中实力较为不错的几个魔者，本王很期待他们谁会在大会之上夺魁。”
　　小一无趣地翻看着他搁在桌上的画像，眼睛好像扫到什么，凑近圣刹问道：“圣刹，这个女人……”画像上的女子有些眼熟，不似平常女子的温雅衣裙，她倒是一身黑色的劲装衣裤，发髻也绑得老高，嘴角带着高傲的笑意，英姿飒飒。
　　圣刹也没想到小一随手一拿竟然就选中了她，倒也耐心与他解释：“她是绘琉。自小便跟在羽煞身边的小姑娘，艳姬的亲妹妹，赤狱界羽煞亲封的圣女。”说罢，他又好笑地嘲讽一句，“堂堂魔界，还要甚么圣女。”
　　小一默默地想了想。
　　对了，难怪会觉得眼熟，这女子不就是在幻渊城的那个……
　　“我见过她，她似乎天生就有着能与魔兽交流的能力。该说是那种异体质还是天赋异禀呢。”小一挠挠头。
　　圣刹想来也知道绘琉的事，伸手拿起那张画像，不假思索道：“她本是羽煞选定的下一任界主。能够得到残暴的赤狱魔兽的亲近并与之交流，这已经不能算是特殊，而应该是绝无仅有。”
　　小一怔住。的确，赤狱魔界可谓之魔兽的世界，拥有这样的能力无疑是魔者中绝无仅有的。
　　赤狱魔者分为两种，其一是”猎人”，以捕捉魔兽猎取魔核进行修炼。其二便是”驭兽师”，以修为术法来控制魔兽进行修炼。
　　但绘琉的这种天生的能力，注定了绘琉将会成为赤狱最出色的驭兽师。
　　“既有了选定者，你还看这么多？你脑子坏了？”小一不解地拿过他手里另外几张竹简。
　　仔细翻看，这些人根本没有能够比得上绘琉的能力啊？
　　圣刹完全不在意他那不礼貌的话，只是颇为烦恼地摇了摇头，“跟在那个羽煞身边长大的绘琉，性子善良软懦，即便有坚强之处，却也根本无法胜任赤狱主之责。”他苦恼的就是这个啊！
　　听他这么说，小一也沉默下来。
　　唉，毕竟赤狱界可不比凌虚界，大都是血腥残忍的罢。不过——
　　“也未必。本小爷觉得，越是瞧着面善心好的人，越是叫人猜不透呢。若是当善意之人撕下面具之时，你可能连下跪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呢。”他想，绘琉也会长大的吧，毕竟现在羽煞也死了……
　　圣刹倒是诧异地朝他看去一眼，打趣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话？”他那个笨笨的小一也会说出这般精明的话？
　　小一不甘心被这家伙戳穿，脸一红，别开眼不看他。
　　圣刹脸色一沉，“那个凌虚殿下？”
　　小一没想到他竟然真能猜到，于是懊恼地点点头：“本小爷只是觉得这话不假，你沉什么脸？！”
　　圣刹冷哼。那个笑面狐狸，天戟怎会与他成了伴侣？
　　“哈……真无趣，小爷我要出去熘达几圈，你自己慢慢看吧。”放下竹简，小一打个呵欠，懒散着便要出去熘达。
　　圣刹及时唤住他，伸手弹了弹他光洁的额头，“在外小心些，艳姬越是没有动作，本王越是觉得不安。”
　　风雨欲来……这两界，究竟还能将表面的安定维持多久。
　　小一看清他眼中的担忧和认真，心中一暖，口中却哼声道：“小爷知道！”一熘一熘地，便撒腿跑了。
　　圣刹看着不让人省心的小一，无奈摇头。
　　“黑岩，跟上去，保护好他。”圣刹起身朝窗外树荫下的那抹黑影嘱咐道。
　　黑影仿佛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树荫下已再无人。
　　……
　　小一也没想过，他只是闲得慌随意出来走走也会碰见绘琉。
　　“你……你不是上次那个！”绘琉还是一身洒脱的轻甲劲装，她迎面朝小一走来，还不忘了打声招唿。
　　小一打个呵欠，“小爷叫小一。”
　　绘琉静默片刻，突然噗嗤一笑，“哈哈哈哈，你的名字好怪异，你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小二？”
　　“你……竟敢嘲笑本小爷！”小一怒瞪一眼。
　　绘琉不以为意，却突然正色道：“你如果很闲的话，就来帮忙。”说罢，她动了动身子，不知从哪处拿出一个黑色面纱蒙上脸，身手矫捷的翻越院墙而去。
　　“喂，你……”小一话还没说完，绘琉便跑没了影。
　　小一在原地挣扎了一番，心想，这绘琉总归是界主的候选者，总不能让她出事。但是这小妮子是去干什么了，做出那般鬼祟的模样。
　　无奈之下，小一也跃上墙头，将衣角一处撕下，给自己也蒙上面，这才跟上。
　　小一身后的黑影也跟着一闪，朝两人方向而去。
　　“嘘，小声点。”绘琉两人跃上那处偏僻的墙垣，食指轻放唇边，提醒道。
　　小一白她一眼，这么小心翼翼地作甚？他灵识一扫，无奈地跳下院墙，朝她招招手：“这里根本没有人啊。下来吧！”
　　绘琉半信半疑地跟着小一跳下去，两人又鬼祟地来到院中的水井旁。
　　“下面。”绘琉指了指那口枯井，纵身跳了下去。
　　“喂，下面有什么？”小一往井中张望一番，却发现看不见方才跳下去的绘琉的身影，心中一急便纵身跃下。
　　”砰！”一声轻响，小一揉揉自己被摔疼的屁股，看向一旁沉默的绘琉，恼道：“你是笨蛋啊？在下面不知道应个声啊！”
　　绘琉仿若未闻，时而瞥眉，时而叹气。
　　“怎么了？话说，这里是什么地方，黑压压地，还有结界。”小一抬眸往井边往却发现根本没有方才那口井。想来是被人设了障眼法结界。
　　绘琉突然伸手拉起小一，往黑洞深处跑去。
　　“喂，说清楚啊！”小一被动地被拖着跑，咬牙切齿。
　　绘琉嘘了一声，“等你到了就知道了。今日定有大收获！”
　　然而，当小一看见时，也确实愣住了。
　　大抵成百上千的魔兽被关在那巨大的铁笼里，与上次在幻渊一般，又是交易魔兽的勾当？！
　　“这是……”
　　绘琉勾唇一笑，“姐姐在王都的地下据点。用来关押四处捕捉来的魔兽。”
　　小一双拳一握，艳姬……
　　在小一的相助下，那天陨玄铁制的铁笼很快被打开，一头一头的魔兽被放了出来。围着绘琉呜呜的叫着。
　　绘琉咯咯地笑着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小家伙们，快走吧，不要再被抓住了。”
　　小一倒是难得细心的发现，被关押在此处的魔兽都是壮年魔兽……
　　他目光一扫，视线最终定格在一头高壮的角狼兽身上。
　　“你……狱牙？”他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角狼兽勐地回头，“你是……？”大抵是因着狱牙是角狼族最为厉害的魔兽，竟也能用人语。
　　“玉阕大抵还在边界部落等你，快些回去罢。”小一摸摸脑袋，突然腼腆地笑道。
　　狱牙身形一震，重重地点了点狼首，“谢谢！”说罢，他四肢一迈，如风般冲了出去……
　　“谢谢你啊，如果我一个人一定不能这么快搞定。”绘琉双手握住小一的手，甜甜地笑了笑。
　　小一脸一红，甩开她的手，“有什么好谢的，小爷乐意做！”
　　绘琉哈哈一笑，“我又不是在跟你示爱，你作甚脸红？”她觉得这小一当真是可爱的紧。
　　小一恼羞成怒，哼一声，跃身而起。
　　“你等等我呀——”
　　两人奔驰而去。黑岩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心想，小主子脸红一事，需要报告给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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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势必要将两界覆
　　窗外大雨似乎还淅沥沥地下着，雷声轰鸣间，街道上空无一人。
　　在赤狱界东边极为不起眼的一处偏僻府邸中，有人却将绘琉与小一的所为全都收入眼中。
　　然而这一幕，也换来了那人畅意一笑。
　　“主子，任由他们将那群魔兽首领放走……没有关系吗？”穿着艳红衣衫的女人此时正尊敬地看着眼前那道身影。
　　已不是能用俊美来形容的身影，他高挑挺直，扶手而立，妖孽一般的容颜总是喜勾着笑，只要站在那处，便能撑起天一般的高大。
　　“艳儿，你瞧，花儿正在绽放，多美啊。”男子凝视着半空中显示的影像。
　　而凝目一看，影像中显现的画面正是那些被小一与绘琉放走的魔兽。
　　艳姬走近一步，突然觉得画面太过诡异。
　　每一头魔兽身上都不约而同地被印刻上了一朵花印。魔魅般的黑色印记，蜿蜒的藤蔓紧紧地包围着那一朵小花，花儿……正在绽放。
　　“主子，您……又在耗费力量了。”成千上百的魔兽，成千上百的魔印，这得需要多少力量？！
　　仔细一看，那男子的脸色果然变得惨淡不少。
　　男子好像没有听见艳姬对他关心的话语，他闪开艳姬下意识伸过来的手，警告地瞥去一眼。
　　艳姬立刻收回手来，“属下逾越了。”
　　“哼，不过多亏了你辛苦去捉的这些魔兽首领，本座很期待，期待着他们带领着他们的兽群，搅乱这赤狱的一天。花儿啊……就快绽开了。”男子神情痴迷，好似沉浸在什么之中。
　　艳姬默默地凝视着他的背影，心中一丝伤感划过，口中却依然恭敬：“恭喜主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扶手大笑。
　　艳姬却垂下了眼，掩饰好自己的心疼。
　　她不知主子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分明是能与创世神相较的那样一位大人，却不惜消耗自己的力量，也要毁了两界。
　　难道他没有想过，待两界毁尽之时，他也会因着力量耗尽而……
　　“对了，凌虚界那处如何了？”男子转身回首问她，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肆狂。
　　艳姬恭敬低下头，答道：“宁华死于凌虚守护者之手，灵岚也没了消息，大抵在化魔之前也被……可恶！若是能让灵岚成功化魔……”艳姬不甘心地攥紧拳头。
　　不同于艳姬的不甘，男子倒是意外地大笑起来：“你懂什么？若是灵岚成功化魔，圣俞倒是有可能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若在歉疚之下去了边界相助，可才麻烦。”
　　“您……您的意思是，原本就是要让……可灵岚死在凌虚界，若凌虚的仙者察觉了化魔印，那……”艳姬手心溢出冷汗，不由地有些担忧。
　　男子斜睨她一眼，“稳重些！本座既是会将灵岚任由他们杀死，便不会担忧这个。且看着吧，且让他们去察觉罢，待真正了解到那个印记意味着什么时，也就是这两界彻底颠覆之时！呵——”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主子，那绘琉那里……若她继续查魔兽的关押地点……”艳姬突然问起。
　　果然如她所料，男子随意地答道：“让他们去查，你若无事便少来我这处。安安分分待在那个赤狱守护者的视线所及之处，便就好了。”
　　肆意的语气让艳姬心中一痛，她恭敬地点头退下。
　　返过身去，眼角却滑落一滴泪珠。
　　何时，你才能正眼看我一眼呢。
　　……
　　凌虚界第十二洲天，预言台。
　　“你怎么来了？”言夙听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冷淡地开口。
　　云禹也毫不客气，一屁股便坐在预言台前的台阶上，他无赖地笑笑：“言夙啊，你这是不想回王宫了？灵岚也已经不是阻碍，你却还是对我这般冷淡。”
　　言夙仔细擦拭着水晶石，小心翼翼，好似根本没将云禹的话听见耳中。
　　“你这仙君王做的倒是十分闲。”他冷嘲他，面不改色。
　　云禹侧首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笑道：“其实这百万年我想着你，也不是很寂寞呢。何况，还有纯阳那小家伙承欢膝下。这些年，除却不能与你相守，本王也是快活的。……你呢？”
　　“你想听我说什么？说其实我也不寂寞？说其实这样也好？既是如此，王上还是快些回去王宫过你的快活日子，也不用无事便往我这冷清地方跑。”言夙语气虽淡，却也能听出一丝恼怒。
　　“你……”云禹站起身一把拉过他，喝道：“我从未贪恋过这凌虚主位，辜负灵岚百万年，膝下无子，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并非只有他一人独守了寂寞，何必要说这般伤人的话？
　　“你如今倒是将关系撇的干净。你可曾知，本君得知你答应了创世要让灵岚嫁与我时，本君心中恨不得将你撕了！你可曾知，本君一边背负着对灵岚的愧疚，却还要固守界中事务，我累极时想的是什么？你倒是好，卸去了太子之位，孑然一身守着这预言台。”
　　“你对本君说，若非有事便不能踏入这预言台，本王只不过想瞧你一眼，看你如今可还好，便就是这样，你也仍要赶我离去？！”云禹瞳孔微红，大声叱道。
　　言夙哑然，不忍看他眼中那抹受伤，别开眼去，喏喏说了声：“对不起。”
　　“本君也不是要听你这一句对不起。”云禹却不领情，哼了哼声：“自私的家伙。莫非这么多年，你就真没有挂念过我？”
　　——有的。
　　可惜言夙早已被孤独磨灭了热情，这般话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他略带歉意的看向云禹，却见他一脸嬉笑，“罢了罢了，不用问本王也知你挂念我。”
　　这就是叫做……得、寸、进、尺！
　　言夙怒瞪回来，“预言台不留仙君王，仙君王还快些回去吧！”
　　这个混账！
　　云禹哈哈一笑，长臂一伸揽过言夙的肩，整个高壮的身子都挂在了那人单薄的肩头，“预言台不留我，言夙可要留我？”
　　“你这无赖！”言夙气恼，却也无法当真赶他走。
　　“啊啊，真想这仙魔大战快些打完，本君也能带着美人儿回我那小府邸里去过我那小快活日子了。”云禹蹭着言夙的颈间，好不亲昵。
　　言夙推推他的脑袋，奈何这人死缠着，无奈之下，只好作罢。
　　如今想想，恍然一梦般匆匆百万年也就这么过了。他将王位拱手让给了爱人，却也亲手将爱人让给了他人，独守预言台，他何尝不也是悔着的呢。
　　“好。”待仙魔大战了结，这预言的浩劫了结，他们便离开王宫，寻一处安逸的府邸过些快活的日子吧。
　　“嗯？你答应了？”云禹有几分诧异，歪着脑袋瞧他。
　　言夙眉头一皱，狠劲推开他，“王上还是快些回去处理界中事务。”
　　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罢了。
　　云禹嘿嘿一笑，“是是是，云禹谨遵君上之命。”他双手一拱，嬉皮笑脸。
　　云禹转身要走，却又被言夙突然又喝住：“等等。”
　　“怎得了？”
　　“凌虚眼中有新预言。本君担忧神君与纯阳，便用了凌虚的力量。”
　　“结果呢？”云禹的脸色也严肃下来。他们本不同意那两人只身前往虚无界，却拗不过，只得作罢。
　　“风雨之后，便是天晴。”言夙沉着脸吐出八个字。
　　——风雨之后，便是天晴。
　　云禹叹了口气，仰首望着那湛蓝的天，“也罢，总归还是会天晴吧。”只是这虚无界一行，怕是会有不少磨难等着那两人啊……风雨欲来了。
　　“你也莫要担忧，世事皆有造化。”
　　“其实我心中偶感不安，这浩劫，怕是快了。”言夙对上云禹的眸，脸上多了几分虚晃的脆弱，“会天晴的吧，浩劫之后。”
　　云禹将人环入怀中，轻声叹：“自然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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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水潭之上魔兽战
　　万象之境。
　　纯阳趴在溪流边的巨石上，满脸憔悴，发丝也凌乱不堪。他朝额前散落的碎发吹了口气，泄气地看向身旁坐着的同样灰头土脸的天戟。
　　“君上，我们已经沿着这条溪流走了两日了。”纯阳吸吸鼻子，“浑身都甚是难受。”
　　这两日的生活，可谓是啼笑皆非又灰头土脸。其实说来也是他们失算，竟没有做任何准备便进来了。纯阳的匣子也因着灵力尽失而打不开，天戟的干坤袋亦是相同。唯一可用的，大抵便就是与天戟随身隐匿着的那柄长戟，还有纯阳手腕上的那串结界珠链，这般说来倒也不怕遇上勐兽了，可偏偏这吃食……于两人来说确实太过困难了。
　　想象一下他们拿着凌虚兵器榜第一的神戟踩在过膝的小溪流中叉鱼的场景？悲剧的是，鱼没叉到两人却噗通一声一起掉进了溪流里——
　　折腾了半日，分食完两条鱼，才总算填饱了饥肠辘辘的肚子，如今也只得趴在巨石上晒干衣裳。
　　天戟也有几分疲倦，不过形象上却比纯阳好上几分。至少衣衫发髻都是整洁的。
　　“再休息片刻便往北边的森林走。”天戟从地上捡来一块石子，在巨石上划着什么。
　　纯阳眯了眯眼，爬过来细细看着。
　　一座小山？一条河流？一片森林？
　　“我们掉落至此处。”天戟伸手指着小山的顶端。他们落下之时是在山崖上。然后他又指着小溪流，“现在在此。”沿着小溪流走了两日，已经到了小溪流的上游。
　　“森林大抵还要沿着这溪流走两日。”天戟伸手拿下纯阳发间的落叶，捏了捏他的脸，“还要两日，可还能坚持？”
　　纯阳佯作可怜地点点头，“君上，咱们去森林就能寻到那结界石了吗？”到底还要在虚无界里待多久啊。
　　天戟不确定地摇了摇头，朝他解释道：“自古以来，以木为先，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乃五行相生之法。虚无界本无活物，却在万象之境能够孕育万物。恐怕是有人以木为源，施了相生术。”
　　纯阳脑海中似有什么划过……
　　“相生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纯阳皱眉想，却想不出来。
　　忽然，他勐地抬起头，“对了，是凌虚内殿中一本名为奇门异法的书简中有记录。相生术和相克术。奇门异法那本书简中的术法都无需灵力，倒是一些奇异的阵法。若虚无界可以用相生术来创造万物，那施术之人究竟是……”
　　“大抵是凌虚的仙者，误入了此处，便没能再出去……许是能如此猜测罢。”天戟揉了揉他的发，“若是以木为源，施了相生术，那在那处森林之中，定有法阵。无论如何我们得需前去瞧瞧。”
　　纯阳颔首应允，“若是能见到施术之人，也许还能探听结界石的下落。”
　　两人相对而视，点头起身，向着森林前进。
　　走了没到两个时辰，两人就到了溪流的小尽头——一汪宽广的瀑布水潭。
　　很不巧的，两人遇上了正在争夺领地的——两只魔兽。
　　两只魔兽似乎是同是海族，其中一只下身为鱼尾，上身乃人形的魔兽，如此看来倒是有几分像是凌虚的鲛人族。另一只魔兽金色的外甲，倒是像极了凌虚的水龙兽。
　　“北溪，这里是我的领地，你想作甚？”那魔龙兽身形巨大，眉心的一片金色龙鳞在光的映照下耀眼生辉。持戟而立在水面之上，手中的三叉戟赫赫生威。
　　名为北溪的魔兽却不屑地哼了一句，“你的领地？东边一直是我们的领地，你贸然闯进，是欲挑衅？！”
　　“哈哈哈，就凭你一个北溪？哼，就是挑衅又如何，你奈我何？”金色的水魔兽的大笑嘲讽。
　　北溪咬了咬牙，怒道：“今日就算是与你拼了，也绝不会将这片领地让给你！”他手中一闪，出现一把长剑，碧绿的剑身泛着粼粼水光。
　　“喝！”北溪大喝一声，身下鱼尾一扫，剑气破空而去。
　　金色水龙兽身形巨大却也意外矫捷，他侧身一避，轻轻松松地避开北溪的剑。剑气如虹，在水龙兽身后的石壁上炸出巨大的响声。
　　返身一把抓住北溪的手腕，如火的掌心将北溪的手腕灼伤，手中的剑也应声落入水潭之中，正欲要一戟刺下去，却被北溪一掌甩开。
　　北溪手中的剑早已掉落，没有武器，手腕又受了重创，他浮空而立，咬牙不甘。
　　难道就要这样逃走将领地让给他？不……这怎么行！
　　见北溪又燃起战意，金色水魔兽大笑：“你即便拼死，也敌不过我手中这把三叉戟，神之三叉戟，那可是神的馈赠……区区一个北溪，还不是来送死？今日我便用这把神兵将你了结，叫你试试被自己崇敬的”神”杀死的感觉吧！”他一声震喝，巨大的三叉戟发出水蓝的光芒，被他握在手中，仿佛下一秒戟尖便会刺进北溪的胸膛。
　　只是还不等他攻击，潭边的交谈声已经引去了他们的注意。
　　“君上，是三叉戟耶！”纯阳歪着脑袋靠在天戟肩头，视线直直地瞧着那把浮空的三叉戟。
　　“君上不想要吗？”纯阳笑眯眯地仰头看他，那把三叉戟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天戟摇了摇头，“神之三叉戟，上古水神的兵器，传言一挥方可噼开海水，一刺即可破千军，确是一把好武器。这兵器，比之我或许更适合玄武。”
　　纯阳点头，“毕竟玄武是水魔王。”不过这把兵器这么好，他最喜欢收集宝物什么了……
　　“你们是谁……？！”金色水魔兽愕然地望向水潭边悠哉谈论的两人，大喝道。
　　这两个家伙，是何时来的？是北溪的帮手？不……怎么看也只是人类而已。
　　纯阳怕怕地拍拍胸口，可怜兮兮地朝天戟诉苦：“君上，这魔兽凶我。”
　　天戟冷淡地朝他瞥一眼，“本尊现在无能为力。”
　　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最多能自保，还能主动上前去挑衅？
　　纯阳撅撅嘴，“唔……好吧。”他忘了现在他家君上跟他一样了。
　　纯阳狡黠地在那两魔兽之间转了转，终于将视线停在北溪身上，他笑道：“你，北溪，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把那把兵器抢过来给我，好不好？”他试图跟北溪商量。
　　谁知纯阳的话却引来一阵嘲笑，“区区人类，你能帮北溪？好，我倒想瞧瞧你们能如何。”也不怪水龙狂傲，只怪他真的没有在这两人类身上感受到一丝力量。
　　北溪也与水龙同样的感觉，这两个人类身上没有一丝力量，可是……这个人类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好，我答应！”他打不过水龙，只能暂且相信这个人类……但是他要怎么做？
　　纯阳似乎对他的毫不犹豫没有一丝意外，笑眯眯地往前走上一步，却被天戟一把拉回来，冷声叮嘱道：“小心些。”
　　纯阳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踏前一步，朝那水龙喝道：“你的武器从何而来？若是你把武器直接交给我，我便放你走，如何？！”
　　水龙哈哈大笑，对上纯阳那清明的双眼，嘲讽道：“区区人类，竟敢大放厥词！”
　　纯阳勾唇一笑，双眼紧紧地将视线对着水龙的双眸。清明的双瞳一闪而过晶亮的紫光，仿佛魔魅一般。
　　“我只是区区人类吗？”口中轻喃质问，声音如梦魇般传入耳际。
　　水龙却好似被定住，四肢干硬地站在远处，呆愣地回应：“您、您是主人。”
　　“那我要你的手上的三叉戟。”
　　“谨遵主人吩咐。”水龙没有一丝犹豫，似乎被支配着，巨大的身子往潭边一动一分，手中的三叉戟也似乎失了力量，变成了纯阳也可拿得动的兵器。
　　“你日后不可再来与北溪争夺地盘，可懂？懂了便赶紧回你的领地去！”纯阳脸色有几分惨白，喝道。
　　“谨遵主人吩咐。”水龙兽木讷着身子，缓缓飞空，离去。
　　谁知水龙兽刚走，纯阳就已经坚持不住，“噗——”一口鲜血喷出，纯阳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摇摇欲坠。
　　“胡闹！”天戟一声怒喝，将人抱入怀中躺下。
　　纯阳意识还清明着，钻进天戟的怀中，虚弱地诉苦：“君上，力量用的太多了，本君要睡会儿，你抱着我。”
　　天戟眉头皱了皱，擦去他嘴角的鲜血，将人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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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北溪同行往森林
　　北溪踏上潭岸，亲眼见证了这一幕，但到现在仍旧回不过神来。
　　“他……究竟是……”那种力量……到底是什么。竟然可以如此简单的控制一头高修为灵智魔兽。
　　天戟冷漠地瞥他一眼，口中的语气冰冷彻骨：“滚。”
　　北溪心中一骇，脑海中第一浮现的便是”危险，逃跑”。不可置信，他竟然不敢直视那种眼神。这个人类分明没有任何力量，为什么他会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个男人。
　　北溪被僵住间，纯阳伸手拉了拉天戟的衣袖，弱着声音道：“君上，不是还有事要问他吗？可不要让本君白白浪费、咳，灵魄之力。”
　　“闭嘴。”天戟拦腰抱起纯阳，将他抱到树荫下休息。这才冷眸看向还在冰潭边傻站着的北溪，“去弄些食物和水。”
　　北溪无法抗拒，只得扑入水中，心里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这两人救了他，还帮他夺回了领地。虽然这个男人好像很可怕……
　　吃了北溪从果树上摘来的果子和潭里弄来的鱼，纯阳满足地叹息一声，“饱了！”他从不知原来饱着肚子是这般幸福的事啊。
　　天戟坐在身边一言不发。
　　“君上，你怎得了？”他歪着脑袋将脸凑近几分。他家君上在发呆呢！唔，发呆什么的真是一点儿也不影响美感。
　　天戟斜睨了一眼纯阳，又沉默不语。
　　纯阳一脸惊愕，他家君上怎么了？啊啊啊，不理他唠！
　　“天、戟、君、上！你看我，这里！”纯阳露出一个傻笑。
　　天戟仍旧面无表情。
　　纯阳佯作委屈地噘嘴，“怎得，这不过才一百多年，便厌弃我了。”
　　“你可知，若今日在你身无灵力之时摄魂术出了什么差错，那水龙兽一掌便可将你拍死。”天戟冷声开口，言语中多是责怪，却不知是自责还是其他。
　　纯阳笑倒在他怀中，“你忘了，本君有这个。”纯阳摇了摇手腕上灰白的结界珠链，“不会出事的啦。”
　　他原本也没想过使用从凌虚内殿学来的摄魂之术，此术法可不用灵力，却会消耗巨大的灵魄之力。一旦重创更是伤及灵魄根本的力量。
　　好在那水龙兽只是身形庞大，灵魄之力并不强大，若换作像是他家君上这般的对手，也许迷惑到对方时，自己也该灵魄枯竭而亡了罢。
　　“不要担忧，无碍的。”抚上他精致的五官，纯阳安慰道。
　　他那时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两人都没有战斗力，那个北溪又靠不住，就算有结界能自保，可要打退水龙兽夺得三叉戟还是太难了。
　　“回去后让玄武替你去找修魂草。”天戟垂着眼眸，淡淡发话。
　　纯阳噗嗤一笑，“哪种珍物当真存在？你就莫要去为难他了。”
　　修魂草，顾名思义，修补灵魄。仙者仙法，可重塑人类肉身，却不能修护灵魄，一旦魂散神灭，便是消失于世间。
　　两人的气氛终于缓和，一旁的北溪虽听不太懂两人所言，却还是松了口气。
　　纯阳抚靠在天戟肩头，笑眯眯地转向北溪，“我救了你，但是三叉戟也是我自己夺得的，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易不成立，你欠我一个人情。”
　　北溪点头。的确如此。
　　“你们，好像有什么事要问我……”北溪以为，这样便能还了人情。
　　他却不知，纯阳故意让他欠下的人情可没有那么好还。
　　只见纯阳摇了摇头，笑道：“你得一直跟着我们，知道我们离开这里。”
　　北溪勐地站起身，又被天戟一个冷眼压了下来。
　　“我……我为什么要……”
　　纯阳故作天真地问他：“难道你不想还我们的人情吗？我也可以实话告诉你，你杀不了我们，如果你不想跟我们走，本君也只好让你跟刚才那头水龙一样了……”他仰着脸看他。
　　北溪一骇，赶紧将眼睛捂住，他大声答应道：“我答应你们，你别对我用那个……”他可不想跟水龙一样，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
　　见他答应，纯阳天戟相视一眼，满意地点头。
　　这下可好，有人准备吃食，还有人帮忙带路，碰上敌人也不至于一味躲避了！
　　“你的鱼尾呢。”纯阳突然注意到，北溪的鱼尾变成了双腿。
　　“因着在路上行走不便，就换做了人类的腿。”
　　纯阳不甚在意。不过这要看起来也好，像个人类，在他们之中也算不得突兀了。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与那头水龙打起来？这领地争夺又是怎么一回事？”
　　北溪叹了口气，“你们人类不知我们魔兽之间的纷争也不奇怪。这大陆之上有五大魔兽种族，我们水之一族又分为两派，也就是我们人鱼族与水龙族。这些年大陆上的水越来越少，两派为了争夺领地也引发了不少战争。而东边这片森林周围都是我们人鱼族的领地，因为这里的森林是整个大陆最广袤的，所以水源也最是丰富。也不怪乎水龙族会前来挑衅。”
　　这么一说，纯阳倒是清楚了几分。
　　“所以那片森林是你们的领地，你可曾在那里面有没有什么阵法……？”纯阳试探着问。
　　北溪想了想，摇了摇头，“这倒没见过，你们是要去那片森林？我倒是奇怪，人类的领地该是在最西处，为何你们会在魔兽领地里。”
　　纯阳一怔，暗自将他的话记下来。
　　果然，虚无界中也有人类，也许如君上所料，相生阵便就是这些人类所施摆的。在西边的话……
　　纯阳朝天戟看去一眼，”如今是去西边还是去森林？”
　　天戟也蹙了蹙眉，“人类从不接近魔兽？”
　　北溪苦恼地想了想，点了点头，“因为他们很弱。”
　　“去森林。”
　　北溪一喜，笑道：“好！我也准备将你们介绍给族长，帮我们打退了水龙，一定会重谢你们！”
　　纯阳天戟可没有那么喜悦，仔细想想，他们来此的目的可是结界石，好像离目的越来越远了呢。
　　……
　　有北溪带路，两人跟着他一起，倒也行得快。不过一日，便进了森林。
　　森林很美，倒没有什么阴森的感觉，林荫小道乍现眼前，花草芳香萦绕鼻息，耳边还时不时传来蝉鸣与流水的细细声响。
　　说是仙境也不为过罢。
　　“你们看，你们看，云溪带人进来了呢，是谁呢是谁呢？”
　　“没见过的呢，是人类啊？是人类麽？”
　　叽叽喳喳的谈论声自远处传来，纯阳仰头望去，那油绿树梢上站着两个半透明的小人儿，只是……长得有些奇怪？
　　白胖的如莲藕一般的短小四肢，圆圆的脑袋上多了一撮……草？
　　“那是什么兽？”纯阳指着那树杈上的两个小人儿问道。
　　北溪温和地笑了下，“那是人参草，木系魔兽中较为普遍的小兽。不过那两个小家伙已经有了灵智，所以能够幻化成人类的模样。”
　　纯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来在这虚无界他没见过的可真多。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我们族长！”北溪兴致勃勃。
　　他一定要将那两人介绍给族长，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竟然能够击退强悍的水龙，而且另个人光是眼神也会让他想逃跑，这样的人类……太厉害了！而且还夺回了三叉戟……
　　纯阳拉着天戟，也兴致勃勃地跟在后面。
　　虽不知这里究竟有没有相生阵，但似乎是个很让他觉得新奇的地方。
　　不过三人还没有太深入，便遇见了可称为北溪的”宿敌”的女人。
　　“北溪，你竟敢带人类进来！”那女子也没有鱼尾，不过额间有一块与北溪想通的水滴印记，应该也是水系魔兽。
　　那女子怒目瞪视他们三人，手中的剑直挺挺地指着他们三人，一副”休想从这里过去”的表情。
　　“诺冉，你让开，我此番有事要见族长，没空与你斗。”他严肃地呵斥一声，仿佛只是在喝止小妹妹的无理取闹。
　　北溪推开诺冉，领着他们继续前进。
　　诺冉恼羞成怒，刚想追上来，却又被纯阳背上那把兵器给怔住。
　　只听她呆愣地喃喃：“那不是水之神戟吗……难道北溪他抢回来了？”
　　她这边说的话，也不期然落入了走在最后的天戟耳中。天戟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漠然跟上纯阳。
　　抢回来……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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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弱水之境乃流失
　　“这里，跟我来。”北溪朝他们招招手，穿过一处树洞，来到了人鱼族的领地。
　　那是一处仿若第七洲天那般的雪洞。进入洞中，却也是一片豁然开朗。
　　那是被冰所雕塑出的地方，晶亮的冰块映入眼中仿佛照射着七彩的颜色。算不得暗的洞穴，美不胜收。
　　“族长就在里面，我们进去吧。”北溪跟着他们走到**，却又不自然地望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是他错觉了？
　　甩甩头，与他们两人一同进去。
　　“北溪见过族长！族长，我带来了两位恩人，是他们击退了水龙，并且从水龙的手中救了我。”北溪一脸喜色，认真地看向那巨坛中的巨大人鱼。
　　那条人鱼躺在水中，整个坛台都充满了晶亮的水。庞大的鱼尾在水中滑动。似乎听到了声响，人鱼摇身一变，化作人类的模样，她缓步走向两人。
　　“我是人鱼族的族长，茉莉。感谢两位恩人救了北溪，并替我们击退了水龙。”似乎是人鱼族特有的礼仪，茉莉双手撑着额心，躬身朝他们一拜。
　　纯阳并未迎合，只道：“族长不用感谢我们，这是我们与北溪的交易。我们救他，他便带我们来森林，一路上也对我们颇多照料。”
　　茉莉有几分诧异，望向北溪，他也的确点了点头。
　　“不知两位来森林有何目的？”茉莉的眼立刻变得锐利，这片森林是她的领地，就怕这两人意图不轨。
　　“族长，他们是来找一个阵法，叫什么……相生阵！”北溪突然想起来。
　　纯阳点头，看向茉莉却见她一脸惨白，心中疑惑不由地多了几分。
　　“这里没有什么相生阵，如果你们想找，还是去别处罢。”茉莉摆了摆手，朝北溪道：“既然是恩人，若愿意在森林停留，便可留两日。”
　　言下之意便是，两日之后，必须离开这里。
　　说罢，茉莉便又变回了本体，跃入巨坛之中。
　　北溪一脸抱歉地看向他们，“对不起，我没想到温和的族长会……”
　　纯阳轻笑一声，“不必在意，是我们太过冒昧。既是如此，我们便也出去吧。”
　　三人又走出了洞穴。
　　“你们……等等！”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娇喝。
　　北溪转头望去，看清了那个躲在洞穴边上偷看的诺冉，一把上前揪住她的耳朵：“诺冉，你还敢偷看，若是被族长发现，谁都救不了你！”
　　这处洞穴是族长用来修炼的地方，在人鱼族中又被称为禁地。除非有要事找族长，否则绝对不能进去。
　　“好痛，你放开啊！”诺冉嗷呜一口咬在北溪手臂上，疼得他一把甩开。
　　“你干什么你！”北溪捂住流血的手臂，怒道。
　　诺冉冷哼一声，朝纯阳天戟这方走来，“我知道你们要找的相生阵在哪里。”
　　纯阳闻言不由地挑高了眉。
　　“但是我有条件。你们得把三叉戟给我！”诺冉的视线瞟向纯阳背着的那把戟。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纯阳摇头拒绝：“不了，诺冉姑娘怕是会错意了，相生阵与我们没有关系。”
　　现在想想，相生阵也许是凌虚仙者创造出的，但怕是也不会这里。这里已经是魔兽的领地，没有人类的话，他们怕也是问不出结界石的下落。
　　说起来也简单，要想找到结界石，还是需得去找那个在万象之境创造出相生阵的家伙，但是绝对不可能是魔兽！
　　“我们明日便会离开这里。”纯阳笑笑。
　　诺冉却咬唇不语，听见他们要离开，心下一急，便道：“这三叉戟本就是我们人鱼族的传承至宝，你们不能带走！”
　　“诺冉你在说什么？”北溪怪异地看她一眼，“什么时候这三叉戟成了我们人鱼族的至宝了？”
　　诺冉烦躁地怒吼他：“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千万年之前，人鱼族于水龙族本是一体，后来分裂后水龙祖先偷走了三叉戟，所以这件神兵才会流落在外的！”
　　北溪一愣，“千万年前？”他好笑地问道：“千万年前的事你怎么知道？而且即便是那样，现在的这把戟也是纯阳阁下拼力夺来的。”
　　“我……”诺冉哑然。
　　“只要诺冉姑娘能证明这把戟真的是你人鱼族的传承至宝，我便考虑将它让出，如何？”纯阳眯了眯眼，商量道。
　　“可是……”北溪想说什么，却又被纯阳用眼神制止。
　　天戟看向纯阳，几乎只一瞬间，便就明白了他所示意的。
　　以那人鱼族族长茉莉的态度看来，这片森林的某一处一定有相生阵。然而若这个诺冉知道千万年前的某些事，那定然是在某一处记载着过去，也许能够找到相生阵的线索，说不定连那个制造出相生阵的人也能找到……
　　“真的吗？”诺冉有几分不信任。
　　纯阳笑笑，从背上解下兵器，随手一抛，丢进诺冉怀中，“你可以一直看着它。不过你得证明。希望姑娘不要有所期满，或是准备带着这兵器逃跑，否则我想这人鱼族一定会因你遭大难。”他眼中有一丝胁迫。
　　诺冉抱着戟怒红了脸，“我、我才不会逃跑！”何况，她知道，这两人很厉害，可以打退水龙兽，这样的话，她哪里会贸然带着神兵逃跑，留人鱼族这般多魔兽在此遭劫。
　　“如此便好。”天戟面无表情地扫她一眼，牵着纯阳便要走。
　　“那不知姑娘什么时候才准备向我们证实？或者说，你打算怎么证实？”
　　诺冉望了望天色，想了想，才说道：“今日不行，明日吧，我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届时你们便会知道了。”
　　众人无语，北溪只好带着天戟和纯阳去寻了一处住处。
　　人鱼族大都生活在水中，所以只给他们安排了一处树屋，倒也是方便的。
　　入了夜，水汽太重，纯阳冷得发抖。
　　天戟只得寻了些树枝来点燃取暖。他抱着纯阳单薄的身子坐在火旁，不停地在他手边唿气，两手交握，大抵还是能暖上几分。
　　“君上，我不冷了。”纯阳实在心疼他，瞧着天戟也冻得嘴唇也带了些青紫了，却还一直在替他取暖，心中即是暖又有几分难受。
　　是在不知为何这处分明白日是炎炎夏日，却一倒夜晚便冰凉如水。
　　天戟淡淡瞥他一眼，手中不停地给他揉搓，“闭嘴。”不冷？这手都还在发抖，叫不冷？
　　因着这树屋实在简陋，人鱼族甚至连一薄被也没有，两人身上的衣服又不够御寒，也难怪会如此凄惨了。
　　“无论如何明日便离开。”天戟冷然地朝他说道。
　　纯阳轻笑了下，眼中火堆里那微渺的小火光，他突然目不转睛地问道：“君上，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结界石吧。”
　　纯阳心中有底，天戟绝对不会放下边界大事而同他来这虚无界里找什么传说中的结界石。除非这虚无界中有什么……他们不得不来的理由。
　　忍了几日，他还是没了耐心，直言问了出来。
　　天戟抿了抿唇，倒也不瞒他，“本尊虽不知宁华是如何将你们弄进流失空间的，可那里……该是虚无界的第三层——弱水之境。”预言也曾说道，圣果被食，人皇将现，虚无之中，灭世将醒。
　　“什么？！”纯阳大惊。流失空间是虚无界的第三层？那个连古书中也没有半句记载的弱水之境？！
　　“怎么可能……”纯阳想否决，可天戟那面无表情的脸，却让他说不出”流失空间怎么可能是弱水之境”这般的话。
　　“要寻到师父，便只能从虚无界的第二层中找弱水之境的”门”。”天戟垂下眸，心中也有几分焦躁。
　　实则，他们谁也不知万象之境究竟有没有通往弱水之境的入口。
　　“那君上你上一次不是直接撕裂了空间去了流失空间救了我们的吗？这一次为什么不……”不用上一次一样的方法？
　　话还未完，却见天戟沉着眸道：“那时是由凡间界……你们上船的地方，划空撕开了空间入口。”
　　“所以自我们出来之后，通往流失空间的入口也被封了？”纯阳诧异地捂住口。
　　“你们会进入流失空间，如今看来并不是偶然，应当是在弱水之境有人放置了定点传送卷轴，将你们一行一齐送去了那里。”
　　纯阳好笑地看他一眼：“宁华不可能去过弱水之境，若是他有那般能耐他早就将我剥皮抽筋了。”话刚说完，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君上的意思是，宁华背后有人……再帮助他对付我？”纯阳轻轻打了个寒颤。一个能够自由来往虚无界和仙魔两界的人，帮助宁华对付他？
　　见纯阳这般紧张，天戟伸手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发顶，“不是对付你，是对付两界。灵岚化魔一事，大抵与那个人也脱不了干系。”
　　“难道凌虚眼所预言的浩劫，便是这个？那那个人会是谁呢？”纯阳手撑着下颚，沉吟道。
　　突然他跳起身来，“莫非是赤狱和凌虚？可他们为何要对付两界……阿嚏！”
　　天戟冷怒地瞪他一眼，将人快速拉入怀中暖着，“究竟是谁，大抵还需见到师父才知。”若他所料不错，背后那个人应当不是与两界有仇怨，而是与赤狱凌虚那两人的私人恩怨。
　　说来，还是得先去弱水之境亲眼见了他才行。
　　为了见赤狱，所以才来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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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人鱼密谋相生阵
　　一夜无话，天戟抱着纯阳取暖整整一夜。
　　天际开始泛起白光时，森林才开始变得多了些暖意，可早晨寒露重，纯阳还是不敢出去的。
　　“君上，我已经不冷了。”纯阳苦着脸看向他，伸出被他揣在怀里捂了整整一夜的手，心疼地摸摸他冰凉的脸。
　　天戟就这冷得泛青的唇吻了吻他的额际，“天暖了，要睡吗？”他们现在可不是仙者体质，原本就嗜睡的纯阳难免会困倦。
　　纯阳鼻头一酸，也不知恼什么，只是瞪他：“本君才不要你管！”双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按在那张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腻的脸上，“把自己捂热！”
　　这人，从不哪自己当个人。是仙者也就罢了，如今是甚么情况，却还是如此……
　　天戟勾起淡笑，从干草床榻上站了起来，活动了番，便问道：“若是不睡可要出去？”
　　“去哪儿？”纯阳刚站起身，风便带着重重露寒从袖间蹿了进去，激得纯阳一抖。
　　天戟将昨夜用的干草垫子掀了起来，裹住纯阳单薄的身子，牵着他的手便出了树屋。
　　天还未亮，森林还安静一片。
　　两人绕着那林荫小道散步，两人手牵着手，时而视线相撞，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倒也难得一份温馨。
　　然而，走了不到半路，便听见稀稀疏疏的交谈声。
　　如今肉体凡胎的他们能够听见声音，说明离那谈话人十分近。
　　“族长，火焰兽已经捉到了。”
　　“好，将他们带去禁地，如今一切准备就绪，我要在禁地闭关几日。”
　　“是！”
　　“对了，北溪带回的那两个人类……若有何异常行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那个男人总给我些危险的感觉。”茉莉的声音带着些诡异，没有丝毫亲切温和可言，倒不如说是带着狠厉和杀意的。
　　“可他们能够击退水龙，我们怕不是对手……？”
　　茉莉冷声笑了笑，“你能从那两人身上感受到一丝力量？无论这两人是否对人鱼族有威胁，但这两人的目的是相生阵，便不可轻率行事。若真的……便杀了！”
　　“是，遵族长之令。”
　　突然，草丛间勐地一动。
　　“谁！谁在那里？！”茉莉大声一喝，勐地朝草丛那里一跃。
　　拨开草丛细细察看，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可心中仍有疑惑。
　　“族长，大抵只是小虫小兽什么的……”茉莉身后的属下对她的大惊小怪感到无奈。
　　茉莉警告地回头瞪他一眼，“你知道什么！也罢也罢。”她摆了摆手，“你下去吧，记得将火焰兽带来我禁地。”
　　“是！”那人这才离开。
　　茉莉仍旧多疑地看了眼周围，似乎没再发现什么异动，这才拂袖而去。
　　而草丛那一处——
　　“笨蛋，你干什么踩我！吓死我了！”
　　“是你先踩到我的！”
　　这争执的两人自然不会是天戟纯阳，而是北溪和诺冉那两人。
　　说来方才那勐地的异动也让同样身在草丛之中的天戟纯阳一惊，好在纯阳极快的发动了珠链上的结界，将四人一起隐匿其中，这才没叫茉莉看到。
　　“对了，谢谢两位恩人。若不是你们，我们怕是……”天知道，方才那一刻他差点吓出冷汗。若是让严厉的族长知道他们竟然偷听，怕是难逃严惩。
　　“哼，若不是你踩着我，也不会被发现。”诺冉不服地哼声。
　　纯阳缩了缩脖子，靠着天戟温暖的胸膛，看着着两人只能无奈叹息：“你们两在此作甚？”他还以为只有他们在偷听呢。
　　北溪耸肩看向诺冉，眼神示意，“我跟着她来的。大半夜不休息，鬼鬼祟祟的。说吧，你为甚要偷听族长他们的谈话，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诺冉挠了挠胸前的发，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得指向纯阳天戟两人：“他们不也鬼鬼祟祟的在森林里晃悠！”
　　天戟似乎不喜被她手指着，漠然开口：“我们只是散步。”说罢，想起这外头夜凉，便又将纯阳抱得更紧些。
　　诺冉似乎没见过两个大男人这般抱在一起，唇下一咬，脸涨得通红，“你、你们……”是那种关系？
　　“别你啊我的，两位恩人只是散步无意撞上这一幕，那你呢！快说，你干什么要特意来森林里偷听？！”北溪拽住她的手腕，厉声威胁道。
　　“你……你放开我，我说还不行嘛。你给我放开！”诺冉怒声斥他，脸因着气怒也染上一丝晕色。
　　纯阳倒是好奇地挑了挑眉，这北溪还真是不开窍，这姑娘……怕是有的熬了。
　　诺冉寻了一处矮树梢，轻盈一跃便坐上枝头，俯身望着他们，“其实最近我都有来此处，今日是火焰兽，前两日是从南方捉来的巨岩兽。族长她……似乎在谋划什么。我们五行魔兽本该是和睦为邻的，但如今却因为大陆上能生存的资源越来越少的缘故，许许多多魔兽种族都开始向外扩张。本该最是温和和睦的我们水之一系，如今私下也分成了许多派别，各自争斗。所以族长的做法我无法认同。”诺冉耷拉着脑袋。
　　即便不能认同，却也不能背着族长将他们放走。
　　“所以你才想得到三叉戟，并以此来再次聚拢水之一系？”纯阳双手环胸，对这诺冉天真的做法觉得好笑，却又赞同她的想法。
　　没想到自己深埋心底的秘密被纯阳一语道破，诺冉脸色有些红，“我……”
　　“咚！”北溪跳起身，一个爆栗敲在诺冉头上。
　　“你干什么啊！痛！”诺冉捂着脑袋，愤怒地看着他。
　　“我说你天真！你以为只凭一件兵器就能重新聚拢水之一系？先不提那些水族中的小分派，遑论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水龙族？”北溪厉声告诫。
　　诺冉心中一沉，也不能否认北溪的话，可她脸上还是有一丝挣扎，“可是三叉戟是水神的馈赠，为什么就不能因着这个而重新团结在一起？难道不该一起抵御外敌吗？”
　　北溪一噎，倒是纯阳接了话，“能活下去的，才是王者。如你所言，此大陆上的生存之地越来越少，你们人鱼族这片森林周围的水域也在渐渐干涸罢。如果所有的水系魔兽都在这里生存，能活下的有多少？”
　　纯阳反问她，诺冉却再也反驳不了。
　　大家都是为了生存，为了在这片大陆上活下去，谁都没有义务要留下——
　　“她还捉了哪些魔兽？”就在几人谈论这那些话时，天戟突然开口问道。
　　诺冉勐地回过神来才明白天戟口中的”她”是族长，这才答道：“金麟兽、木灵兽、水龙兽、火焰兽、土岩兽——五行魔兽……大抵都有了。我知道，族长也许想要利用……你们所说的那个，相生阵！”
　　纯阳紧跟着脸色一沉，望向天戟，却见他也是一番冷沉。
　　“君上，果然……”那个茉莉想要使用相生阵！可是，究竟是否已经得到了阵法呢？
　　天戟沉了沉眼，“无碍。”说得直白些，这些魔兽是否死伤，或说茉莉利用相生阵，这些都与他们无关。
　　但是他们需要找到的，却是一开始创造了相生阵的那个人。
　　孕育了万象之境所有的一切的那个人，一定知道通往”弱水之境”的”门”在何处！
　　“你先前不是说你知道相生阵在哪里吗？”北溪似乎也觉得残害其他系魔兽的做法太过残忍，于是便问道。
　　诺冉沉吟道：“我是知道有一个类似阵法的图案，就在禁地众多洞穴中的其中一个，偷跑去禁地玩的时候偶然发现冰壁上被刻着一个符文图案，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刻印，所以我想会不会就是那个……”
　　“所以你根本也不知道相生阵在哪里啊？”
　　“我……还不是为了让他们答应把神兵交给我啊——”
　　两人争执着，却被天戟冷声打断，“明日带我们去。”
　　纯阳也迎合地点头。复杂的符文刻印……果然还是要亲眼确定才行。
　　诺冉倒是不犹豫地点头：“原本我也是想带你们去的，你们方才也听见了，族长明日闭关，所以我们可以放心的在禁地探险！”
　　北溪又一个爆栗！
　　“是去查探，什么叫探险？！”
　　“烂人！你又打我——”
　　两人打闹着，纯阳和天戟却只能无奈一笑。
　　也罢，总算没白白来这森林一趟，总归有了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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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禁地之中古书藏
　　待探听清楚茉莉已经闭关，诺冉四人才小心翼翼地往那禁地行去。
　　偌大的禁地，茉莉修炼的洞穴在较深处，而他们走的是另一条小道。
　　“从这里进去。”诺冉指着前方一处雪洞，在只融的半人的狭小的洞穴里挣扎着前行。
　　北溪抽了抽嘴角，“诺冉，这洞莫非是你挖出来的？”还真是小。先不论这洞穴能通道何处，这么窄能进得去吗？他们这可是有三个大男人。
　　诺冉躬着身子瞪他一眼，“我怎么可能挖洞！”她是人鱼，不是遁地兽，不会挖洞！
　　北溪还担忧着他们三人会不会卡住，那方那两人却完全不再状态。
　　“我说了我要进去！”纯阳怒声要求道。
　　“不行！”天戟皱着眉严厉地看着他。若是今夜之前不能从这里头出来，那夜晚的温度……要纯阳呆在冰窟里，还不得活生生冻死！
　　“你……”纯阳咬唇，委屈又愤然地看向他，“本君不冷，我也要进去！”
　　“闭嘴，你在外面呆着。”天戟决不妥协。
　　“那个……”北溪无奈地插话，看两人都瞪向他，他抖了抖手，硬着头皮道：“若是让纯阳阁下独自在这里，怕是不妥，若族里其他人瞧着你们两人其中一人不在了，怕是会遵族长的吩咐对纯阳阁下下手……”
　　呜……能不能别瞪他。他会怕的啊！
　　“听见了吧？”纯阳理直气壮地哼了哼声。
　　天戟眉头紧锁，沉思片刻，还是同意将纯阳带进去。但看着纯阳的眼神却又是无奈又是担忧。
　　“君上……我们只要在夜晚之前出来便就好了罢。”纯阳有些许不忍，拉着他手劝慰道。
　　“嗯。”
　　如此一般，才总算谈好。
　　四个人在洞里匍匐前进，大抵在洞中跪行了一刻钟，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但是——
　　“这就是你要带我们来的地方？”北溪惊愕地看着眼前这无数个洞**。
　　“这里是上古时的藏书楼。这里起初似乎是人类的居住地，并不是我们人鱼族的领地。你们等等我，我去找书册与你们瞧瞧。”说罢，诺冉才朝着其中一个洞穴里走去。
　　“喂，小心点！”不知怎得，北溪心中有些不安。这地方怎得越看越是诡异？
　　诺冉背对着他小脸一红，哼唧道：“知道啦！”
　　冰洞里有几分寒意，纯阳搓了搓手，转头见天戟正专注地瞧着冰壁上，纯阳也跟着跑了过去，“君上，你在看什么？”
　　天戟伸手碰了碰冰壁上明显的一些刻痕，“这是……”
　　纯阳仔细瞪大眼，也没看出什么，“这只是普通的打斗痕迹啊。”刻痕有些深，但却也很是老旧，应当是过去很久很久的了。
　　“什么打斗痕迹？”北溪听到声响也跟着走了过来，看着冰壁上的痕迹，只是莞尔一笑，“那个啊……是我们水族的传说。”
　　“什么传说？”纯阳双眼一亮，他最喜欢听故事了！
　　天戟也侧首看来，似乎也有一丝兴趣？
　　只听北溪缓缓道来。
　　“传说水族和木族初始在这片大陆诞生时，便得到了水神的馈赠。因为水族与木族生性温和，不擅战斗，所以水神为两族魔兽们建立这一片森林，并告诉先辈们，要永远的和睦下去。至于这些打斗痕迹，传说是因为水神对两族的馈赠太多，从而激怒了神，最后水神与神在森林里大战，但最后水神不敌，被神所封印。神为了还大陆一个公平，将这偌大森林的一半都封印成了冰，这里也就成了永远不会解冻的半片森林。”
　　“还真是可怜的故事。”纯阳抿抿唇。被冰封的半片森林吗？
　　他抬眸望了一眼天戟，两人视线交汇，相互点了点头。
　　他们可不会认为这只是一个无聊的传说。以这些痕迹来说，这场大战，以及冰封，一定是存在过的。只是这个传说中的”水神”和”神”又是谁呢。
　　两人低眸沉思间，诺冉也抱着一卷积满灰尘的巨大竹简书册出来了。
　　“唿，”她放下书册，掸了掸身上的灰，“就是这些！关于千万年前的记载，就只有这些了。”
　　纯阳倒不嫌脏，随手翻起一本，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文字，不由地笑出声，“这是人类的文字，你们魔兽看的懂？”应当存在很久了，仿佛就像是苍穹殿里的那些藏书，久远得连他也不怎么看得懂。
　　诺冉羞赧地红了脸，“我……只看得懂一些。”类似相生阵什么的简单的字，她却也是懂得。
　　天戟沉默地拿起书简，看得很快，手中不停地翻着，竹简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人默默地看着他专注的样子，诺冉不由地小声问道：“他看得懂？”
　　纯阳苦笑，“大抵能吧。”他家君上，说来也是活了千万年的存在了呢。
　　总不能看着天戟自己看，纯阳也在冰石上翻看一卷。
　　诺冉和北溪两人也不打扰他们，各自寻了一处睡觉去了……
　　待书简已翻完，纯阳才深吸一口气，“君上，你可有发现？”
　　天戟漠然点头，拿起其中一卷，便念给纯阳听，“相生之阵，五行为据，北上、东北、东南、西北、西南，五行相生，五行相克，注以魄力，方可大成。百花齐放，万物齐生，谓之相生阵。”
　　“这么说茉莉也看过这些书卷？”所以才想要重新利用相生阵来创造更多的水源？
　　“恐怕不是。”他又拿起一册书卷，翻开，解释道：“一来，茉莉尚且看不到人类所刻的上古文字，二来，即便有五行兽，她也无法发动相生阵。”
　　“为何？”纯阳不解。
　　“相生大阵，只有灵魄之力无穷大之人，方可行。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本尊，也不敢断言无穷大。”天戟摇头，又翻过书册，“此处还写，五行之中，水、木乃五行之源。此话怕是暗藏玄机，可我却也不太明白。”
　　“那若是发动不了，也许茉莉也会放弃罢。虽说她是为了水族生存而妄想利用相生阵，但残害了其他魔兽，这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嗯。”天戟点头。
　　纯阳跃下冰石，双手揽住他的脖子，挂在背上，问道：“可还有发现别的什么？”
　　“诺冉所言不假，三叉戟的确是水族至宝，水神的”馈赠”。”
　　“水神是谁？这馈赠又怎么说？”纯阳嘟了嘟嘴，试图看懂天戟手中的书册，却也是徒劳无功。
　　天戟侧头便刚好吻上他的脸，“”水神”便是创造相生阵之人，若猜得不错，”水神”应当有两人，且其中一人必然是凌虚仙者。”
　　“什么？”纯阳细细看去，果然，书册上的字……竟有两种字法，字迹也不甚相同。而且这文字，也是凌虚的上古文字，这的确不假。
　　“可这么一来，我们却还是不知这两人在何处，说不定已经死了呢？”纯阳耸了耸肩。在这虚无界之中，有着能够堪称灵魂之力无穷之大的仙者，他们用自己的灵魄之力，创造了这个万象之境……
　　如果这两人死了，那他们要寻的通往弱水之境的”门”又该在何处？
　　天戟听他这般说，更是沉吟道：“还活着，而且……就在这万象之境中的某一处。”
　　相生大阵，这片大陆的万物都还持续生活着，相生阵应该还在继续，那两个人……一定还在这片大陆的某一处。
　　纯阳眉头一挑，他家君上的语气很笃定啊？不过这样也好，只有找到了那两人，他们才有机会去到弱水之境啊。
　　“不过，说起来诺冉不是要带我们去寻那相生阵的水滴刻印？她与北溪去了何处？”
　　天戟摇头，表示不知。
　　终于，在另一处洞穴中，那两人正靠在一起睡觉，不自觉地，连鱼尾也露了出来。
　　天戟纯阳相视一眼。纯阳无奈浅笑，天戟漠然无语。
　　纯阳刚想叫醒两人，却见天戟将他的手一把拉住。
　　“怎……”纯阳脱口而问，却在视线所及之处，咋舌沉默。
　　冰壁上，刻着几道深深的裂痕，如被砍开的伤口，老旧而又沧桑。裂痕一道道交织缠绕，凝成一个树枝的模样的图案。树枝被五行星阵包围，闪耀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纯阳惊骇。
　　这就是，相生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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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五行木系相生阵
　　“君、君上，找到了啊！”纯阳磕巴了一下，兴奋地一把抱住天戟。
　　天戟伸手抚了抚他的眼角，又望向那大抵有两人高的五角星阵，眯了眯眼：“大抵并不完整。”
　　“什么不完整啊？”北溪和诺冉揉了揉眼角醒来，便听见他们说什么不完整。
　　“君上是说这阵法不完整？”纯阳食指抵住下颌，又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这阵法只有水，相生阵应该是若是需得五行相生，那便可以理解为，是由这般模样的五个星阵组成了相生阵。”
　　“所以，应是这般。”天戟从地上捡起一块碎冰，在冰面上划下寥寥几笔。
　　“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为源，水辅之。万象之境中，这片森林位于北处，所以应该是北上的位置。”
　　“木若生火，火便该在西上的位置。火生土，土则在西下的位置。土生金，金则在东下，金生水，水该在东上。水又生木，便又转回北上。”天戟一处一处地点看着。
　　纯阳被这什么生什么给弄晕了，只能默默地看着天戟在沉思。
　　“火系魔兽与土系魔兽的领地是否在西边，金系魔兽与水系魔兽是否又在东处？”天戟突然问向北溪。
　　北溪一怔，倒是诺冉抢先答道，“的确是这样。”火与土在西边，金和水在东边，而木系的这片森林则在北边。
　　纯阳这下稍微懂了，可他有疑惑：“可人鱼族隶属水系，不也在这片北边的森林里？”
　　天戟诺冉都沉默，倒是北溪无奈地笑了笑：“人鱼族是个例外，许多年前因为与水龙族之间的争斗，人鱼族才不得不迁居到了这片蕴含丰富水源的森林里，好在木魔兽生性温和，倒没有为难我们。所以水系魔兽的领地也的确在东边。”
　　纯阳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君上的意思是，在其他四系魔兽的领地，也存在这般的星阵？”
　　天戟颔首，在冰面上划下五个星阵，将其连接起来，伸手指了指阵法的中央，“想要发动相生阵，只有在这里。”
　　“你们可知五大魔兽领地的中央是一处什么地方？”纯阳偏头问那两人。
　　北溪和诺冉相视一眼，都不自觉地垂眸沉思。
　　“那里……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诺冉苦恼地想了想。
　　北溪接话道：“若说起来，也只有一座孤山，其他的……还真是什么都没有。”四周都是平底，只有那一座山，现在想想，也是诡异的紧。
　　“明日带我们去瞧瞧罢。”
　　“你们明日就要离开了？那三叉戟……”诺冉紧张地看向他们。
　　“咚！”北溪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虽有那份心，但你也该清楚，即便有三叉戟，也不可能会有什么用的。纯阳阁下拼力才夺得的三叉戟，我们不能这样。”
　　纯阳倒是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不，你们帮了我们很多忙，这把戟，说来也并不那么重要……”
　　纯阳正准备说将戟还他们，却听诺冉道：“北溪说得对，也许我只凭借这把戟根本就做不到自己想做的事，既是如此，不要也罢！某一天……我一定会靠自己的力量将水族重新聚拢！”
　　北溪被她认真的眼神一激，也不由地点头，“我也会帮忙的！”
　　“哼，我才不要某个笨蛋帮忙呢！”
　　“你……死丫头！”
　　“烂人！”
　　“死丫头！”
　　“烂人，烂人！”
　　“……好了，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北溪你也得去告知茉莉我们明日离开一事罢。”
　　这两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能吵起来呢。
　　北溪不屑地朝诺冉哼了声，这才要跟上他们出去。
　　四人又从来时的路返回。
　　依旧是狭窄的雪洞，诺冉在最前面，约莫快到出口时，诺冉却停住了动作。
　　北溪在她身后，看不清前方，只得恼道：“你快走啊，停下作甚？”
　　诺冉苦哈哈地回身望他们，“出不去了，路被人用雪塞住了！而且还附了结界。我打不开……”
　　“什么？”北溪瞠目。连天戟纯阳也颇为诧异。
　　“到底怎么回事？你让开，我来试试。”北溪挤到前处，试图与诺冉交换位置。
　　通道实在窄小，北溪的身子几乎是贴着诺冉的身体挤过去的。安静的空间里，静谧紧张的氛围让两人都不由地红了脸。
　　“啊！烂人北溪，你在摸哪里！”
　　北溪脸一红，怒道：“不小心碰到的！”
　　纯阳在两人身后颇为有趣地眯了眯眼。
　　……折腾许久之后，北溪终于来到了出口处，他手凝集些寒气，一掌拍向结界！
　　“轰——”结界与掌心的力量的碰撞让着雪洞轰然炸响，眼见着结界已经开始破裂，北溪却再不敢出第二掌，只能默默地收回手来。
　　“不行，若是强迫打裂结界，雪洞一定会崩塌，届时我们都会被掩埋。”北溪擦了擦额间的汗珠，焦急道。
　　众人默然。
　　过了片刻，纯阳才开口，“你且打破，我用结界护住，若当真被掩埋了，那也就自求多福吧。”
　　想来，他们来到这里已经好几个时辰了，若再不出去，一旦到了夜晚，雪洞变成冰窟时，他一定会被冻死在这！
　　用结界的话，也许还能一拼。
　　“打！”天戟一声冷喝。
　　北溪一惊，心中莫名地被激起一股热血，也罢，打就打吧！
　　第二掌，势如破竹地，掌力与结界相撞，力量碰撞，火光四溅——
　　”轰轰轰——”雪洞坍塌的同时，纯阳手腕上的珠链也及时展开结界，将四人紧紧护在其中……
　　雪洞就这么塌了，不，该说是那座小雪山？！
　　纯阳四人站在森林高处，看着那座小山塌了下去，刺眼的雪白一瞬间消弭下去，突然地，纯阳想到什么，伸手捏住天戟衣角，“君上，那里塌了，那五行星阵……”
　　该不会相生阵也因此坏掉了罢？
　　天戟拂去他发间的白雪，摇了摇头：“不会。”方才他看过，法阵上覆盖着一层结界，该是有人防止它被破坏而设的，是十分复杂的上古结界，想来是不会被这雪掩埋破坏的。
　　“嗯。”纯阳窝进天戟怀中，勾唇一笑。
　　“是谁在入口布了结界？”诺冉咬唇愤然。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都不约而同地下了个定论——茉莉。
　　大抵是不想他们破坏她所做准备做的事吧。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逝，纯阳立即开口：“君上，若是强制发动相生阵，茉莉的结果会如何……？”
　　天戟眯了眯眸，冷声道：“灵魄之力枯竭，死。”区区一个魔兽也妄图施用相生术，愚蠢！
　　“什么？！”北溪和诺冉大惊，连连告辞道：“两位自便，我们先去瞧瞧族长，族长派人以结界封住路口一事请两位恩人不要放在心上，族长只是为了水族的生存……”
　　说罢，两人便疾步离去。只剩天戟和纯阳站在矮山崖上望着那坍塌的小雪山。
　　“君上，我突然很想见见用相生阵创造了这个万物之境的那两个人。千万年来，用自己的灵魄之力孕育着万物……真的，很伟大呢。”纯阳有些许感叹。
　　大千世界之中，能有几人做到这般的无私无求？即便是创世神，也做不到的事啊……
　　“会见到的。”天戟将他抱紧，暖了暖他微凉的身子。
　　“为什么那两人创造的万象之境会变成如今的模样？”除了这片森林，这片大陆上已经见不到多少水源了，不只是水源，大抵其他的一切……这个万象之境，正在枯竭。
　　“因为欲望。”本该无情无欲的虚无界染上了魔兽的劣根性，贪婪地争夺领地，说是为了生存，却也不过是自我毁灭。万象之境之所以会变成这般，大抵也是因着五行魔兽的力量随着领地的改变而变得不再集中，相生阵的力量也随之会减弱吧……
　　纯阳撅了撅嘴，不满道：“也只有君上这等无情无欲之人，才能这般平淡的说出这种话罢。”
　　天戟俯身对上他的眼，幽幽地看着他，目不斜视：“我有你。”也算不得无情无欲，只因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有了即便是贪婪也追寻的人。
　　纯阳脸一红，哼唧一声，埋在他胸口不愿抬头。
　　这样就好，这样的君上才有真实感，这人——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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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灵魄之力尽则亡
　　此时，禁地。
　　五个昏迷不醒的魔兽被困在铁笼之中，他们身下是刻印好的星阵，仔细一看，竟也与天戟纯阳在雪洞里见过的那星阵极为相似。
　　五道光芒闪烁，一株小小草从阵中冒出了芽，嫩绿的叶片以肉眼瞧得见的速度快速生长。发芽、长大、开花……
　　“族长，开出花了，相生阵生效了！”茉莉的手下看着那五行阵周围开出几株花草，兴奋得不能自已。
　　茉莉站在相生阵中间，勾唇一笑，这相生阵果然有用，太好了，他们人鱼族终于能够不用愁水源的问题了，能生存下去！
　　然而，在一株株花草蔓藤的包围之下，花却突然凋谢了。
　　方才还嫩绿的叶子也开始枯黄，美丽的花朵无力垂下，茎芽枯萎，花朵凋零。
　　“怎、怎么回事？！”茉莉惊讶地看着花草枯萎，不可置信。
　　失败了吗？
　　“为什么……还没有生出水来啊，你们怎么能枯萎？”茉莉的眼中大都是一番绝望，她不相信！于是快速重新聚力，妄图让它们重现生机。
　　大抵过了片刻，花儿又重新绽放，生出更多花苞和绿叶。
　　……好几个时辰下来，茉莉已经无力支撑。
　　她仍源源不断的朝阵中输送着灵魄之力，但双腿却发软的跌坐在地。
　　阵法的周围，有花草，有灰土，甚至有了浅浅的水流冒出。兴奋支撑着茉莉，然而，却也有站在一旁的人鱼注意到她那灰白的脸色。
　　震惊之下，却也担忧地提醒道：“族长，要不先放弃吧，这事看来不是一日能成的啊。”
　　相生阵是成功了，但似乎……有点奇怪？
　　“放弃？你在说什么？我怎么能放弃，我为了什么才得到了阵法，我一定会得到更多的水源，只有这样，我们人鱼族才能在水族之中立于不败之地！”茉莉魔怔地望着地面的水滴，笑从她的嘴角溢出，她双眼迷蒙，似乎已经瞧见了未来人鱼族的强大一般。
　　“族、族长，不好了，北溪和诺冉跟两个人类一起把雪山毁了！而、而且他们现在正在往这边赶过来！”一个族人惊恐地冲了进来，口中焦急地喊着。
　　茉莉浑身一震，勐地回头。
　　“把雪山毁了？！不，不！那里可有水族千万年的历史，他们竟然敢毁掉……竟然敢！”
　　“传令下去，将北溪诺冉捉拿，关进地下牢囚，没有本族长的命令绝对不能放出来！对、还有那两个人类，给我杀了！”竟敢毁了她水族千万年来的记载，绝对不能原谅！
　　然而，她的命令还没有下达，北溪和诺冉就已经冲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诺冉瞳孔一缩，“姑姑，快离开那里，相生阵会要了你的命的！”诺冉想要冲进阵中，却被北溪一把拉住：“你不能去！我去！”
　　北溪正想一掌打乱相生阵，却被冲进来的人鱼守卫给拦住。
　　“北溪，你不能打扰族长，此刻正是关键，只要有了那些，我们人鱼族就再也不用担忧水源的问题了！”护卫一副坚决不让的模样。
　　北溪咬牙，一掌打飞那护卫，“混账，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打退护卫的北溪却激怒了在场的所有护卫，大家一拥而上，将他齐齐围住，缠斗在一起。
　　诺冉目不转睛地看着阵中脸色灰白仿若半只脚已步入死境的茉莉，怒道：“姑姑，你快出来，不要执迷不悟了，你真的会死的！”
　　茉莉手中动作不停，看着诺冉却缓缓笑了，“姑姑自小对你严厉，你可恨姑姑？”诺冉是她兄长的女儿，自小便在她的严厉之下长大。
　　诺冉眼中噙泪，不停地擦拭着滑落的泪水，“笨蛋姑姑，你说什么啊！诺冉最喜欢姑姑了！你快出来，你快出来啊！”她冲上前去，想要将茉莉拉出来，却发现阵法上竟有一层结界守护着相生阵的顺利完成。
　　诺冉不停地被结界弹开，又冲上去，她哭喊着：“姑姑，你出来啊，你出来！”
　　她不要姑姑死掉啊……
　　茉莉好像对结界也有些惊愕，只是轻笑了两声，“诺冉，若姑姑有个万一，你便带领人鱼族好好生存下去吧……”也许她真的错了，茉莉苦笑一声，原来相生阵，并不是她能够掌控的东西啊。
　　竟然还为此残害了其他的魔兽们。她还真是可悲。
　　相生阵不停地吸纳着茉莉身体中的灵魄之力，直至枯萎，才会停下。
　　“混账，你们都让开，你们没看见吗？族长……不要拦着我啊！”北溪愤怒大吼一声，身体的力量全面爆发，将周围的人全部震飞。
　　他跑向诺冉，将她扶了起来。
　　诺冉紧紧抓着北溪的衣袖，泣不成声：“北溪，救姑姑，快……快救姑姑！”
　　北溪点头，掌下蓄力，狠狠拍向结界。
　　”砰！”结界反弹，将他狠狠震飞，对结界拍打出的力量也全数反弹，他勐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地呻吟。
　　“北溪……北溪，你没事吧！”诺冉扶起他，心中焦急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诺冉，不用管姑姑了。北溪，替我好好照顾她。”茉莉勾唇一笑，缓缓放下手，阖上双眼。
　　最后——
　　相生阵还是停了。阵中枯萎的花朵似乎在为茉莉祭奠一般，让人悲戚的场景，寂静一片。
　　“姑姑……！！！”诺冉带着哭腔大喊一声，眼前一黑，倒在北溪怀中失去意识。
　　北溪不忍看那阵中场景，只是摇了摇头，抱着诺冉的手收紧了几分。
　　若是早来几分，也许还能阻止……不，大抵凭他的力量，不行的罢。族长，您又是何必呢，人鱼族在这片森林不是活得很好吗？
　　走上这条路，却只留下这么一个结果。
　　北溪垂下眸，无言。
　　……
　　纯阳天戟在待在树屋里闲聊，便正好见着北溪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
　　“两位恩人，我怕是不能带你们去你们要去的地方了。这是那座山大致的位置图，抱歉——”他将图纸递给纯阳，很是歉意地说。
　　纯阳也是理解地点点头，人鱼族痛失族长，诺冉那个小姑娘也需要人陪着吧。
　　“无碍，我们可以自行离去，你便去忙吧。”纯阳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去了。
　　北溪也不多言，点点头，离开了。
　　纯阳摊开地图，看了那简易的图纸一眼，指着北溪再上面了画了圈儿的地方，朝着天戟撇了撇嘴：“君上，你看，我怎么觉得，这地方……”
　　天戟仔细一看，对上纯阳无奈的眼，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不是真的，这座山……这座山不是我们掉进来时的那座山崖吗？！”他绝不会认错，因为那方圆几里，可就只有那么一座山！！！
　　天戟无奈地亲亲他的嘴角，“无碍，耽搁几日，也了解了不少事情。”
　　纯阳咬咬唇，只好作罢。
　　纯阳点头，深吸一口气，不确定地问他：“这次应该不会有错了，一定能找到那两人，问出去弱水之境的”门”，对吗？”
　　天戟颔首，“嗯。”
　　来虚无界经历了这般多，也是有些累了。还是早些找到赤狱，然后回凌虚了解这场浩劫罢。
　　“再过两个时辰我们便启程。你睡吧。”天戟蒙上纯阳的眼，不让他再想些什么。
　　许是昨夜没能入睡今日又一阵折腾的关系，纯阳打了个呵欠，趴在天戟怀里，困意便缱绻而来。
　　天戟待纯阳睡着后，便起了身，出了树屋。
　　不放心地回身看了他一眼，又将他珠链的结界打开，这才转身离开。
　　纯阳醒来时没能见到天戟的人影，倒是吓了一跳。
　　”嘎吱”树屋被打开，天戟手中拿着什么走了进来，见纯阳一脸呆愣地坐在原地，还颇有疑惑，“怎得了？”
　　“君上，我以为你……”欲言又止，他狠狠地晃两下脑袋。天戟才不会丢开他呢。
　　“给你。”天戟伸出手，掌心处俨然放着一块冰。
　　纯阳看着那块没什么特别的冰块，疑惑地问：“这个……用来做什么？”
　　“带回凌虚，届时会刻个东西给你。”这里没有工具。
　　纯阳一愣，噗嗤一笑，将冰放入怀中，“好。”
　　天戟皱眉瞪他一眼，“凉，不要放在怀中。”说罢，又给他拿了出来，最后无法，只好放在自己手中。
　　纯阳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嘴角的幅度越来越大。他知道的，那块冰应该是从那冰封的半片森林中取来的，不会融化的冰啊——
　　唔，心都快暖化掉了！他家君上简直不能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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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天戟之死似幻梦
　　四日后，两人又是狼狈地回到了那座山前。
　　“君上，脸上有土。”纯阳看向灰头土脸的天戟，忍着笑替他擦去脸上的尘土。
　　俊美的神君大人脸上有灰，这简直影响美感啊！
　　天戟沉默着从纯阳发间摘下一片嫩绿的树叶，轻佻眉梢：“这是什么？”脑袋上有叶子的人没资格笑好吗？
　　纯阳撅嘴一哼。
　　说来这几日也真是够狼狈的。
　　翻山越岭不说，且又回到了那饥肠辘辘的日子。每日吃些果子果腹，他都开始想念他那做的那糖醋鱼了——不过，好在他们总算到了这里了。
　　纯阳这才正经地看向面前这座大山。方圆十里，都没有山，……
　　总得说来，这里就是那个相生阵的中心吧。
　　“唉——”真没想到，兜兜转转，却还是回到了此处。
　　纯阳感叹间，天戟也在四处察看进入这山里的入口。
　　“纯阳，来。”天戟喊了声，似乎已经找到了入口。
　　纯阳跟着走过去，抬眸看去，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大抵有很多年头了，藏在许多藤蔓的后头，隐约能看见一角石壁，石门上还雕刻着些奇奇怪怪的符文。
　　两人并肩而立，相视一眼——伸手推石门。
　　推……
　　我推……
　　我再推——
　　然而，并没有推开。
　　纯阳苦着脸，“君上，推不开。”凭他这肉体凡胎的臂力，能推开这扇不知多久没开过了的门？！又不是来搞笑的好吗！
　　天戟同样点头，表示无能为力。
　　靠着门坐了下来，纯阳笑眯眯地看向天戟，“君上，门不开怎么办？”不知怎得，他竟一点也不担忧了。
　　天戟倒没像他一般坐以待毙，起身寻找着各处的机关。
　　纯阳见此也只能轻叹一声，扶着石门起身——
　　“轰——”一声巨响，纯阳不知按到了石门的哪一处，脚下突然镂空，那单薄的身子便直直地坠了下去……
　　“纯阳！”天戟一惊，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而就在两人消失之后，那石门前的入口却也关了起来……
　　风声在耳边唿啸，不知下坠了多久，一只手突然一把环住纯阳下坠的身子，结果是……两人一起掉了下去。
　　“砰！砰！”两道入水声在耳畔惊鸣。口鼻迅速灌入水，窒息的难受缱绻而来……
　　周围都漆黑的，水流的声音在耳边稀疏响起，纯阳感觉自己被勐地一拉，脚下终于有了实感。
　　“咳咳咳——”纯阳抖着发冷的身子，口中不断吐出水来。
　　“可无碍？”天戟也浑身湿透，伸手拍了拍纯阳的背嵴。
　　纯阳口鼻中都呛了水，虽是难受却也无碍。朝天戟摆了摆手，这才想起两人一起掉到这下面来了。
　　这是哪儿？
　　纯阳拎了拎还在滴水的湿发，环顾四周，漆黑的地下室，他们的面前是一片水域，而两人站的地方刚好是这一整片水域里唯一的一处陆地。
　　仿佛下着暴风雨的大海上的孤帆，阴冷的感觉直面袭来，让纯阳不由地想起了那时在流失空间的事。
　　风雨欲来，浪翻孤舟，痛失友人……
　　“君上……”心中恐惧感多了几分，纯阳朝天戟那处缩了缩身子。
　　让他奇怪的是……怎得这次君上没有抱住他呢？他伸手碰了碰一旁的天戟，手中湿黏的感觉让纯阳心惊。
　　带着淡淡的铁锈味，他的手上染满了血。纯阳抖着手看向坐靠着石壁，双眼却紧紧阖着的天戟……心中一痛。
　　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血。
　　仔细看去，血从天戟的后腰处缓缓流出，鲜红的血在这阴暗的空间更显得骇人。
　　恐惧感由心而生，遍布四肢百骸。
　　如果天戟有什么事……他不敢想。
　　纯阳一个勐扑，双手捧起他的脸：“君上，你醒醒，你告诉我怎么了，你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血，怎么回事！！”
　　没有人应，天戟回应他的是阵阵浅浅的喘息声。
　　纯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两人掉了下来，落入了水中，然后君上将他带到了这里落脚。
　　那就是……在水中？！水中有什么，伤了天戟？！
　　深吸一口气，纯阳紧紧地咬住下唇，将天戟移到自己怀中，”撕啦”一声撕开他后腰处染血的衣衫。
　　光线太阴暗，纯阳也看得不清，只是隐约能见到那精瘦的后腰处已经有大约一个小孩拳头那般大的一块肉被撕裂。像是被什么巨物咬了一般，血肉模煳。
　　这一幕，显现让纯阳落下泪来。
　　他扶起天戟，手足无措的扯下自己衣服，即便是湿的，也紧紧的将那伤口绑住。天戟无意识的呻吟声更是让他心如刀绞。
　　怎么办，血止不住，纯阳额间的冷汗不停地滴落下来，心中的焦急几乎将他湮没。
　　周围全是水，什么都没有，水中还有会咬人的魔兽，阴暗，冰凉。
　　昏迷的天戟，止不住流血的伤口，绝望，心痛，这一切几乎在挑衅纯阳那绷紧的神经。
　　如果他们再也出不去怎么办，他没有灵力，外功修为也弱到不能直视。
　　如果天戟再也醒不过来该如何？纯阳不敢想。
　　“君上……”抱着天戟，纯阳心中寒凉。
　　“一辈子出不去也无碍，永远困在这里也无碍，你醒过来啊……不要死！”他知道天戟能熬得过那个伤，但若是久久不能找到出去的路，他们必死无疑。
　　凡人，凡人！所以他才讨厌这个虚无界！没有力量，什么都做不到……
　　难道要他看着君上死掉？！不，不可以……
　　“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纯阳眼中闪过绝望，天戟的体温随着血的流逝越渐的冰冷了。
　　没有人来——
　　没有人来——
　　过了一日，两日，还是三日？
　　天戟的身体变得僵硬了。纯阳不敢去探他的鼻息，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在那滴着水的阴暗空间里，如傀儡一般，木讷的看着眼前空洞的一切。
　　这样过了多久呢？他终于看见人了。
　　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面容看不太清晰，他是谁呢？纯阳觉得，自己该是记得的。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哦……又来了一个人，那个男人穿着深紫的华服，浅笑着靠近白衣人。穿着紫色的衣裳的，是他的天戟吗？不，不是，这是相同的颜色而已。
　　那两人似乎没有看见自己，只是笑着在交谈了些什么。
　　“真的要这么做吗？”紫衣人似乎并不同意那个人的想法，沉着声音道。
　　白衣人轻轻一笑，“不然呢，我们只能这么做，即使这一切都有违了心中的原则，但是只有这样，才能避免那一切的发生。”
　　“可是要夺走他们的孩子，这未免也太……”紫衣人直视着他，最后的眼中悲戚的一切只能化作一声喟叹。
　　他们走到了那片水中，水里有着一个施了结界的金色摇床，里面有一个孩子，大抵是刚出生没几日的孩子，咯咯地笑着。
　　那两人上前，抱起了孩子。却意外地对着那片水域叹息了一声，“对不起，我们需要这个孩子。”
　　他们抱走了孩子，并在那片水域上方，施了结界。
　　所有人都走了。空寂的水面上终于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她有着海蓝色的长发，纯阳想，她应该长得是极美的。尽管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那个女人无声的悲伤。
　　你啊……为什么哭？你在流泪吗？
　　孩子被夺走了吗？因为结界所以不能去追回孩子？
　　为什么这么悲伤呢……为什么……
　　女人终于把头转向了纯阳这方，不知看到了什么，她浅浅的笑了。
　　”凛天——”她轻启薄唇，喊着这个名字。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这个女人是谁呢？纯阳不知。
　　可他却不能去想那么多，无论是那两个紫衣白衣人的身份，还是眼前这个女人是否被夺走了孩子。他唯一的念想就是——
　　“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帮我救他好吗？”他抱着天戟已经僵硬的身子，卑微地乞求着那个女人。
　　然而，女人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便消失了。
　　什么都消失了。
　　女人消失了，那两个男人消失了，连带着他怀中的天戟，也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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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石棺沉睡水神女
　　“纯阳，纯阳——”
　　“纯阳……”
　　谁在喊他？低沉的，带着深深的担忧的声音……有人会担忧他吗？
　　有的——
　　那么是谁呢？许是想要知道那是谁，纯阳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蓝黑的眸瞳里盛满担忧，好不掩饰的关怀，让人心暖。
　　“君上……”纯阳撑着眼，勐地抓住那人的手腕。
　　温热的。活着的。
　　是这样吗？他做了梦？
　　“怎得？可有哪里不舒服？”天戟指腹轻轻摩挲着纯阳泪痕遍布的脸，心疼地问着。
　　从未见过纯阳那般的哭。意识不清的他不停地唿喊着自己的名，带着绝望和心痛。
　　“我梦到你死了，死在我身边了。”纯阳捂住嘴，梦中的一切清晰地再次被他回忆了一遍，那种绝望的感觉再次深入骨髓，眼角的泪又忍不住滑落下来。
　　天戟将纯阳揽紧，轻声安抚道：“无碍了，没事的。我们落下来的那水中有幻境结界，你才会做了不好的梦。”
　　纯阳木讷地看向他，“真的？”
　　那真的只是幻境？不是属于他体内那预言的力量？
　　“真的。”天戟安慰着吻着他的唇，带着温热的触感，温柔的吻。
　　纯阳揩拭掉自己不停滑落下来的泪，哼唧两声，拍了拍天戟的后腰，见他一脸古怪的看向自己，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本君就说嘛，君上才不会这般容易就死掉。”
　　“嗯。”见他恢复笑容，天戟脸上也多了一丝欣慰。
　　“那我们在何处？”纯阳环顾一周，发现与梦中果然是不同的。的确也是一片水域，他们方才就是从掉进了这里，里面的幻境结界让纯阳也迷失了心智。
　　不过与梦中不同的是，此处明亮如白昼，他们正站在水域中央的陆地上，好似一座小岛。
　　“君上，你找到那两个人了吗？”两个人，自然是利用相生阵让万象之境衍生万物的那两人，灵魂之力堪比无穷大的……
　　天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什么？”纯阳不解。
　　天戟伸手指向他们旁边的一处石棺。
　　纯阳转眸看去，石棺没有盖子，而且能感觉到从石棺里不停流出的源源不断的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处石棺里，就是启动相生阵的……
　　天戟将纯阳扶到石棺旁，纯阳看向那石棺里，心中一震。
　　“这是……”石棺里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有着海蓝色的头发，甚至比之天戟更为绝致的容貌。白皙到半透明的肌肤，叶眉微弯，该是极美的双眸微微阖上，眼睫如扇，却少了灵动的美。
　　她好似睡着一般安详。安静地躺在石棺里，安静地享受这水域带来的水流声。
　　“”水神”。”天戟这般答道。
　　即便是他，看见这个女人也是被愣住了的。颜美美于修行，这个美得不像人的女人睡在这座不断输送着力量的石棺里，无疑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创造了相生阵的”水神”。
　　纯阳点头，以”水神”来称唿这个女人显然不为过。
　　“她会醒吗？”纯阳抿了抿唇，死死地盯着她。这个女人，海蓝的发色，丽质的容颜，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像是与他梦中所见的那个女人重合了。
　　那个被夺走了孩子却被封印了的女人。
　　“大抵不会。”天戟淡淡出声。这个女人，应该已经在这里沉睡了上千万年了，“但她一定是相生阵的创造者。”
　　看修为，看她的容貌，或是看她那沉睡着却能感觉到的无穷大的灵魄之力。
　　“她是凌虚仙者吗？”纯阳垂下眸，他想，那场梦除却天戟之死其他的……应该都是这个女人真正经历过的过往。不禁地，他竟同情起她来了。
　　“凌虚和赤狱的历史之中，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女人。而且，你看那个……”天戟指向纯阳一直带在身上的三叉戟。
　　纯阳惊诧地看向那把不停抖动的三叉戟，望向天戟，他果然给了他答案。
　　“水族传说。”
　　只四个字，纯阳便明白过来。”水族传说”，传说是水神给了他们馈赠，而神之三叉戟也是水神的武器。如此看来，这把戟便是这个女人的武器。
　　可是，她真的是水神吗？除却凌虚与赤狱之外，还存在神吗？一个创造了虚无界之中万象之境的女人啊……
　　不由地，纯阳又想起那个梦。
　　梦里的女人，如果和她真的是一个人的话……他记得，她那时对着自己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凛天——”纯阳喃喃自语。
　　“怎得了？”
　　“君上，你知晓凛天这个人吗？”如果那个凛天是凌虚的仙者，和这个女人一起创造了相生阵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似乎有什么从脑中一闪而逝，再去回忆却又发现什么都忆不起来了。
　　最后天戟只能摇头。
　　纯阳也无奈，指了指石棺里的女人，“她现在这样，似乎也不能回答我们的问题啊！”
　　这么说着，纯阳却还是双臂撑在石棺上欣赏着女人的美貌，突然他想到什么，吵天戟嘿嘿一笑：“君上，你记不记得你曾说的，若找到比你更美的人，我便可以带回天嵴山？”
　　“你……”天戟咋舌。他好像是这么说过……
　　“这个女人可真美。”纯阳笑笑，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天戟一把拉住，他沉着脸，“不准碰她！”
　　纯阳勾唇一笑，“为什么？莫非君上想食言？”这般说着，心里却乐开了花，哼哼哼，难得能让天戟意识到危机感呐，真是好玩！
　　不知天戟是否瞧出了纯阳的小心思，于是他放开手，坐在一旁，面无表情道：“殿下似乎忘了，天嵴山还是本尊说了算？”
　　“呵？所以君上要食言？”
　　天戟突然勾唇一笑，邪魅又不减优雅，看得纯阳直发愣。
　　他薄唇轻启，“不，本尊是在想，楼沁苑中能住几个女人，而苍穹殿又能住多少女眷。”
　　楼沁苑……苍穹殿？靠靠靠靠！这是要分居的意思，分居也就罢了，天戟要在苍穹殿里养女人？！
　　不、能、原、谅！
　　“你敢！”纯阳双目一瞪，愤愤然喝道。
　　天戟仿佛有些得逞的意味，“想来若本尊要娶二妻，仙君王也不敢说什么。”
　　纯阳一张怒脸立刻垮下来。
　　没错，天戟说的没错！这人要是想取二妻，别说君父不敢说什么，怕就是整个凌虚中的仙者也都不敢说什么。
　　“我……”纯阳突然就委屈起来，小孩子气地往地上一坐，数落道：“本君就知道，本君就知道！终有一日君上要厌烦了我，也罢也罢，不过才百年而已，便要娶二妻了！”
　　天戟淡淡瞥去一眼，却意外得没有叫他闭嘴，反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纯阳心中一紧。不是吧，原本这招该是屡试不爽的，怎得这次……莫非君上说的是真的？
　　“我……你……！”他勐地跳起身，往天戟一个勐扑，谁知那人不打算接住他，脚下一绊，纯阳直直地往地面扑去！
　　“你在做甚！”一声低吼，天戟总归还是及时地将人给搂进怀中。
　　纯阳心里一松，哼道：“你娶一个二妻，本君就纳十个小妾，楼沁苑放不下，本君还能养在凡间界！”
　　“啪！”
　　纯阳觉得自己的屁屁被狠狠的打了一下，他捂住屁股，脸色通红地从天戟身上蹦起来，口中结巴，“你、你……你竟然，竟然打本君屁股……！”
　　他幼时君父都从未打过他屁股，这人竟然！不知羞耻！啊啊啊啊……他的屁屁！
　　“以后不准你再往凡间界跑。”养小妾？！行，那就禁足吧。
　　“什么！！！”纯阳大惊，“不要！！本君不养小妾，不要禁足！”
　　禁足什么的最没爱了好吗？
　　这意味着，他的桂花糕，他的阳春面，他的肉饼卷，他的雕花烧酒，他的糖醋鱼，他的叫花鸡……什么都没有了！！！
　　纯阳挂上天戟的后背，撒娇道：“君上，咱们在商量一下？”
　　天戟淡淡一瞥，不语。
　　“那亲一下？”
　　仍旧不语。
　　“你你你！天、戟、君、上！你太过分了……”敢不敢不用禁足威胁他！？
　　“禁足。”天戟冷瞥。
　　“不要！本君许你一日随意折腾，好了吧！”
　　“床上？？”
　　纯阳委屈地点点头，“嗯。”
　　“好。”果断地答案。
　　纯阳望天悲叹，这就是夙命！！【尼玛这是腹黑吧！果然是腹黑吧！——请自由想象纯阳内心十万头草泥马奔腾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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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水神同往弱水境
　　这地下密室之中他们也瞧不见天色，寻了一处坐下，纯阳昏昏欲睡。
　　拍了拍自己脸，站起身来又走向那座石棺。
　　看着仍旧沉睡的女人，纯阳咬唇低喃：“你能带我们离开此处吗？就算不能去弱水之境，离开这里也好啊。”
　　找到了相生阵，找到了”水神”，却发现仍旧是一无所获，如今更是被困在这里，唉——
　　说罢，他又看向靠着石壁沉沉睡去的天戟，心里泛起一阵心疼。连君上也感到疲累了呢。
　　纯阳沉思间，却没看见石棺中奇异的景象。
　　石棺中的女人似乎灵魄离了体，透明的灵魄从那安然沉睡的身体里飘然而出，她浮在半空，静静地看着纯阳。
　　纯阳大抵也感受到了那抹视线，仰头望来时，也被吓了一跳。
　　“你……你醒了？！”
　　女人似乎不能说话，只是浅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纯阳的眼里饱含深情，其中的一切却让人看不懂。
　　她伸出手来，透明的手仿佛在轻轻触碰纯阳的脸，似乎想到什么，她也淡淡地笑了起来。
　　尽管是半透明的灵魄，那笑却还是让纯阳惊呆了。好美——
　　纯阳怔愣间突然被往后一拉，撞进天戟怀中，“你在干什么！”冷怒的声音传来，带着满满的担忧。
　　没有力量的他们，在这个尽管只有灵魄的女人面前，渺小如蝼蚁。若是那个女人……
　　“她应当不会伤害我的。”纯阳笑眯眯地安抚着天戟。又转眼看向她，心里泛起一丝怪异。
　　他为什么笃定这个女人不会伤害他？
　　那女子竟也点了点头，侧首望向天戟，湛蓝的双眸中多了些别的什么。突然她又笑起来，还不忘向纯阳点了点头。
　　“他很好，你们很好。”传音入耳，纯阳惊骇。
　　用灵魄也能与他传音？！这女人究竟有多强大？不过——“嗯哼。”他家君上本来就很好。
　　趁此机会，纯阳急忙问道：“你可知通往弱水之境的”门”在哪里吗？”
　　女子似懂非懂地蹙起眉。
　　“弱水之境是虚无的第三层。”天戟好似看出什么，开口解释。
　　女子这才柔和地笑了笑，并朝他们点了点头。
　　纯阳天戟相视一眼，心中一喜。
　　女子伸出纤长的手指，指了指包围着所站之处的水域。
　　“从这里，跳下去。”她嘴唇微动，传音给两人。她的声音如人一般美，空灵缥缈，似抓不住的风。
　　纯阳一惊，“可是这里面有幻境。”他便是中了那幻境，若不是天戟将他唤醒，也许会永远迷失在其中呢。
　　女子微笑着看着纯阳，温柔的笑意似乎在告诉他，不会有事那般。
　　天戟的眉头也蹙了起来，揽着纯阳的手臂紧了紧：“姑且一试，下水后将结界打开。”
　　纯阳深吸一口气，梦魇似乎已经深深地印刻在心里，让他心生胆怯。
　　纯阳止步不前，天戟只得俯身吻吻他的脸：“我不会死。”
　　纯阳哭笑不得。君上，能不能不要这么一眼就将他的内心看穿，这种莫名的能力真叫人毛骨悚然。
　　“走吧。”天戟握住纯阳的手，温暖由心而生。
　　纯阳勉强地点点头。向前迈了两步，他又突然回头对那个仍浮在半空看着他们背影的女人道：“你很厉害，创造了万象之境。这里很美，你也很美。”纯阳勾唇笑笑，没有他一向对女子浮华的辞藻，只是单纯的赞美。
　　这个女人，让他由心地觉得敬佩。
　　为了这个万象之境，在这里守了千万年，以灵魄之力，孕万物生长。
　　女子笑容又大了几分。
　　如沐春风。
　　纯阳耸耸肩，跟着天戟走到水边，手却紧紧抱着天戟的腰。
　　经历那般可怕的梦魇之后，他都在怀疑这水中究竟有没有会咬人的魔兽——
　　不过不等他多想，天戟已经揽过他纵身一跃，跳进了水里。
　　纯阳正想打开结界，却发现，他们周围好似被一层薄得透明的膜所覆盖，如结界一般，将两人笼罩其中，水甚至无法渗透进来。
　　更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点窒息的感觉，仿佛不是在水中游走，而只是在陆地上散步一般。
　　“君上，这……”纯阳伸手碰了碰那层薄膜，惊讶地看向天戟。
　　天戟也颇有几分疑惑。若说是平常的结界该是做不到这般的。这世间，若论真正强大的力量……比灵力更加强大的力量，无非就是灵魄之力。
　　用灵魄之力凝结的结界……
　　“是她。”那个女人用力量筑造了这层结界保护他们。
　　天戟心有疑窦，为何那个女人要对初次见面的他们这般保护？
　　纯阳也毫不怀疑地点头，突然想起梦魇中关于那个女人的过往，又轻轻叹了口气，“君上，她似乎是被赤狱和凌虚封印在这里的。”
　　后来想想，穿着紫衣和白衣的，能轻易来到这里的——除了赤狱凌虚那两个创世神，还真是不作他想。
　　甚至……夺走了她的孩子。
　　对纯阳所言，天戟不疑有假，纯阳的预言之力是真实存在的。何况在那座石棺上，也确实有封印的结印阵法。
　　大抵连赤狱凌虚也想不到的是，那个女人已经强大如斯，甚至能够灵魄离体，除却身体不能自由活动外，一切并没有任何不同。
　　“若真的好奇，见了他之后便问个明白。”连”师父”也不称了，天戟淡淡地回应着。
　　纯阳点头。
　　不多时，两人已经来到了水底的最深处。纯阳想，若不是这层膜保护着他们，也许他们早就在这深不见底的水中溺毙了罢。
　　“君上你看……”纯阳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闪着点点淡光的地方……
　　天戟双眼一眯，与纯阳更快的向前游去。
　　待看清时，两人也不由地心中叹服。
　　那是一道仿若”门”一般的结界，尽管是结界，但两人却也清楚的知道……只要穿过这里，他们就能到弱水之境。
　　心中蓦地起了一丝兴奋，两人相携迈出一步，跨过结界之门……
　　……
　　水，四处都是水，一望无际的海域，灰蒙的天空，这里……便是纯阳不愿想起的过往——流失空间，亦或叫它，弱水之境。
　　时隔几年，再次来到这里，却再也不是当初心境。
　　两人从天而落，摔在有水的岸边，附在身上的薄膜还未消除，两人还是毫发无伤的。
　　“君上，这里是……”那座孤岛，那座方圆千百里之内仅有的那座孤岛。他们落到这上面来了？纯阳有些不敢相信，原以为会落到水里的。
　　“问问她就知道了。”天戟抬眸看向那个踏水而行，缓缓朝他们走来的女人。
　　仍是半透明的身体，仍是那看过便再也无法忘却的美丽容颜。
　　“欢迎来到虚无界第三层，我是这里的主人，我叫，弱水。”女子微笑着，空灵缥缈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
　　“你能说话了？”
　　“弱水之境的主人？”两人异口同声，但重点……额，似乎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弱水踩着水面朝他们走来，踏上岸边，轻笑着点头：“这里是我的世界，所以的的灵魄能够随意的行动。”
　　她说这里是她的世界……
　　纯阳总觉得信息量有些大。
　　试想，一个灵魄之力堪称无限大、并且千万年不停地向相生阵输送力量孕育了万象之境的女人，现在说她竟然是虚无界第三层的主人——弱水。
　　天，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强。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吗？”弱水平淡的问道，似乎毫无危险。
　　纯阳额了一声，“来找赤狱……你知道他吧。”纯阳试探地问。
　　谁知，话一出口，弱水身后的大海立刻变得汹涌，甚至突然地浪也涌了几层高。纯阳一骇，看向弱水，她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你……”天戟皱眉。
　　这个弱水，对赤狱似乎有很大恨意？！
　　片刻后，弱水才平静下来。身后的海面也归于重归平静。
　　“我知道他在哪里。随我来吧。”弱水抿唇笑了下，竟迈上前一步，牵过纯阳和天戟的手。
　　两人愕然看着那相牵的手。
　　“你……”天戟正想让她放开，却见纯阳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的手很凉，是因为是”水神”的缘故吗？纯阳这么想。
　　她握着他的手，不知怎得，会有一股从心中蹿起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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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弱水境中囚赤狱
　　“弱水……这里，原本就是这个样的吗？”纯阳环顾着这座孤岛，心有疑虑地开口。
　　除了水，除了孤岛什么都没有。这样的弱水之境，比之万象之境，更显得荒芜寂寞吧。
　　弱水一呆，点点头又摇摇头，“相生阵需要很多力量，我便把自己的灵魄之力存储在了这里。”弱水看着这片海，无奈叹息，“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了。”
　　天戟纯阳默然不语。心中的惊骇已然无法形容，灵魄之力实体化？！这片望不见边的海水，全是她的灵魄之力？！
　　“那如果掉进这海水里，会怎样？！”莫君寒当初……
　　弱水抿唇一笑，淡淡吐出两个字：“消亡。”话一出，纯阳的脸色惨白一片，弱水见此似乎很不忍心，握着他掌心的手紧了紧，“如果灵魄够坚强的话，也许会被带到其他空间去。但身体……”
　　这般说着，纯阳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你一出生就在这里吗？”纯阳勾唇看向她。
　　弱水苦恼地点点头，“大抵是吧。”
　　生在虚无之中，可是什么都没有的世界，是怎样的心态让她创造了万物之后甘心沉睡千万年？
　　——你的孩子被人夺走了吗？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冲破封印去将孩子夺回来呢？
　　——凛天又是谁？他是凌虚的仙者吗？他是你流着泪也不停念着的那个人吗？
　　这些，纯阳虽有疑惑，却还是无法问出口。这些问题，也许对弱水来说，还是太残忍了。
　　大约他们从这个不大的孤岛的东面绕到了西面。终于，远远望去，他们看到了一个人影。
　　但比起那个人影，更加引人注目的，该是海岸上腾飞的水之巨龙。大抵是那人的十倍高，水龙盘踞在水面上，整个身体都由水柱组成，却威勐无比，不停地朝着那个人类打击着。
　　那个人影时而跃空而起，时而横腿一扫，整个身体散发着淡淡金色的光，单看他一个人也丝毫不惧这水之盘龙。
　　“那是……”天戟瞳孔一缩。被弱水握住的手轻轻一抖。
　　紫色的身影，是他无比熟悉的人。
　　“那是你们要找的人。”弱水轻轻一笑，伸手一挥，海面迅速涌起巨浪，巨浪开始在高空汇集，不过须臾，又一条巨龙腾空而起。
　　似乎如傀儡般被下了指令，两条巨龙疯癫一般地攻击着那个人。
　　赤狱似乎很是吃力地抗下两条龙的攻击，他心中一横，双手结印，一声爆喝。
　　“轰——”一声惊雷降下，将两条龙生生噼开。
　　没有惨烈的鲜血四溅，这一切并没有结束。水龙别噼开化成水流融入大海，又再次翻起勐浪，龙身重聚——
　　“这……”纯阳惊诧地看着被打得狼狈不堪的赤狱。
　　直到纯阳出声，弱水才轻轻笑了笑。然而，就这么一笑，两条巨龙轰然瓦解，倒向大海，炸起巨大水花。
　　三人走近赤狱，他浑身湿透，身上伤口无数，狼狈不堪地躺在海滩上，仰头望着天空，空洞又无神。
　　“赤狱，有人想见你呢。”弱水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隐隐诡异。
　　赤狱乏力地转头看向他们三人，瞳孔勐地一缩，而后又只得苦笑：“是你们啊。”
　　看着现状可堪凄惨的赤狱，纯阳沉了沉眸：“你……”赤狱还认得他们？
　　“戟儿，连师父也不喊了？”赤狱勾唇笑着，嘴角的血却也沿着笑痕滴下。
　　天戟手一顿，垂下眸，“师父。”
　　“他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些被你篡改了的记忆！”纯阳言辞颇烈，咬牙看向赤狱。
　　他不会同情这个人的！
　　如今看来，这个人会伤成这样，也不过是弱水对他的报复。他抢走弱水的孩子，又自私地让天戟变成他们统治两界的”工具”……简直可恨！
　　看到纯阳的容貌，赤狱有一瞬的怔愣，不过他又莞尔一笑：“那又如何？”恢复了记忆，那又如何？
　　“灵幽和羽煞那两个孩子本就触犯了两界律法，最终魂飞魄散又有何不对？”赤狱轻声反问道。
　　仙魔两界，不许深交，不得通婚。这本就是两界一直以来的铁则。怨得谁呢？
　　“你……！”纯阳在心中积攒了许多斥责他的话，最后竟一个字也吐不出。
　　是啊，两界律法……怨得谁呢，该怪谁呢。
　　“那么我呢？弱水记得并未与两位创世神有瓜葛，也无仇怨，我虚无界独居一隅，不染两界，为何你们还要夺走我的孩子？”弱水的语气极其平淡，仿佛那些过往已如尘烟散去，可若仔细她的双眸，便会发现，其中仍深藏恨意。
　　赤狱被她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最后垂了垂手，“此事……是我的错，如今沧桑千万年，我亦然在此恕罪了百万年，你也寻到了你的孩子。弱水，这等仇怨，是否也该散去了？”
　　弱水双手一紧，指甲深入掌心，刺痛。
　　“散去？我痛失丈夫与孩子，那等痛你岂会懂？！仔细说来，也合该你与凌虚最后成了这般，这叫什么？报应？！”弱水大笑。
　　赤狱哑言。
　　看着激动地弱水，纯阳不知怎地，握紧了弱水的手。
　　弱水一颤，回身看向纯阳，泪就这般滑落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纯阳愣住，呐呐地答道：“纯阳。”
　　“纯阳……纯阳，我的孩子……”弱水抽噎着，将纯阳揽入怀中。
　　什么？！
　　天戟和纯阳都是一惊。纯阳傻傻地被弱水抱在怀中，呆愣住。
　　他是弱水的孩子？那个自小便被赤狱凌虚从弱水身边带走的孩子……梦里那个襁褓中的孩子？！！
　　弱水……是他的亲生母上？
　　“纯阳，我真的是你的母亲，你相信我好吗？你长得和凛天很像，我不会认错的。”弱水此时就像个惶恐的母亲，她泪目中染满忧愁。
　　若是纯阳不愿承认……她该如何？千万年前生下的孩子，如今……该如何相认。
　　凛天——
　　——那个叫凛天的……就是他的父亲？
　　纯阳一抖，他本是该君父自小疼宠的凌虚二殿下，后又被人认作创世，现在……当这个自称是他亲生母亲的女人站在面前，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一把将弱水推开，扑进天戟怀里，将头埋住，“君上，我们先离开这好不好？！”
　　天戟扶起他的脸，吻落在眼角，淡声道：“好。”
　　弱水还在被纯阳推开的那一瞬间回不过神来，她泪如雨下，跌坐在地，泣不成声。
　　赤狱见到那两人之间的亲昵，也是大骇。
　　看见那两人慢慢远去的身影，他大喊道：“戟儿，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是魔，你是仙，你们不能在一起！”
　　纯阳停下脚步，“魔？”低声呢喃。
　　他是魔？为什么？
　　还不等纯阳问话，天戟振臂一挥，长戟出现在手中，戟尖直指着赤狱，“我会杀了你，所以……闭嘴。”
　　赤狱怔住，哑然，动弹不得。
　　那双蓝黑的眸子带着冷血的杀意，波澜不惊地看着他，却叫人寒得彻骨，毛骨悚然。此刻，他心中竟只有一个想法：天戟是真的想杀了他。
　　静默地看着那两人走远，赤狱脚下一跌。
　　“赤狱，我不准你去伤害我的孩子，即便是仙魔，我也要让他们在一起。你若是敢……我一定会毁了你的两界！”弱水凝冰的视线直直射向赤狱。
　　“呵……哈哈，哈哈哈哈……！”赤狱疯癫似的大笑，却谁也不知他在笑什么。
　　笑声仿佛穿透了水面，传远……
　　沿着海岸，纯阳天戟两人来到了小岛的另一面，寻了一块巨石坐下，两人相依偎着看着那磅礴无边的大海。
　　“君上……”
　　“怎得？”
　　纯阳苦笑，“我的身世，是不是太……”这也离奇的太过了。
　　亲生母亲竟是虚无界二、三层的主人，还与赤狱凌虚有着那般的纠葛……
　　“你便是你，无需多想。”天戟对他安慰地淡笑。
　　即便他知道纯阳的身份之后，也是错愕更多。但无论如何，纯阳便是纯阳了。“那些过往纠葛，便让他们自行去解决罢。”
　　“嗯。”纯阳缩进熟悉的怀抱，疲惫的感觉让他昏昏欲睡。
　　能睡吗？嗯……能的。
　　这人，在身边啊。
　　浅浅的唿吸声混合着海风海浪的声音，听进耳中，心中一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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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弱水倾诉过去事
　　海风吹起衣角……
　　纯阳睡得极熟时，弱水来了。
　　看着纯阳靠在天戟腿上睡得极熟，她淡淡地笑了笑，在天戟身边坐了下来。
　　天戟朝她点了点头，以示招唿，毕竟她还是纯阳的生身母亲。
　　也不知弱水是有感而发还是什么，看着海面，也轻声地讲述起那段过去。
　　“我出生在这里，很久很久以前，虚无界还是一片荒芜。无生息，无人烟。与如今的第一层是一样场景。后来这里我用自己的力量，创造出了水，尽管这一切只是我以灵魄之力幻化出的，但也算是真实存在的。”
　　那片海，时而奔腾汹涌，时而风平浪静。它辽阔，它包容万物，如同弱水的心一般，将虚无界包容着，守护着。
　　“后来，我找到了离开这里的方法，我去了第二层，那个你们称之为万象之境的地方。原本第二层也是和这里一样的，如它的名字一般，虚无。我在那里遇见了一个人类。”
　　天戟静静地看着纯阳熟睡的面容，轻声道：“凛天——”
　　弱水点头，“也许你也认识，凛天他……曾经也是两界的守护者，与你一样，凌虚赤狱是他的两位主子。初见他时，他的眼睛没有色彩，黝黑空洞，却仿佛能将我吸进去的深渊一般。那个人与你不同，他无情无欲，永远平静地看待着这世间的一切。”
　　天戟一言不发，看着纯阳，他心中也有几分温情。未曾遇见这人之前，他也是如凛天一般的人罢。
　　“我对他起了兴趣，因为他是我在虚无界中第一个遇到的人类……不，该说是仙者罢。”想起记忆中的那个人，弱水又轻轻笑起来，那是思念的笑意，饱含着深深的爱意。
　　……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弱水看着缓缓朝他走过来的人类哦。
　　狼狈，脏乱。这就是弱水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
　　他虽有姣好的面容，却面黄肌瘦，嘴唇也干裂了，背上背着一把战枪，尽管狼狈，却仍有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凛天，你……能带我离开这吗？”弱水记得，那个人艰难的说着话，嘴唇因为说话而张裂流血。
　　弱水是能够带他安全离开的，但她不愿，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中遇到人类。
　　于是，弱水摇了摇头。
　　之后，那个人便再也没有与她说过话。尽管她一路上都跟着他走，但凛天就是不与她说话，偶尔回头望望路时，也只当弱水是虚无的一般略过。
　　弱水感受到了被无视的难受，她在等，等这个人类面临死亡的绝望之时来祈求她救他。
　　然而，并没有。
　　凛天利用相生阵在万象之境里创造出足够自己使用的一切，仿佛安然的生活，背后却是灵魄之力枯竭的痛楚。
　　终于，再也不忍看着他如此，弱水出手了，她并没有带着他回到弱水之境，而是利用自己无穷大的灵魄之力为他使用了相生阵。
　　树木、花草、溪流……
　　万象之境，就这样开始被创造了。
　　弱水从未想到，自己的力量竟然能够创造出这些新奇的东西。她与凛天做了交易，她给他这样的安逸平稳的生活，而凛天要教她如何使用相生阵。
　　“哇，我画的这个很丑啊……”弱水苦着脸看着自己在地面上画出的阵法图。
　　凛天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拍了拍弱水的脑袋，又将那些图擦去，重画。
　　“你为什么不让我带你出去呢？”一段时间的同住，弱水已经能够和凛天交流了。
　　凛天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为什么要出去？”
　　外面的世界，实则并没有看起来那般好。他已经过腻了过去虚空寂寥找不到一丝人生意义的生活。而在这里，他和她一起创造这个世界，他觉得，很好。
　　弱水撑着头看着认真的凛天，笑了笑：“那就一直在这里，一直在一起吧！”
　　“好。”凛天想，也许他对这个女子……
　　……
　　“就像是顺其自然一般的，凛天与我在一起了。我们一起在第二层创造世界，并且探讨出了许多用灵魄之力可以实现法术。那一段时间，是我活了这么久以来，从未体验过的快乐。我以为，我们将会一直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永远。”弱水垂着眸，低声诉说着她曾经的期许。
　　”永远”，如今想来，真是一个令人发笑的词。
　　“那一天……凛天去了外面，而我与小纯阳就在我见到你们的那处玩耍，我将他浮在水面，他咯咯地对着我笑……”母性的温柔染上弱水的眉眼，她看向熟睡的纯阳，温柔缱绻。
　　突然地，话锋一转，“可是，赤狱和凌虚到来，打破了这一切。当时，我便知道，那两人是为了我的孩子而来，毫不犹豫地，我与他们打了起来。可是那两人是创世神，仅凭一人也足以对付那时还因生产而虚弱的我。他们抢走了我的孩子，甚至怕被我报复，凌虚用术法将我封印了起来……我，被封印在石棺里，就此沉睡。”弱水抿了抿唇，伸手轻轻触了下纯阳额前的发。
　　“凛天呢。”天戟垂下眼，对赤狱曾做的那些事不置一词。
　　弱水摇了摇头，“不知。当我看到纯阳的脸时，我曾一度以为是凛天回来了。然而，却也一直没有回来。我沉睡着，等待他回来，却一直没有，一直……没有回来。”也许情深才过悲伤，她落下泪来。
　　故事到这里，还没有完。
　　“那是过了不知多少年之后，当赤狱带着同样沉睡的凌虚再来到第三层，我不知他意欲为何，也许他也不知我其实是第三层的主人。为了惩罚他们，我带走了凌虚，将他关在了小岛的东面石室里。而赤狱一人，身处这虚无之中，又岂会是我的对手。也就是如你们所见，我每日都会让水龙去对付他，一日复一日，就这般过了百万年。”
　　弱水大抵也是怨恨的，但此刻她却清淡着声音，“如今见到了纯阳，我心中的恨意也近乎消弭殆尽。千万年来，我失去孩子，我与爱人终不得见的痛苦，似乎也随着这场报复消失了。如今，只要见到他好，我也心足了。”
　　弱水轻轻勾勒着笑容，她缓缓站起身，薄衫的衣角被海风吹起，迎着风，海蓝的头如海水一般轻柔拂动。
　　“日后，便请你好好照顾他，好吗？”弱水轻柔的话语拂过天戟的耳侧，如沐春风。
　　天戟点头。
　　纯阳的母亲的声音好似流水的曲调，就像纯阳那双晶亮得好似会发光的眸子，总是会不自觉地赞同点头。
　　弱水走后，纯阳睁开了眼。
　　他环抱着天戟，眼眶有几分红。
　　天戟轻轻摸了摸他的耳垂，淡声道：“听到了吗？”
　　纯阳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其实，弱水来时他便醒了，只是却没有勇气睁开眼。
　　“君上，母后从未这般……温柔的抚过本君的发。”纯阳掌心贴着自己额前的发，声音沙哑。
　　……灵岚对他，只有恨意。
　　而方才弱水轻轻摸他发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的温柔……
　　“今后，便只有一位母上。”天戟摩挲着他的脸，吻了吻他的额。
　　纯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想，他其实有一位很爱他的母亲，会爱他，会包容他，会伸手触碰他的发，会将他当做一个平凡的孩子来疼爱……
　　他的母亲……弱水。
　　微风习习，吹散了心头那淡淡的忧愁。许是想开了，心情也变得畅快起来……
　　“君上……这样的话，好像就不能把弱水带回天嵴山做二妻了耶？！”纯阳笑眯眯地看着他，口中调侃不停。
　　天戟莫可奈何地伸手弹了弹他的眉心，“胡说。”
　　纯阳吐吐舌，倒在他怀里乐不可支。
　　三界中最美的女人是他的母亲，三界中最美的男人是他男人，呲呲……
　　身边都是一堆美人儿，想想本君这可怜的眼睛，今后当真不会被闪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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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母上所赠水灵果
　　翌日，纯阳去寻了弱水，而天戟则去了赤狱那处。
　　纯阳四周望望，他突然发现一个事实：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找弱水？！
　　他无奈地走到岸边石崖上，举起双手，做出好似要大喊一般的姿势，可话还未出，却被一道海风卷下了石崖，落到沙滩上。
　　“纯阳，你要作甚，你怎么可以想不开……”弱水”飘”到他身边，一脸紧张地看着他，连手脚也不知该如何安放。
　　纯阳只觉一滴巨汗自脑顶滑落，他赶忙摆摆手：“我、我不是要跳海。”他家君上还活着哩，他作甚要跳海？殉情啊？
　　听他这么一说，弱水也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脸上带了些羞赧，“那你是要……？”
　　纯阳难得腼腆地摸摸鼻尖，“我是想找你，但是不知道去哪里比较好……”
　　弱水闻言抿唇一笑，牵着他的手走到巨石上坐下，才缓缓问起：“那是找我有什么事？是要问关于过去的事吗？”
　　温柔的嗓音让纯阳有几分哽咽。糟了……又想起灵岚了。
　　“纯阳，你怎么了？”弱水看着纯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担忧地开口。
　　纯阳咬了咬牙，站起身来走到弱水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纯阳……拜见母上。”
　　“……”弱水惊愕地用双手捂住嘴，大抵是不可置信地，眼眶红了，眼里倒映着纯阳跪在她面前的场景。
　　她的孩子，跪在她面前说……拜见母上。母上……他承认她是他的母亲吗？天，这应当不是梦吧！
　　半晌无话，耳畔只剩下海浪撞击巨大石岸的声音。
　　“额。”纯阳抬眸，刚好看见弱水泫然欲泣的脸，无奈地抿抿唇：“母上，不让纯阳起身吗？”纯阳像个小孩一般调皮地对着她眨了眨眼。
　　弱水忙将他扶起来，伸手理开他被风吹乱的发，“纯阳……你愿意认我，你当真愿意认我，叫我母上？”
　　纯阳点点头，一把拥住自己的母亲，“那是自然的。”虽然……他的这位母亲，看起来与少女无异，又貌美如仙。
　　弱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了泪水。
　　她、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听到纯阳唤她一声母上，毕竟她虽然生下了他，可这千万年却从未养育过一分。
　　“纯阳，你是个好孩子，你的父母……应当把你养育的很好。”弱水抚着纯阳的后脑，温柔地笑道。
　　纯阳耸了耸肩，“母上想听纯阳的过往吗？”
　　“我……可以吗？”弱水清尘平淡的水眸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我呀……被赤狱凌虚带回去之后大抵是被封印了，直到百万年前他们才将我丢给了君上……不过君上大抵是嫌幼时的我太过麻烦，便又将我丢给了凌虚的仙君王与王后抚养……”纯阳挠挠发顶，不知该如何仔细描述他小时候莫名其妙的那一段过往。
　　说起来这些记忆还是后来凌虚的力量在他体内渐渐觉醒之后，才回忆起来的呢。如今忆起那时君上对着尚在襁褓的他露出一脸厌弃的表情，他还是会默默无语呢。
　　纯阳讲得轻松，弱水却听得心酸，伸手摸着纯阳的脸，“那两人待你好吗？”
　　“君父待我很好……王后的话……毕竟我也不是她亲子，难免便偏颇了些。”纯阳可没敢告诉他的母上大人，他父兄宁华屡次暗害他的事。
　　弱水闻言皱了皱眉，“我儿受苦了。”握着纯阳的手，她又露出一缕笑容，“母上会待你好的。”她的孩儿，该是傲视于三界之上，这偌大虚无界本该任他畅行无阻，却因着……唉。
　　纯阳吐吐舌，颇有羞赧道：“君上待我好，也算不得吃苦。”这百年来，除却下凡时惹下的麻烦，倒也快活。
　　弱水看着自家儿子一脸痴迷的模样轻声叹了口气，“说来也巧，我们母子，倒也都恋上了那无情无欲的木头！”想起凛天……她便一声娇喝。
　　纯阳噗嗤一笑。
　　的确，冰木头什么的，用来形容他家君上可是再合适不过了。
　　母子俩聊着过往，聊着欢乐与悲切，在这海边，血缘仿佛成了一条丝线，将两人这相隔了千万年的距离，渐渐拉拢……
　　“纯阳，母上有东西赠于你。”弱水从怀中拿出一粒果子，是透明的水的颜色，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纯阳一愣，接过果子，“母上，这是……？”
　　“灵魄海千万年结出的水灵圣果。”
　　光听着这千万年，纯阳便是摆手：“这太贵重了，纯阳岂能要？”
　　弱水抚了抚他的脸，“傻孩子，这是母上的心意。”弱水淡淡地笑。
　　纯阳无言，捧着果子，他想，这般的温暖与亲切……大抵就是凡间界最常言的血脉亲情吧。
　　……
　　难得今日弱水没有派水龙来”照料”他，赤狱颇轻松了些，倒在沙滩上，仰首望着湛蓝的天空，不由地叹出声来：“这弱水之境，还真是虽弱水的心绪而改变呢。戟儿，你怎么看？”
　　百万年来，第一次在弱水之境瞧见一次清朗蓝天。
　　天戟从他身后走来，对他的话仿若未闻，只问道：“你为何说纯阳是魔？”
　　无论他们寻找赤狱的目的是什么，与纯阳有关之事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且他看得出，纯阳对”仙魔结合”一事有着莫名的胆怯。
　　赤狱一派轻松地笑笑，“他的母亲是魔灵，他的父亲是仙者，那么他到底是仙还是魔呢？”他反问他。
　　天戟眉头一皱，“你是因为弱水凛天是仙魔结合才夺去了纯阳？！”不对，他记得不只是这样……
　　赤狱还是轻笑不变，“弱水凛天是否结合，那是在虚无界中的事，与两界可无关。夺去纯阳……那是凌虚的意愿。”
　　“为何？”天戟的眉头拢得更深了。古有传言，凌虚似乎自许多年前便一直开始在沉睡，这又是为何？
　　提及凌虚，赤狱的脸上有一丝缅怀，“因为千万年前，凌虚曾算得两界会在千万年后有一场浩劫。而那时，凌虚因着要维持凌虚界与凡间界，力量耗尽，已无力拯救浩劫，所以才选定了那个孩子来作为力量的”容器”，将凌虚所有的预言之力，悉数封印进了那个孩子的身体。愿得，也不过是他能带领两界平安度过这一切。谁知，凌虚所选定的孩子，即便是我也觉得太……，虚无界的界主弱水魔灵和第一任两界守护者凛天的孩子——”
　　”浩劫”两字，让天戟不由地想到凌虚眼的预言——凌虚创世、赤狱灭世、人皇救世……但赤狱所言，他也没有怀疑。纯阳体内的确是封印着凌虚的力量，”浩劫”一说似乎也并非作假。
　　“凌虚眼预言，凌虚创世，赤狱灭世，人皇救世。我们……也是因这而来。”天戟冷声道。
　　他需得知晓，赤狱与这场浩劫之间，是否有得什么关联。
　　躲开他的冷眼，赤狱苦笑，“即便你与我说了这个，我也无法与你什么答复。”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我若非这里坏了，想必不会去亲手毁了自己创造的世界罢。”
　　“说起来，戟儿。师父只是让你在我们不在的时间里照料好那个选定者，你怎得还恋上了他……”昨日那让他心颤的眼神如今都是记忆犹新。
　　天戟冷瞥他一眼，“本尊不管纯阳是否仙是否魔。若谁要阻了我们，本尊便杀了他。师父……也是。”
　　赤狱耸肩无奈，“也罢也罢，如今凌虚也沉睡了，我独自一人也不再求着什么了，也再无力却管这谁谁又触犯律法，哪个仙魔又厮混在一起了。你们要如何便如何吧。”说罢，他顿了顿，沉了沉眸道：“这些事不会管，但那两界是我与凌虚的心血，替师父好好守护着罢。”他站起身，朝小岛的东面行去。
　　……百万年都在与这水龙战斗，今日终于能去东面瞧瞧他的凌虚了麽？！
　　天戟默默看着他走远。那满是伤痕的身体竟有些许瘸拐，完全不似记忆中那潇洒如仙的紫衣人。
　　他想，这尘世千万年，师父，大抵也累了。
　　就在出神之际，纯阳的唤声从远处传来——
　　“君上，你在作甚呢？见到赤狱了吗？”纯阳蹦跳着来到他身边，双眼微弯，笑意浅浅。
　　“嗯。”看着纯阳那双仿佛会发光的晶亮的双眼，天戟的心绪也收了回来。看来他心情畅快了许多，大抵是与弱水相谈甚好。
　　才这般想着，弱水就已经来到他们身边。
　　天戟低首唤了声：“母上。”他自小便无父无母，唯一的弟弟也因力量不足被封印起来，他的身边，一直便只有两位师父。
　　说来，还是第一次这般唤人。
　　弱水浅浅一笑，也踮脚摸了摸天戟的脑袋，“好孩子。”
　　纯阳倒没有嘲笑这诡异的一幕，他心知，君上也同他一般，渴望着亲情吧。
　　大抵，一切都变得很好——
　　作者的话：很对不起小伙伴们，因为存稿没有多少了，最近又因为上学的缘故没时间码字，所以以后就只能日更三千，安子会努力码字的！么么哒！大家要体谅安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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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妖冶幽黑化魔花
　　东面小岛洞穴。
　　“他就是凌虚……”纯阳天戟站在一旁，看着赤狱抱起那个依旧沉睡的人儿。
　　凌虚的样貌也极佳，但比之赤狱天戟又多了一丝阴柔。
　　朱红的唇衬着雪白的肌肤，安静地阖着眼，双手抚在腹前，睡得那般沉。
　　纯阳记得，他体内的力量开始苏醒时，他做的第一场梦，便是凌虚沉睡过去时的情景。
　　——那两人在苍穹殿中的藏书楼里刻着书，嬉笑打闹。然而，这个人最终还是睡着了。
　　是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醒来了吗？纯阳不知。
　　身为创世神的凌虚又为什么而沉睡？他也不知。
　　且听赤狱抱着他，轻声诉来。
　　“天地初开之始，我与凌虚一同诞生在这个世界，那是一切都是混沌的，迷茫的。整个天地仿佛被雾气笼罩……枯燥的世界让人不得不去改变。我和凌虚开始在这个世界创造一切。当然……不是以相生阵或是灵魄之力为媒介。我们利用这个世界里的灵气，创造万物。”
　　“然而，凌虚所创造的凌虚界中却在某一日突然新生了一个界面——凡间界。那片大陆里没有灵气，凡人的寿命也不过短短几十年。凌虚不忍他们如此短命，他便将属于自己的力量输送到了凡间界。于是……凡间界开始有了少许的灵气，几万年下来，也有许多凡人飞升来到凌虚界。”
　　赤狱怜惜地看向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凌虚的唇。
　　“我与凌虚的力量并不是源源不断的。我们只是利用这个世界原有的力量创造世界。但凡间界里的灵气，却是凌虚使用自己的力量而传送过去的。力量就如同水流，枯竭了便很难再回来……就在这般的情况下，凌虚预言……千万年后会有大劫将至。”嘴角依旧带着轻笑，好似不是再缅怀那过去，只是当一个诉说者。
　　“深知自己可以无法到撑到那时，为了寻找一个能将预言之力完整的接纳下来的”容器”，我们找到了你。”赤狱浅笑看着纯阳。
　　纯阳抿着唇，一言不发。
　　“从弱水那里夺走了她的孩子，并且也用了许多年，凌虚终于将自己的力量都封印进了你的体内，而他……也选择了沉睡。凌虚的沉睡，曾让我一度迷茫，为了寻找一个能安静陪伴他的地方，我找到了弱水之境，却怎么也没能想到，这里竟是弱水的世界。”赤狱没有伤感，他唇角一直是上扬的，念到凌虚的名字时，他满目深情。
　　这样说来，大抵一切也是说清楚了。
　　“那……凛天……我父上呢？”
　　赤狱摇头，“那日我们带走了你，也遇上了凛天，他极力想要抢回你，便被凌虚打伤，后来……也下落不明。”
　　天戟纯阳却也沉默了。
　　他们两人静静地看着赤狱和凌虚，心里有些涩然。
　　凌虚是为了两界才夺走了弱水的孩子，甚至为了凡人不惜舍弃了自己的力量。也为了能永远陪伴着爱人，选择了永远沉睡。
　　赤狱为了赎罪，甘愿被弱水以水龙折磨了百万年——
　　这一切的始末，好像谁都没有错，又好像谁都错了。
　　“君上，我们回去吧。”纯阳扯扯天戟的衣袖，脸上浮现一个淡笑。
　　他们也是时候回到凌虚界了，仙魔大战，浩劫……还有许多的事呢。
　　天戟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
　　两人还没迈出洞穴，天戟突然停下脚步，回身问道：“黑色的花之印记，那是什么？”
　　纯阳也停下，听到天戟问起，他也看向赤狱。
　　赤狱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只见他瞳孔一缩，撩起凌虚的衣袖，露出手腕问道：“是不是这个？！”
　　天戟纯阳定睛看去，竟然与灵岚化魔前那个黑色花朵的印记一样……
　　“这是化魔印记，初始时只会是一簇小小的蔓藤。当蔓藤上的黑色花朵绽放的时候，便会成魔。这种印记只会出现在仙者身上，随着心境的魔化，最终成魔。凌虚曾因为力量的枯竭以及惧怕与我分离，所以也入了魔，但在成为魔神之前他封印了自己，陷入了沉睡。”那时的凌虚的确是入了魔，以两界律法为由，拆散了羽煞灵幽，甚至是云禹言夙。大抵也是因此，让他意识到心境的魔化，心知自己绝对不能成为魔神……所以他也才将自己封印了。
　　“我虽不知你们从何处看见过化魔花，但一定要在化魔花绽放之前将其毁灭，否则仙者一旦成魔，力量会因为魔化而提升数十倍。”赤狱告诫道。
　　纯阳微愣着，却也仔细回想着那日灵岚身上出现的花魔印——
　　“可……那人入魔时蔓藤上就已经结出花了。”东旭也说过，那是完整的花魔花，无需成长，只待绽放。
　　“……”赤狱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将凌虚放回石床上，严肃道：“我随你们回去。”若他所料不错的话……
　　“怎么回事？”天戟问。
　　赤狱沉下脸，“应该有人利用了仙者心中的空隙，趁机种下了化魔花，再以灵魄之力将化魔花催熟。”
　　“这样说来，心中只要有一丝歧念的人……都可能会被种下化魔花？那若是两界中人都化了魔那……”
　　“两界大乱，仙若成魔，颠覆三界。”届时，凡间界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纯阳心头一骇，突然想到什么，他紧紧将自己左手手腕捉住，攥紧。
　　天戟发现他的异常，只是沉了沉眸，便牵着纯阳出去了。
　　两人来到海边，天戟捏了捏他的脸，“怎得了？”
　　纯阳压下心中的惊恐，淡淡地笑了下，“无事啊。”
　　天戟眸色一冷，“说。”说罢，还将他的左手的衣袖撩开——
　　“这是……”丝丝藤蔓，缠绕着，包围着中央那一朵黑色的，妖冶的花……
　　化魔印！
　　化魔印出现在纯阳的手上，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君上，我是魔吗？这样子，是不是应该……杀了我？”东旭仙君说过，要在化魔前将那人杀掉。赤狱也说，化魔乱世。
　　纯阳身下有些颤抖，他不懂为什么……那朵花，他记得明明是幼时自己画上去的，是了，所有的墨花都洗掉了，可只有那一朵——
　　天戟双臂将纯阳箍进胸怀，轻声道：“纯阳，冷静下来。看着我，我会杀了你吗？”他反问他。
　　纯阳一颤，那双仅仅只有担忧的眸……君上他，怎么会杀了他？！
　　纯阳摇头，心里也平静了几分。
　　“印记是何时出现的？”除却在凡间界那一段时间，纯阳几乎都在他的身边。心境若有变化他不可能察觉不到。而且……以往似乎也没有在纯阳身上见过。
　　“幼时便有了，我曾一度以为只是自己用墨笔画上的，可无论如何也洗不掉，后来便任由它去了。可如今……”他话还未完，天戟却沉下脸来。
　　“我从未在你身上见过这印记。”他与纯阳同床共枕这般多年，纯阳身上乃至一颗小痣他都清楚，不可能这般大一个印记他却毫不知晓。
　　纯阳听他这么说，身体更是抖了几分，“我……我不知道。”这个印记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
　　天戟将纯阳搂紧，“无碍，只要心境不变，这一生此花都不会绽开，不会有事。”
　　听得这么一说，纯阳才冷静下来，他闷声道：“君上说的可是真？”只要心境不变，花便不会开？
　　“即便花开又如何，哪怕你是魔神，哪怕负了两界，本尊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分。”天戟吻上他的唇，带着怜惜与温柔。
　　话音一落，纯阳便红了眼眶，他捧着天戟的脸加深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尽是深情。
　　你都这般说了，我哪里还敢化成魔？我哪里敢让你为我负了两界——
　　“君上，我们回去吧。”他隐隐有种感觉，两界，怕是已经开始乱了。他极少与人亲近，若真真说起来，便也只有在赤狱时与那些斗篷人打斗时也许有碰撞摩擦。若是在那时被种下了化魔印，也不是不可能……
　　那些人，应该是利用了他心中对母后的……
　　利用他人内心深处的空隙，趁此种下化魔花……！
　　“我陪着你。”天戟直视他，眼神坚定。
　　纯阳抿唇笑，“那是自然。”他想，只要有这个人在身旁，也许他身上的化魔花，便永远也不会有绽放的机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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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白虎陨落怒天戟
　　终于，他们还是要离开弱水之境了。
　　“母上，待我回到凌虚界将浩劫一事处理完，我便会利用凌虚眼的力量来解开您的封印，您要等着我。”纯阳拥着弱水，承诺道。
　　弱水的灵魄不能离开虚无界，所以无法随他们一起去。然而凌虚的封印就连赤狱也无法解开，不过赤狱说了，因为纯阳体内拥有凌虚的力量，所以可以利用与之同源的凌虚眼的力量来解开封印。
　　弱水抚了抚他的脑袋，“去吧。母上会等着你回来，可定要好好的回来。”
　　纯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戟也在一旁告别，“我会将他好好的带回的。”他这么承诺了。
　　弱水朝着两人轻轻一笑，“那么去吧。”
　　弱水的周身泛起水蓝色的光芒，只轻轻一挥，海面上便出现一道结界门。
　　纯阳朝弱水挥了挥手，便返身穿过了结界门……
　　不过眨眼间，他们已经回到了凌虚。
　　周围还是水，不过眼前立着一座巨大的宫殿，让他们稍微有些眼熟。
　　凌虚边界的，海族王宫。
　　大概他们都没想到弱水会将他们送到离仙魔战场这么近的地方，纯阳不由地想，是不是只要有水，他的母上就能使用灵魄之力？还真是不愧为”水神”啊。
　　走进王宫，一片寂静。
　　纯阳环顾一周，竟连一个人也没有，这是不是安静的太诡异了。就在纯阳想不透时，王宫东边宫墙处却传来了兵器相交的碰撞声……
　　三人飞身来到东边。
　　在前领军的是他们的熟人，水漾。此时水漾正领着十几名鲛人士兵在围剿几个似乎狂躁的魔人……大抵也不是魔人，他们也是鲛人族的身形，只是双瞳却是一片血红，手臂上青筋突兀，鱼尾上的鳞片也变得尖锐了许多，整个模样变得就如同那赤狱界里的魔兽一般骇人。
　　几乎没有犹豫地，天戟纯阳一跃加入战斗，天戟长戟一挥，将那一众全数砍到，但大都只砍下了四肢，并未绝命。
　　“杀了他们！”身后的赤狱一声怒喝，手中光芒一闪，朝那些魔化鲛人飞奔而去，瞬息间，命觉身死。
　　“你……”纯阳咬牙。连带着水漾身后的鲛人士兵也愕然。
　　那些人虽有叛乱，可却也是他们的同类……鲛人族子息甚少，每一位可都是族中至宝，怎能如此残忍将其斩杀。
　　赤狱见众人惊愕的表情只是轻笑了一下，“他们若不死，过些时候死的便是你们！”
　　天戟无言，只是伸出长戟将那尸体的衣衫挑开，一道还未完全绽放的黑色花儿浮现在侧颈处。
　　赤狱见此，摸了摸下巴：“看来还未完全魔化。”这样，是否也算是来得及？
　　纯阳懒得看赤狱一眼，只是回首问水漾：“你怎回凌虚来了？水伊兰和水无生呢？”
　　水漾苦笑，却还是朝两人拱手揖礼，“多谢仙君，此番我海族竟又是得你们相救，实在惭愧。至于我……不仅是我，海族的所有人都回来了。如仙君所见，近日族中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叛乱现象，为了镇压……也只能先回了凌虚。姐姐和姐夫如今在海族的其他族落里镇压叛乱。”
　　纯阳点点头。
　　“只要有了这等现象的，便全都杀了。”赤狱在一旁突然道。
　　天戟点头，“花快开完了。”也就是说，背后的那个人也快要现身了。如今看来，不仅仅海族，怕是凌虚中界和赤狱王宫也开始乱了。
　　“纯阳，我们先回边界。”天戟握着纯阳的手。
　　纯阳沉默地点点头。
　　“仙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水漾眉头紧皱。
　　纯阳仰天而望，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日后若再捉到这等身上拥着黑色花印记之人，便杀了吧。这些人万万留不得。”
　　“这……”水漾惊讶，却也郑重地点了点头，看着他们离开。
　　“殿下，我们不能杀了他们啊，那是我们鲛人族的同伴，我鲛人族子息甚少，万万不可啊！”有人在身后劝诫着水漾。
　　“是啊……若是杀了我们的同伴，日后鲛人族还如何在海族中立足？”
　　水漾严肃地扫去一眼，“本殿还不知，何时我鲛人族不能在海族中立足了？！传我王令，凡遇上此类魔人，一律击杀，不留活口！谁若有异议可亲自去找族长商议！”
　　她想，即便是姐姐和姐夫，也一定会按照两位仙君所言去做的。
　　“是！”鲛人士兵只得领命。
　　三人坐着齐云兽离开，前往不远处的战场——第一洲天的边境。
　　“君上，你说如今已有多少仙者魔者化魔了？是不是杀了那个幕后之人便就能救了他们？”纯阳埋头在天戟胸口，喃喃问道。
　　天戟未答，倒是坐在一旁的赤狱笑着回答了他，“即便杀了他，你们还是需得杀光所有化魔者，不过只要杀了他，想必也化魔的数量也不会再增加了。”
　　“那若是化魔者已经过半？”
　　“也得杀。哪怕这两界中所有的仙者魔者都化了魔，也要全部杀了。”否则，那就是三界的浩劫。
　　“你……”纯阳本想说这人太过残忍，可话到嘴边，却又无法说出口。
　　只因他知道，赤狱所言都是真的，是实话。但他就是无法接受，难道这场浩劫真的要以悲剧来结束？
　　“不会有事。”天戟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
　　预言曾说，凌虚创世，赤狱灭世，人皇救世。若一切如预言所讲，那最终人皇也会真的拯救两界罢。
　　想起这个，天戟又皱了皱眉。
　　看来是需得将欧阳轩鸣带来凌虚才是。
　　不多时，三人已经到了边界。
　　走进战场营帐，纯阳意外地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四大神使呢？
　　随手拉住一个士兵，纯阳问道：“四大神使在何处？”
　　士兵不认得纯阳和赤狱，却认得他身后的天戟，当即跪下身来：“拜见将上。”
　　“他们四人呢？”天戟瞧那士兵脸色青白，冷了冷眼。
　　“三、三位将上……在西处的营帐。”
　　天戟纯阳心中一寒。
　　三位……
　　闪身间，已经来到西处营帐。
　　掀开营帐，青龙、朱雀、玄武三人果然在其中，但却少了白虎……
　　那三人见是他们，心中一喜：“拜见主子，小主！”
　　天戟额角一抽，眸中一片昏沉，他喝到：“白虎呢？”
　　问道白虎，三人沉默。
　　纯阳心中焦急，不耐地大喊：“问你们！白虎在哪儿？！”
　　“小主……”朱雀沉下眸，红了眼眶：“白虎他……死了。”
　　死了？！白虎死了？
　　一阵冰寒之意从天戟周围爆发，周围的几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空寂无声的营帐内，无人敢语。
　　纯阳一阵悲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们不过才离开了那么点时候。
　　“白虎他……是怎么回事，赤狱之中有谁能敌得过白虎？！”不论其他，以白虎的修为，即便是在四大神使之中也是拔尖的，怎么可能！
　　朱雀咬唇，泪滑落。玄武也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为首的青龙开了口：“前几日，赤狱魔族突然进犯，魔兽军团变得凶骇无比，凌虚不敌，白虎便自动请缨上了战场。哪知艳姬那个女人竟拿出了赤狱眼来对付白虎……创世神的东西，白虎又……怎能对付的了！”青龙悲愤地开口。
　　玄武垂眸接道：“我们也前去相助，却终是不敌，三人都受了伤，白虎却……”
　　听完，室内又是一片静然。
　　天戟双眸迸发出无比的寒意，杀意几乎将他神经绷紧，血红染上蓝黑的双眸，愤怒将他埋没。
　　他手一挥，执戟，转身。
　　艳姬——
　　“君上！君上！”纯阳还没在白虎之死中回过神来，天戟已经拿着战戟奔了出去。
　　纯阳追出，视线触及赤狱淡笑的眉眼，强忍着没有给他一拳，这才离开。
　　玄武三人也追了出来，望见赤狱，眉目沉了沉。
　　“戟儿还当真是变了。”赤狱望着那两人离开的身影，淡淡地笑。
　　玄武漠然瞥他一眼：“你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冷血。”说罢，他也飞身追去。
　　朱雀是完全不想与赤狱搭话，直接便离开了。
　　最后留得青龙。
　　“白虎是神使，本就不会死，他的本体在苍穹殿之中，又岂会真的神灭，你们……”赤狱笑着，似乎在嘲笑他们的大惊小怪。
　　青龙轻轻地叹了口气，望着赤狱，没有嘲讽，只是带着一丝丝同情，他问道：“若今日死去的，是凌虚呢？那你，是否又会比主子更为难过？”说罢，他也离去。
　　听到凌虚的名字，赤狱怔愣间，嘴角的笑容浮的更大。
　　是吧，他就是冷血，赤狱，赤狱，赤红的地狱啊，本就是魔的化身。
　　可偏偏，老天让他遇上了凌虚。那个善良的，不忍心看着任何一个凡人死去的凌虚。
　　这两界，大抵是凌虚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了罢。
　　赤狱转身，吐出一口浊息。
　　他这个徒儿，何时才能不叫他这个师父担忧呢。
　　这般想着，他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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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突袭赤狱战艳姬
　　天戟直奔赤狱界营帐，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他已经飞移到了赤狱阵营的上空。
　　他手握长戟，掌心那强大的力量全数集中在戟刃上，发出玄金的光芒，刺人眼目。
　　陆地上大约也有人注意到了半空这一幕，惊唿道：“敌人来了！”
　　魔者士兵们齐齐仰头，令人惊骇的是，敌人……只有一个人？！
　　天戟冷目望着那一群不知所措的士兵，冷笑着，长戟挥动，直直从半空朝那营帐砍了过去。
　　刀刃的光芒如月牙破风朝营帐直奔而去——”轰！”一道剧烈的炸响声轰鸣耳畔，震耳欲聋。而那被击中的一排营帐已经全数倒塌，被砍了个粉碎。
　　惊骇之下，魔兽四散，士兵四处逃窜惊慌：“敌人来了，敌人来了！”
　　天戟没有继续，唇间吐出被凝了冰似的话语：“叫艳姬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能准确无误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
　　一阵慌乱中，果然艳姬也从那主营帐中走了出来。她飞身至半空，与天戟平视，却不过半刻，便被那骇人的气势慑得后退半步。
　　“你……就是凌虚的守护者？！”艳姬心中一紧：这家伙……和圣刹不一样。
　　即便只是这样站着，都好似被他骇得无法动弹。
　　但是……战争应该还没有需得出动凌虚守护者的地步啊——
　　天戟勐地抬起手，他手握长柄，冷冷地看着她：“你就是艳姬。是你杀了白虎？”
　　艳姬这才终于了然，原来是为了那个死在赤狱眼力量之下的神使。
　　“没错，是本姬又如何？怎得？凌虚无人了？死个神使也要守护者大人亲手来报仇？哈哈哈哈……”风吹起她血红的衣摆，她傲立风中，狂肆地大笑。
　　然而，笑声未完，长戟已挥至眼前。
　　艳姬大惊，欲返身躲避却发现根本避不开那等速度。意料之中地，戟刃划过她的腹部，鲜血奔涌间，那戟上的力量将她勐地弹出，直直地撞上山壁——“轰！”山壁垮塌大半，艳姬狼狈地倒在石堆上。
　　嘴角染血，她吃力地爬了起来。
　　从腰间掏出一块晶石，俨然就是”赤狱眼”。赤狱眼与凌虚眼不同，若说凌虚眼的力量是预言，那么赤狱眼便是毁灭。
　　“君上，小心！”纯阳气喘吁吁地敢来，视线瞄到艳姬手中的东西，咬牙一怒，“你在干甚么，你不知那东西有多厉害好吗？混账！莫非你是想随着白虎一块去？”
　　天戟得到纯阳的关心，淡淡地勾起笑，“它伤不了我。”不是她，而是它。
　　紧接着便是三位神使与赤狱的一起到来。
　　纯阳还在诧异为何君上会这般说，艳姬那处已经使出赤狱眼的力量，一道强光直逼他们而来……
　　……静默。
　　……静默。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戟的五指张开，迎着那道光球，甚至将它抓在手心里，狠狠一握，便烟消云散。
　　众人惊愕。
　　“为什么……”艳姬更是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个男人，这个凌虚守护者，到底是什么人？！
　　“因为，戟儿是我的徒弟嘛。”赤狱浅笑一分，朝艳姬飞去。他目光幽幽地看了眼艳姬手中的晶石，嘴角的笑容更是大了几分，“小姑娘，你将我的东西弄脏了呢。”他伸手一吸，”赤狱眼”便落自己的手中，“我的东西，还是还给我吧。”
　　艳姬惊骇，“你……你是……！”
　　赤狱但笑不语，返身回到他们那处。
　　天戟冷眸一扫：“让开，再多事就杀了你。”
　　赤狱被他这话一呛，再也笑不出来，怒红了脸：“汝、汝这个逆徒！”有这样的徒弟嘛？来不来就说要杀了自己师父。
　　“君上，为什么赤狱眼不能伤害你？”
　　赤狱懒得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当即瞪纯阳一眼：“他是吾的徒弟，体内至少有一半的力量与吾隶属同源，晶石自然不会攻击自己的同源力量。”
　　纯阳撇了撇嘴。原来如此，这般说来，凌虚眼也不会攻击自己咯？
　　正当这般想，天戟却好像看穿他所想一般，刮了刮他的鼻尖：“”凌虚眼”不能用来攻击。”
　　纯阳吐吐舌，好嘛！
　　这般闹着，一行人也飞到艳姬身边，天戟寒着冷脸，完全没有方才对纯阳的柔情。
　　“你杀了白虎，本尊便让你神灭。”他淡漠了抬高神戟，说着便要砍下去。
　　纯阳一把抓住他的手，“等等，君上，我还有事要问她。”
　　天戟闻言，自然放下了手。
　　“为什么是你在边境，圣刹和小一呢？”纯阳皱着眉看着她。
　　艳姬这才看清了纯阳的脸，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你……你是……”
　　纯阳自然看清了她的惊慌，眉头锁的更深，手中不知何时拿了把匕首，当下抵住艳姬的脖子，一丝鲜血流下，艳红而妖冶。
　　“本君可不会饶你的命。快说！圣刹和小一怎么了？！”
　　艳姬哈哈一笑，“他们？一个中了化魔印，一个只能受制，赤狱的守护者？也不过如此罢了。倒是你，你这容貌，可真是叫本姬心动。”艳姬丝毫不惧纯阳手中的匕首，反而伸手欲挑起纯阳的下颌。
　　可惜，话才刚完，手还没能碰上纯阳的脸，便被断了声息。
　　那把长戟，直直地戳穿她的喉咙，血光四溅。
　　手无力垂下，艳姬双目不瞑，就此死去。
　　而她的灵魄，此刻也被天戟抓在手中，带着对白虎死去的愤怒，手握成拳，魄毁神灭——
　　纯阳抱住天戟问道：“君上，白虎他……”是不是不能回来了？
　　玄武三人见此，不由地开口：“小主，白虎的本体在苍穹殿中，死去的那个……只是他以力量塑造出的模样。”
　　“啊？”这么说来，白虎没死咯？
　　“那他的灵魄呢？”假体死了，灵魄难道已经回到本体了？
　　听了这话，三人面面相觑：“你们将白虎的灵魄收回了吗？”
　　三人都这么问的意思就是……
　　纯阳嘴角一抽。这三个笨蛋！
　　“所以白虎的灵魄是到哪里去了！？”纯阳仰天长叹。为什么这些手下……简直蠢！
　　“这个倒不用担忧，大抵是因为假体死了，灵魄也受到了些许冲撞，如今……应该在别处游荡。”青龙事不关己地说道。
　　反正也不会真的神灭，等他自己找到回来的路便会回来了。——三人不约而同地想。
　　纯阳叹了口气，又想到圣刹的事，手不自觉握紧了天戟的衣角：“君上，圣刹他……”还有小一。方才艳姬说他们其中一人中了化魔印，莫非是小一？然后圣刹受制？
　　天戟敛去眼中一缕担忧，漠然不语。
　　“若担忧便去看看不就得了。”赤狱又恢复了笑，目光揶揄地看向天戟。
　　纯阳怒瞪他一眼：“圣刹是君上的弟弟，不能担忧吗？”
　　赤狱耸肩，“我可未这般说。”
　　“先回中界。”天戟淡淡开口。
　　如今还不是去赤狱的时候，除非等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迎战那个人。
　　一行人坐上齐云兽返回中界。
　　“主子，边界只留朱雀和青龙没关系吗？”玄武发话。
　　天戟摇了摇头。
　　如今化魔者身上的印记还没有完全绽放，那个人是不会出来的。艳姬已死，圣刹受制，赤狱界没有人会出来领军，大战怕也就此不了了之，随之而来的，该是浩劫了。
　　但就现在看来，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快准备好一切，迎战那人，然后……阻止更多仙者化魔。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君上，如果是圣刹中了化魔印呢。”一道传音，秘密地进入天戟的耳中。
　　天戟垂头看向怀中的纯阳，沉默。
　　“若是他连区区心魔都抵抗不了，因而成魔，那……便杀了罢。”
　　纯阳抿抿唇，不再继续问下去。
　　”若是”，君上用了这两字呢。
　　大抵连他自己也不敢确定吧。尽管他们是仙者，可本质也是人类，心魔……他想，除非是像天戟这般的人，否则谁也不敢断定自己不会被心魔所惑罢。
　　只是说起来，还真是残忍呢。
　　亲手杀了自己的双生弟弟……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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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子君：祝大家国庆快乐~~~放假了哦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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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食下圣果陷昏迷
　　凌虚中界。
　　一路上解决了不少的化魔者，他们没有去王宫，即便是看这情况也知道了，王宫的情况怕也不怎得好。
　　于是，他们直接前去了第十二洲天。
　　第十二洲天预言台。
　　三人走进言夙的住处，果然，里面一片喧闹，仔细听来人还不少的样子。
　　里头的人似乎也听到响动，院门被打开，见是他们一行，出来的人立刻眼前一亮。
　　“师父！”小凡皇似乎又长大了些，已能抵上纯阳的胸口。
　　纯阳一把接住少年，哭笑不得：“你怎么在这？！”
　　随后出来的是言夙，只听他解释道：“不仅是凡皇，连欧阳轩鸣我也带来了。”言夙轻笑。
　　果然，欧阳轩鸣也挺直了背嵴走出来，看到纯阳天戟时，微垂了垂头：“叔父。”
　　众人愕然。
　　这声叔父大抵是喊……天戟？！
　　“言夙仙君已经都告诉我了，我父王母后……的事。”欧阳轩鸣咬着牙，拳头攥得死紧。
　　然而，这一声叔父并未得到回应。天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牵着纯阳走了进去。
　　欧阳轩鸣脑袋垂得更低，失落不由地浮上脸庞。
　　凡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没关系没关系，大师父为人比较酷，你要理解一下！”
　　欧阳轩鸣看着那笑容，倒也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刻，凡皇就已经撞进天戟怀里，蹭啊蹭啊蹭个不停，“大师父，凡皇已经修炼到大师父要求的阶位了，是不是有奖励呢？”
　　说当真说来，凡皇某些方面还真是与纯阳十足的像。天戟面部柔和了些，伸手揉了揉他的发：“有。”当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晶亮的……冰？！
　　不会融化的冰……凡皇双眼一亮，当下就要接过。
　　纯阳眼角一突，一把抢过，怒瞪：“这是我的！”分明是说好了给他刻东西的，岂能言而无信，还要将它转手送给凡皇！
　　凡皇嘴角一撅，“这是大师父给我的，师父你走开！”凡皇委屈地看着他，漂亮的脸蛋鼓成包子脸。
　　纯阳咬牙，“别装乖，这个是绝对不会让给你的！”
　　装乖卖萌简直犯规了好嘛！
　　“师父！”凡皇伸手要去抢，然而，身高不够……
　　“你……总有一天我会长得比你高壮，师父是坏人……”
　　纯阳哼了声，将冰石收进盒子，还不忘朝天戟瞪去一眼。
　　竟敢把给他的东西转手送徒弟！
　　天戟失笑。
　　这一幕也不知羡煞了多少人。众人都安静地在一旁看着他们，是羡煞，或是欣慰，又或是由心而生的自卑。
　　欧阳轩鸣眼中道不明的复杂让言夙不忍，轻轻抚了抚欧阳轩鸣的发。
　　……
　　“凌虚中界的情况如何？”
　　言夙叹息一声，视线时不时地瞟过在一旁坐着的赤狱，眸色沉了沉：“各洲天都有出现了很多化魔者，如今已派去护卫镇压剿灭，各洲天主也在极力阻止化魔者的行动。”
　　“看来事态已经很严重了。”纯阳皱着眉，沉吟道。
　　“那如今要怎办？”言夙问。
　　接话的是一略显稚嫩的声音，“可以让各洲天主先行镇压洲天内的化魔者，如今我们需得除了源头，也就是那个”魔神”。”
　　众人都有些惊愕地望向欧阳轩鸣，这个孩子……
　　欧阳轩鸣被视线灼得有些羞赧，别开头去。
　　不过片刻，天戟便已经收起了目光，他淡声道：“依预言来看，凌虚已经沉睡，赤狱也随我们回来，人皇现世如今也在此。传令下去，除本尊而外，十一位洲天主各守一方，将所有没被化魔所染的仙者集聚起来，去边界候命！”
　　“遵神君之令。”言夙点头，直接出了住处往王宫行去。
　　之后，天戟也去处理界中事务了，赤狱也不知混去何处了，只余得玄武、纯阳还有两个少年在院中坐着。
　　甚是无趣。
　　“师父，把冰还给我！”凡皇抿唇，一脸”你不给我我就缠着你一辈子”的神情，不得到就是不罢休。
　　纯阳把玩着手里的冰，凉凉的，沁润着手心。他笑眯眯地看向他，眼中得意忽闪：“你可以来抢，不过论修为和身高，想来你也不是本君的对手。”
　　“你……！”
　　玄武默默望天，小主啊，那是您的徒弟，您和主子唯一的徒弟，一块冰而已……这么欺负小盆友真的没有问题吗！
　　见单纯的小凡皇没能得到自己心喜的东西，一脸闷闷不乐。纯阳也于心不忍，便也从怀中掏出一枚泛着水光的仙果。
　　“这个给你。母上给我的东西，若不是你这小家伙，本君还舍不得呢。”其实他只是觉得这果子定然难吃，颜色不正常，怕也是与那梵灵山的仙果一路货色。虽是母上的心意，但若是给小凡皇，他倒也不会不舍得。
　　凡皇看着那枚水蓝的果子，捧着手接过，疑虑地问道：“师父，这个给我没关系吗？”看起来很贵重的模样。
　　“既然说了予你就予你，吃掉。”狠劲捏捏那漂亮小脸蛋，纯阳得逞地笑。
　　凡皇咬唇：“师父，你不要捏我脸！”
　　粉雕玉琢的小少年两颊鼓起，一脸愤然地叫他不要捏脸，纯阳捂住鼻子，天……简直萌地一脸血。
　　玄武倒是疑惑，小主的母上……？灵岚？可传闻灵岚待小主并不太好。而且那枚果子，似乎也是珍品……
　　小凡皇如同一只肉墩的仓鼠，咔擦咔擦地嚼着果子，吃着还颇有回味道：“酸酸的。”
　　纯阳耸肩，他就知道肯定不甜。
　　转眼望向一个人独坐在石桌旁发呆的欧阳轩鸣，纯阳也默然不语。
　　他们，好像对这个孩子是有些残忍了呢。
　　“小子，你过来！”纯阳朝他招招手。
　　欧阳轩鸣被吓一跳，绿眸对上纯阳的黑瞳，怔然询问：“叫我？”
　　纯阳不耐地点头。
　　欧阳轩鸣走近，看向他：“怎么了。”
　　“你都听王叔与你说了什么……本君是说关于你的父母。”其实他本不想与这小子提及灵幽羽煞之事，但……
　　“大抵，都说了。”欧阳轩鸣抿着唇，眼里透着淡淡的忧伤。
　　纯阳咬牙站起身，狠劲揉了揉他的发，“那你心中该有决意，往后是随我们住在天嵴山，还是回你的凡间界当你的皇帝？”
　　凡皇点头赞同。自从十皇子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心中的恨意似乎消弭了不少，如今他也还是很喜欢他的。
　　欧阳轩鸣被这么一问给僵住，他不确定地问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住？可是……那个人那么讨厌我，不会同意罢。”
　　玄武默默腹诽：一般天嵴山的事都是小主做主，孩子，你想太多了。
　　凡皇咂巴咂巴小嘴，笑道：“你如果不对师父有那种心思，大师父大抵会很乐意接受你的。”说起来，不过是大师父在吃味罢了，这欧阳轩鸣也笨得慌。
　　“我……”欧阳轩鸣欲言又止。
　　其实自上次之后，他对纯阳便已经不是那等心态了。
　　许是因着毫无希望，许是因着其他的什么……如今啊，他倒是宁可见这几人欢声笑语的场面，尽管纯阳天戟的感情令他倾羡。
　　听了父母生前滋事，他也了然了，他已经放下仇恨，如今想想，也是可笑。也许回首忆起过往，他不过是想要一个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不过是想要拥有几个能称之为”家人”的人。
　　仅此而已。
　　纯阳见他眼神清明，也不似以前那等，便笑道：“如今大抵已经无碍了吧。”能克制自己心中魔念，欧阳轩鸣不愧是人皇……不，该是说，不愧是那两人的孩子罢。这孩子……也终于走出恨的魔障，能好好做个快乐的少年了罢。
　　“嗯，无碍了。”欧阳轩鸣轻轻笑起来。
　　“那便待战事一了，随我们同住天嵴山吧。”纯阳笑笑，伸手抚着两个少年的脑袋。
　　凡皇也笑着点头，然而，一瞬间的，笑意却僵在了脸上。
　　全身无力，眼前一黑，他小小的身子往后倒去。
　　玄武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凡皇、凡皇！”纯阳不掩心中焦急，但眼神却是一冷。
　　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轩鸣也是一脸愕然。
　　“带凡皇进去。”
　　玄武抱起凡皇往屋里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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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战役将起愁绪生
　　卧房之中，瑶宁仔细地替凡皇检查。
　　之后，她目色沉重地走了出来。
　　纯阳见她出来，忙站起身来，忧心道：“如何了？”难道真的是母上给他的果子有问题？
　　瑶宁怒瞪他一眼，“本姬竟然不知道你有这么好的东西给这小家伙吃。”说罢，她才谈及凡皇，“无碍，只需得休息个几日，待力量与其灵魄相融便好了。”
　　“什么？”纯阳压根儿就不明她究竟在说些甚么。
　　瑶宁咬牙：“你给他吃的那果子，大抵就是上古书中所记载的”水灵圣果”，其功效与梵灵圣果无二，但却是增长灵魄之力的珍品，你是从何得来的……你……你去了弱水之境？！”
　　纯阳一噎，呵呵干笑道：“既然凡皇无碍，那你便快回你的梵灵山去吧。”
　　“我如今又不守仙树，作甚要回梵灵山，何况过两日我还随众仙者一齐去那边界候命呢。”大抵瑶宁也是清楚这两界究竟是出了事，倒也没有推拒，只是有疑惑若是不问清楚她可会着急的。
　　“你真的去了弱水之境？”瑶宁看着纯阳毫发无损的模样，很难想象他真的去了，而且还平安的回来了。
　　“弱水之境的主人，是本君的母上……”他这般说，没问题吧？
　　“什么？！”瑶宁愣住。
　　“什么？！”就连玄武也是大吃一惊。
　　小主的母上是弱水之境的主人，这等消息，简直令人震惊了好吗？！
　　纯阳翻去一个白眼，“好了好了，不需议论这个，且仔细说说凡皇的情况再言其他。”
　　闻言，瑶宁也凝下心神，娓娓道来：“水灵圣果，与梵灵圣果几乎同出一辙。但水灵圣果更能滋养灵魄，梵灵圣果则是修为。与这个孩子一般，屋里那小家伙只会昏睡个几日，待醒来之后……灵魄之力会增长到何种地步，即便是我也无法推测。毕竟这梵灵圣果我还曾在古书中见过，可水灵圣果却是第一次……”
　　纯阳点了点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欧阳轩鸣，心中有了几分确信。
　　欧阳轩鸣也是灵魄食了圣果，所以增长的全是灵魄之力，凡皇也是……莫非这真是冥冥注定的？
　　灵魄之力……竟让他不由地想到了那个预言，人皇救世，是否会与这两个孩子有关联呢。
　　既是想不透，也只好作罢。
　　“无事便好。”纯阳心中的大石落下，也缓缓吐出口浊气，伸手拍了拍欧阳轩鸣的肩头，“这几日你便在这处替我照料凡皇，可好？”过两日他们都得前往边界，浩劫一说，是否能了结，此战便是最后。
　　而凡皇是天戟选定的第一洲天的继承者，凌虚的下一任守护者，是决计不能出事的，欧阳轩鸣是既定的人皇，也不能出事。所以大抵是不能让他们跟去边界的。
　　纯阳眼中的沉重严肃让欧阳轩鸣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他心知，自己修为尚低，又是个肉体凡胎，怕是去了也是送死罢。不添麻烦，该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翌日，天戟也回来了。
　　纯阳瞧着他面色沉重，一脸冷肃的模样，心知怕是界中又出了甚么烦心事，当下便问道：“君上，怎得了？”
　　见纯阳一脸担忧，天戟也微微柔和了冷峻的脸，随着他坐下，语气漠然：“今日界中有仙者魔化，在第二洲天，虽是由晏鸣一手剿灭，但……”
　　“怎得？”纯阳专心致志地听着，天戟每说一分，他心中就沉下一分。
　　“那人修为本是泛泛，完全魔化之后，竟是能与晏鸣也过上上百招。”
　　“什么？！”纯阳哑然。
　　能与一位洲天主过上上百招？仅仅是一名魔化的普通仙者？
　　“且今日收到消息，凌虚四君之中，西宁仙君也身中化魔印，虽未能完全魔化，却已意识不清。”
　　西宁，隶属凌虚四君，却不想心有魔障，让人有了可趁之机。
　　“那……你们将西宁仙君如何了？”纯阳垂下眉眼，虽是心中有数，却还是问出了声。
　　凌虚四君在凌虚界虽算不得地位极高，但对整个凌虚界却有着极大的贡献。一如南炎统帅护卫军，一如东旭掌管刑司轮回台。
　　“杀了。”天戟似乎看出些什么，将纯阳揽紧，低首在他耳畔轻唿：“你不会有事，本尊说过，即便是魔，也绝不让任何人伤你一分。”
　　纯阳苦笑一声，闷声不语。
　　一位平凡的仙者魔化如此厉害，君上他们也是担忧西宁魔化怕是得一位洲天主全力以赴方可制服。那么他呢？体内还封印着凌虚的力量的自己……若是魔化，是不是才是这两界真正的劫难？
　　“如今已调查过，凌虚界修为颇高的仙者都并无大碍，大抵情形还是能控制住，但若是化魔印全数绽放，怕是连我们也阻不了。当下之急得先将那人拿下，方可再议解决之法。”天戟抱着纯阳轻声说道。
　　“明日……就要去赤狱了吗？”纯阳没再多想自己是否会魔化一事，他只是想着，若明日前去……圣刹当真魔印入体，那，天戟他……
　　天戟抚平他皱着的眉，淡笑道：“不必担忧。本尊早便说过，若他真的魔化，即便是与师父联手，本尊也定会亲手杀了他。”
　　纯阳点头。心中却一痛。
　　圣刹乃赤狱守护者，实力虽不及天戟，却也能以一敌百。魔化……他无法想象。大抵正如天戟所言，不与赤狱联手，也许真的无法制服他。
　　“那背后那个人呢？那个魔神……”纯阳心中对那个人有几分猜测，却是真的不敢断定……但倘若真是那人，要致这两界于毁灭，要置他们于死地，那……他便不会有一分怜悯同情！
　　“师父说，那人在两界仙者魔者身上种下化魔印，并借机催熟，想来力量已所剩无几，拿下并不费事，只是……那些化魔的仙者魔者却还是最为麻烦的。”
　　甚至其中还有许多仙者魔者互为友人，交情甚好。要他们亲手杀了挚友，也是逼不得已之事。
　　纯阳沉默下来，手却紧紧地攥住了天戟的衣袖，手心的冷汗，也细密溢出。
　　不知寂静了多久，这小小卧房中只余得两人低浅的唿吸声。
　　“倘若当真不想见他，你可不去。”天戟这般说着。
　　纯阳抬头轻笑，“君上也猜是那个人？”
　　“嗯。”对两界做下这等报复之事，对赤狱凌虚恨之入骨的人，怕是除了他，也不作他想。
　　也因此，天戟有几分担忧纯阳。
　　“我自然得去。”纯阳坚定了心，笃定地看着他。
　　谁都可以失去，却独独不能接受这人受一点伤。他要亲眼看着那一战结束，亲眼看一眼那个人，他真的很想质问他——若有这等空闲来寻仇复仇，为何不回去那里，那里……母上在等着他啊，一直一直，在等着他……
　　翌日，他们还是去了边界，跟在身后的，是一众仙者。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飞空而行，直往边界而去。
　　而另一处，赤狱界。
　　那个人也在准备着，这最后的结束，就在明日，明日……他便会看见两界覆灭，终于，快要得偿所愿！
　　“主子，艳姬死了。”手下报告着边界的近况。
　　男子勾唇一笑，“无碍，到此时，她的使命也结束了。”
　　“可是……”赤狱眼”被夺走了。”手下不甘地说道。
　　男子一怔，大笑：“是吗？被夺走了？是不是有两个人，是不是那两个人出现了？”决定要出来陪他看这两界的毁灭了吗？
　　“不，主子，凌虚界内的情况我们已经探不到，似乎已经被凌虚守护者掌控起来，完全魔化的仙者也全都……被杀了。”
　　男子双眼一眯，“被杀了？！真碍事。无碍，你且下去吧，杀了几个无所谓，本座就不信他还能将整个凌虚的仙者都屠杀了，包括，那个叫做纯阳的二殿下，是他的伴侣吧。呵……赤狱的徒弟，谁让你，是赤狱的徒弟呢。”
　　那手下也不敢再多言。
　　“那个赤狱守护者如何了？”
　　“还在囚牢之中，没有异动。”
　　听得手下这般说，男子也淡淡地点了点头。眼中的兴奋难掩……如魔魅般，期待着明日的结束。
　　是毁灭，亦或是拯救，谁能真正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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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血溅命陨浩劫至
　　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战。
　　纯阳天戟两人并未待在边界，而是来到了赤狱界。
　　赤狱王宫，地下囚牢。
　　两人到达时，顺便解决了囚牢外的看护。走进囚牢里，小一正趴在圣刹怀里睡得香，而也是一脸安然地看着小一的睡颜。
　　对这两人……纯阳简直无语。
　　”啪嗒”挂在牢门上的锁断裂掉落到地上。
　　圣刹抬起眸，看到竟是那两人，满眼惊愕。
　　“怎得，不认得了？”纯阳勾唇笑着打趣他。圣刹眼神清明，看来并没有化魔，那么……纯阳看向小一，眼中带了一份担忧。
　　“你们来作甚？”圣刹冷眼瞪向纯阳。无论看多少次，他就是觉得纯阳特别烦！
　　纯阳一噎，这人，简直好心没好报啊！
　　天戟微皱眉，“来看看你死了没有。”冷冷扫去一眼，那眼神，彻骨的寒。
　　圣刹手一抖，有些许被吓到。
　　纯阳心头偷乐，不过很快便正色道：“你和小一谁中了化魔印？！”
　　“你们能解？”圣刹反问。
　　纯阳遗憾地摇摇头：“不能。”
　　天戟瞥了他一眼：“若化魔，便杀了你。”冷漠，无情。即便是对待双生弟弟，天戟似乎也是面不改色，口中吐露着绝情的话。
　　“君上……”纯阳扯了扯他的衣袖。
　　既然人已经没事，便不用这般说了罢。
　　圣刹勾唇轻笑，将小一抱起站起身来，“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本王总有一天会打败你的！”他斗志昂扬一声喝，却不由地惊醒了怀里的小一。
　　“圣刹，你别在小爷耳边吼，烦死了！”小一跳下他的怀抱，瞪眼吼道。
　　纯阳见他也无碍，便笑嘻嘻地拉过小一的手：“小一，你没事啊？”
　　小一被他这么热情的举动给恶心到，甩开他的手，哼道：“本小爷自然没事，我们只是装作被他们拿住了而已，你们怎么来这里了？”他自然也注意到了纯阳身后那人……他是……！凌虚的守护者，天戟神君？
　　呿！他不过是想和妯娌好好相处，至于这么嫌弃他吗！
　　纯阳心头委屈，靠进天戟怀里，“自然是来救你们的！”虽说天戟的打算是将化魔的杀掉的……
　　小一眉头一突，眼见这两人自然而然的亲昵，心中猜测……这个天戟，该不会就是他上次在凡间界看见的那个长相平凡的男人吧……额，还真是——
　　“出去再说。”边界怕已经开战了，不能再耽搁。
　　走出囚牢，纯阳突然还想到，“绘琉呢？”
　　小一皱了皱眉，“去了仙魔战场，不过有魔兽军团保护她，应当是无事的。两界到底出了什么事？”
　　说实话，他还没搞懂是怎得一回事，就被捉进地牢关起来了。
　　纯阳一番细说，他们两人才懂了。
　　不过疑惑又随之而来——
　　“那个”魔神”是谁？”圣刹阴煞着脸问道。
　　纯阳一噎，未答。天戟也仿若未闻。
　　小一似乎看出什么来，扯了扯圣刹的脸：“你飞快点！”
　　“我……”圣刹咬牙瞪他一眼，身下的动作竟也是更快了。
　　一阵御空飞行……终于，来到了属于两界的战场。
　　天戟将纯阳放下，看向万米之外打斗的两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魔神”与赤狱。
　　光影四射，一道道刃状光芒在那半空之中一闪而逝，仿佛要将天也割裂开来。
　　即便身在万米之外，众仙者也能感受到那强大且骇人的力量，由那两人为中心，波状扩散开来。
　　灵魄之力拂过身体某一侧，也觉得被压得生疼。
　　这就是强者的战役。
　　没有兵刃，只是单单以修为化作的光刃来制服对方。然而，这一战，一打便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大战未完，陆地上的仙魔者们却开始暴动起来。
　　几乎是成千上万的化魔者从远方飞扑而来。他们或是手持枪戟利刃，或是赤拳以待，双眼通红，满目血腥。
　　仿佛早已没了意识，一个纵扑，五指划爪，狠狠撕裂仙者的手臂。
　　不过一瞬，血溅当场。
　　反观仙者们，却丝毫没有一点抵抗力一般，任其摧残。
　　天戟和纯阳都勐地沉下脸，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些家伙会来到边界攻击他们，难道是十一位洲天主镇压不住他们？
　　这般一想，众人心头都是一突。
　　人数太多了。
　　近乎过半的仙魔者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鲜血从身体涌出，满目鲜红。
　　“啊！”惨叫声不断，甚至仙者们看着自己的脑浆被狠狠剥出，或是内脏，或是其他什么。
　　“啊……救命……”血腥，杀意。
　　当本该无欲无情的仙者被心魔所控，当他们化身成魔，两界引来的，便是赤红的地狱。
　　浩劫，终究还是来了。
　　纯阳站在天戟身后，看着那血红的战场，心中疼痛。
　　这就是浩劫？这就是所谓的报复？那个男人，他究竟在想什么？
　　“啊！”一声惊唿，是瑶宁的声音！
　　纯阳返身看去，瑶宁整个背嵴被划五道血印，鲜血从那娇小的身体奔涌而出，她无力地倒下，眼角含着泪，恰好对上了纯阳的眼。
　　她笑了。
　　然后，缓缓阖上了眼。
　　“瑶宁！”纯阳一声大喝，纵身一跃，手中的匕首脱袖而出，直直地刺进魔人的脑中。
　　血浆喷溅到他的脸上，他木然地扶起瑶宁，“喂，醒醒，瑶宁，你醒醒……”
　　周围是兵器的碰撞声，充斥着他的双耳，瑶宁却再没有回应他——
　　“喂，瑶宁，我们去偷仙果吧！”那时，他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小少年，他看着那个扎着双丫发髻的小女童，调皮地笑着。
　　女童哼了哼声，却还是答应了他。
　　两人的调皮，换来了禁闭一千年的惩罚。他还记得，小小的他，求助宫里的护卫们替他传信给瑶宁，并且邀请她再陪他去偷仙果。
　　瑶宁收到书信会哼声，却还是会很珍惜的将那字写得歪歪斜斜的书信放进柜子里，笑得眉眼弯弯。
　　他们是青梅竹马，瑶宁是他妹妹一般的存在，即便嘴上再如何说她烦人，任性。却还是将她放在了心里，当做妹妹来守护。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两界会变成这样……
　　扶着瑶宁的尸体，他竟无言以对。
　　纯阳怔愣间，一魔人已经悄然靠进他，妄图将武器插进纯阳的颈间。
　　“砰！”魔人手里的武器被轻轻一挑，滚落到旁边。
　　然而，为了替他挑开这一攻击，身后的魔人已经侵袭而来，侧身一避，却还是没能完全避开，刀刃划过臂膀，血渗出，染红了衣袖。
　　“起来！”一声冷喝，天戟冷眼以待。
　　纯阳瞬间回神，站起身来，咬牙：“君上，你……”天戟为了他受伤了！他要振作起来……对！
　　见纯阳似乎重振精神，天戟也淡淡朝他笑了笑。
　　纯阳明白，君上是在对他说——很快，很快就会结束的。
　　血腥总会过去。
　　是这样吗？纯阳抬目一扫整个战场，他们带来的仙者已经不知死去了多少，有的是与纯阳交情不错的，有的是连面都未曾见过的。
　　只因这一场浩劫，两界死了多少人？？！
　　打斗仍在继续，这场血战，大抵持续了几天几夜，直到大家都快脱力。
　　可战争还是没有停止。
　　两界，就这样被毁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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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空之上，那两人仍在交手。
　　“怎么，凌虚没与你一道来吗？”那男人带着笑，手中游刃有余地与赤狱打着。
　　赤狱吐出一口血沫，轻笑道：“我一人还不足对付你一个吗？”
　　话是这般说，但赤狱还是发现，这家伙的力量……也许连他也不是对手。打了这么久，他也没能伤到他一分，反观自己，大大小小的伤痕也不少了。
　　这家伙……应该已经用了很多力量来催化化魔印，为何还会这样……
　　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赤狱咬牙问道：“你这家伙，化魔了？！”
　　他勾唇大笑，“是啊，不化魔，怎么能毁了你们的两界，怎么能报仇？！”他邪肆的笑着，眸瞳中带着血丝，风吹起他额前的一缕发——一缕黑色的珠花俨然印在额心处。
　　赤狱吃力地接下他的攻击，一面冷笑道：“凛天，你这家伙，怕是连自己为什么而复仇都忘了吧！”
　　赤狱的双眼闪过一缕紫光，他定定地直视着凛天的眼。
　　凛天的身形一顿，脸上也失了笑意，他突然茫然起来：“我为什么要复仇？”像是在问赤狱，却又像是在问自己。
　　赤狱叹了口气，只说：“这里没有你需要复仇的人，你的孩子，你的妻子，他们都好好的活着，你报仇，已经足够了，你看看下面，死了多少人了？难道你真的要毁了两界吗？”
　　凛天怔住，垂首看向地下，却发现只剩了一片残肢骸骨，以及那满目血红。
　　“这……”他突然头疼起来。
　　“杀了他，杀了赤狱和凌虚，是他们杀了你的孩子与妻子，杀了他们，杀了他……报仇，你要报仇……”一道亘古的声音自脑海中想起。
　　凛天跌跪在地上，他双目空洞，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报仇？我是为了报仇，对……我是为了报仇。可是……我该向谁报仇，我的孩子，我的妻子，他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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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赤狱灭世预言显
　　赤狱叹了口气，满身伤痕疼得他呲牙，他仰头望着天空，天上好像浮现出凌虚的脸，赤狱脸上挂起淡笑：“凌虚，放心吧，我会守护好这两界的。”
　　转眼，他又看向满目疮痍的战场，似乎除了叹息，再也找不到别的什么可说。
　　“凛天，停止这一切吧，你的孩子就在下面，不想去看看他吗？他和你长得很想，连弱水也这么说。”
　　这个人，曾是他最得意的手下。凌虚赤狱第一任的守护者——凛天。然而，为了得到”容器”，他亲手将他最自豪的手下推入化魔的深渊。
　　现在想来，什么浩劫，什么大战，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果注定。若是没有凌虚的那场预言，根本什么都不会发生吧。
　　凌虚也不会沉睡，他们也不会为了夺走那两人的孩子而被恨了这么多年。甚至凛天，更是因为恨意，入了魔，成了魔神，一心只为复仇，就连孩子与妻子，也再也记不得。
　　这一切，到底应该怪谁呢。
　　赤狱仰头望天，”凌虚啊，我想不透啊，终究是我们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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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阳天戟也满身是伤，战场上剩下的人不多了，大都是魔人，而周围，还不断涌来化魔的魔兽，将他们团团围住。
　　见高空之上的一切停止了，他们也飞身而上。
　　纯阳看着那两人，看着那与他相似的，如今却一脸茫然的面孔，他咬唇飞去，一拳狠狠打在那张脸上。
　　“混蛋！”他拎起凛天的衣领，指给他看：“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两界这样毁掉，你就心满意足了吗？母上在虚无界等了你千万年，而你却在做着这样的事？你这个混账……！”
　　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凛天的脸上，血肉模煳。纯阳口中叫叱着，仿佛要将他打醒。
　　“罪人！你这个毁了两界的罪人！”纯阳咬牙，拔出匕首，恨不得一刀将他的性命了结。
　　可是却不能，他下不了手。
　　纯阳抖着手，看着那张脸，他心中泛起一阵悲戚。
　　这个人，是他素未蒙面的父上……同时也是害死瑶宁和无数仙者的混蛋。
　　他能吗，能亲手杀了他吗？
　　他不知道。
　　天戟一把将纯阳拥进怀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纯阳……”只能念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得到一丝慰藉。
　　静默。
　　底下的打杀好似还在继续着，兵器相撞的声音，纯阳在他耳边呵斥的声音……
　　凛天看着那张与自己年少时无二的脸，心中一震。
　　这个人……是他的孩子。
　　那个自出生起，便被凌虚赤狱夺走的孩子。
　　那么孩子的母亲呢？他想不起来，他想不起来！！
　　凛天抱着头，挣扎，痛苦浮现在他脸上，“为什么想不起来，为什么！那个女人是谁，拥有世间最美容貌的女人，她的脸，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他大喊着，额间是暴起的青筋。
　　纯阳捂嘴倒在天戟怀里，“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泪顺眼角滑落，他无声低泣。
　　为什么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般？凛天他只是忘了，忘了有母上在那里等着他，是吗？！他可以为他辩解，说他的父上并不是故意将两界毁成这般的吗？
　　然而，他却什么也不能说。
　　他不能用只是遗忘来掩饰这一切罪孽！
　　就在这一切还没能结束时，远处飘来一道身影。带着如海水的蓝，她如天神一般降临人间。
　　她伸出双手，跌跪在凛天的面前，脸上是满满的笑容，“凛天，你忘了我吗？我是谁，你记得吗？”
　　凛天抬头看向她。她绝美的容颜让他惊骇，仿若初见时，那个如水的女子缓缓向他走来，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后来，她告诉他，她叫弱水。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虚无界的主人。
　　后来，他们相知，相爱，并且结合生下了孩子。
　　那一天，他带着食物回到住处，却见曾经的两位主子带着他尚在襁褓的孩子正要离开。
　　几乎毫不犹豫地，他冲上去便要夺过孩子。
　　他凝声叱问：“为什么，把孩子还给我。”他以为，是因为弱水是魔灵的关系，主子不允许他们仙魔结合。
　　然而，两位主子却一言不发，只是悲悯地看了他一眼，甚至狠狠给了他几击，他跪在地上吐血，而那两人则是无情离开。
　　他捂着胸口追他们，想要夺回孩子，然而，没能追上。
　　憎恨，由心而生。
　　但同样的，他无法回去看看弱水，他怕，他怕见到弱水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样。
　　就这样，恨意在心底蔓延，心中生魔……
　　他深受重伤，昏迷了过去。也再没能回到住处看看他的妻子。
　　他不知自己在梦魇里过了多久，一遍一遍重复着妻子被杀，孩子被夺的场景，心魔迷惑了他的心，就这样……他开始在”地狱”沉沦——
　　当他再次醒来时，额间绽放着妖冶的魔花。而他，成为了一个只为报仇而生的魔神。
　　他终于……有了可以打败两位主子的实力。
　　终于，可以报仇。然而究竟是为了什么报仇，初衷，初见，已经完全被遗忘在梦境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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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水，弱水……”凛天站起身，狠狠地将那抹淡淡的身影拥入怀中。透明的水滴自眼角落下，他大喊着，他这辈子最心爱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多少年了，他让她等了多少年了？！
　　弱水眼中噙泪，抿唇一笑：“你记得我了。你看，那是纯阳，那是我们的孩子，他现在已经长大了，而且身边也有了很好的伴侣。”她纤长的手指向纯阳，脸上带着泪痕与笑容。
　　凛天转头望去，此刻清明的眼中映着那张与他无二的脸庞，他缓缓勾唇：“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诚挚的道歉，让纯阳也不由地跪下身来。
　　这一切，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赤狱旁观着这一出，心中缓缓送了口气，尽管他深知此刻插嘴是不对，但也没办法，只道：“凛天，你可有办法将他们心中的魔印化去？”
　　战场上死伤仍在继续，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凛天抿唇看着自己造成的那一切，缓缓摇了摇头。
　　他没有办法，心魔由心生，除非在完全化魔之前将前尘全部忘却，否则，谁也救不了他们。
　　众人静默。
　　赤狱却突然大笑出声：“既是如此，那也就没办法了。这两界，还是由吾来亲自毁了罢。”
　　“师父你……”天戟定定地看向他。
　　果然要那样做吗？
　　赤狱叹息一声，仿佛如年少时那般，抚摸着天戟的发，他说：“戟儿，这一切不是弱水和凛天的错，若真要说错，便只能说是冥冥注定吧。若是这世间再没有预言，再没有探知未来的能力，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呢。”
　　他从怀中拿出两颗球，无疑是赤狱眼和凌虚眼。
　　“这两枚晶石，是由我与凌虚的力量所化，为了维持这个两个世界，可也是这枚”凌虚眼”的预言，带来了这场浩劫。若真要说，那也是我们的错。今后，为了不让悲剧重演，吾便亲自毁了它们，毁了两界，也算是应了这预言中的”赤狱灭世”一言罢。”他手轻轻一握，左手上的凌虚眼轰然碎裂。
　　而凌虚界，也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轰然坍塌——
　　右手上的赤狱眼却没有被赤狱捏碎，他只是轻轻说了什么：“若天亦在看着这场浩劫，便将死去的人都给我复活吧，化魔之人，便都毁灭罢。”
　　说着这话的赤狱，浑身泛着金色的光芒，赤狱眼竟然慢慢的融入了他的体内。
　　力量，从他的身体滚滚涌出。
　　好似上天真的能听懂他的话一般，战场上的所有人，突然浑身被撕裂，血溅当场，死去。
　　而那些死去的人……赤狱身上的灵力将他们包围，死去，复活，似乎就是那般简单的事。
　　赤狱淡淡笑着，看着赤狱界也虽凌虚一样，毁灭，崩塌。
　　灭世之神吗……真是个符合他的名字呢。
　　“师父！”天戟双拳握得死紧，眼看着赤狱的身体慢慢地变得透明。
　　“赤狱凌虚，同日而生，相伴而死。有你作伴，我赤狱何曾寂寞……”最后一句话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无。
　　而停留在弱水之境的凌虚沉睡的身体，仿佛也感知到什么，渐渐地，一样的，变得透明，直到……消失。
　　纯阳拥着天戟，两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君上，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嗯。”
　　纯阳笑着，与他一起看向赤狱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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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此情亿年亦不灭
　　赤狱凌虚消失了，两界崩溃，三界之中，只剩下一个凡间界。以及那个独立的虚无界。
　　该活的都活了，而魔人们也都死了。
　　一切似乎已经了结。
　　而凛天弱水，也准备回去了。
　　“纯阳，真的不与我们一起回去吗？”弱水看着儿子，心中不舍。
　　纯阳笑着点点头，拥着母亲他安慰道：“母上，你儿子无论如何也是前任的凌虚二殿下，这两界的事还需得我处理呢。而且……”他转头看一眼天戟，“而且君上也在这里，我能去哪里呢？”
　　见他如此决定，弱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通讯符令交予他：“这个拿着，母上想念你时便会寻你的。”弱水靠在凛天怀中，笑得温柔。
　　纯阳点点头，伸手接过符令，并告诫凛天道：“虽然你是我父上，但若是你有一份对不起我母上，本殿是不会放过你的！”
　　凛天一怔，笑得开怀：“遵纯阳殿下的命令。”
　　纯阳哼了哼声，也笑出声来。
　　看着纯阳的笑脸，凛天突然想到什么，他目光一闪，一把抓起纯阳的手腕。
　　——果然，黑色的花朵妖冶印在那雪白的肌肤上。
　　弱水和凛天勐地一颤。
　　化魔印——
　　纯阳有微愣，不过又收回手，将袖子撩了下来盖住，他轻笑道：“我没事的，有君上在，本君不会化魔。你们两便就安心的回去吧。”
　　凛天一脸自责。弱水则是一脸惶恐。
　　“混蛋，你对我儿子做了甚么。”弱水怒瞪着凛天，说着说着就要落泪下来。
　　她盼了千万年的孩子，怎么能怎么能……
　　纯阳微诧，没想到他温柔如水的母上也会有如此一面啊……
　　凛天耷拉着脑袋，而后又抬起头来严肃地看向纯阳：“与我们回去。”说实话，将纯阳独自丢在此处，他们夫妻是不会放心的。
　　所有的魔人都死了，却偏生纯阳身上也有那化魔印……
　　都是他的错。凛天眼中悔意十分。
　　纯阳摇头，“不是说了我不回去了吗？你们赶紧离开这里罢。”
　　弱水担忧地看向凛天，以眼神询问道：“该怎么办？”孩子自然是不愿与爱人分离的，可他们做父母的却也不能看着他身中化魔印而不管。
　　凛天心中一紧，却也有了决定。
　　“你母上念你的紧，我们一家也好不容易团圆，你随我们回虚无界待上几年，便再回来，如何？”
　　纯阳闻言，也看向弱水，果真见她满目愁容。
　　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天戟，只得与他说：“待两年，只待两年！”他舍不得君上，却也不想看到母上那般模样。
　　天戟揽着他的手紧了一份。
　　纯阳赶忙安慰道：“君上，我只去两年，两年便回。”
　　天戟无言。
　　弱水只好握住天戟的手，为难地看他一眼：“孩子，只要两年，可以吗？”
　　天戟看着那双好像他不答应就会立刻溢出泪的眼睛，只得为难地点了点头。
　　的确，这是纯阳与父母第一次真正相见，他不能剥夺了他的亲情。
　　凛天和弱水相视一眼，都是一喜。
　　临走之前，弱水从怀中拿出一张图纸，对天戟笑了笑：“这是相生阵。我想，你们应该会有用的。”
　　天戟接过，看着他们三人走远。
　　纯阳两步一回头，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君上，本君不在可不准你娶二妻，纳妾更不能！不许看美人儿一眼，听见没有！”
　　天戟失笑，朝他点头。
　　如此，三人离开了。
　　天戟望着那广阔的废墟，攥紧了手中的相生阵法图。
　　凌虚创世，赤狱灭世，人皇救世——
　　欧阳轩鸣……
　　……
　　“让这两个小家伙去使用相生阵？！”言夙大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天戟。
　　天戟漠然点头。
　　相生阵以木和水为源。欧阳轩鸣食了梵灵仙树生的圣果，乃为木。凡皇食了弱水之境生的圣果，是为水。
　　且这两少年虽修为不高，灵魄之力却已是与他不相上下。若是他们三人合力，未必不能重新创造出这个世界。
　　欧阳轩鸣和凡皇相视一眼，都笑着点头：“好！”
　　若这是只有他们才能做的事情的话，他们一定会竭尽所能。
　　天戟其实并不太担心两人会因为灵魄之力枯竭，虽他们的灵魄之力离无穷大还相差甚远，但这里不是虚无界。
　　这里有人类，有智慧，会利用资源创造更多的资源，金、木、水、火、土，这些资源并不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越来越少，反而会因为创造而变得越来越多。
　　两界虽灭，但也一定会创造出一个崭新的，从未见过的世界。
　　天戟望着天空，缓缓勾起唇角。
　　他想，待两年之后，纯阳回来之时，这里一定会变得比原来的凌虚更加美丽。
　　相生阵启动了。
　　一切，都开始重新被创造出来。
　　一日复一日，两位少年在渐渐长大，他们创造出的新世界也越来越美，甚至比过去的凌虚拥有更多的灵气。这片大陆，新生了。
　　然而，纯阳却再没回来。
　　一日复一日，一年又复一年。谁也不知道纯阳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还会不会回来。
　　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或许一万年。
　　少年们看着那个容颜依旧却华发花白的男人，不由地想起一句话。
　　他不再是凌虚的守护者，天嵴山也不复存在。
　　而时至今日，却还是他一人独居……等待着那不知所踪的某个人。
　　“你说，师父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你说，叔父会一直等下去吗？”
　　“会吧。”
　　大抵是会的。
　　那个人的话，无论是千年万年亿年……也一定会等下去的。
　　作者君安子：到此，君上第一部正式完结，不知道有多少小伙伴是一直把第一部给追完了的，安子很感谢你们。接下来是第二部，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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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朝阳旭升，一层淡淡的金色散落在湛蓝的海水之上，美不胜收。
　　纯阳坐在海边，习习海风撩过耳际，让他不由地觉得心静。
　　他仿佛听到什么声响，侧头回望，海蓝色的女子出现在他的身旁，纯阳柔和下脸，轻声唤道：“母上。”
　　眼前这如画里走出的谪仙女子，是他的母上。名唤弱水，是这虚无之中的主人。
　　“纯阳你在看什么？”女子堪称绝美的脸庞没有一丝岁月留下的痕迹，她还是那般温柔。
　　纯阳也勾起轻笑，指着那辽阔的看不到尽头的海域，“看日出。”
　　弱水抿了抿唇，才点头笑道：“手腕上的黑印消去了吗？”她握着他的手，撩开他的衣袖。
　　“昨夜便就已完全消去了。”纯阳不知那黑印是甚，母上告诉他那是不好的印记，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消除。
　　的确如此，他好像花了一千年……直到昨日，才终于消去了印记。
　　弱水的眼中露出一丝欣慰，而后便道：“那你想去凡间玩吗？”
　　纯阳双眼一亮，却不过须臾又黯淡下去，笑容略显苦涩：“凡间有什么呢？母上，我不想去。”
　　弱水心头一震，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沉默之后，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纯阳的发顶：“若是想去，便告诉母上，母上会将你送出去的。”
　　纯阳没能看见弱水眼中的复杂，他只是淡淡笑了笑，便不再言语。
　　弱水走了，又剩纯阳一人在海边坐着。
　　这里什么都没有，而他在这里住了一千年了。每每望着海水，好像就会有什么在脑海里沉淀，让他变得平静。
　　他时常会想，凡间界有什么呢？人吗？魔兽吗？这些大抵在虚无的第二层也有。对于凡间界，他是憧憬的。
　　但不知为何，只要想到凡间，心就会莫名的难受。他以前去过吗？然而他已经忘记了。
　　母上说，因为手腕上的黑印，父上将他的记忆全部都洗去了。然后用了一千年，手腕上的黑色印记终于消失。
　　他活了下来，却忘记了过去的所有。
　　他只知自己叫做纯阳，而母上是弱水，父上叫凛天。他的家，是虚无界。
　　记忆里，是不是有什么绝对不能忘记的东西，然而，他并不知道。
　　随身的有一个匣子，里面装着许多东西。
　　其间又一把折扇，扇面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画着一个人。可是，他却想不起那是谁。
　　纯阳又拿出那把扇子，抿唇轻笑。
　　“虽然不知你是谁，但你一定很重要。”对过去的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小主人，您为什么不想去凡间？”匣子里跑出来一头巨兽，那是纯阳的”宠物”，一头上古珍兽，雪麒麟。
　　纯阳看着那比他的身子大了许多倍的小雪，无奈轻笑：“凡间烦扰太多，在这里更清净些。”
　　“可是您已经一千年没去看过外面的世界了。”小雪用大头轻轻在纯阳掌心蹭了蹭。
　　纯阳默然不语。
　　无论是小雪，还是母上，甚至父上……好像都很想让他去凡间玩。
　　唉——
　　“明日去，可好？”纯阳无奈地揉了揉它的大脑袋。
　　雪麒麟滚了滚身子，怀间便露出一只小小的”雪球”，将身子缩成一团，朝纯阳滚来。
　　纯阳接住，抱进怀里，疼惜地捏了捏那肉肉的小爪子：“小家伙，你又在闹什么了？”
　　雪麒麟无奈地看向纯阳怀里的小家伙，“这些日子还得麻烦主子照顾他了。”
　　纯阳笑着点头。
　　雪麒麟的雌兽在前些日子诞下这怀中的小家伙，不过几日，怕是得照顾雌兽。不过照顾这小家伙几日倒也不是甚么问题。
　　“你好生修养。”纯阳看着雪麒麟转身去了万象之境，自己则也抱着小家伙看着海。
　　“小东西，你摸哪儿呢？”纯阳只觉自己胸口多了一只软软肉肉的小爪子。
　　小麒麟睁开朦胧的双眼，水熘熘地看着他。
　　仿佛在确定他是谁一般。
　　蹬蹬小短腿，小麒麟一头撞上纯阳的胸口。没有想象中软软的触感，小麒麟似乎有些失望，但它仍坚持不懈地拿爪子挠挠。
　　“你这小色鬼！”纯阳一瞪，拎着他的小短腿便将小家伙给提了起来。
　　“嗷呜，呜，嗷呜……”小麒麟挣扎着扑腾进纯阳的怀中，蹭了蹭。
　　纯阳看着他阮白的毛都竖起来，心知此处是有些冷了。
　　抱着小麒麟站起身来，纯阳勾唇笑笑：“明日带你去凡间玩吧。”
　　小麒麟不明所以，只是拿小爪子不停蹭着纯阳的胸口，那模样要多诡异便有多诡异。
　　纯阳一怒：“爪子拿开！”他又没胸，摸什么摸？！
　　小麒麟委屈地别开头，爪子却也抖着伸了回来。
　　——呜呜呜，粑粑麻麻，有人欺负我！
　　……
　　而此时，凡间界。
　　凡间界还是一如当初的模样，皇宫恢弘大气，朱瓦高墙，气势斐然。
　　御花园中百花绽放，春意倦倦。
　　“王上，寿宴一事……”大臣们颤颤巍巍地站在那个男人身前，问道。
　　男人一袭锦色华裳，他悠闲惬意地抿着小酒，观着那百花之色，过了许久，才吐出两个字来：“随意办吧。”
　　寿宴什么的，也真是不知有何意义。
　　听到这四个字，大臣们如释重负，齐齐告退。
　　御花园又恢复一片宁静。
　　时而能见花上亭亭立着蝴蝶，扑闪着翅膀，在花间奔走。
　　男人伸手一吸，花间的蝴蝶便被他吸入掌心，他看着被自己困在结界中的小蝴蝶，竟也坏心地笑了笑。
　　小蝴蝶挣扎着，翅膀不停地扇着，但却无论如何都逃不出那掌心。
　　“你又在欺负蝴蝶了。”仿佛从天而降，白衣男子轻轻在他掌心一点，破开结界，小蝴蝶勐地飞出……
　　但奇怪的是，小蝴蝶竟也没有直接飞走，而是自发地围着白衣男子转了一圈，仿佛在谢谢他一般。
　　白衣男子受宠若惊地笑笑，“快飞走吧，不要再被坏心人捉住了哦！”
　　小蝴蝶似乎能听懂他的话，扇着翅膀便离开了。
　　而某位”坏心人”只是耸肩靠在躺椅上，看着背阳而立的那男人，无奈：“你来作甚？”
　　白衣公子看着他轻笑：“来参加寿宴。”
　　“叔父呢？”
　　“大抵也会来，你可以稍作期待。”白衣公子抿唇轻笑。
　　他沉默。仰头望向那挺拔修长的白衣公子，心里引得一丝惆怅。
　　一千年了……
　　他和凡皇也都长成如斯大人了。他还是回到了凡间，做他的皇帝。凡皇则做了个世间最闲散的仙者。
　　“凡皇，我想念他。”轩鸣半阖着眸，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凡皇微怔，却也笑起来，俯身捏住他的脸：“怎么？如今还是喜欢师父？”
　　说来，谁又不想念他呢。
　　轩鸣拍开他的手，伸手一拉，凡皇便跌入躺椅。
　　四眸相对，相视一笑。
　　“我不是有你了吗？”轩鸣抚着他的脸，淡淡地笑。
　　凡皇顺势倒在躺椅上，侧首笑道：“嗯。”
　　十指相扣，指间那两枚小小的储物戒却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亮光。
　　“说起来，你也该是来凡间界住了吧？做我的王后有什么不好？”轩鸣瞥他一眼，微微不满。
　　千年前，浩劫至，两界灭。他们利用相生阵重新建立起新的大陆，仙魔共存，万物共生。他们将那里称之为仙魔界。
　　创世之后，便各据一方。
　　他回到了凡间界做他的皇帝，而凡皇则在仙魔界过着他的闲散日子，偶尔也会来凡间界看看他。
　　日日都守在那个仙魔界，也不知有何用。
　　凡皇抿抿唇，摇头：“我才不要当你的王后。”男后什么的，问题很大好吗？！
　　轩鸣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凡皇伸手将他的眉目抚平，只听他说道：“大婚……总得等师父回来。”
　　闻言，轩鸣也垂下眸，轻轻应了声：“嗯。”
　　而你，究竟什么时候会回来呢？——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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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翌日，凡间界。
　　热闹的街市，穿着各式各样棉布丝绸的人大街小巷穿行而过。
　　吆喝声、交谈声，纷纷掠过耳际。
　　“这里……就是凡间界。”纯阳怀中抱着小麒麟，瞠目看着这街景。
　　怀中的小麒麟似乎也是第一次”见世面”，在纯阳怀里不停地瞪着小腿儿。
　　“小主人，这里就是凡间大陆最大的都城，靖淮城。”跟随在纯阳身后的黑衣男人如是道。
　　纯阳眉头一挑，回眸看向他，问道：“为什么擎羽你也来了？还有，不要唤我小主人。”
　　擎羽，父上的部下，万象之境仙人族的统领。与纯阳且算相识，姑且也能做朋友而称。
　　擎羽沉眸，只道：“是主上让我来的，何况小主人……你从未来过这凡间界，自然需得陪同。”
　　纯阳瞥了他一眼，如刀削的眉，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五官很精致，身板也很直，擎羽的相貌……倒是很对他的胃口，只是眼睛……要是深邃的蓝黑色便好了。
　　呸呸呸，他对着一个男人妄想什么呢？！
　　擎羽被他盯的脸一红，生硬地别开头去。
　　“也罢，反正你也一起来了。走吧。”纯阳初来乍到，还是颇有几分趣味的。
　　“嗷呜嗷呜。”小麒麟在纯阳怀里低声嘶吼。
　　——你看我呀，你看我，我比他可爱多了！
　　纯阳噗嗤一声笑，眉眼都弯了起来，“小东西，安静些。”
　　擎羽愣愣地看着纯阳脸上的笑，险些回不过神。
　　“擎羽，走了哦！”
　　“是……”他压下心中奇怪的念想，迈步跟上。
　　……
　　“这便是我们要住的地方？”纯阳站在客栈外打量了下里居，淡声问道。
　　擎羽点头，“近日因凡间大陆的统治者办寿宴大赦天下，此三日内都不用交付银两住宿。”他已经打听好了。
　　“咦……是这样啊。那凡间界的统治者是谁？”凡间界也有统治者啊。
　　“属下不知。”擎羽摇头。
　　纯阳眉头一突，佯作恼怒道：“你啊，不是说了以友人作称？叫纯阳便就好了，也不用自称属下，我是纯阳，不是父上！”抱在怀中的麒麟也嗷呜一声。
　　擎羽木讷地点头，摸摸鼻子无奈。
　　怎么就突然发怒了呢？他就是在如何愚笨，也不会将主上和小主人认错啊……
　　“好了好了，咱们进去吧。”纯阳迈开步，走进客栈。
　　“咦，你瞧那个公子，长得好俊啊！”
　　“是啊，怀里还抱着那般可爱的一只……那是什么宠物。”
　　“莫非是什么达官贵人家的少主？！”
　　“难道是修仙者？”
　　落在纯阳身上的视线伴随着诸如此类的议论声。
　　”砰！”碗碟碎裂的声音。
　　纯阳抬眸瞧去，客栈的里桌坐着两个人。男子一袭俊雅青衫，女子一袭丽红华裳，细细看得那容貌，倒还真真不似凡人。
　　而此时，女子正一脸惊诧地望着他。
　　纯阳朝那方轻轻笑了笑，径直朝他们那方走去。
　　红衣女子除朱雀无谁。
　　朱雀看着纯阳朝他走来，心中一片激动。然而，纯阳只是轻笑地朝她点了点头，便擦身而过，径直上楼去。
　　朱雀颓然地跌在椅上，侧首问道：“是我认错了吗？”
　　青龙手中茶杯攥得死紧，却仍不动声色地应道：“不是。”
　　那个人绝对是小主！但是为什么……
　　跟在纯阳身后的擎羽路过那一桌时，眉目颇皱。
　　这两人绝不是凡人，但他们是谁？是仙魔界的人吗……
　　”嘎吱”推开卧房门，擎羽看向正在圆桌前品茶的纯阳，不由地问道：“你认识下面那两人？”
　　纯阳正奇怪这茶水微微涩了些，听他这么问便又摇了摇头：“并不。”只是略感亲切。
　　“要坐下喝杯茶吗？”他记得万象之境里也有这种茶叶，不过却要甘甜的多。
　　擎羽摇了摇头，“凡间界虽大都凡人，你也要小心些。毕竟不知道会有什么危……”他话还未完，便被纯阳眼神喝止。
　　“既是游玩，若是处处都提防着，又有什么乐趣？！”纯阳轻笑。
　　擎羽见他一脸淡然，也不忍坏了他的兴致。
　　纯阳捂嘴打个呵欠，问道：“你打听过这靖淮城可有什么好玩的？”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如今也来了凡间界，自然也好好玩一番。
　　“我没有打听这个。”擎羽干笑一声。如今想起主母的叮嘱——
　　……“擎羽，届时去了凡间界也要好好看护好纯阳，若非迫不得已，定要寸步不离。”……
　　主母可只让他看护纯阳，可没说要打听这些啊！
　　纯阳鄙夷地朝他瞥去一眼，摆手道：“也罢也罢，这日头也晚了，今日也就算了，你住何处？”
　　“我……与你一间房。”擎羽垂头，掩去眼中一抹复杂。
　　这是主母的叮嘱，可不是他想要与他住一间房！
　　纯阳听他这般说，也不甚在意，“那你便随意罢。只要不是一张床，我也还是能接受的。”虽然他这张脸的确很合他的胃口没有错。
　　“扣扣！”正当纯阳准备歇息时，房中的门却突然被敲响。
　　擎羽上前开门，却见是方才那两人，眉头一皱，问道：“两位有何事？”
　　朱雀把手攥得死紧，问道：“我想见见他。”边说着，也往里张望着。
　　纯阳见她朝自己看来，也友好地笑了下。
　　“小主……”朱雀不由地唤出声来。
　　纯阳一怔，“嗯？”
　　青龙拉住朱雀想要硬闯进去的身子，朝她摇了摇头。
　　“你们到底是谁？！”擎羽的语气有几分恼怒。这两人绝不是虚无界的人，想来也是仙魔界中的人，只是为何会认识小主人。
　　“擎羽，让他们进来吧。”纯阳想，也许他们会是他记忆里的人。
　　擎羽握着门的手一紧，最后还是将他们放了进来。
　　纯阳披着衣裳坐在床榻边上，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你们认识我？”方才他好像听见这红衣姐姐唤他小主了。
　　“您……不记得我们？”青龙试探地问。
　　纯阳疑惑地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至少这一千年来，他能确定没有见过眼前这两人。
　　“嗷呜！”突然地，床上蹿出一个雪白的身影，胖墩地身子轻轻一滚，小家伙便滚进了朱雀怀中。还不停地蹭着胸前……
　　“额——”朱雀诧异地抱起小东西，不由地脱口而出：“小雪。”
　　“不是小雪，那是小雪的孩子。”纯阳轻笑着抱回小麒麟，暗中拍了拍它的脑袋，瞪去一眼：你个小色鬼！
　　麒麟挠了挠头，嗷呜嗷呜地窝进纯阳怀里。
　　——红衣姐姐是大美人！
　　朱雀青龙对视一眼，心中已经笃定眼前的人是小主，可是……
　　“您……还记不记得，天戟？”朱雀脑海中闪过那人的模样，心中一酸。
　　纯阳一怔，眼睛眨了眨，摇头。
　　“那是谁？”天戟……是谁呢。
　　看着他单纯的眸子，朱雀勐地站起身来摇了摇头，“没有，也许是我们认错人了。真是对不起。”拉起青龙，朱雀转身便要走。
　　“站住！你们究竟是谁？目的何在？”擎羽皱着眉拦下他们。
　　青龙眼中危险地光芒一闪而逝，轻笑道：“不知你又是谁？我们并没有与你搭话。若只是奴仆，在主子谈话时，还是闭嘴为好。”
　　嘲讽的话让擎羽一怔，半晌，他勐然一喝：“我是他的伴侣！”仿佛在证明什么，他伸手指向纯阳。
　　纯阳、青龙、朱雀，均是呆愣。房中一片寂静。
　　“小主你……”朱雀转头看向纯阳。
　　纯阳脸色有几分难看，朝青龙朱雀轻笑一下：“如你们所见，大抵就是如此。两位请先离开罢。”
　　朱雀心一疼，拉着青龙便走了。
　　房中，独剩下纯阳和擎羽。
　　“我……”擎羽想辩解什么，却又喃喃开不了口。
　　纯阳的脸色很是难看，冷然地瞥他一眼：“我想着房中该是还有其他的上房。”
　　擎羽默默垂下头，看了纯阳一眼，抿唇道：“这是主子的意思。主子说……希望我们成婚。”
　　凛天？！纯阳冷笑：“那么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纯阳，我……”欲言又止。
　　“我去打听这城里有什么好玩的。”说罢，离开了那间房。
　　纯阳见他出去，这才从匣子里找出那把纸扇，低声呓语——
　　“你……是叫天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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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房中安寂。床榻间的人儿安然地睡着，突然地，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潜入了房中——
　　那个人走近纯阳。
　　双眸凝视着床榻间阖眸熟睡的人，他蹲下身来，耳边是他低浅的唿吸声。
　　他伸出手，想要碰到他。
　　“你是谁。”突然地，纯阳睁开双眼。
　　然，双眸所及，却让他愕然。
　　和扇画里一样美的人，不，该是说是同一人吗？
　　比之擎羽更为深刻的五官，仿佛面无表情的神色，一动不动。然而，那双眼眸，却深邃地，掩藏了所有的情绪。
　　他着一袭紫袍，蹲在他的身前，凝眸直视。令他诧异的是，这个人……是一头白发。
　　雪白的银丝，垂落在胸前腰间，是刺痛了谁的双眼？
　　“我是谁……吗？”他薄唇微动，吐出这么几个字来。言语间，平淡无波，却让纯阳硬生生听出了苍凉。
　　“你……”纯阳目不转睛地对上那双眸。
　　是他钟爱的蓝黑色。
　　这个人，他……
　　“纯阳。”他仍旧伸出手，抚上了他的发。
　　意外的是，分明是陌生的，纯阳却没有躲开。他顺从的被他摩挲着墨发，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脸色，心中泛疼。
　　纯阳勾起笑。他已经笃定，这个人是认识他的，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重要到他会将他画在扇间，随身携带。
　　“这位仙君，纵然你我曾经相识，但夜探寝卧，非君子所为哦！”
　　一句话，仿佛生生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天戟收回手，却没有接他的话。
　　曾经相识。
　　曾经相识……
　　“你是我的。”他冷眸看向他，说着。他冷着脸，不是玩笑。只是笃定的说着，陈述着事实。
　　纯阳的笑僵在脸上。
　　“这位仙者，你这个说法……是不是哪里不对？”即便是挚友，也不会用这种说法吧？
　　天戟冷瞥他一眼，“闭嘴。”
　　纯阳哑然。心中默默腹诽：阿喂，干嘛要听他的话乖乖闭嘴啊？！
　　正当纯阳要恼时，那人却转了身，只给纯阳留了一个背影。
　　“你……要走？”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天戟回首，点头。
　　“为、为什么？”按理说，他如果是他的友人，为何面对想不起过去的自己……竟然就直接走了？什么都不说了？
　　天戟脚步一顿，返身走向纯阳，单手捧起他的脸：“你隔壁房中的人，我会杀了。”
　　纯阳一骇，他竟说不出什么话来。不知为何，心里就是有一种笃定：这个人是说真的？要杀了擎羽，是真的！
　　“不准！”他咬牙看向他。纯阳实在不懂，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戟淡瞥他一眼，他消失在房中。
　　纯阳瞳孔一紧，立刻起身穿靴往隔壁跑去。
　　”砰砰砰！”没人开门……
　　纯阳心下一紧，掌下一用力，隔空打碎门锁，闯入室内。
　　眼前是一片血红。
　　纯阳惊骇地看着血流如注狼狈地躺在地上擎羽，又转头看向大抵一米远，面无表情的那个男人。
　　“你……”他竟无言以对。这个男人，真的来杀擎羽了。
　　“纯阳，你快走。这家伙……”一声勐咳，擎羽一口血吐出。
　　“混账！”纯阳怒瞪天戟一眼，将擎羽扶起来，打开匣子喂给他一颗药丹。视线触及擎羽腰腹被血染红伤口，眉头一皱。
　　他站起身，挡在擎羽面前，冷冷地看向那个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杀了他。”天戟漠然以对。
　　“理由呢？”直到现在，纯阳仍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不，不是危险，而是完全毫无反抗之力。
　　擎羽是万象之境仙人族的统领，说是父上最得意的属下也不为过。然而他赶来房中才不过须臾，甚至连打斗都没有，擎羽却已经被重伤至此。
　　这个男人，可以用可怕来形容。
　　天戟抿唇，“不痛快。”
　　纯阳瞠目。就因为你不痛快就要杀人？！这家伙……
　　“不行，我不会让你杀了他！”纯阳伸手拦住，目色坚定。
　　“纯阳你……快走啊！”擎羽在身后拉住纯阳的手腕，焦急劝道，而后，他又转头怒视天戟，“你究竟是什么人……”
　　天戟仿若未闻，自顾自地问道：“如果我杀了他，你会杀了我吗？”
　　仿佛只是自言自语，纯阳却心头一痛。
　　——本尊若杀了她，你要杀了本尊吗？
　　“你杀了他，我自然是要替他报仇的！”纯阳甩了甩脑袋，大声道。
　　天戟慢慢地勾起唇，笑意冷然。眼中划过一丝伤痛，“你不是他。”
　　不过片刻，他便消失在原地。
　　纯阳心头一震，跌坐在地上，好半晌才回过神，拍了拍擎羽的脸：“你还活着吗？”
　　“嗯。”擎羽见那人走了，心里也松了口气。但思及那人的可怕，又不由地问道：“他到底是……”
　　纯阳歉意一笑，“也许是我的原因。”他拿出那把折扇，打开，递到擎羽眼前。
　　画中之人……擎羽瞳孔一缩。
　　“这是…”
　　纯阳抿唇笑，也不知在笑些什么：“我想，我大抵是认识那个人的。”那绝美无二的颜，那寒若冰霜的性子。
　　你到底是谁呢……
　　……
　　翌日一早，青龙和朱雀却又再次来到了纯阳的卧房。
　　“小主，您没事吧。”朱雀一脸紧张地拉过纯阳的手，仔细地看着。
　　纯阳别扭地退开，摆了摆手：“我没事。不过……擎羽受了伤。”纯阳转眸，看向仍然因为重伤昏睡的擎羽。
　　青龙默默望着房梁，心想主子可真是打算要杀了他啊，下手这么狠。
　　“话说回来，难道那个人是你们引来的吗？”纯阳皱着眉颇责怪地看向朱雀两人。
　　青龙倒是不卑不亢，“职责所在。”
　　朱雀点头，她可丝毫不同情如今躺在床榻上的人。她怕的是可是主子一怒之下伤了小主，不过想来也是她多虑。
　　“你们……能告诉我，过去发生什么事了吗？”纯阳坐下了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朱雀和青龙相视一眼，只说：“昨日来的那位……是您的伴侣。”
　　“额……”纯阳哑然。
　　伴、伴侣！？？
　　“我……真的跟一个男人成婚了？！”纯阳晃晃脑袋，反应不过来。纵然那个看起来极美，可怎么看也像是自己在下面的……
　　打住！重点不是美貌和上面下面好吗！
　　“请您不要责怪主子，大抵是因为主子知晓了您和床榻上的……擎羽是伴侣，才会被激怒。”他们得知时也很惊讶。
　　纯阳只觉头大。
　　怎么一趟凡间之行……他还莫名地多出了个伴侣？还是那么……一个人！
　　不过再怎么说也已经过去一千年了……
　　“我跟他，应该和离了吧。毕竟已经过了一千多年了。”纯阳试探着问，却得来朱雀惊异的眼神，
　　“看来小主是真的都忘记了，您和主子的名字可是刻上了三生石的哦。”
　　纯阳嘴角一抽，“哈？！”两个男人，刻三生石？！
　　不可能是真爱吧……一定，一定是哪里错了。他现在回虚无界还来不来得及啊？！
　　看着纯阳一脸无法理解的模样，青龙叹了口气：“朱雀，走吧。这个人不是小主。”
　　朱雀也跟着站起身，遗憾地忘了他一眼，“很抱歉，请您把这两日的事都忘了吧，只是我们认错人而已。”
　　“喂，你们……”纯阳还来不及唤住他们，却见人已消失。
　　——你不是他。
　　——这个人不是小主。
　　他该是谁？
　　纯阳脑中一片混沌。
　　而青龙朱雀两人，出了客栈，便往皇宫行去。
　　“青龙，你为什么要那样说？”朱雀不解。那人分明是小主，可是——
　　青龙叹了口气，回望她：“那个人真的是小主吗？你可曾听过，人若是轮回，便会忘却一切前尘过往。小主如今的模样，何尝又不是那般呢？我们可以将他带到主子身边，甚至再让他们成一次婚，但他毕竟不是主子想要的人。”
　　“除非小主能记起一切……是吗？”朱雀敛下眸，不觉地，她也赞同了青龙的说法。
　　的确，若将这个人留在主子身边，怕也只会让主子更痛苦，一千年的等待，华发如雪，换回的竟是一个什么也不记得的灵魄。
　　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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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在那之后的两日，青龙朱雀也再没出现在纯阳的视线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纯阳也将一切抛开脑后，昨日去那小摊上吃了一碗卤肉面，便喜极了这凡间界的吃食，打算在凡间多停留一段时间。
　　然而，如今有个问题，便是面前这个人。
　　“擎羽，你回去。”纯阳看着他面色惨白虚弱不堪的模样，毕竟还是于心不忍，当下便劝他回到虚无界。
　　擎羽在纯阳的搀扶下坐起身来，严肃地摇了摇头：“等我再过几日，伤好便能陪你游玩了……”
　　再者，前几日的那些家伙……他着实不放心将纯阳独自留下。
　　纯阳对他执迷不悟的模样十分懊恼：“我不会有事的。你如斯状态……”
　　“我，我无碍的。”说罢，他便想要站起身来。
　　纯阳着实有些恼，你说这人怎么就讲不听呢？
　　“随你罢，明日我会离开此处，去别处游玩，你若真想跟，待伤好之后再跟上来罢。我可不想被你拖后腿。”言辞尖锐，纯阳瞥他一眼，便开门离去。
　　仰头望望那湛蓝凉爽的天空，纯阳烦躁的心绪也稍微宁静了下来。
　　为什么烦躁呢？
　　他不否认，是为着那些想不起的过去以及那个人。
　　几乎能肯定的，那红衣女子所说的，他和那人是伴侣一事许是真的。尽管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分明是喜女子的，为何会跟那个男人成婚。成婚也就罢了，还刻了三生石。
　　母上曾与他讲过三生石的故事——名刻三世，情缠三生。
　　三生三世，对于他们这些寿命长的数不至边的人来说，三生该有多漫长。
　　由此，也不怪乎纯阳会惊愕。
　　突然地，他竟对那段过去起了兴趣。当时的自己，是如何的心境同他许下三生？还是说，其间有什么隐情。
　　纯阳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说来现在也迟了，那个人也走了，只留下一句”你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谁呢？
　　纯阳瞥了眼在他手怀里睡的安然的小麒麟，轻叹一声：“说来，失去记忆也不是我的错吧！！”
　　纯阳刚出了客栈往小摊走去，却见几个身着玄金侍卫装的几名护卫往他走来，威风凛凛，倒也气势斐然。
　　“请问，您是纯阳公子吗？”护卫很客气，恭敬地朝纯阳躬身。
　　纯阳微愕，不过也甚是大方地答道：“是，你们是……”
　　领头的护卫面上一喜，当即便道：“我等奉王上之命，来请您前去皇宫参加寿宴。”说罢，他还拿出了一块令牌。
　　纯阳接过那赤金色的牌子，随手掂了掂。还在仔细瞧着那牌子上写的字呢，那几个护卫已经心喜地离开了。
　　纯阳脚下微移，瞬间便来到护卫的面前，阻挡他们的去路：“我不认识你们王上，这还你们。”
　　原以为是那个男人找他，结果从那块令牌上并没有感受到一丝那个男人的气息，所以……
　　不过，说来也怪，莫非他以前是凡人？怎得连这个凡间的皇帝也认识他？
　　护卫似乎早就知道纯阳会有此一言，当下便推回他递回令牌的手：“王上让我等转告公子，皇宫有秘制的桂花糕，香甜诱人……还有，天戟先生也在皇宫等您。明日寿宴请您午时到。”
　　说罢，趁着纯阳微愣的瞬间，几个护卫很快便跑的没影儿了。
　　纯阳咽咽口水，秘制桂花糕……虽然好像没有吃过那是什么，不过，听名字……好像就很好吃的样子！
　　至于天戟……额，他才不是为了这家伙去的呢！哼╭(╯^╰)╮
　　……
　　虽说寿宴似乎是明天，但纯阳还是决定先夜探皇宫，若那些护卫有意欺骗他决计不会饶了那个皇帝！
　　将令牌收进了匣子，纯阳纵身一跃跳上高墙。俯瞰而去，偌大的皇宫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空荡又寂静。
　　跃下宫墙，纯阳若有所思地看向东处的寝宫大殿。
　　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往那处奔去——
　　而同纯阳的猜想无二，那几人的确在坐在寝宫的庭院里赏月。
　　人不多，该到的却也到了。
　　纯阳躲在草丛里，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那个男人。他安静地收敛着气势，手中捧着一本不知多久前的古书简，凝神细看，他仿佛超然物外。
　　那青衫男子和红衣女子站在他的身旁，安静守着。
　　在一旁谈笑风生的是另外两人，那两人似乎一点也不惧怕他，依旧大声的谈论着什么，时而皱眉时而笑得开怀。
　　此中一幕，无疑是温馨的。
　　那么……邀请他来的皇帝是……穿着玄金绣龙袍的那个……
　　五官倒也精美，虽比不得那人，却也是出类拔萃的美人，气场也有些凌厉。说到美人，那个皇帝身旁的……男人？似乎要更美上几分，嗯，倒不如说是更柔和些吧。
　　纯阳蹲得累了，不过这一趟也确是明白了，看来并非是陷阱阴谋。正当想走，却看见令人惊愕的一幕。
　　穿着白衣本该坐在那皇帝身边的男人突然靠近了天戟躺卧的椅子，两人似乎也不嫌挤，他亲昵地指着书简，仰头问道：“这是什么？”
　　天戟轻轻一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上古阵法图。”
　　白衣男人气馁地瞥了他一眼，一头扎进他怀里抢过书，“来聊天嘛。”
　　天戟拗不过他，便问：“聊什么？”
　　他眯眼笑了笑，侧头往草丛中看去，指着那处：“聊……是谁蹲在那里。”
　　“小贼而已。”天戟淡淡收回视线，继续看他的书。
　　“你才是小贼，你全家都是小贼！”纯阳勐地蹦起来，发髻凌乱，脑袋上还沾着几片小叶子，口中叱骂道。
　　”噗”齐齐的笑声响起。
　　纯阳这才注意到自己全身都是湿泥，整个人狼狈不已。他羞赧地低下头，不至片刻又仰起头来，朝那个皇帝吼道：“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轩鸣一怔，别开头咳了两声：“纯阳公子还真是不走寻常路。”他以为令牌给他是干什么的，竟然翻墙进来……
　　又是一阵偷笑声。
　　纯阳咬着下唇，眼神怨毒地扫了他们一眼，咬牙切齿道：“也罢，我走了。”他是要面子的人，他才不会留在这任他们嘲笑。今日是他自己丢了脸，他走便是。
　　视线瞟过仍然靠坐在一起的那两人，心里泛起一怒，也不知为了什么。
　　那个混账不是他的伴侣吗？凭什么……
　　心下一想，凭什么他能肆意将擎羽打成重伤，自己就……
　　于是，纯阳不经大脑地迈前一步，一把拉开白衣男人，往皇帝那方一推，凡皇便顺着倒了过去。
　　回过神来，却是满脸惊愕的望着他。
　　纯阳咬唇死盯着天戟。
　　天戟淡淡瞥去一眼：“怎得，要报仇？”冷寒的目光，不及一丝温度。
　　纯阳拉过他的手，嗷呜一口咬了上去。直到口中尝到血腥味，他才放口。
　　看着那溢出血的牙印，看着那人不动声色的模样，纯阳烦躁地吼了一句：“仇我报了，以后不要去找擎羽的麻烦。还有……”他突然指向一脸单纯的凡皇，“我也不痛快！”
　　凡皇失笑，靠着轩鸣捧腹大笑：“我本以为师父变了，没想到还是这般嘛！”他们家的师父除了吃便是”天戟”，本以为忘却了一切，便什么也都变了，没想到还是一样啊……
　　青龙朱雀看到这一幕，也欣慰地笑了笑。
　　纯阳还没能反应过来，便见轩鸣发话：“今日就请纯阳公子在宫中住一晚吧。”说罢，他看向凡皇，“走吧，我们也该去歇息了？”目色温柔。
　　凡皇笑着点头，朝他们挥了挥手，便与轩鸣相携而去。
　　见此，青龙朱雀也要走，却被纯阳唤住，“他们两人……”是那种关系？
　　朱雀轻点了点头。
　　纯阳颓然地跌在椅子上，伸手推了推天戟，“你怎么不说？”害得他以为……啊啊啊，丢脸死了！
　　天戟冷眸瞥他，“我为什么要说？”吃味什么的，不是挺好的吗？
　　纯阳怒瞪他一眼，天戟视若无睹。
　　



第五回
　　那一晚，纯阳被安排着住了下来，当然，与天戟是同一寝殿。
　　夜愈渐地深了，月色明亮，却也提醒着该是要就寝休息了。
　　纯阳皱着眉看着那唯一的床榻，心中纠结百般。
　　他应该爬上去睡呢，还是不睡呢？
　　视线不期然撞上床榻边已经阖目假寐的男人，纯阳默默收回视线来。
　　脚上沉重，一步一步迈向床榻，那绝致的脸也越来越近。
　　凝视着那张脸，他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跟这人成婚了，果然是因为脸吧……有便宜可以占什么的——
　　亦步亦趋地爬上床榻，却不想一个趔趄……
　　”砰！”纯阳跌下床去，屏息间疼痛却没有传来，腰上被一个勐拉，他便跌进某人怀中。
　　“你你你……”纯阳睁大双眼，脸色羞红的望着他。
　　天戟这才睁开眼，眸中是不容置喙的警告，“闭嘴，睡觉！”
　　似乎是经历了很多次一般，这似曾相识的情景，纯阳几乎都没敢多想便讪讪闭嘴，乖乖地蜷着身子不敢再动。
　　凶甚么凶？！
　　哇啊啊……这样的姿势怎么可能睡得着？
　　然而，当夜更深了几许，房中的烛火也快燃尽时，天戟再望向怀中，那人已浅薄着唿吸，安然睡去了。
　　看着他如乖巧的猫儿一般的模样，天戟的唇角似乎上扬了几分。
　　轻轻地抽出被他枕着的手臂，天戟起身披上外衣，穿上锦靴，回望他一眼，这才准备离去。
　　“君上……”若梦地呢喃声，让人身形一颤。
　　天戟似乎在挣扎，最后，似乎还是有什么将理智战胜，他回身将人揽入怀中，狠狠地吻上那薄唇。
　　“唔……”唇间突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纯阳勐地惊醒，想挣扎想推开，却被那双铁臂紧紧地箍住，不会疼痛却也不能挣脱。
　　强制的吻带着如山洪暴发的思念，将纯阳淹没……
　　牙关被撬开，小舌长驱直入，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冲击着纯阳的大脑，让他无所适从。
　　”为什么突然吻上来！”他瞪着他，已然不再挣扎。
　　瞪视没能得到回应，反而注意到了天戟那半垂的眉眼，如扇叶的眼睫在月色映照下落下一道阴影，遮蔽了那双蓝黑琉璃的眸瞳，他仍然面无表情，却能让被吻的他感受到无尽寂寥。
　　白发如雪，月映苍凉。
　　——你，是个孤独的人吗？
　　吻，不知何时停止，窒息的感觉霎时间褪去，天戟看向一脸茫然的纯阳，心生了一丝懊悔。
　　“你睡吧。”关于那个吻，他只字未提，起身，仿若潇洒的就要离去。
　　背过身去，脸上却多了一抹无可奈何地自嘲。
　　不过是一句梦里呢喃，却已让他失控至此。
　　他不该来见他的，至少……在他恢复记忆之前。
　　纯阳瞠目看向那道背影，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角——
　　“你要去哪？”
　　天戟愕然地回首看向他，“本尊还有事在身。”
　　纯阳这才讪讪地收回手，沉默片刻，他又突然抬起头来：“我也去！”目光坚定。
　　反正如今他也没甚么事，跟着这人说不定还能凑凑热闹。
　　“睡觉。”天戟突然这么说。
　　“咦？！”纯阳看着天戟突然回身坐在床沿，脱下外袍靴子，便要在他身边躺下。
　　“明日去。”天戟揽着人睡下，生硬地答道。
　　毕竟……还是要让这人好好睡觉的。
　　纯阳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这才问起：“今日……在庭院中见过的，他们是……？”哼，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想知道。
　　“轩鸣和凡皇。”言简意赅。
　　怕纯阳不懂，还多加了句：“凡皇是你我的徒弟。”
　　纯阳默默无语。
　　是这样啊——
　　“那你要去办的事是何事？”纯阳没有问他关于记忆的事，方才那一吻让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个人不想提及那些过去，他还深深的记得那日在客栈中他漠然吐出的字眼”你不是他”。
　　也罢。
　　“鬼门镇。”三个字，也没说是何事，之后纯阳再想问什么，那人却已闭上了眼。
　　唉！鬼门镇……一听就是很毛骨悚然的地方呢。
　　不过，好像很有趣呀。
　　纯阳勾勾唇，淡笑着睡去。鼻息间尽是清冷的气息，却意外地令人安心。
　　……
　　翌日，他们还是离开了。就连寿宴也没能参加，纯阳天戟以及随侍在身旁的朱雀青龙，不辞而别了。
　　在凡间的地方，他们自然坐的是马车。马车算不得奢华，倒也不会太过简朴，但若是识货之人仔细看来，这车驾用的可都是上好的木料打磨而成，就连拉车的马儿，也是难得一见的良驹。
　　纯阳显然不是识货的人，更不是什么惜马的伯乐。至少于他来说，坐马车是比在马上颠簸好得多了。
　　……躺在马车垫上，昏昏欲睡间又有谈话的声音入了耳际。仔细听着，却是车外的青龙朱雀朝天戟汇报着什么。
　　“主子，玄武已经到了鬼门镇。但事情颇有几分诡异，似乎与仙魔者无关，倒是与那些千年前那些死灵有关联。”
　　“轮回树可还在？”
　　“是，轮回树还在。”
　　“继续查，传信玄武，不得妄动。”
　　“是。”
　　……“喂，他们叫青龙朱雀，那也合该还有玄武白虎罢？”纯阳滚了滚身子，来到天戟旁边。
　　天戟听着他那称唿，不由地蹙了蹙眉，“叫君上。”
　　纯阳哑然。
　　“额、君上……”纯阳一脸纠结。好别扭啊！现在还有人这般唤人了吗？这人是古人吗？！
　　“小主，自然是有玄武白虎的。”青龙默默接话道。
　　只是玄武被派去忙事了，而白虎……貌似也还没有回来。
　　纯阳点点头，无力地躺着。又跟他没关系。
　　“那我们要去的鬼门镇是何处？”纯阳晃晃脑袋，往嘴里塞了口从皇宫带的糕点。
　　“当今世界有几界，分几境？”天戟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一天到晚都停不下嘴的纯阳，拿走了他面前的糕点，冷声问道。
　　纯阳咬了咬牙看着眼前”飞走”的糕点，瘪了瘪嘴，他虽然爱吃但请别当他是白痴好吗？
　　当下便从善如流道：“当今世界分两大界，仙魔界、凡间界，除两大界外又分出一小界，是为虚无界。虚无分其三大境，是为欲望、万象、弱水。我说的可错？”虽说他住在虚无界，但对这个世界还是有多少了解的。
　　天戟看着他自鸣得意的模样，淡淡地别开眼：“仙魔界虽为一界，但千年来纷争不断，实则两界已分。虚无界早已被你父上封印，淡出三界之外。但除此之外，凡间界之中，还有一界。”
　　纯阳瞪眼，哼了哼声：“还有一界？什么界？”他在虚无中待了一千年，现在的事他不了解也实属正常！
　　青龙在外听着，久久没见自家主子解释，只得接话道：“小主，是鬼界，又称之为死灵界。”
　　“死灵界……”纯阳发怔。
　　又听得青龙继续解释道：“一千年前，两界崩塌，而隶属凌虚仙界的轮回地司也随之崩塌。凡间死灵无法得以超度轮回，只得滞留人间，扰乱世间。而为了三界和平，死灵被集中放逐到了一片新的天地，那里被称之为死灵界。”
　　纯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鬼门镇就是……”
　　“死灵界的入口。”天戟瞥他一眼，见他并未因为凌虚等字眼而晃神，平淡的模样让人不知该哭该笑。
　　纯阳倒是没有再问，马车自然也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马蹄踏地嘚嘚嘚的声音。
　　纯阳想的是，这与他又无甚么关系，他管那般多作甚？
　　不过……死灵啊，鬼魂呢。
　　一路上，闲不住的纯阳只能逗弄逗弄小麒麟。
　　“小家伙，抬腿！”纯阳先是摸摸小麒麟已经开了灵智，当下便颤颤小麒麟毛茸茸的脑袋，再提起他的一只小腿儿。
　　巍巍地抬起小腿儿，“嗷呜嗷呜……”
　　——主人主人，我要吃！
　　似乎能看懂小家伙眼里的期待，纯阳笑眯眯地喂他一口糕点，一人一小兽，倒也玩的开心。
　　可偏生马车中只要他们两人加一小兽，这一幕温馨场景，纯阳脸上的笑颜，可真真的就是将天戟给刺激了。
　　“闭嘴！”声音如同一道带着冰渣的凉水，从纯阳脑袋顶浇下，浇灭一腔热情。
　　纯阳撇着嘴默默将小麒麟抱进怀里。
　　“嘘！”对上小麒麟委屈的大眼，纯阳轻笑着揉了揉他脑袋上的银色绒毛。
　　小家伙跟他一样，很害怕天戟，又很想亲近呢！
　　侧首看向窗边面无表情的某人，纯阳叹了口气。
　　这一路，怕是会很无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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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阴历七月十五，乃凡间鬼门大开之时。届时，鬼门大阵也会开启，近百年来，每每十五一至，必是凡间大乱之际。
　　仙魔界曾有悬赏发布，可阻鬼门之仙、魔者，即可获珍品至宝。然百年过去，尝试者不断，却至今也没有一人成功过。
　　天戟一行也并非为此悬赏而来，只是他们目的究竟是什么……纯阳还不知。
　　“主子，前面就是鬼门镇。我们是在此等还是……”青龙坐在车外，语气颇为凝重。
　　纯阳好奇地撩起车帘，映入眼帘的诡异景象也让他不由地瞳孔一缩。
　　昏黑的天色，云色灰白，仿若浓雾笼罩下的小镇，远远望去，阴森可怖。凝息试探，方圆百里，竟无一生息。
　　小镇的不远处有一方森林，沉浸百年的瘴气散发着腐朽的味道。如此几里之外，已让人惶恐得避之不及。
　　纯阳还没回过神，那人已经淡淡开口：“进去。”他目不斜视，好似对这诡异的一幕视若无睹。
　　纯阳心下一颤，心道这人还真是淡定。但不知怎的，那飘然却有力的声音，却有着能抚平恐惧的力量。纯阳收回撩着帘子的手，抱着怀中熟睡的小麒麟，坐回那人身边。
　　“怕？”天戟浅浅地睨他一眼。
　　纯阳哼声，“岂会。你、君上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了！好歹本殿也是虚无界的少主殿下！”分明陌生的自称，说着竟然也没有一份违和。
　　天戟眼神一闪，细不可闻的弯了弯唇角。
　　马蹄滴答滴答的响，周围的冷雾也越来越重，直直地让纯阳起了层鸡皮疙瘩。
　　“披风。”身边的人突然这么说。
　　纯阳白他一眼，这才从匣子里找出自己的那件披风。心中微讶，这人还真是了解他，竟然连他有披风这样的小事也清楚。
　　难道……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纯阳走神之间，天戟默默收回自己打开了一分的怀抱。望向窗外的寒天，他心中苦涩。
　　——一千年，还是没能把习惯将他揽入怀中的习惯改掉。
　　马车颠簸着，没过多久却也突然停了，突然的一震让纯阳勐地倒进天戟怀里。
　　“主子，马儿跑了。”青龙朱雀跳下没有了马儿的马车，无奈地看向车内。
　　纯阳脸色一红，坐直身体轻咳两声，但并未解释什么。
　　天戟平淡的扫了眼因着直觉而惊惧奔走的马儿，只得将齐云兽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兽？”纯阳双眼发亮，手不由地伸出去摸了摸那巨兽的脑袋。
　　齐云兽巨大的龙首高高的仰起，前腿却齐齐地跪下，巨大的眼半垂着，说是臣服不如说是期待被主人触碰奖赏的宠物。
　　“它认得我？！”纯阳眯眼一笑，眼中满是喜爱。
　　青龙眼角余光一闪，心中苦笑，小主，您还是不要对这小动物这么喜爱了，瞧瞧主子的脸色都黑一层了！
　　当下干笑两声：“小主，咱们还得快些去鬼门镇。”
　　纯阳也收回心神，点了点头。
　　于是，一行人再次往鬼门镇行去。
　　“那个，我们……当初是为什么会成婚？”纯阳面朝外，低声浅喃。
　　天戟低垂着眉眼，不置一词。
　　当初的事，谁又说得清。该说……不知从何说起吗？不知是从成婚起说，还是更久远的事说起。
　　静默——
　　“你这一千年过得可还好。”就当纯阳以为天戟不会回答他时，那人又突然问了起来。
　　这话不由地让纯阳想到了自己在虚无界度过的一千年。宁静的大海，湛蓝的天空，只要静静地看着海天，心便会沉寂下来，浮躁与一切，似乎超然物外。
　　尽管心中总是有一块填不满，总归却还是好的。
　　“很好。母上父上都待我极好。”纯阳脸上扬起恬淡的笑意。不由地，他收敛了自己眼底的一分寂寞。
　　两人难得这般安静的谈话，天戟看着他的笑，点了点头：“那便好。”
　　虚无如此让你欢喜，比之本尊的身边呢？孰幸孰好？
　　母上父上疼你爱你，比之本尊的宠爱呢？孰轻孰重？
　　话到嘴边，却怎得也问不出口。
　　余光之下，纯阳心头一震。
　　这个人……
　　他的眼睛，好寂寞。
　　精致的脸在灰蒙的天色下不甚清晰，浅灰的光影落覆了侧脸，他神情不改，半靠在车椅上……
　　蓝黑的眸，雪白的发。
　　“在这里也好，比虚无界多了些充实。”纯阳弯弯眉眼，手不由地覆上他的手。
　　也许换作以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去碰一个男人的手。
　　也许是他魔怔，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看着他落寞的眼。
　　为什么呢？
　　纯阳不由地心头一骇。
　　也许他真的是心属这人的。无关过去，如今的他，现今没有记忆的自己，似乎也对这个人……这份心情，或许同情，或许喜欢，或许……他不小心让这个异常美丽的男人，进了心里。
　　“纯阳，纯阳？”
　　“啊？！”纯阳勐地回神，看清那张脸，又不由地心头一跳。
　　他果然……
　　啊啊啊！这怎么可以，这家伙到底是谁他都不知道啊！
　　可转念一想，纯阳又无奈苦笑。他何曾是个怯懦的人了，爱了便爱了……
　　“额、君上，我……好像，这个——心喜你。”
　　他红着脸，闷声憋出这么一句。
　　天戟手一颤，喉头一动，站起身径直走下车辇，他紫黑的衣角掠过纯阳的指尖。
　　一步一回首，他的眉眼已凝冰：“你不是他。”
　　纯阳怔住。
　　久不能回神。
　　这句话就好像梦魇，缠住了纯阳不放。
　　初见时，他眸中微痛，他说：你不是他。
　　如今时，他眉眼凝冰，他说：你不是他。
　　不是他，那他该是谁？纯阳该是谁呢？！
　　“小主，小主？！”
　　“嗯，嗯？”纯阳回神，发现齐云兽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小主，前面就是鬼门镇的镇口了，下来吧。”青龙站得挺直，面色凝重。
　　方才看主子脸色不好的走远，如今小主又是这般模样，看来方才在车内结界里两人怕是发生了些什么……
　　纯阳点点头，木讷地下了车。
　　“你们主子呢？”环顾四周，却也没见那人。
　　“主子在另一处歇息，我们此刻便去与他们汇合。”青龙看了眼纯阳微白的脸色，如是说道。
　　纯阳点头，不再多言。
　　另一处，天戟似乎有些奇怪。
　　“主子，您无碍吗？不如……先让您和小主回去，鬼门镇的事交予我们三人便好。”朱雀扶着站得不太稳的天戟，靠坐在树下。
　　天戟也摆了摆手，“无碍，得到那个东西便离开。”
　　“那鬼王他……”朱雀欲言又止。
　　天戟微微勾了勾唇，“本尊会依约将他想要的”东西”交给他。何况他如今伤势未愈，也掀不出什么风浪。你与青龙届时将鬼门镇结界加固便是。”
　　朱雀应声称是。
　　“主子，您和小主是不是……”朱雀为难地看了天戟一眼。
　　天戟手一顿，脸色也白了几分。
　　“鬼门一役之后便将他送回虚无，他总归还是不能留在本尊身边的。”
　　朱雀不解，不由地声音也高了几分，“小主是什么人您不清楚吗？小主体内的预言之力虽然被凛天魔神封印了，可一旦小主有所察觉，不需十日，小主便能将过去的一切回忆起来，您为何还要将小主送回虚无！”
　　她真的不懂。
　　等了一千年，华发已成雪，为何事到如今还要将小主送回去？
　　“闭嘴！”天戟面显怒色，脸色又白了一分。
　　朱雀立刻嘘声。
　　“本尊不敢赌。”宁可他永不忆起，也不让他独守三世。
　　一千年，已是足够痛的领悟。
　　朱雀不解，却没有再问。因为说着这话的主子，眼里满满都是对小主的爱溺。情深如海，溺人窒息。
　　……
　　“主子，前面就是鬼门镇了。”
　　天戟冷眼看着眼前那阴森竖立在镇前的刻着”鬼门”二字的石碑，心中微沉。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纯阳，低声告诫：“若要回去还来得及。”
　　纯阳会跟来，纯属意料之外。本以为能够护他无忧，可如今他的伤势似乎也开始隐隐发作……
　　纯阳目不斜视，嗤笑道：“不劳君上费心。”好歹他也是虚无界的少主，区区一个死灵界他会怕？！
　　哼╭(╯^╰)╮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在生气！
　　青龙朱雀相视一眼，无奈耸肩。
　　看这样子，主子啊……您可能会有麻烦了呢。
　　天戟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抬步走了进去。
　　纯阳哼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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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死灵界是个怎样的的地方？纯阳已经不想去探究了，莫说这死灵界还没进去，偏就是这鬼门镇都骇人得紧。
　　“几位来者，可要入镇歇息。”分明是问句，可眼前这人却平缓着这如同死人的语调，询问着几人。
　　“入镇歇息。我等乃仙魔者。”青龙缓声应道。
　　那人一直垂着头，听闻”仙魔者”几个字，无力垂下的胳膊突然一颤，又立刻恢复原状。
　　那人似乎不欲多聊，返身迈步，只听他轻声道：“鬼门之地，仙魔勿闯。”
　　纯阳眉头一皱，看向身旁依旧安静的男人，没有多言。
　　鬼门镇的人都这般阴森吗？穿着个灰白的衣衫在这诡异的夜里四处乱晃悠，而且”鬼门之地，仙魔勿闯”又是个什么意思？
　　“小主，鬼门镇存在了一千年，依照镇上的人所言，只要在鬼节（阴历七月十五）将近时把自己扮作”鬼”的模样，便可以逃过一劫。”而事实，鬼门镇上的人也的确世世代代因为这个习俗而逃过了”鬼魂乱世”。
　　纯阳不以为意地哼了哼声。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死灵与人未必不是相生的。”天戟落下一句，纯阳斟酌片刻，莞尔一笑：“君上此言甚对，例如死灵需要有人来为它守卫这鬼门镇也说不定。”
　　青龙和朱雀颇为诧异。
　　“该进去了。”抬眸一扫，方才那灰衫男子已经走得甚远。
　　空寂无人的街道，阴风阵阵，好不可怖。
　　“这结界倒设的不错。”纯阳打个呵欠，无意说着。
　　这街道并非无人，也并非形同鬼地，只是被人设了结界，结界之中的人仅仅只能看见自己和同行之人，想来这结界之外，怕是有许多的仙魔者为了那悬赏而来。能不能碰上，还是只能看机缘了。
　　“千年不见，本事倒长了不少。”天戟瞥他一眼，大都是揶揄，却多了些纯阳看不懂的复杂。
　　看来这般久的时间，纯阳在虚无界倒也没有忘了修炼。说来好笑，起初无论怎得劝诫他修炼，也总是一副听不懂的模样，如今倒……
　　也罢，这样也好。
　　纯阳不语。心里却越发的奇怪，这天戟究竟想如何？这忽冷忽热的态度简直让人烦躁，可偏生你又拿他无法。
　　真叫人气恼！
　　两人之间皆是静默，气氛尴尬之际，朱雀总算打破沉默：“主子，小主，咱们先去与玄武汇合吧，如今在鬼门镇之中，且再过几日便是死灵界开启之时，万事需得小心，况且主子您……”的伤势……
　　朱雀还想接着说，却被天戟一个眼神制止。
　　“嗷呜。”纯阳这处倒也没听清楚那两人的暗涌，只怀中的小家伙又睡醒了，颇动了动身子，便闹着要缩回匣子里。
　　“小东西，你不是最爱凑热闹了吗？”纯阳挑眉，抬起小麒麟的小脚丫。
　　小麒麟嗷呜嗷呜的嚎叫两声，寒毛竖立，缩进纯阳怀里再不动弹。
　　“小主，还是将它先收回去吧，此处怕是吓着这小家伙了。”朱雀伸手摸摸麒麟的脑袋，换来它乖巧地蹭蹭。
　　纯阳轻轻叹息一声，将它放了回去，低声懊恼道：“不争气，这么点小场面都把你给吓到了！”他突然很不服气，凭什么天戟身旁就有这般多厉害的随侍，他身边就只有这些只会卖萌的笨蛋宠物！
　　然而没人理他，因为一踏入鬼门镇，眼前的景色便勐地发生的巨变——
　　漆黑灰白的乌云顷刻散去，仿佛踏过结界的一瞬间，鬼门镇便明亮起来。阴森瘴气消弭，天边一缕光色渐暖驱散阴凉，街道四周也变得热闹起来。
　　“几位公子，来小店看看吗？辟邪驱魔符一张五两，保证一用驱万鬼啊！”一小贩模样的少年一把拉过纯阳，嚷叫道。
　　少年抬眸看向纯阳，那漂亮的幽蓝眼眸让他心头一震。
　　青龙皱眉，正要赶开小贩，却听得纯阳笑道：“小老板除却符纸还有甚么可卖？此番我们来的匆忙，还真是没带这些东西。”
　　“小主，我们……”朱雀看了看仍旧不语的天戟，只能缄口不言。
　　“公子好眼光，来我们店里看看便知！桃木剑、辟邪符、大蒜，啥都有！”小贩言笑晏晏，便要领着纯阳去。
　　纯阳忽然却顿下了脚步，笑道：“你怎就只拉我一人，把我朋友也携上如何？是了，你这店在何处呢？”
　　小贩脸色一僵，眼神有些闪躲，“携上携上，都是小贩我照料不周，几位这边请。我这店小，需得绕过前方那街才瞧得见呢。”
　　“看看去。”天戟率先走在前头，手却不由地拉过了纯阳。
　　纯阳脸色一僵，任由自己被他领着走。
　　他与天戟相较，天戟比他高了许多，这人肩膀很宽很大，似乎能将自己完全拢入怀间。
　　可是……他不是拒绝了他吗？用什么”你不是他”的话，将他噎得无话可说。
　　现在却又这样……
　　似乎走在前头的天戟也意识到了自己毫无所觉的行动，手里一顿，放开了纯阳。
　　手滑落出一分，纯阳眼神一冷，手一用力，便又将那大手紧紧握住，也顾不得前后，鼓起眼便瞪他——”你敢放开你试试。”
　　天戟默然，最后也没有挣脱那手。
　　几个人绕过那条短街，果然见小巷子中驻留着一家破旧小屋子，门匾上还依稀写着什么一符驱鬼的字样。
　　“就是这了，几位公子请进。”小贩笑眯眯地摊了摊手，邀请他们进入。可眼中却又有一抹挣扎。
　　忽略那点复杂，纯阳率先抬步走了进去。
　　”嘎吱。”一道灰尘扑面而来，纯阳轻咳了两声，鼻间不知吸入了什么，脑袋一晕，便缓缓倒了下去。
　　眼缓缓地阖上，最后一眼便是天戟皱着眉的脸。
　　对上那蓝黑的眸，纯阳不由地觉得好笑。
　　呵——这人还真是懂他。
　　纯阳倒地，却在坠地之前被天戟扶住。天戟似乎也有几分晕眩，缓缓地，也倒地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一定要原谅我！”小贩惊慌着，将四人抬入破屋子的里间。
　　……
　　纯阳修为最低，也是最后醒来的。
　　醒来时他便躺在天戟怀中，眯了眯眼，却没有动弹。
　　里间是一处朴素的库房，环顾四周，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纯阳阖着眼在某人怀中假寐，却听得窗外传来一阵阵的轻响声，仔细听来，竟是那小贩的声音。
　　“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这样不是会害人吗？师父，我……我做不到啊！”
　　“哼，事已至此，你就是反悔放了他们，也难保那些人不会报复你，何况你的父亲……”另一声音稍显成熟，语气中大约是不满的。
　　“可是我……”小贩欲言又止，许是因着那人提及了他的父亲，让他更多了几分犹豫不决。
　　“时间不多了，鬼门再过三日就要开启，在那之前你得决断好，我只给你一日考虑，翌日你必须把这些人交给我！”
　　小贩没再多言，一阵风响，那位”师父”似乎也不见了人影。
　　待外面的声响停了，天戟终于才低下头来，冷声道：“起来。”
　　这话，约莫也是对着纯阳说的。
　　纯阳佯作熟睡，平稳着唿吸，不愿起身。
　　“起来！”冷喝一声，激得纯阳一抖。
　　勐地起身，双眼瞪得老大：“你凶甚么凶！本殿再躺会儿是会怎样了？！”不是说假的，也不知那小贩给他们闻了什么**，他浑身都是软的。想来这药效也是……
　　天戟一噎，别开眼不语。
　　青龙朱雀只能低下头，一语不发。
　　就在几人陷入尴尬之际，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近，也被迫打破了纯阳的恼怒。
　　”嘎吱。”
　　仓门被打开，小贩少年直愣愣地看着已经醒来的几个人，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这几人的相貌。
　　红衣女子面目如花，青衫公子肃然安静。两人相互扶着，眼神之间也尽是对双方的关怀，眉目莞尔，缱绻情牵。
　　而另一方，是两个更为出众的男子。他们的衣衫有两分凌乱，紫色衣角重叠，华发若雪，墨发若画，美如镜花。
　　只是为何呢？那个人冷着脸，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另一人身上。他的眼眸，痛苦又带着深深的……爱意？反观另一人，纯白如纸，终于，在某一处，有一点殷红。
　　“看甚么看？！”纯阳眉头一皱，他抬眸扫过少年的眼睛，心中的疑惑更深，一如方才见到这个少年的眼睛，深邃的幽蓝色……
　　为什么好像被看透了心境一般，这种眼神，才是让他故意中计来到这里的原因。
　　“你们……”虽说是听见仓库有几分声响，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竟然都醒来了，师父不是说过至少三日不会醒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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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死灵界是个怎样的的地方？纯阳已经不想去探究了，莫说这死灵界还没进去，偏就是这鬼门镇都骇人得紧。
　　“几位来者，可要入镇歇息。”分明是问句，可眼前这人却平缓着这如同死人的语调，询问着几人。
　　“入镇歇息。我等乃仙魔者。”青龙缓声应道。
　　那人一直垂着头，听闻”仙魔者”几个字，无力垂下的胳膊突然一颤，又立刻恢复原状。
　　那人似乎不欲多聊，返身迈步，只听他轻声道：“鬼门之地，仙魔勿闯。”
　　纯阳眉头一皱，看向身旁依旧安静的男人，没有多言。
　　鬼门镇的人都这般阴森吗？穿着个灰白的衣衫在这诡异的夜里四处乱晃悠，而且”鬼门之地，仙魔勿闯”又是个什么意思？
　　“小主，鬼门镇存在了一千年，依照镇上的人所言，只要在鬼节（阴历七月十五）将近时把自己扮作”鬼”的模样，便可以逃过一劫。”而事实，鬼门镇上的人也的确世世代代因为这个习俗而逃过了”鬼魂乱世”。
　　纯阳不以为意地哼了哼声。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死灵与人未必不是相生的。”天戟落下一句，纯阳斟酌片刻，莞尔一笑：“君上此言甚对，例如死灵需要有人来为它守卫这鬼门镇也说不定。”
　　青龙和朱雀颇为诧异。
　　“该进去了。”抬眸一扫，方才那灰衫男子已经走得甚远。
　　空寂无人的街道，阴风阵阵，好不可怖。
　　“这结界倒设的不错。”纯阳打个呵欠，无意说着。
　　这街道并非无人，也并非形同鬼地，只是被人设了结界，结界之中的人仅仅只能看见自己和同行之人，想来这结界之外，怕是有许多的仙魔者为了那悬赏而来。能不能碰上，还是只能看机缘了。
　　“千年不见，本事倒长了不少。”天戟瞥他一眼，大都是揶揄，却多了些纯阳看不懂的复杂。
　　看来这般久的时间，纯阳在虚无界倒也没有忘了修炼。说来好笑，起初无论怎得劝诫他修炼，也总是一副听不懂的模样，如今倒……
　　也罢，这样也好。
　　纯阳不语。心里却越发的奇怪，这天戟究竟想如何？这忽冷忽热的态度简直让人烦躁，可偏生你又拿他无法。
　　真叫人气恼！
　　两人之间皆是静默，气氛尴尬之际，朱雀总算打破沉默：“主子，小主，咱们先去与玄武汇合吧，如今在鬼门镇之中，且再过几日便是死灵界开启之时，万事需得小心，况且主子您……”的伤势……
　　朱雀还想接着说，却被天戟一个眼神制止。
　　“嗷呜。”纯阳这处倒也没听清楚那两人的暗涌，只怀中的小家伙又睡醒了，颇动了动身子，便闹着要缩回匣子里。
　　“小东西，你不是最爱凑热闹了吗？”纯阳挑眉，抬起小麒麟的小脚丫。
　　小麒麟嗷呜嗷呜的嚎叫两声，寒毛竖立，缩进纯阳怀里再不动弹。
　　“小主，还是将它先收回去吧，此处怕是吓着这小家伙了。”朱雀伸手摸摸麒麟的脑袋，换来它乖巧地蹭蹭。
　　纯阳轻轻叹息一声，将它放了回去，低声懊恼道：“不争气，这么点小场面都把你给吓到了！”他突然很不服气，凭什么天戟身旁就有这般多厉害的随侍，他身边就只有这些只会卖萌的笨蛋宠物！
　　然而没人理他，因为一踏入鬼门镇，眼前的景色便勐地发生的巨变——
　　漆黑灰白的乌云顷刻散去，仿佛踏过结界的一瞬间，鬼门镇便明亮起来。阴森瘴气消弭，天边一缕光色渐暖驱散阴凉，街道四周也变得热闹起来。
　　“几位公子，来小店看看吗？辟邪驱魔符一张五两，保证一用驱万鬼啊！”一小贩模样的少年一把拉过纯阳，嚷叫道。
　　少年抬眸看向纯阳，那漂亮的幽蓝眼眸让他心头一震。
　　青龙皱眉，正要赶开小贩，却听得纯阳笑道：“小老板除却符纸还有甚么可卖？此番我们来的匆忙，还真是没带这些东西。”
　　“小主，我们……”朱雀看了看仍旧不语的天戟，只能缄口不言。
　　“公子好眼光，来我们店里看看便知！桃木剑、辟邪符、大蒜，啥都有！”小贩言笑晏晏，便要领着纯阳去。
　　纯阳忽然却顿下了脚步，笑道：“你怎就只拉我一人，把我朋友也携上如何？是了，你这店在何处呢？”
　　小贩脸色一僵，眼神有些闪躲，“携上携上，都是小贩我照料不周，几位这边请。我这店小，需得绕过前方那街才瞧得见呢。”
　　“看看去。”天戟率先走在前头，手却不由地拉过了纯阳。
　　纯阳脸色一僵，任由自己被他领着走。
　　他与天戟相较，天戟比他高了许多，这人肩膀很宽很大，似乎能将自己完全拢入怀间。
　　可是……他不是拒绝了他吗？用什么”你不是他”的话，将他噎得无话可说。
　　现在却又这样……
　　似乎走在前头的天戟也意识到了自己毫无所觉的行动，手里一顿，放开了纯阳。
　　手滑落出一分，纯阳眼神一冷，手一用力，便又将那大手紧紧握住，也顾不得前后，鼓起眼便瞪他——”你敢放开你试试。”
　　天戟默然，最后也没有挣脱那手。
　　几个人绕过那条短街，果然见小巷子中驻留着一家破旧小屋子，门匾上还依稀写着什么一符驱鬼的字样。
　　“就是这了，几位公子请进。”小贩笑眯眯地摊了摊手，邀请他们进入。可眼中却又有一抹挣扎。
　　忽略那点复杂，纯阳率先抬步走了进去。
　　”嘎吱。”一道灰尘扑面而来，纯阳轻咳了两声，鼻间不知吸入了什么，脑袋一晕，便缓缓倒了下去。
　　眼缓缓地阖上，最后一眼便是天戟皱着眉的脸。
　　对上那蓝黑的眸，纯阳不由地觉得好笑。
　　呵——这人还真是懂他。
　　纯阳倒地，却在坠地之前被天戟扶住。天戟似乎也有几分晕眩，缓缓地，也倒地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一定要原谅我！”小贩惊慌着，将四人抬入破屋子的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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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阳修为最低，也是最后醒来的。
　　醒来时他便躺在天戟怀中，眯了眯眼，却没有动弹。
　　里间是一处朴素的库房，环顾四周，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纯阳阖着眼在某人怀中假寐，却听得窗外传来一阵阵的轻响声，仔细听来，竟是那小贩的声音。
　　“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这样不是会害人吗？师父，我……我做不到啊！”
　　“哼，事已至此，你就是反悔放了他们，也难保那些人不会报复你，何况你的父亲……”另一声音稍显成熟，语气中大约是不满的。
　　“可是我……”小贩欲言又止，许是因着那人提及了他的父亲，让他更多了几分犹豫不决。
　　“时间不多了，鬼门再过三日就要开启，在那之前你得决断好，我只给你一日考虑，翌日你必须把这些人交给我！”
　　小贩没再多言，一阵风响，那位”师父”似乎也不见了人影。
　　待外面的声响停了，天戟终于才低下头来，冷声道：“起来。”
　　这话，约莫也是对着纯阳说的。
　　纯阳佯作熟睡，平稳着唿吸，不愿起身。
　　“起来！”冷喝一声，激得纯阳一抖。
　　勐地起身，双眼瞪得老大：“你凶甚么凶！本殿再躺会儿是会怎样了？！”不是说假的，也不知那小贩给他们闻了什么**，他浑身都是软的。想来这药效也是……
　　天戟一噎，别开眼不语。
　　青龙朱雀只能低下头，一语不发。
　　就在几人陷入尴尬之际，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近，也被迫打破了纯阳的恼怒。
　　”嘎吱。”
　　仓门被打开，小贩少年直愣愣地看着已经醒来的几个人，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这几人的相貌。
　　红衣女子面目如花，青衫公子肃然安静。两人相互扶着，眼神之间也尽是对双方的关怀，眉目莞尔，缱绻情牵。
　　而另一方，是两个更为出众的男子。他们的衣衫有两分凌乱，紫色衣角重叠，华发若雪，墨发若画，美如镜花。
　　只是为何呢？那个人冷着脸，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另一人身上。他的眼眸，痛苦又带着深深的……爱意？反观另一人，纯白如纸，终于，在某一处，有一点殷红。
　　“看甚么看？！”纯阳眉头一皱，他抬眸扫过少年的眼睛，心中的疑惑更深，一如方才见到这个少年的眼睛，深邃的幽蓝色……
　　为什么好像被看透了心境一般，这种眼神，才是让他故意中计来到这里的原因。
　　“你们……”虽说是听见仓库有几分声响，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竟然都醒来了，师父不是说过至少三日不会醒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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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你们到底是谁？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少年被捆绑在木椅上，满目忧虑。
　　纯阳勾了勾唇，“你用不着知道我们是何人。”纯阳垂下头，对上他那幽蓝的眸，心间有几分颤抖。
　　多么美丽的眼睛，好像夜晚那明亮的星空，浩瀚却又能包容一切。就只是这样看着，便会不由自主地跟着陷入那双眸中的世界。
　　突然，眼前一黑。
　　“你捂我眼睛作甚！”纯阳一手拍开身后那人的手，却也因此回了心神，方才的确是他入迷了。
　　天戟一言不发，放开了手，却也后退了一步。
　　清冷的气息瞬间消失，纯阳默默无语。
　　是他说的太过分了吗？这个人，大抵也是在担心他罢。
　　“我……如果几位想要处置我，我希望能给我几天的时间，我还想……还想回去看看父亲母亲。”少年垂下眸，隐约泪光闪烁。
　　他不是个坏人，纯阳几乎可以肯定的。
　　“你的父亲可是出了什么事？”冥冥之中，他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个少年与他的缘分绝不止如此。
　　少年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可如今自己被人绑了起来，也只能如实交代。
　　“我父亲他……受到鬼界阴气侵蚀太严重，如今命不久矣。”少年咬着唇，就怕泪滴会落下。
　　纯阳眯了眯眼，“你是死灵？”
　　天戟却否定：“他是”鬼子”。”
　　“主子的意思是说……”青龙和朱雀也有几分惊诧。
　　“鬼子是什么？”纯阳侧首问道。
　　“鬼子是死灵与人类结合生下的孩子。千年来，鬼子极少，因为人类属阳，死灵属阴，所以能存活下来的鬼子几乎都可称作灵魄之力极为强大的存在。也有一些……”青龙突然转头看向少年，“也有一些，出生便会天赋异禀。就像绘琉。”
　　绘琉的母亲也是灵，而父亲却是羽煞的胞弟。人灵结合，生下了从小便能与魔兽交谈的绘琉。
　　而眼前这个少年，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大约也是因此而来。
　　纯阳不知绘琉谓谁，却也见那少年身形一颤，头垂得更低。
　　看来是被青龙说中了。
　　“这么说你是鬼界的人啊，可是鬼门未开，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纯阳想，如果知道直接进入死灵界的方法，说不定他们也可以提前进去呢。
　　少年摇了摇头：“如果想要通过鬼界的结界，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鬼门开启的三天之内进出，我是去年来的，师父告诉我，只要得到凡人的阳气就能救治我父亲，所以我才……”
　　“蠢死了！你那个师父是哪里来的破道士？瞎说！你父亲不是被阴气侵蚀，只是阳寿尽了而已！”纯阳突然一句，笃定。
　　众人齐齐看向他，朱雀哑然出声：“小主您怎么知道……”话未完，她却勐地收了声。
　　是啊，他们都忘了，小主身体里那骇人的力量。
　　天戟的脸色有些阴沉。
　　“额、唉？！我怎么会知道……”纯阳一脸呆愣。
　　是啊，他怎么会知道这少年父亲的事？方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东西是什么呢？
　　“出来。”天戟脸色不太好，拉着纯阳便往外走。
　　小院里还下着小雨，两人走到廊亭下，脚下已经有了些许湿泥，空气有几分冷凝，就如同现在两人间的氛围。
　　“你休要再多事，明日我便将你送回虚无界。”天戟背对着他，眸黑如墨，带着深邃的蓝。
　　“哈？”他竟然说自己多事？！
　　纯阳牙口一咬，怒道：“本殿哪里多事了？腿脚长在我身上，谁要回去啊？！
　　天戟君上未免管得太宽了罢！”
　　天戟回首一眼，冷寒的视线直直插进心里。
　　“回去！”不能让纯阳再继续留在这里了。不能让预言之力的封印被解开……不能！
　　纯阳突然觉得委屈起来。
　　他做什么了吗？没有吧？！那为什么这个人总是忽冷忽热的待他，在客栈时那深情的眸，在客栈时倾吐思念的吻……这些是假的吗？
　　不……这个人说过“你不是他”，对，忘记一切的他仿佛轮回后的灵魂，忘却前尘。而现在，他只是把他当做曾经的自己的代替品。
　　纯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莫非是本殿待在此处让天戟君上想起了什么过去？不过真是抱歉，这一趟鬼界之行，即便君上不带本殿，本殿也自有方法去！”
　　他拂袖，离去。
　　“你——”天戟返身看着纯阳走远的背影，心间微痛。
　　白发一缕，轻垂胸前。刺痛的是眼，是心，还是过去。
　　——对不起，无论如何，不能让你想起来。
　　……
　　“主子，小主呢？”朱雀关怀的眼神往天戟身后瞧，却怎么也没能见到那淡紫的身影。
　　天戟脸色有些白，摇了摇头：“他没有回来？”
　　“没有。”青龙这般答道，也颇为担忧。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纯阳方才说的话——
　　这一趟鬼界之行，即便君上不带本殿，本殿也自有方法去！
　　“该死！”天戟低咒一声，勐地转头看向青龙朱雀，“带上那个少年，去寻他！”
　　三日，鬼门三日之内就会开启，如今这鬼门镇中鱼龙混杂，若纯阳出了什么事……他简直不能想象！
　　“是！”
　　一行人仓促地在街道上搜寻。
　　然而纯阳去了何处呢？他来到了一条小巷，却直接被一穿着……咳，暴露的姑娘给拉了进去。
　　“哎哟，这位公子，快进来瞧瞧，咱们小院儿的姑娘们可都是一朵朵娇花，来瞧瞧咯！”
　　就这样，纯阳满眼无奈地被拖了进去。
　　这怡红院倒也宽敞，纯阳刚被领进去，便让人安排到了阁楼上房。
　　这倒是让他有几分似曾相识。
　　是在哪儿见过这样的场景呢？唔，记不得了。
　　……
　　怡红院的另一楼台小阁中，却也有着各自的算计。
　　“姐姐，今天捕获了一只不错的猎物。还等着姐姐去开个首荤。”穿着漂亮水杉衣裳的女子盈盈一揖，微弯着身子，她浅笑泱泱。
　　被唤作姐姐的女子温婉一笑，伸手轻轻抚了抚她那发髻，“做得好，待会我们便去处理了猎物。对了，你家夫君那处可还好？”
　　水杉女子听此，脸色有些白，却还是笑着：“姐姐，没事的，他很好。”
　　见她如此模样，女子于心不忍，当下便道：“今日我就不去了，晓儿你和其他几个妹妹一起将猎物分了吧，我不急的。”
　　“姐姐！不行的，我怎么能……”
　　“别说了！去吧。”她一拂袖，背过身去，表示不容置喙。
　　水杉女子咬唇退下：“遵姐姐的吩咐。”
　　关上木门，却见好几个姐妹都等在外头，水杉女子无奈叹息一声：“你们都听见了，便按姐姐说的办，不过记得给姐姐留一份。再片刻，我们便去”分享”了那猎物……”
　　“谢谢姐姐！”众女子都笑脸盈盈。
　　然而纯阳此时还不知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
　　他独自在房中等着，抿着小酒，沉思。
　　沉思什么呢？天戟与他，他与天戟。
　　可惜还不等他想出来，便在远处楼阁传来一阵乐响。
　　琴声伶仃，如浅浅流水淌入心间。
　　筝琴音色，总是极尽寂凉。
　　“山有林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盼归盼归，故人已去，妾待君归，梦一场。”
　　“故梦故梦，斜阳影长，与君一见，早相忘。”
　　女子的轻声吟唱，伴着清冷悠扬的琴声，在耳际低吟回响……
　　纯阳轻轻闭着眼，突然地，琴声停了，合着笛声一起奏响。
　　好美的声音。
　　是谁在弹唱，这一曲又名为何调。为何会婉转入心？为何会似曾相识？
　　古幽琴调，彼时哀婉，悲落红颜泪。
　　再闻此调，今时悠唱，笛琴共音鸣。
　　琴找到了笛，而你找到他了吗？
　　琴声落了，纯阳却久久回不了神。
　　直到——
　　“公子，奴家是来送茶的，姑娘们正在打扮，怕是还得等些时候才是。”一丫鬟打扮的姑娘突然推门进来，打断了纯阳的思绪。
　　“啊？嗯……无碍。”纯阳敷衍地应了应声。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转头看向放下茶水便准备离开的小丫鬟一眼，出声问道：“小丫鬟你方才可有听见琴笛声？”
　　小丫鬟蹙着眉想了想才道：“哦！公子说的是我们姐姐弹的曲子罢。姐姐偶尔会弹这么一首曲子，不过也就这么一首而已。真的是很美的曲子呢。”
　　纯阳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想，也许他是认识这老板娘的，也说不一定呢。
　　“你可知这曲子名唤甚么？”
　　小丫鬟犹豫了会儿，才道：“嗯……故梦，对了！故梦古调！”
　　《故梦古调》吗……
　　纯阳勾了勾唇，“你下去吧。”
　　“是。”小丫鬟疑惑地看了眼这公子，最后也只得退门而去。
　　关于第七回重复的问题：小伙伴们看着定吧，因为现在安子没有权限编辑删改，所以暂时不能弄多出来的那一章大家就不要定了，还是很抱歉，毕竟手机总是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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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纯阳倒是忘了自己是怎得睡过去了的。他只知自己喝着小酒，赏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想着某个人，悠悠地听了一曲琴，之后……便迷迷煳煳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
　　梦到的是那曲琴音的主人。
　　看不清女子的面貌，只道她有一副绝佳的面容。妖媚却又透着大家闺秀的温婉优雅，她一袭白衣飘飘，手抱瑶琴，嘴角总是带着轻笑。
　　秋起九月，湖桥边上，她与他相见了。
　　“姑娘，每月的这日都会在此弹琴呢。”那公子儒雅温文，俊朗可亲，轻声问道。
　　女子有几分哑然。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每月的这日两人总会在此处不期然的相遇，这一年来，月月如此，偶尔一次两人也会琴笛相合，说是不期而遇，却又好像并非如此。
　　“这湖中有我的友人，小女子只是以琴会友。若是叨扰了公子，下次我定换个地方弹琴。”女子浅浅笑着，朝他福了福身。
　　她记得母亲曾与她说过，凡间之人，多为狡猾奸诈之辈，不可深交。
　　那公子听她这么说来，尴尬一笑，忙摆了摆手：“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想与姑娘交个朋友，并没有那般意思，若姑娘不愿，那也就罢了。”
　　女子见他眼神真纯，便轻笑了下：“好啊，我叫今晴，公子叫什么？”
　　公子也温然一笑：“在下顾孝然，今晴……姑娘的名字真是美。”
　　今晴噗嗤一笑，“你不是该夸我人如其名吗？难道只是名字美？”她佯作恼怒，与他嬉笑。
　　顾孝然苦苦笑了笑，拱手揖礼：“是顾某愚笨。”
　　“……”两人相视一眼，倒也都莞尔一笑。
　　……就这般，一年来的隔桥相望，一年来的琴笛共鸣，似乎都有了一个结果。
　　他们不再一月一次的相会，他们成了友人，成了知音。
　　今晴留在凡间的时间越来越长，终于——那一日，他向她提出了成亲的请求。
　　“晴儿，明日……我想去你家中提亲。虽说如今我功不成名不就，但我是真的希望……”
　　今晴有一瞬间的呆愣，回过神来时，眼眶已满是泪珠。
　　她捂住嘴，她不敢回应他。她甚至不敢告诉他，自己是妖精，是妖魔——
　　人妖结合，情深不寿啊！
　　可是，面对他如此深情的眼，她还是点了点头。顷刻，泪如雨下。
　　顾孝然，无论陪你多久，我也一定会陪着你，无论几世，我也会一直等你，不要负我，只求相许不负！
　　终于，在顾孝然家人的见证下，两人喜结连理，红烛盖头，夫妻三拜，此情共许此生。
　　那一晚，凡间的月，盈满夜空。
　　两年之后，顾孝然也终于赴京考上了状元。可不得不谓之喜。
　　然，今晴却一直无所出。
　　“母亲！您在说什么？纳妾？孩儿不要，孩儿有今晴这一房便足够了！今晴那么好，我有什么纳妾的理由？！”那一日，顾孝然与其堂母大吵一架。
　　“孝然，母亲并非是让你纳妾，母亲只是希望你能找个女子……找个能怀孕的女子，这都快三年了，今晴一直无所出……母亲也知道今晴好，可你也不能！哎，你就不想要个孩子吗？！”顾母苦口婆心地劝着，却只换来顾孝然一个冷然的笑：“母亲，便算得孩儿不孝，即便今晴此生无所出，我也不会另娶任何一人！”
　　说罢，他拂袖离去。
　　门被打开，却见那单薄的身子立在门前，泪眼婆娑。
　　他捧着她的脸，依旧如初见那般浅然轻笑：“瞧瞧，这是怎么了？都快哭成个泪人儿了。”
　　今晴扑入夫君胸怀，泣涕涟涟：“你可以纳妾的，我不会阻拦你，不会的！”
　　她如何不知，三年夫妻，他待她一如当初，不曾有半分亏待。他的心，他的眼，满满也只装了她一人，如今，她怎敢如此简单就剥夺了他为人父的资格？
　　天知道，她有多想为他诞下一个孩儿，可是她是妖啊……人妖之子，有多不容易？也许百年，也许千年，也未必能够诞下一子，难道，这就是天对于人妖结合的惩罚吗？！
　　“傻今晴，为夫可有你一人便是足了。母亲的话，你可千万莫往心头去，你也知道，母亲也是极喜你的。若实在无法，再过两年，便去平常人家抱一个来养。如何？”他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嵴，安慰着。
　　今晴的泪再次涌出。
　　她在心头发誓，她此生绝不负此人，她的夫君，顾孝然！
　　……
　　然而，匆匆一瞬，已是二十年。年轻有为的顾大人，温婉貌美的顾夫人，这两人几乎是城中最让人倾羡的一对夫妻。二十年如一日的相爱，除却无子无女这一点，今晴夫人可谓是所有家妇的向往。
　　“晴儿，为夫怎么觉得，你还是二十年前那湖桥边初见的模样呢？”不惑之年的顾孝然，依然温文，却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变得成熟稳重。
　　今晴静静仰靠在他怀中，看着窗外轻笑道：“都二十年了，哪能什么都不变呢。”
　　即便容貌未变，心境却早已不是当初时候。
　　“的确未变啊，我的晴儿，肯定一生都会是这般美丽。还真是驻颜有术。”他轻轻捧着她已久的脸，轻笑。
　　今晴眼神一颤，极快的敛去心中的复杂，嗤笑他：“对啊，届时本夫人还是如此美艳，可夫君你可就老咯。”
　　“届时晴儿可会嫌弃为夫又老又丑？”顾孝然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抿唇笑道。
　　今晴将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她靠入他怀：“今晴不会嫌弃夫君的。”
　　她早已决定好了，无论他轮回几世，她也会等下去！
　　……
　　她以为，她会和顾孝然在一起很久，很久……至少，等他白发时，她会告诉他，她其实不是什么驻颜有术，她只是与他们凡人有所不同。
　　然而，她还没能等到顾孝然白首那一日，他却因一次下乡视察，突然地染上大病……
　　她……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
　　“顾夫人，乡里传来噩耗……顾大人他，染上瘟疫，不治而亡！”
　　——染上瘟疫，不治而亡。
　　——不治而亡……
　　今晴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看见的只有黑白的灵堂，以及那熟悉却冰冷僵硬的尸体。
　　顾孝然安静地躺在漆黑的棺木里，她伸出手，握上他的。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而那双本该温热的手心，没有一丝温度。
　　“夫君……顾孝然，你起来……你起来，才二十年，你才陪我二十年而已，你怎么可以走，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把我丢下！”她泪如雨下，什么温婉丽人，凌乱的发，站不稳的腿，她跪在那棺木前，失声痛哭。
　　没有人回应她。
　　纯阳默默地站在那灵堂中，他看着突然安静不再哭泣的女子，他伸手想拉起她，却发现她的双眸已经空洞无神，木然地看着顾孝然留给她的遗书。
　　——吾妻亲启：
　　为夫若离去这人世，留晴儿一人独自守着百年千年，一定寂寞罢。可大限难违，晴儿今后定要照顾好了自己……为夫，才可安心离去。
　　寥寥几个字，怕也是在匆忙之中写下。
　　就连纯阳见了，也不由地感慨：顾孝然的确不凡，想来夫妻与共二十年，他也隐约猜到了今晴的身份罢。
　　唉——
　　那一晚，顾府灵堂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那一晚，顾夫人以火殉情，顾家夫妇，生死与共——
　　自此以后，红楼里多了一位艺妓花魁，名唤今晴。她容颜不改，姓名不改，独倚红楼，这一等，就是百年。
　　“今日艺台还是咱们的今晴姑娘，希望各位公子爷们多捧捧场啊……”
　　红楼里，琴色共音，声色犬马，花酒烟华。
　　她遥坐高台，抬眸看向窗外。
　　她轻笑着弹起那首曲子，心中微痛。
　　——顾孝然，这一世你是驸马爷，这一世你有公主作陪身侧，这一世，我仍梦倚红楼，这一世，你还是不记得我。
　　百年间，她与他擦身而过千百次，然而，她再也换不来他一个温柔轻笑。
　　“姑娘，每月的这日都会在此弹琴呢。”
　　每月那日她还会守在那湖桥下，却再也没人在湖桥的那头与她琴笛合鸣。
　　“盼归盼归，故人已去，妾待君归，梦一场。”
　　“故梦故梦，斜阳影长，与君一见，早相忘。”
　　原来，故梦之所以为故梦，是因为，那是她的梦。
　　梦一场，早相忘。
　　那首曲子仿佛在耳畔回响，纯阳不由地想起了今日听见的那首琴笛曲。
　　如今……今晴，你的琴声已经有了笛声的伴鸣，那么，你找到你的顾孝然了吗——
　　想必，一定是找到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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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纯阳倒是忘了自己是怎得睡过去了的。他只知自己喝着小酒，赏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想着某个人，悠悠地听了一曲琴，之后……便迷迷煳煳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
　　梦到的是那曲琴音的主人。
　　看不清女子的面貌，只道她有一副绝佳的面容。妖媚却又透着大家闺秀的温婉优雅，她一袭白衣飘飘，手抱瑶琴，嘴角总是带着轻笑。
　　秋起九月，湖桥边上，她与他相见了。
　　“姑娘，每月的这日都会在此弹琴呢。”那公子儒雅温文，俊朗可亲，轻声问道。
　　女子有几分哑然。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每月的这日两人总会在此处不期然的相遇，这一年来，月月如此，偶尔一次两人也会琴笛相合，说是不期而遇，却又好像并非如此。
　　“这湖中有我的友人，小女子只是以琴会友。若是叨扰了公子，下次我定换个地方弹琴。”女子浅浅笑着，朝他福了福身。
　　她记得母亲曾与她说过，凡间之人，多为狡猾奸诈之辈，不可深交。
　　那公子听她这么说来，尴尬一笑，忙摆了摆手：“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想与姑娘交个朋友，并没有那般意思，若姑娘不愿，那也就罢了。”
　　女子见他眼神真纯，便轻笑了下：“好啊，我叫今晴，公子叫什么？”
　　公子也温然一笑：“在下顾孝然，今晴……姑娘的名字真是美。”
　　今晴噗嗤一笑，“你不是该夸我人如其名吗？难道只是名字美？”她佯作恼怒，与他嬉笑。
　　顾孝然苦苦笑了笑，拱手揖礼：“是顾某愚笨。”
　　“……”两人相视一眼，倒也都莞尔一笑。
　　……就这般，一年来的隔桥相望，一年来的琴笛共鸣，似乎都有了一个结果。
　　他们不再一月一次的相会，他们成了友人，成了知音。
　　今晴留在凡间的时间越来越长，终于——那一日，他向她提出了成亲的请求。
　　“晴儿，明日……我想去你家中提亲。虽说如今我功不成名不就，但我是真的希望……”
　　今晴有一瞬间的呆愣，回过神来时，眼眶已满是泪珠。
　　她捂住嘴，她不敢回应他。她甚至不敢告诉他，自己是妖精，是妖魔——
　　人妖结合，情深不寿啊！
　　可是，面对他如此深情的眼，她还是点了点头。顷刻，泪如雨下。
　　顾孝然，无论陪你多久，我也一定会陪着你，无论几世，我也会一直等你，不要负我，只求相许不负！
　　终于，在顾孝然家人的见证下，两人喜结连理，红烛盖头，夫妻三拜，此情共许此生。
　　那一晚，凡间的月，盈满夜空。
　　两年之后，顾孝然也终于赴京考上了状元。可不得不谓之喜。
　　然，今晴却一直无所出。
　　“母亲！您在说什么？纳妾？孩儿不要，孩儿有今晴这一房便足够了！今晴那么好，我有什么纳妾的理由？！”那一日，顾孝然与其堂母大吵一架。
　　“孝然，母亲并非是让你纳妾，母亲只是希望你能找个女子……找个能怀孕的女子，这都快三年了，今晴一直无所出……母亲也知道今晴好，可你也不能！哎，你就不想要个孩子吗？！”顾母苦口婆心地劝着，却只换来顾孝然一个冷然的笑：“母亲，便算得孩儿不孝，即便今晴此生无所出，我也不会另娶任何一人！”
　　说罢，他拂袖离去。
　　门被打开，却见那单薄的身子立在门前，泪眼婆娑。
　　他捧着她的脸，依旧如初见那般浅然轻笑：“瞧瞧，这是怎么了？都快哭成个泪人儿了。”
　　今晴扑入夫君胸怀，泣涕涟涟：“你可以纳妾的，我不会阻拦你，不会的！”
　　她如何不知，三年夫妻，他待她一如当初，不曾有半分亏待。他的心，他的眼，满满也只装了她一人，如今，她怎敢如此简单就剥夺了他为人父的资格？
　　天知道，她有多想为他诞下一个孩儿，可是她是妖啊……人妖之子，有多不容易？也许百年，也许千年，也未必能够诞下一子，难道，这就是天对于人妖结合的惩罚吗？！
　　“傻今晴，为夫可有你一人便是足了。母亲的话，你可千万莫往心头去，你也知道，母亲也是极喜你的。若实在无法，再过两年，便去平常人家抱一个来养。如何？”他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嵴，安慰着。
　　今晴的泪再次涌出。
　　她在心头发誓，她此生绝不负此人，她的夫君，顾孝然！
　　……
　　然而，匆匆一瞬，已是二十年。年轻有为的顾大人，温婉貌美的顾夫人，这两人几乎是城中最让人倾羡的一对夫妻。二十年如一日的相爱，除却无子无女这一点，今晴夫人可谓是所有家妇的向往。
　　“晴儿，为夫怎么觉得，你还是二十年前那湖桥边初见的模样呢？”不惑之年的顾孝然，依然温文，却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变得成熟稳重。
　　今晴静静仰靠在他怀中，看着窗外轻笑道：“都二十年了，哪能什么都不变呢。”
　　即便容貌未变，心境却早已不是当初时候。
　　“的确未变啊，我的晴儿，肯定一生都会是这般美丽。还真是驻颜有术。”他轻轻捧着她已久的脸，轻笑。
　　今晴眼神一颤，极快的敛去心中的复杂，嗤笑他：“对啊，届时本夫人还是如此美艳，可夫君你可就老咯。”
　　“届时晴儿可会嫌弃为夫又老又丑？”顾孝然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抿唇笑道。
　　今晴将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她靠入他怀：“今晴不会嫌弃夫君的。”
　　她早已决定好了，无论他轮回几世，她也会等下去！
　　……
　　她以为，她会和顾孝然在一起很久，很久……至少，等他白发时，她会告诉他，她其实不是什么驻颜有术，她只是与他们凡人有所不同。
　　然而，她还没能等到顾孝然白首那一日，他却因一次下乡视察，突然地染上大病……
　　她……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
　　“顾夫人，乡里传来噩耗……顾大人他，染上瘟疫，不治而亡！”
　　——染上瘟疫，不治而亡。
　　——不治而亡……
　　今晴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看见的只有黑白的灵堂，以及那熟悉却冰冷僵硬的尸体。
　　顾孝然安静地躺在漆黑的棺木里，她伸出手，握上他的。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而那双本该温热的手心，没有一丝温度。
　　“夫君……顾孝然，你起来……你起来，才二十年，你才陪我二十年而已，你怎么可以走，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把我丢下！”她泪如雨下，什么温婉丽人，凌乱的发，站不稳的腿，她跪在那棺木前，失声痛哭。
　　没有人回应她。
　　纯阳默默地站在那灵堂中，他看着突然安静不再哭泣的女子，他伸手想拉起她，却发现她的双眸已经空洞无神，木然地看着顾孝然留给她的遗书。
　　——吾妻亲启：
　　为夫若离去这人世，留晴儿一人独自守着百年千年，一定寂寞罢。可大限难违，晴儿今后定要照顾好了自己……为夫，才可安心离去。
　　寥寥几个字，怕也是在匆忙之中写下。
　　就连纯阳见了，也不由地感慨：顾孝然的确不凡，想来夫妻与共二十年，他也隐约猜到了今晴的身份罢。
　　唉——
　　那一晚，顾府灵堂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那一晚，顾夫人以火殉情，顾家夫妇，生死与共——
　　自此以后，红楼里多了一位艺妓花魁，名唤今晴。她容颜不改，姓名不改，独倚红楼，这一等，就是百年。
　　“今日艺台还是咱们的今晴姑娘，希望各位公子爷们多捧捧场啊……”
　　红楼里，琴色共音，声色犬马，花酒烟华。
　　她遥坐高台，抬眸看向窗外。
　　她轻笑着弹起那首曲子，心中微痛。
　　——顾孝然，这一世你是驸马爷，这一世你有公主作陪身侧，这一世，我仍梦倚红楼，这一世，你还是不记得我。
　　百年间，她与他擦身而过千百次，然而，她再也换不来他一个温柔轻笑。
　　“姑娘，每月的这日都会在此弹琴呢。”
　　每月那日她还会守在那湖桥下，却再也没人在湖桥的那头与她琴笛合鸣。
　　“盼归盼归，故人已去，妾待君归，梦一场。”
　　“故梦故梦，斜阳影长，与君一见，早相忘。”
　　原来，故梦之所以为故梦，是因为，那是她的梦。
　　梦一场，早相忘。
　　那首曲子仿佛在耳畔回响，纯阳不由地想起了今日听见的那首琴笛曲。
　　如今……今晴，你的琴声已经有了笛声的伴鸣，那么，你找到你的顾孝然了吗——
　　想必，一定是找到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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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纯阳沉睡之间，”姑娘”们已经推门而入。
　　“晓儿姐姐，就是他吗？长得可真俊俏！”
　　“嗯，是呀是呀，而且身上的阳气也……”其中一个姑娘深深地在纯阳身上吸了口气，满眼发光地感慨道：“好浓郁。姐姐们，我们快下手吧？！”
　　晓儿眼神变得笃定，当下便挥了挥手设下结界，“动手！记得给姐姐留一份。”
　　“嗯！”众姐妹如实答道。
　　晓儿摆开架势，将还在昏睡中的纯阳半扶了起来，贪婪地看了纯阳一眼，鼻尖靠近，深深一嗅，纯金色的阳气便从纯阳身体中喷涌而出。
　　正当纯阳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碰！”……
　　“妖孽！快放开他！”那人一剑砍开门上的结界，破界而来！
　　这一声大吼，才终于唤醒了纯阳。
　　纯阳缓缓睁开眼，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周围面色僵硬的几个姑娘，又看了看那破门而入的……”道士”？！
　　“你们在作甚？”纯阳大抵也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不适之感，双眼眯了眯，扫过那几个姑娘，突然地，他又笑起来：“怎得没见到今晴姑娘呢？艺妓啊，本殿还是喜极了今晴姑娘的。”
　　其他几个姑娘闻言，面面相觑。
　　这个俊俏的猎物……竟然是今晴姐姐的朋友？那她们做了什么？竟然想要害姐姐的朋友，这……
　　“你胡说，你区区一个凡人，怎么会认识姐姐？！姐姐在这里已经待了上千年了，可我却从未见过你！”出声的是晓儿，那个不甘心就此放过纯阳的姑娘。
　　“你们几个妖孽想要害了凡人，今天若不束手就擒，贫道就打得你们魂飞魄散！”穿着道袍的男子目光一凛，木剑举至身前，一手托着腰间的符咒，一副要将天下妖孽杀尽的模样。
　　纯阳望了望那道士，笑道：“这位兄台，这里没有妖孽，你怕是走错了地方。此处是本殿招妓的地方，不若请你出去，还我们一个清净如何？”
　　那道士被纯阳此言一激，怒道：“她们都是妖孽，方才就是在吸你的阳气，待我除了她们，你便会明白始末了！”说罢，他不等纯阳再接话，手中的符咒一甩，口中念叨着不知什么的咒语。
　　房中半空之上突然出现几道泛着金光的鞭绳，伴随着那道士一声大喝：“去！”几道鞭绳如同得到命令的士兵，直直地朝几个姑娘飞奔而去！
　　“碰！”一道青光一闪而逝，击飞那几道鞭绳。
　　“今晴还说是谁来我红楼做客，原来是道长。只是我红楼一直本分生意，道长此举，即便是今晴，也觉得太过唐突冒犯了啊。”从门外走来一俏丽人影。
　　纯阳转头，看清她的脸。
　　他心神一震。
　　他梦中的那个女子……不，这张脸，是在哪里看到过……
　　“看来你就是这家红楼的背后主人！你这妖孽，束手就擒！”那道士不问缘由，手中再次出现几张道符，直直朝今晴飞奔而去！
　　但接下来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符咒没有变成鞭绳，不，该说是连金光也消失了。才不过飞到半空，便摇摇坠了下来，飘然落地。
　　“本殿不是说了吗，此处没有妖孽，道长还是消停一会儿罢。”纯阳目光一冷，袖间轻轻一甩，一道金色锁链便飞出将那道长紧紧地捆住。
　　至此，众人才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不是凡人吗？”出声的是晓儿，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人竟然如此轻易的就将那道士制服了！
　　“你到底是谁！”道士似乎也没想到这人会……
　　此番，今晴才看清了纯阳的样貌，只见她温婉地露出一抹笑，亭亭走到纯阳面前，手轻轻交叠作揖，“仙君，真是好久不见了。”
　　纯阳微怔，而后轻笑：“今晴姑娘也越渐美了。方才一曲《故梦》，倒也让本殿稍作了些感慨。”
　　今晴捂嘴轻笑，仰头瞧了瞧天色，这才道：“今晴的故梦，也不再是过去的故梦了。如今，也和千年前不同了啊。”
　　纯阳笑意一僵。
　　千年前——
　　“你放开我，你这妖孽！你们都是妖孽！我……待我师父来了一定饶不了你们！”纯阳的思绪便被这句话打断，激得他一怒：“臭道士，你给本殿闭嘴，否则就让你永远开不了口！”他伸手一挥，道士便如鲠在喉，啊啊啊的发不出声音。
　　“仙君还是这般真性情呢。”今晴轻笑，视线所及几个颤颤惊惊的姐妹，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心罢，仙君宽宏，不会因此怪罪于你们的。”
　　纯阳无奈耸肩，“今晴姑娘都这般说了，本君又如何能怪罪你们呢？”只是……这吸人阳气之事，缘由如何，还是需得查清楚。
　　说来，那鬼子少年也是为了他们几人的阳气……
　　为什么鬼门镇里的人，都千方百计得想要得到人的阳气呢？！
　　……
　　“主子，没有打探到小主的下落……”青龙低着眉。
　　天戟跌坐在椅凳上，双拳握得死紧，“难道他又回了虚无界！”
　　“主子，请您冷静下来。”朱雀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微微颤抖的身子，不忍道：“小主他一定会回来的，您瞧，小主不是说了会去死灵界的吗？小主是说到做到之人，所以……”
　　“不，他回去了也好，只怕他不回虚无，而是独自去了那鬼界。”天戟脸色很不好看，朱雀握紧手中的手帕，轻轻拭去天戟嘴边的血渍。
　　青龙朱雀无言。
　　的确，依照小主的性子，若当真去了鬼界，若出了什么事，主子怕是此生也不会原谅他自己了。
　　“本尊亲自去找！”他强撑着站起来，步履有些颠簸，却还是往街道走去。
　　“主子！”
　　“主子！”青龙朱雀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而另一边，今晴带着纯阳来到了红楼的后院，
　　“仙君，今晴心知您怕是为着鬼门镇一事而来，若要仔细解释，怕也无法说道得清楚，所以一切还是由您自己看吧。”今晴领着纯阳入了阁楼。
　　阁楼打扫的极为整洁，纯阳扫视一眼，却意外发现这阁楼之中阴气甚重，阴阳相克，令属阳的他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今晴推门而入，纯阳迈步跟上。
　　“他便是我夫君，顾孝然。”今晴撩起衣袖，指了指那红木床榻上昏睡的男子。
　　男子果然样貌俊俏，眉目间也隐隐显露魄力，看来顾孝然合该是个有所成就之人，只可惜……
　　只是，为何顾孝然会在这里呢？
　　纯阳不解便问：“他这是……”顾孝然身上的阴气好重！而且……阳寿已尽，那么他是……
　　今晴弯身坐下，轻笑着碰了碰顾孝然的脸：“仙君猜得不错，夫君他只是鬼……不，该说是死灵吧。”
　　“果然……！”纯阳眉头蹙得更深。
　　今晴温然一笑，“不瞒仙君，夫君他已经在此待了近一千年了。为了与我相会，夫君他没有去死灵界，而是一直呆在这阴气极重的鬼门镇。虽然每日都需昏睡，可每日也都会醒来那么一两个时辰，如此，今晴已是满足。”
　　“那为何你还要设法得到凡人的阳气？”
　　“一千年了，夫君一直保持着灵体，也随着时间越长需得沉睡的时间便会越久，所以我才那般自私，利用凡人的阳气来为夫君的灵体续命。”今晴目色悲戚，却并无后悔之意。
　　“仙君定会觉得今晴是个自私之人罢，可有时候人与妖都是如此，宁负天下也独独不负那一人。”今晴脸上浮上出温柔，看着她的夫君的模样，让纯阳不由地想起了梦中那个面带含羞的女子。
　　唉——宁负天下也独不负一人吗？
　　那么那个人呢，是不是也对曾经的自己这般好呢？
　　纯阳收起一闪而逝的苦涩，笑道：“今晴姑娘说的对，即便是本殿，也没有什么立场来责怪今晴姑娘。今日之事，本殿便当做不曾见过，愿姑娘安好，纯阳就此别过。”
　　若是以往的他，遇上这般的事，会如何做呢？
　　“仙君慢走……”今晴话未完，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仙君的伴侣如何了呢？”
　　伴侣……是那家伙吧。
　　“他很好，本殿也很好。”落下这一句，纯阳退出房中，望了望晴朗的天。
　　本殿从未如此渴望过找回过去的记忆，本殿想看看，你口中总说的”你不是他”，那个”他”究竟是怎样的人，让你恋及至此。
　　还有，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失去了记忆，也让你与”他”分离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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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纯阳刚出了红楼，结界散去，他的身形便显露在大街上。几乎一瞬的，青龙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小主，您没事吧？”青龙面露担忧，见纯阳还是一派清闲模样，心下也安定几分。只是他抬眸看向纯阳身后，那偌大的妓楼又让青龙不由地抽了抽嘴角。
　　纯阳不明所以，他不过就是与那人怄气便出来散散心罢了。
　　“我无事啊，这不正好要回去？”而且那”鬼子”为父亲寻阳气一事，他约莫也有了些头绪了。
　　说罢，纯阳迈步欲走，抬眸，迎面却撞上那人苍白的脸。
　　他看着他，春风得意，悠闲自得，他身后还立着那偌大精致的妓楼——
　　他看着他，面无血色，身形微颤，幽深眸瞳中那如深渊一般的忧虑——
　　四周都是静的，青龙朱雀垂首立在一旁，纯阳耳畔只有风声掠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受伤了？！该死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纯阳一个上步，来到那人面前，伸手探上他的额际。好凉——
　　天戟难得没有避开，伸手，将人揽入怀间。
　　纯阳被紧紧抱住，有一瞬间的怔愣。这人怎么了？
　　“不准乱跑了。”半晌，天戟才低语出这一番话。
　　原本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眼中的挣扎，却不经意被人撞见。天戟抬眸，对上的是那鬼子少年惊愕的眼神。
　　少年被他冷眸一扫，不由地身形一抖，颤颤巍巍地低下头。
　　纯阳倒是没看见这两人的”眉来眼去”，挣开那怀抱，扶着天戟就要往回走，口中还呵斥道：“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照顾你的！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青龙朱雀默默中枪……
　　心下不满腹诽：小主，这件事根本在于您乱跑去了妓楼，主子才会心情抑郁好吗？！
　　少年跟在青龙朱雀身后，看向天戟那高大的背影，幽蓝的眸子里，满是复杂。
　　回了那小院，青龙朱雀奉命前去寻玄武来此会合，少年也兀自去了自己房中歇息，小小卧榻，只余两人独处。
　　纯阳抬手扶起窗台，雨后一丝微凉的气息便传至房中，混着泥土青草味，倒让人心脾沁润。
　　“纯阳……”低低一声唤，天戟便要起身。
　　纯阳见此，眉头一皱，“君上！麻烦你躺好！”说着，他又将人按入床褥。
　　天戟颇无奈，总归还是拗不过他。
　　纯阳两指搭上他异常青白的手腕，类似凡人探脉，实则是利用灵魄之力替他检查伤势。
　　一道淡光闪过，纯阳收势，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你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四肢百骸之内，竟感受不到一丝生息，如同活死人一般的身体，若不是这人还在他眼前动作……可是，这人身体中却又有庞大的一股灵魄力量在支撑着他，这力量，看似庞大，却凌乱无章，所以纯阳断定，他的伤一定与这股力量拖不了干系。
　　看着纯阳因担忧而紧皱的眉头，天戟难得勾出一丝淡笑。那笑，无所谓风情，只是一笑，就注定迷魅众生。
　　纯阳呆了一瞬，回过神来便羞赧地瞪去一眼：“笑甚么笑！”真是勾人的妖精！
　　“只许久未曾见你如此。”天戟定定地看着他，眸色如星。
　　许久未见他担忧恼怒的皱起眉来，许久未见他顽劣活泼的凶人模样……
　　“你……”纯阳欲言又止。
　　其实如此只得两人在，他本该是与天戟好好说说他今日收获，可如此两人独处，却偏生让他忘了这些琐事烦恼。
　　思及今日，思及今晴，纯阳一声叹息。
　　宁负天下也独不负那一人——
　　“怎得？”闻他叹息，天戟伸手为他敛好垂落缕发。
　　“今日去了红楼，又得听了一出故事。”纯阳顺势趴在床沿，任他摩挲黑发。
　　“哦？”天戟轻笑。
　　他是便知，风流纨绔自是二殿下，但此时彼时，却早已不同。纯阳心间有他，即便去了那红楼，也只听曲看艺。
　　心间有他麽……呵，心间有他啊。
　　纯阳勾勾唇，既然他想听，他便与他说。用着一番他能听到的低声浅语，纯阳默默将那千年故梦缓缓道来。
　　“宁负天下独不负一人……也就为此，你也就离去，并未追究那红楼吸人阳气之事？”天戟微讶，纯阳本性良善，以往遇上这等事怕是要一番追究怪罪的。
　　纯阳默默颔首：“君上你觉得，本君此举可有不妥？”红楼一事，鬼子少年一事，大约都是一缕线索，但他还是离开了那红楼，那处结界隐蔽，若要再寻，怕不是易事。况且这吸食阳气，也本就是害人的……
　　天戟不置可否，只道：“你既是做了，本尊从来都是支持。”
　　纯阳心头一暖，笑道：“分明前几日还老念叨本君不是他，亦或是要将本君赶回虚无界，如今又说这话，君上也太过善变了！比之凡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戟微愣，心里有一丝沉。
　　待纯阳他总是细心如斯，又怎发现不了，纯阳口中的自称……
　　看来，有些事当真是注定，就像纯阳被封印的记忆……即使强大如他，也改变不了。既然迟早也会想起来，他又何以再勉强了自己，委屈了他？
　　当即便道：“本尊……从未想弃了你。”他目光灼灼，眸中只映着纯阳的模样。
　　“是是是，君上从未想弃了本君，可说出的话却是如刀凌迟。”纯阳揶揄他，哼声道：“有种缘分大抵就是天注定，你瞧今晴等了百年，终还是与顾孝然厮守了一千年。而本君不过只是忘了你一千年，我等仙人之身，今后又能厮守多少年月，只要届时君上不嫌纯阳烦了，扰了你便是。”
　　天戟哭笑不得，宠溺地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声音低沉：“你若是高兴，便由你所想。”
　　这人总算与他没了隔阂，纯阳又怎会不高兴？
　　当下便往他怀抱探去，只要他仰头，便能吻上他的唇。
　　“唔……”不待他动作，天戟已勾起那下颌，垂头印上轻轻一吻。
　　只是唇间相触，却带着无数温柔，青丝白发交缠，数尽羞赧娇颜。
　　“唿……君上轻薄了本殿，日后可要负责才好！”白皙的小脸泛起红晕，点点朱红的白纸，红墨滴落，晕染开来。
　　如此媚态，看得谁心神一荡。
　　低沉地声音在耳畔轻响：“当然。”吻上雪颈，吻上那精致的锁骨，吻上……
　　情色迷离。
　　衣衫褪去些许，窗台凉意寒肤，纯阳一抖，勐地拾起衣衫，如受惊小鹿，怒瞪：“君上还有伤在身，不能做那等……那等事！”
　　天戟愕然。无奈幽叹：“好，本尊什么都不做。”说罢，伸手才将人拉过抱在怀中。
　　不过想来也是，纯阳不知过去，如今他初出虚无，也只浅尝情欲，与他最多也止于深吻，今日怕有些吓到他了。
　　只是……呵，这含水眸瞳，这晕红面颊，还有那深藏在轻薄衣衫下他思之如狂的雪白肌肤……哪一样不是一种刺激？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人，是他的纯阳啊——
　　天戟心中所想，纯阳自是不知，可也怕那人为此心有芥蒂，便窝在那怀中闷声问：“君上生气了？”
　　“未曾。”他哪里又会生他的气呢？
　　纯阳如小鸡啄米般点头，仰头又在他薄唇上轻点一下，而后俏笑不语。
　　天戟捏住他的小鼻子，佯怒：“不可再引诱本尊！”
　　某人自知理亏，吐吐舌不说话了。
　　屋外雨声潇潇瑟瑟，屋内一片温馨宁静。
　　情意互许之后，纯阳才勐地想起这人的伤！心下有些懊恼，便问：“君上的伤……”伤从何来，那体内力量又是怎得。
　　天戟轻抚着他的发丝，缓作安慰：“无碍，来此鬼界，为的便是此事。总会好的。”
　　纯阳不解：“如何好？”
　　“你可知死灵界中有一枯萎的轮回树？当年两界灭，轮回地司坍塌之后，轮回树也随之枯萎。只要轮回树重生，取的轮回树上的果，我的伤便可治愈，这死灵界中死灵也都会随之投胎轮回。”天戟如此说道。
　　纯阳默然。
　　轮回树重生？这便是他们行这一趟的目的……可是，他却隐隐有些不安，枯萎了一千年的轮回树，真能重生吗？
　　“那若是取不得轮回果，你会如何？”纯阳闷声问道。
　　天戟一怔，淡笑道：“不会如何，小伤而已。”还是莫让他担忧罢。
　　纯阳乖巧点头。
　　虽然他不信这是小伤，不过他若是想要自己宽心，自己又何必……唉。
　　再过两日，他们便要前往鬼界了，一切该会如何，大抵都是未知数。
　　不过……
　　纯阳双眼一眯，眸子危险闪烁。
　　去鬼界这一行，最好不要有人敢与他们抢夺轮回果，否则，就莫怪他下手狠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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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翌日一大早，朱雀青龙思量一番，便也想是该去寻玄武的时候了。
　　“青龙，你怎么不进去？”朱雀刚踏进主子的小院，微凉冷清的晨雾便扑面而来，混着湿润泥土味，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清新。
　　青龙站在微微敞开了半扇的红漆旧木门前，神色略带些复杂：眼底有些欣慰，却又深藏着担忧。
　　听见响动，转眸看去，眼中所映的身影又让他不由地柔和了脸。
　　朱雀走上前，顺着青龙的视线看去，不知看到了什么，让她浅浅一笑，当下拉过青龙的手笑道：“我们走吧。和玄武汇合一事，还是我们去做罢。”
　　“好”。
　　手心传来的暖软让稳重的青龙微微红了耳根，点着头便随朱雀走了。
　　冰凉的空气是不是也像手心一样，变得热乎一些了呢。
　　红色雕花的木门里，太师椅上坐着一、不，两个人。
　　人儿趴卧在怀里，微仰着首，平缓的唿吸声浅浅的，像是撩人的音旋，让人心痒。
　　天戟轻轻叹了口气，也许纯阳并不自知，他的容貌有几分是继承了弱水的，大方的美丽。
　　纯阳睡着时便是最安静的人儿。像是个婴孩，皙白的，吹弹可破的肌肤，姣好的五官并不凌厉深邃，生来便是柔和的轮廓。眉毛浅浅弯弯，笑起来便是极好看的，眉睫轻颤，在脸上落下一片小小的扇形阴影。小巧的唇，嫣红可爱，也是一张会说着可爱的依赖他的话的嘴。
　　天戟微微垂了头，便触上那柔软。
　　如惜珍宝的吻，灼人温柔的视线……本该熟睡的人将头埋得更低，耳根处却红了一片。
　　“起吧，该去见见玄武了。”揉弄着他顺直轻软的秀发，天戟将人抱了起来。
　　“唔……”纯阳一声惊唿，红着脸怒瞪他：“放我下来。”
　　心意互许之后，两人的感情便急速的升温，纯阳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曾经的他可从不敢想有一日他会被一个男人这般吻去这般抱在怀中。
　　他”偷吻”他，他是知道的，可心中不是抗拒，反而……满载着欢喜。扑通扑通的心跳，让他无所适从的羞赧。
　　“不放。”天戟冷静挑了挑眉，无视纯阳泛着红晕的脸，心中颇好笑。
　　说他变了，却还是那个喜欢赖在他身旁使着小性子的纯阳，说他未变，但又还是有了几分改变。嗯……更可爱了。
　　纯阳被那视线盯得瑟缩了下身子，哼道：“不是要去见那玄武呢？你倒是走啊！”哼，爱抱就抱好了，届时可莫要嫌他重了！
　　“嗯。”天戟淡淡应了声，手中一转，还是将纯阳放了下来，大手毫无顾忌地搭在他细瘦的腰间，纯阳纤白的手还环在他的脖间，头还是埋在他的胸膛，仿若无骨的依在他的坏间，“走罢。”
　　“嗯……”纯阳小鸡啄米地点点头，脸色更红。
　　这样的姿势，不是比抱着更羞人吗？这人……神色总是冷淡的，但对他总是这般恶劣！
　　这般的浓情，似乎连太阳也羞红脸颊，久久不肯露出小脸。
　　……
　　那是一家客栈，客栈不太气派，但却很宽大。
　　两人进去时便见到许多身形飘逸的”人”，倒也不是凡人，该说是那些为了悬赏和珍宝前来的仙魔者罢。
　　纯阳敛下一丝惊讶，疑惑地看向天戟，见他薄唇轻启，口中低沉的声音落入耳际：“此处有结界。”
　　纯阳了然。
　　鬼门镇在他们进入之际便被下了结界，原本他们是看不见其他人的，但此处客栈有些类似今晴红楼的结界，只是此处的结界里却刚好抵消了那不能见人的结界。
　　纯阳心中微动，看来这家客栈的主人……倒不是个非凡人。
　　“进去罢。”天戟揽住他腰的手的紧了紧，冷眸淡淡一扫，强有力的威压便落在那些带着贪婪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打量的人身上。
　　许是见他们衣着不凡，相貌俊朗，连着那气质也是独独的一份，让人不敢逼视。议论声渐渐高了起来，大都议论着他们可能是哪哪家的公子，哪哪个仙山下的弟子。两人之间的亲密姿势，也让在坐的许多人投去不少注目。
　　有羡慕的，便不乏有嫉妒的，有带着淡淡欣赏的，便不乏有不甘冷讽的。
　　然而，那个单色紫袍的男人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便逼得他们纷纷垂了脑袋，头颅重重地低下，只能觑见那一角交缠的双紫衣角。
　　直到他们上了客栈楼阁，众人才得以抬头起来。
　　见那两人早已不见，众仙魔者感慨之间也不敢出言得罪，此事也就渐渐自脑海中淡去。
　　客栈一隅，也有人默默对那两人上了心。
　　“师兄，你觉得那两人……”广袖流仙的衣衫，飘飘出尘，那少年转眸看了眼身旁衣着青白的男子，抿唇问道。
　　青白男人若有所思地沉默，半晌之后，才莞尔轻笑：“深不见底。不过，我们不去招惹，自然也就与我们无关了。”
　　少年听他这么说，心头泛起一丝小小的失落，淡淡点了点头：“嗯。”
　　他想问的，可不是这个呀。
　　那两人的容貌是不是能入得师兄的眼，而他自己，比之那紫衣少年，又如何呢？
　　走神间，青衣男子再次开口：“小师弟近日忧愁倒是挺多的啊？”男人目光灼灼，好似要将少年看穿。
　　少年别开脸躲开他的视线，不透露心中任何一点心虚。温和一笑：“哪会。只是师兄多虑了，等此行结束，便能前去京都看望师傅了罢。”
　　”师兄”一噎，呵呵笑了声便不再说话，眼中的不满却也没有透露出一丝。
　　……
　　且说纯阳，被天戟半抱着进了那房。
　　“主子、小主。”青龙朱雀以及他们身旁的另一黑衣人如是喊道。
　　纯阳朝那黑衣人看去，见他看到自己眼神竟然有几分瑟缩，当下便有好奇地问：“你就是玄武。”
　　第一眼，纯阳便知这玄武与朱雀青龙不同，朱雀和青龙都是心思细腻沉稳之人，只有面对情爱时才会露出一丝涩然，使得纯阳也不好打趣调侃。可这玄武不同呀，虽还不知他性子如何，不过那冷漠的脸色倒是让他觉得十足的有趣。
　　“小主……属下是玄武。”玄武垂着首站在一旁，只不觉为何，被小主盯得他有些背嵴发毛？
　　纯阳也就只是打量了几分，便收回了视线，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软若无骨地靠在天戟怀里。
　　玄武见此有些发愣，本以为依照小主的性子定是要好好调侃他的，毕竟也多年不见。不过转念一想又只能释怀，小主失忆了，原来是真的……
　　“困了？”天戟抱着纯阳坐下，目光宠溺。
　　纯阳晃晃脑袋，“你们聊正事罢。”他倒也不是困，只是天戟一直搂抱着他，让他有些脸红心跳，如今也没了打趣玄武的心思，只得佯作惫懒赖在他胸膛不肯抬首。
　　玄武见两人还是依旧”黏黏腻腻”，便疑惑着朝青龙朱雀投去一眼，那两人也只得回他一个欣慰的眼神。
　　这倒让玄武松了口气，看来小主和主子也并非形同陌路……虽是千年不见，却——
　　而看看他自己，呵……同是千年，如今却连那个人在何处都不知。
　　一旁地天戟轻轻拍着假寐的纯阳，眸色流转，若有所思的视线落在玄武那略带苦涩的冰冷脸庞上。
　　“鬼界一事如何。”
　　玄武吸了口气，将那苦涩的念想收了起来，恭敬道：“已是妥当，只等明日鬼门开启之时。”
　　天戟不语，像是在思量什么，半晌才又道：“待轮回树重生之后，本尊要带纯阳回虚无界，玄武便留在鬼界处理一切滋事。青龙朱雀回天嵴山。”
　　天戟没有过问其他，只是淡淡地下着吩咐。
　　想来，他也该去见见纯阳的父上母上了，哼，他可不会忘了那个跟随在纯阳身旁自诩伴侣的手下……看来他的岳父大人的确是将他这个儿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纯阳自是不知天戟心中所想，闻言便睁开了眸，眼里大都是激动：“你当真要同本君一道回虚无界？”
　　如今两人”如胶似漆”，纯阳自是不愿意离开天戟的，可等鬼界一事了解后他又不能不回虚无，天戟此话倒是说在他心上了。
　　“嗯。”朝纯阳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得到了奖励——纯阳的吧唧一口！
　　这羡煞旁人的情景让青龙朱雀相视一笑，可玄武就不懂了。
　　“主子，为何我要留下处理鬼界滋事——我……”他还想着寻找办法去别的位面世界找他的那个人呢？！
　　天戟瞥去高深莫测地一眼，却闭口不谈其缘由，只道：“去了你便知。”
　　并不是非要玄武留下，而是此事只能由玄武去做。
　　玄武见主子不说，也只得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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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天戟将处理鬼界滋事的任务派给了玄武，那么就表明一切关于鬼界的事，都由玄武来处理。
　　这鬼界滋事，自然也就包括了死灵弥留人间界，妄图迫害凡人吸取阳气一事。
　　为了更深入事件，玄武来到纯阳天戟的房中。
　　玄武来时，纯阳正抱着一碟桂花糕坐在天戟怀里，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喂着，对他这个来者视而不见，倒是甜蜜的紧。
　　玄武漠然着脸杵在门口，倒是纯阳总算不忍了，这才将他唤了进来。
　　“玄武拜见主子、小主。”
　　“什么事。”天戟和纯阳脸上都没有恼意，也心知玄武的确是有事才会前来。
　　玄武垂首想了下，这才直言道：“小主，前日您是否在这小镇东处的妓楼中带走了一道士模样的男人。”
　　纯阳一愣，当下便点头：“你怎知晓？”如果不是玄武提及，他可都忘了那个提着剑大喊要捉妖的道士了。
　　“属下先前查探鬼门镇时便对他有所注意，那人该是凡人，但修炼天资甚佳，年纪虽轻也修得一袭法术，为人似乎也嫉恶如仇，前几日也在此处捉了许多欲吸人阳气的妖魔死灵，但前日入了妓楼便没了音讯。”其实，他是在那个道士身上留下了自己的一缕意识，也才知晓了那道士的失踪怕是与小主有关系。
　　又将一块糕点递到天戟唇边，纯阳这才看向他。
　　他本不欲追究今晴等人吸人阳气一事，现今玄武问起，他也就直说了：“那道士有几分得罪我，我将他放进了宝匣子里关了处罚了一日，你若是要人你就只管拿去，不过那妓楼中的老板曾是本君的友人，今后也不会再做这等吸人阳气之事，便就不要追究她们了。”
　　玄武虽是没想到小主与妓楼主人会有这么一层关联在，也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点了点头，从纯阳手中接过昏迷的道士，这才颔首离去。
　　“不好吃吗？”纯阳转眸，见他家君上只轻轻地咬了一口他递上去的糕点，当下便怀疑这糕点是否不合他胃口。
　　天戟只颇为难地皱了皱眉：“太甜。”他一向不喜凡间食物，说到吃，也只喜纯阳亲手做的食物。
　　纯阳也不为难，嗷呜一口咬下糕点，笑着问他：“君上都不问本君那日去妓楼究竟做了什么呢？”
　　难道他就真的不怀疑自己？先是”偷偷”藏起了那个道士，现在又开口庇护那妓楼……
　　天戟不以为然地问：“做了什么。”只是淡淡地跟着他念，纯阳无奈地想，这人根本没有认真在问他啊。
　　瞥见纯阳嘴角的糕屑，天戟微微仰首，湿热的舌尖在纯阳唇边一扫，微甜的味道入口，他勾唇笑：“甜。”
　　纯阳扑通一声红了脸，恼怒地瞪他一眼，方才想说的什么也都悉数忘了个干净。
　　看着那毫无瑕疵的脸，那邪气又带着禁欲的笑，引得纯阳嗷呜一口便咬上那红润的唇。
　　妖孽！简直是妖孽！！祸害苍生啊……
　　偷偷瞄了眼那毫无瑕疵的脸，纯阳恶狠狠地咬牙，刚才是在勾引他，一定是在勾引他……呜呜，美人啊——
　　就在纯阳满心气愤自己因着这人一笑化身为”狼”时，那人的低语呢喃又飘进他的耳中，许是此刻气氛氤氲，那话也暖得烫心：“纯阳做的事，本尊何事拦过。”
　　除非威胁了这人的安全……
　　因为信任，便纵他任性。不过是几个人凡人的性命，他又岂会计较。
　　纯阳明眸一闪，突然呵呵笑出来：“莫非君上不怕本君与今晴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
　　话还未完，便被那人吻了唇。
　　不过轻轻一点，好似只为了止住他的言语，当下便被放开了。
　　“本尊知晓的。”
　　过去纯阳便曾与他说过，那个名唤今晴的女子，本是一株兰花，后凝化为人，去了凡间。与凡人相恋，或是等了那凡人百年，纯阳曾经的耳语还犹言在耳，如似昨日。他自然知道，纯阳大抵也是真心将那真性情的女子当做了友人。
　　何况，若他是今晴，为救挚爱，莫说是吸人阳气，即便是杀了所有凡人也在所不惜。
　　纯阳落到唇边的解释最终也没有说出口。思及他做的梦，他见到的似曾相识的今晴，以及今晴隐约提及的千年前。他不由地感叹，也许什么都是冥冥注定。
　　总有一日他会想起过去，会想起和眼前这人相处的，经历的一切。
　　无论千年还是万年，他就是纯阳，他就是他！
　　就是这人的伴侣！
　　“还吃否？”葱白细长的手指夹着糕点，递至唇边，面前是天戟暖暖的淡笑。
　　纯阳心中的杂念仿佛顷刻间散去，他笑眯眯地张开嘴：“吃！”
　　美人在侧，糕点相随，可不为人生一大快事，至于那些伤脑的琐事，便随它去吧——
　　那处房中暧昧温馨，这处却又血腥残酷得让人唏嘘不已。
　　不见天日的房间，漆黑阴冷。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淡淡的腥臭充斥在那小小的暗室中，让人闻之作呕。
　　少年踏入那房间里，目之所及，他瞳孔不由地瑟缩了几下。
　　原来那房间中也是别有洞天的。
　　瞧那滚落脚边的肉块，血色模煳，甚至看不出原型。少年轻轻一抖，小心地避开血色，来到前处。
　　他不知那几位大人寻他来干什么，难道是要依着当初将他们给下药欲吸阳气一事来处罚他？
　　思及在门前见到的那血淋淋的一幕，少年双腿微抖。
　　“你来了。”说话的是那小贩少年未曾见过的男人，他一袭黑衣，冰冷淡漠得模样似乎让这暗室也变得冷冽不少。
　　像是看到了什么，少年幽蓝的眼中又迅速闪过一抹不可思议，至于那双有”力量”的眼睛到底看出了什么，还不得而知。
　　“是，大人……您唤我来是为了……”少年心里很挣扎，那些人分明说过会放他回去鬼界见过父亲母亲之后……
　　看着少年拘谨的神色以及面上小心掩藏的恐惧，玄武冷眸打量一瞬，兀自寻了个椅凳坐下，“你本是鬼界中人，却来到了凡间这鬼门界，为的便是来到此处寻找阳气回去救治你本该以及阳寿已尽只能用阳气保持灵体的父亲，可对？”
　　少年听他这么问，只能喏喏地点头。
　　玄武面无表情，“随意杀害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你虽有一半为人，却已是触犯了仙魔界的法则。”冷冽的语气已然给少年定了罪。
　　少年身形一颤，扑通一声便双膝跪地，也顾不得地面那惨然的血迹，他光洁的额头狠狠地便要朝地面磕去，却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扶了起来，少年不知所措地往后方望去，俨然是那两人相依偎着走来。
　　“主子，小主。”玄武站起身，恭敬唤道。
　　“玄武啊，你若是”处罚”了他，可就是浪费了人才。你可知这孩子的”鬼眼”？若要杀之，不若让他回去看望了父母，再为我所用。既不落个残忍之名，又得了个好助力。”纯阳狭长的眼笑眯眯地弯起，仿佛一点儿也没有算计旁人的愧疚。
　　玄武闻言似乎有一丝不可思议，不过依旧面不改色：“遵小主的命。”这般久不见，小主还是依旧这般……
　　算计人起来可是一点不含煳啊。
　　少年愣愣地站在一边，心里却有几分复杂：那少年公子的意思他明白了，他不用死了，等见过父亲母亲就得帮他们做事，可是他们直接当着他说这些，就不怕他日后生了什么背叛的心思？
　　“嗯，那道士处罚的怎么样了，本君是来看看他的。”想起当日里那道士装扮的男人，纯阳颇有兴致地笑了笑。
　　玄武看着纯阳那诡异的笑，拿不准他的心态，只点了点头，“小主，在里间。”
　　纯阳仰了仰头，身子往天戟那处贴了两分，小手牵起大手，“君上，我们进去罢。”他笑靥如花。
　　天戟颔首，两人依偎着离开。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走远，幽蓝的眸瞳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呢喃也不由地脱口而出：“雪白，开始染上晕红。”
　　玄武闻言，思及鬼眼一说，冷色的脸盎然一沉，冷喝道：“主子留了你，便做好本分。”
　　言下之意是，不该看不该听的，便要本分着。
　　鬼子少年白着脸点头，随着玄武走了出去。看着那漆黑的背影，他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这个人，也有自己的忧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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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暗室的里间放置着一系列的刑具，血腥味也比外间更浓重几分，阴冷黑暗的空气贴着皮肤，也让人不由地为之颤抖。
　　道士被吊在邢架上，身上倒是没有什么血色痕迹，只是从那双毫无焦距的空洞眼神里，倒也能看出他受了不少刺激。
　　在纯阳不解之中，耳边传来一阵解释：“玄武处罚死灵都是在此处。”低沉的声音，薄唇扫过纯阳的耳垂，让他轻轻一抖。
　　羞恼地瞪他一眼，纯阳这才恍然大悟。
　　玄武处罚在凡间作乱的死灵，想来是那太过血腥残暴的手法将这道士给骇住了吧。
　　哎，真可怜。
　　“纯阳，也许本尊比玄武残忍万分，你……可会怕我？”他不确定的声音传来，让纯阳一怔。
　　纯阳心里骤然一沉，握着他的手攥得死紧，“本君也不是善类，君上就是君上。”既然是伴侣，既然曾经的他能接受这样的天戟，他又有什么不能？
　　“嗯。”轻轻的鼻哼声带着愉悦。
　　纯阳在他脸上烙下一个轻吻，仿佛是在安抚他方才的惊疑。
　　“我们去瞧瞧他。”待那人的不安散去，他才这般说道。
　　纯阳走上前，站在那道士面前，半晌过去，道士眼中的空洞才终于散去。他一脸惊恐地望着眼前看似年纪不大的少年。
　　这几日，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少年公子才是这里的主子，同样是击杀迫害人的死灵，可这少年的手段却让他看得毛骨悚然，甚至让他怀疑自己一直除去妖孽死灵究竟是对还是错。
　　即便是现在，少年脸上还带着浅浅的柔和的笑。
　　“玄武说你天赋甚佳，本君还不以为然，如此一看，倒也真是出奇。”不知何时，纯阳的手指已搭上道士的腕间。
　　一道淡光在他的指尖闪耀，道士只觉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手腕沿至全身，仿佛心灵也被洗涤了一遍，那惨无人色的脸庞也多了一丝红润。
　　纯阳轻笑一声，收回手。
　　方才他用一丝灵魄之力细细检查了这道士的根骨，这样的天赋在凡间怕是屈指可数的。只是，这道士脑子里装的全是除妖杀灵的一切谬论，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把好好一个天才教得如此迂腐不化。
　　“你究竟是……”显然这道士已经明白了纯阳的厉害，他咬牙瞪着他，发现以自己的修为竟然看不出眼前的少年究竟是人是鬼……而且他方才感觉到的清凉气息又是……
　　“胡闹，不许再使用灵魄之力。”身后一直安静的男人一把将少年拉过锢在怀里，脸上的宠溺之色尽显。
　　纯阳吐吐舌，“君上，你且安心，只是用了些力量替他洗了洗根骨。”他的灵魄之力属水，要将一个凡人的根骨洗”净”是极为简单的事。只是，要他将天戟身上那莫名的力量化去，他却是无力为之的。
　　天戟似乎仍是不满，不放开纯阳，只是淡淡瞥了眼那道士，伸手在那道士额心一点，他便顷刻失力跌倒在地，纯阳看去，原来已经昏去。
　　“既然要为你所用，以前的东西便不要也罢。”他如是说道。
　　纯阳微讶，果然伸手一探，那道士脑中已是清白一片。
　　他没有感受到封印之力，那就是说……只不过轻轻一点，便消去了这道士所有的记忆？
　　纯阳心头一顿，多骇人的力量。他不知仙魔界情况，只知道这般的力量，便是在虚无界，怕也只有父上母上可以相抗衡了罢。况且，这人如今还身受重伤——
　　天戟，君上，你究竟是谁……
　　天戟站在一旁，自然是看透了纯阳心头所想，但他仅仅只是抿了抿薄唇，并未开口解释。
　　纯阳若当真为此畏惧他，逃离他，那这般的纯阳又岂是他要得那人？他一直相信着，无论是否失了记忆，纯阳便是纯阳。
　　他相信的……
　　不消片刻，纯阳已从沉默中回神，他眉梢一挑：“君上，你都不让本君探探口风，这道士似乎还有一个师父什么的，就不怕找上门来？”
　　天戟见他面无异色，只轻轻摇了摇头。
　　纯阳苦涩地抽了抽嘴角，他家君上还真是随性之人。
　　“哎，说到师父，那鬼子少年将我等绑来那日也有个”师父”在门外与他交谈吧，那人又是谁呢？”
　　“那人狡猾，派青龙前去查探，但查遍了整个鬼门镇也不见那人踪影。”天戟淡淡应道。
　　纯阳见天戟都如此说了，也只好瘪了瘪嘴。
　　“那我们出去吧，也快是该去那什么死灵界了罢。”他倒是有几分期待，鬼门镇，鬼门阵，死灵界……
　　呲呲。
　　天戟见他那狡黠的眸里隐隐透露着兴趣，只能无奈。
　　不过此行前去，他需得保护好纯阳。鬼界……可不仅仅只有一个”鬼王”和众多”小鬼”，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呢——
　　……
　　阴历七月十五，夜，鬼门镇。
　　子时将至，夜色已深，本就阴森无光的鬼门镇此时更是刮起了阵阵阴风。沙沙的树叶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更显得骇人，冷凝的空气带着些许沁人的凉意，阴风拂过，不由地让人打了个寒颤。
　　抬眼四处望去，街道空寂为人，只留淡淡扬尘。暗黄的街灯映出行人匆匆行去的倒影，月色黯淡，无光失色。
　　“小主，您无事罢？”朱雀略显担忧，看着纯阳缩成一团趴在天戟怀中，连头都不敢抬起。
　　天戟只能苦笑看着纯阳，白日里这人儿说到了晚上定要好好仔细的瞧瞧恶鬼的模样，便整整睡了两个时辰，如今到了晚上没了困意，却谁也没想到他竟是怕得紧。
　　“无事！……本君才不怕！”纯阳靠在那坚毅的胸膛上，闷声吐息。
　　说这鬼，其实纯阳倒也是真真的不怕，但他怕的是这鬼夜气氛，一想到走在路上身后会突然出现个鬼拉住他，他便忍不住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呵呵。”天戟被他这模样逗得笑出声来。
　　纯阳抬眸一瞪，张口就在他那脖间狠狠一咬。
　　“唔……”突然的疼痛让天戟不知所措。
　　纯阳没敢咬出血，若是出血心疼的怕是他自己，不过……哼。
　　仔细看去，那脖间也却是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泛着淡淡的红润。不知怎的，纯阳瞧着那处，就想起了那日这人对他所做的亲昵，现今他脖间也还有几处红痕呢。那日旖旎场景，如今回想起来，虽是没有做到最后，却还是让人脸红心跳的紧。
　　不过纯阳红脸的这一幕却是没让天戟瞧见。
　　看着眼前这耳鬓厮磨的情景，朱雀还当真是不知该欣慰还是该苦笑了——
　　且说终于到了子时——
　　天戟一行来到了鬼门镇口，此时街道上的结界已经散去，所有人的尽显眼底。
　　来人大都是仙魔者，也有少数修仙修魔的凡人。
　　纯阳倒是未曾见过这般阵势，仙魔者坐在自己契约的魔兽或是坐骑上，在半空或是地面，笼罩出黑压压的一片，说是威风八面也不为过。
　　想来这些人都是为了阻止这”幽魂乱世”，说简单些也只是为了得到仙魔界的赏赐。
　　由此，纯阳也多了一分不解。难道仙魔界赏赐下的东西真的有那么珍贵，让这般多仙魔者乃至凡人都纵身前往这阴森森的地方？
　　不过纯阳倒是没来得及问出口，因为子时三刻一到，地面突然便震动颤抖起来——
　　歪斜的身子被天戟一把揽住，脚上用力便踏上齐云兽乘空而去。
　　再俯瞰那鬼门镇，一个巨大圆形大阵正发出一阵阵的金色光束，在这漆黑如墨的深夜尤为刺眼。
　　阴风在阵法中盘旋、怒号，裹成一柱柱风卷，如同入了魔般癫狂——
　　这笼罩整个鬼门镇的阵法生门正好处于鬼门镇的镇口，抬眼望去，所有的仙魔者都驻停在了那处，像是等待着什么，身下的魔兽坐骑们都狂声怒吼，激得人热血沸腾。
　　纯阳心头疑惑更甚，可什么都还来不及反应，便身形一顿，身下的齐云兽嗷呜一声低吼，往那阵眼处冲刺而去——
　　“闭上眼，无论何事都不得睁开眼。”天戟低声在他耳畔严肃道，揽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
　　纯阳听话阖眼，往他怀中靠了靠，剩下的，便是耳边唿啸而过的阴风怒号。
　　渐渐地，风浅了，齐云兽的速度也慢下来很多，可纯阳就是知道，他们还在阵中，还没有结束。
　　是的，突然一阵似人一般的大吼声刺破耳膜，让纯阳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那是什么声音——
　　浑厚的，却又充满了挣扎，好似一头无法解脱的困兽，在牢笼中挣扎，无法释放的痛苦在吼声中沉淀。
　　近了，声音越来越近，一处吼声，两处吼声，无数的吼声进入耳际，让纯阳面临崩溃！
　　“轰——”一声低响，一切都安静了。耳畔有温热的触感，那双大手捂上纯阳的双耳，手心淡光闪烁，将这一切的杂音尽数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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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入阵约莫一刻钟，纯阳还阖着眼靠在天戟肩上，却不知周遭究竟发生着什么，他如今倒是看不见也听不见。
　　“主子……！”一声疾唿，青龙从齐云兽背前跃上车鸾，牙口紧咬看向那嘴角已溢出鲜血的男人。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溅上那紫黑的绣金华袍，血染红双唇，此刻的天戟苍白中透露着极尽的妖冶。
　　纯阳本是闭着眼的，可手心里溅上的几滴粘稠却让他心头一震，兀自地睁开眼扶住那堪堪要倒下的男人，他大怒，怒极攻心，一口血腥直往喉咙处翻涌，却又被他硬是压下。
　　“青龙朱雀玄武，加固结界，本殿倒是要看看，这些小鬼敢不敢闯这阎王殿！”他眉目一竖，紫袍一甩，眼中的冷意看得一旁地青龙心中一凛。
　　“是！”三人异口同声，青龙也跃上前去，掌心带力，又是一掌灭去幽魂小鬼。
　　眼前这些幽魂并非实际意义上的死灵，其实是死灵在被过多的阴气腐蚀之后失去心智，最后沦落成了孤魂野鬼之躯，每每待到这鬼门阵大开之时，便是这些孤魂小鬼肆虐之际！
　　本来若是以天戟所布下的结界这些小鬼根本无法近身，但不知怎的，随着鬼门阵的开启，天戟结界的力量越来越弱，连带着他自己也似乎因为体内那股属阴的狂躁力量让他口吐鲜血。
　　不为别的，纯阳几乎肯定，若不是这劳什子的鬼门阵法，这劳什子的小鬼，强悍如这人，又岂会这般容易就重伤至此，这鬼界，这幽魂……该死！
　　纯阳盛怒之下自是想去那前头杀几只小鬼泄泄愤，可虚弱倒在自己膝上的人却让他无法离开。
　　他虚弱着阖着眼，苍白的额际鬓间不停地滑落汗珠，那好看的剑眉也因着疼痛难忍而紧皱着，眉睫低垂着，半阖着眼，惨白无色的唇上染了鲜血，艳红妖娆。面无人色的脸庞被笼上一层好似薄纱般的细汗，看得纯阳又是心疼又是惊艳。
　　伸手搭上那人手腕，越是查探越是让纯阳心惊。
　　先前那股在天戟身体里肆虐混乱的力量仿佛被分成了无数股，如丝线缠绕在他体内冲撞，方才也是天戟为了利用自己原本的力量将其压制，两股力量相抵抗才会吐血——
　　这一探可是让纯阳更加手足无措了。前方扑来的小鬼们倒是不足为惧，但天戟体内那股力量若是不压住，这个人今日一定会……
　　心头突然冒出的”死”字让纯阳手一抖。
　　“无碍。”休息了片刻，天戟被纯阳撑着坐起身，盘膝而坐。
　　“无碍什么？你可知……你可知，也罢！今日我怎的说也不会叫你出一点儿事！”纯阳面对他也盘膝坐下，从匣子里翻了又翻，慌张的模样让一旁甚有余力的朱雀三人不由地侧目。
　　“小主……”朱雀轻轻唤了声，却不见他答应。
　　纯阳从匣子里掏了无数丹药出来，却无论如何也找不着那颗用来护心丹，焦急之下，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白。
　　若是没有那颗丹药……那这人若是出了什么事——
　　这般想着，又极快得在瓶瓶罐罐中翻找。
　　这一千年，若说纯阳并未有什么改变也是不实。虽然纯阳在虚无界并无什么特殊的爱好，除了看看海，大抵唯一的兴趣便是药丹。
　　护心丹是纯阳随意取的名字，是以世间极为宝贵的麒麟血、天枢草、九足虫、无色蜥其四味主药炼制而成。这些药材莫说凡间界，即便是仙魔界虚无界，随意一样说出来那也是会令人大惊的宝物。
　　纯阳为其取了护心丹之名，意在护心护心，护其心，保其命。无论多重的伤，只要吃了护心丹，即便你凡人还是仙者，即便是将死之人，他也有办法为你续上个把月的命。
　　“纯阳……”纯阳的手腕被一把抓住，并不疼却桎梏得他动弹不得，他低眉看去，迎上那人坚定的眸，纯阳咬了咬下唇，缓缓摇头。
　　他一定要救他！
　　直到最后，纯阳也不知那护心丹究竟去了何处，最后还是割了小麒麟的爪腕，让天戟喝了些麒麟血，这才暂且稳定了伤势。可纯阳对那轮回果的执念却又更深了些。
　　天戟说过，只要有轮回果便能救他，那么，即便是那轮回果长在天边他也一定会为他取来。
　　喝下麒麟血之后天戟便昏昏沉沉地在纯阳腿上睡着了。
　　纯阳这才抱过那被放了血的小麒麟，见它一脸”我很委屈”的模样，纯阳只好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
　　“嗷呜嗷呜……”就只有摸摸头吗？呜呜呜……
　　纯阳听他叫的委屈，也不顾那两只往自己胸前蹭的小爪子，怒瞪一眼，从匣子里找出一粒补血的丹药，喂小麒麟吃下后便将那小家伙往匣子里一丢，落得个清静。
　　朱雀在一旁默默同情小麒麟，哎，谁让现在小主没心情看你卖萌呢……帮主子治了伤，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之后纯阳便一直陪着天戟睡觉，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这张脸他在纸扇上瞧了一千年了，如今想来这一月来到凡间，还真是与这人经历许多了。可思及他的伤，纯阳心头又是不解。
　　这人是上位者，那怎的还会受这般重的伤呢，是旁人伤了他吗？想到这个可能，纯阳眉眼一冷，谁伤了他，他定要那人十倍还回！
　　于是，他转头问朱雀：“朱雀，天戟他，到底是谁？这伤，又是何人所伤？”
　　朱雀闻言一愣，后又莞尔一笑：“主子啊……若以如今来论，应该也算是天嵴山的主子，您的伴侣，别的……也没什么了。至于这伤，并非旁人所伤，是主子他自己……其实朱雀也说不太清，伤势一事，您还是自己问主子吧。”
　　纯阳哭笑不得，他虽是知道以这人实力，三界之内鲜有敌手，可没想到竟是与他自己有关吗？
　　不过他也并不想问了，君上若是想告诉他早就告诉了，估摸也是怕他担忧，又怎会与他实话实说呢？
　　只是天戟的身份还是让他有些许吃惊。
　　他曾听虚无里的人说过那仙魔界的事。不似凡间灵力枯乏，仙魔界是个可称之为仙灵仙境的地方，堪比虚无界的万象之境。而与万象之境不同，仙魔界中可修仙可修魔，据闻是因曾经的两界崩溃，后仙魔界便将两界包罗。仙魔界没有统治者，仙者魔者大都是自由的修炼，但仙魔界中却有两处被称之为禁地——天嵴圣山与赤练仙山。
　　纯阳不知其中有些什么，只是略带惊讶地问出声：“是那被称为仙魔禁地的天嵴圣山？”他不知禁地里有什么，只是带着好奇与疑惑。
　　朱雀浅然一笑，“那不过是虚名，至于什么禁地之说，只是主子他不喜旁人入山，便设了结界，旁人进不去，自然便就以为是什么禁地了。大都是仙魔者的编纂，信不得真。”
　　天嵴山……凌虚界早已消失，而现今那与过去一模一样的天嵴山，那是主子为了小主所创造的”家”，又岂会容他人扰乱呢。
　　只是一千年了，天嵴山尚存，楼沁苑尚在，它的主子却迟迟未归——
　　纯阳见朱雀眼中的缅怀，便没有再问。也罢，想来这天嵴山与他也少不得有关联的，待这鬼界之行了结，届时再去那处看看罢。
　　想着想着，纯阳的手又轻轻揉开天戟眉心的褶皱，凝视着他熟睡的脸，不由地又勾起了嘴角。
　　这一幕，或是羡煞旁人，却是让朱雀想起了过去在那楼沁苑主子拿着书简怀抱着熟睡的小主时的情景了——
　　哎，只叹……物是人犹在，却已非往昔。
　　……
　　“小主，我们已经过阵了。”
　　过阵之后，便是鬼界。
　　此刻纯阳一行人坐在齐云兽身上，踏飞于半空之上，云层寂寥，仙雾朦胧，倒是让纯阳有一瞬间的呆滞。
　　脚下有一小城，像是凡间界古时的建筑房屋，红墙砖瓦，塔顶高阁，熙熙攘攘的街道人群，或是吆喝不绝，车水马龙。
　　但凡有人见过一千年前的襄城，怕也只会感慨，此处风景何其相似。
　　城外环了一条河流，宽阔壮观，水面却如镜平静，河上泛着小叶舟，也的确是美景如画。此刻若是有弦乐一曲，那怕是再无多求了。
　　玄武见此有一瞬间地怔然，但又片刻，回过神来。
　　“下去吧。”纯阳扶着天戟，轻声道。
　　他如今可没什么空闲来赏景，何况此处还是危机重重的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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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齐云兽听命，一个倾身便降落在城外……
　　城上高挂的巨大城匾却让纯阳这一行人大都惊讶了。
　　”襄城”两正楷体字正好镶嵌在那宽硕的城匾上，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但偏偏就是这两字，让这一行人都呆愣了，当然，除却了失了记忆的纯阳。
　　但不过一瞬，青龙朱雀玄武三人已快速敛下神情，好似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
　　“进去。”天戟脸色还甚是苍白，但身子已能自己挺直，迈出的步子虽是虚浮，但又有种不可抗拒的威势。
　　纯阳见此也不知是否应该说这人太过逞强，伸手还是扶住了他，身后几人也快速跟上。
　　鬼城……哦不，该说是襄城。倒是没叫他们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来，只有一点，似乎很多东西都与一千年前的凡间襄城极为相似。
　　例如无论你是人是鬼，只要来了襄城，身有一技之长，那也是被接纳的。
　　即便你身无长处，只要你会勾引人，那襄城的妓楼也是欢迎你的。
　　“几位客官，您们要住店可还是得付些”费用”才行。咱这店虽是不大，但也有天字地字上等房，中等房和下等柴房之分的。”掌柜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几个貌若天仙的客人，眼中倒是没有什么不屑，只是带了些许期待，想来是在心中暗自揣测，这几人究竟能给他带来怎样惊艳的”节目”。
　　“掌柜的，天字上等房三间，以我一舞来换，如何？”朱雀眉梢轻垂，一个碎步上前，福了福身。
　　“好，来一个！”不等掌柜回答，一旁已有许多人起了哄。
　　纯阳眉头一蹙，倒没有阻止，扶着天戟轻声问：“君上，我们先上去罢，此处交由青龙朱雀便是。”
　　“嗯。”
　　说罢，两人以及跟随在侧的玄武先行一步，往那楼阁走去。
　　掌柜的虽有惊讶，却还是以眼色示意了一旁的小厮，让他前去领路。待小厮离开，他才目光灼灼地朝那红衣女子转眸而去。
　　舞始于碎步，却是踏在原处，绣花鞋轻轻踮起，红衣婀娜，宛若奔月仙子，干净如月，却又妖冶如花。
　　她又朝左侧倾摆了身姿，弯腰半钩，雪白的腿撩出一缕风姿，引人注目，一旦望去，便再移不开眼。
　　舞着舞着，袖间便多出一条红绸，红绸薄如纱，她手微扬，红绸便纵飞远方，她轻轻一拉，红绸又如同听话的孩子缠回腰间，薄纱笼过那精致的脸，桃花眼略带水盈，在红纱下看不真切，却我见犹怜。
　　“好！”不知谁如此大喝一声，整个客栈便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甚至让些许欲走出客栈的客人也驻留了脚步。
　　“天字一号！天字一号！”
　　见气氛已被撩动，朱雀也收了红绸，安静地看着那还发愣的掌柜。
　　“三间上房！”青龙一改平日里严肃淡定的神色，伸手拉过朱雀，便要上楼。
　　朱雀见此，脸色也多了抹羞赧。
　　“姑娘，敢问姑娘方才的舞为何名？”人群中突然有了这么一问。
　　朱雀回身望了望，温然一笑：“本无名，若要取其名，那便唤它喜红妆罢。”
　　“为何是喜红妆？”那人不甘心，于是再问。
　　朱雀此次却颇为难的皱了皱眉，“喜红妆，贪得自是相嫁心系之人了。女子红妆，只纳君看，你说，对不对呢？”最后一问，却是对着身旁的青龙。
　　青龙脸色晦暗，握着朱雀的手紧了紧，用着两人方可听见的声音喃了句：“清风相伴红妆舞，自然是好的。”
　　或许他人不明，朱雀却是懂得。青龙有一萧，名唤清风。即便说的婉转，但于青龙这等不善言辞之人，此一句已足够让朱雀欣喜不已，脸上也浮现一抹淡红，不似朱红，却娇艳无比。
　　众人瞧着那青衫红衣相携上楼，大都也有人默默垂了眼。
　　喜红妆，原来是如此。
　　方才那询问舞名的公子，也默默的转身离开了客栈。君子不夺人所好，红衣若得青衫伴，仅以钦羡笑痴心。
　　待那一行人都已离去，却无人注意到二楼阁台上那两执扇公子。
　　“师兄，是他们，他们怎么会也来到这里……”少年端坐椅上，见那几抹非凡的身影，略生诧异。
　　被唤作师兄的青白男人也颇凝重的摇了摇头。
　　“难道……他们也是为了轮回树来的？”少年再问。
　　男人却没有摇头，只是不置可否地沉默下来。
　　少年后来的问话都没有入他的耳，男人心头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虽说早在鬼门镇时他便暗自对那行人下了定论，深不见底。可如今看来，却又是另一回事，那紫袍男人，倒是受了很重的伤的模样。
　　心中有什么恍然而过，男人不由地心生一计。
　　少年不明所以，只是看着自家师兄突然双眼一亮……往日里，能让师兄露出这般模样的，便只有在遇上好看的姑娘时才会——
　　难道……
　　这，师兄果然是……
　　男人抬眼也正好撞上小师弟垂下的眉眼，心头奇怪却也没问出口。
　　看来小师弟近日当真是忧愁颇多，他是否该寻个时间好好与他谈谈呢？不过，到底是为何事恼愁呢。
　　能让他这玲珑剔透的小师弟如此懊恼……额，莫非小师弟也有了心喜之人！！！
　　一时间，这一隅也安静沉默下来。
　　两人各怀心思，抿茶无言。
　　……
　　两日后——
　　客栈的后院。
　　“咳咳咳……”一阵勐烈的咳嗽惊醒了正趴在天戟腿上午睡的人儿。
　　纯阳抬眸，又见那刺目的猩红。
　　“君上……”纯阳从他腿上起身，不忍去看那苍白无色的脸。
　　今日是他们来到鬼界的第二日了，天戟的伤势已然不能用麒麟血来克制，倒不如说来到鬼界他的伤势就日渐严重，时不时便要吐血，看得纯阳一阵阵的心疼。
　　“君上，来喝些。”纯阳拿出小瓷瓶，其间是麒麟血。说来这两日持续放血，小麒麟那家伙也怏怏疲倦的呆在宝匣子里不肯出来。
　　天戟嗅着那淡淡的血腥味，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身体他自是清楚的。
　　纯阳见他不愿喝，便咬住下唇，一脸”你不喝我就这么死盯着你”的表情瞧着他。
　　倒是让天戟又笑了出来。
　　“青龙他们去了何处？”
　　“去寻那轮回树的消息了，可这两日也没什么音讯。”
　　“待明日还寻不到轮回树，便吩咐玄武，咳咳，去城西东处一擂台上寻一妖冶男子。届时，那人自会告诉他轮回树在何处。”天戟病态地咳了两声。
　　纯阳不解，“为何不能今日？”迟一日，他的身子便要更严重一分，不是吗？
　　天戟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三日之约。”
　　纯阳哼了哼声，轻靠着他的胸膛，伸手替他擦去嘴角残留的血渍，“三日便就三日，今日还是得好好将这麒麟血喝了才是。”
　　天戟拗不过他，只好抬了抬手，将那小瓶中的麒麟血尽数饮下。
　　“那亭后的人，不妨出来一见。”纯阳接过小瓷瓶，目光冰寒地朝那亭后瞧去。
　　方才他们并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想瞧瞧那人意欲为何。
　　“哈哈，两位果然厉害，在下阳泽山第一峰大弟子羲乙。”那青白衣衫的男子孑然独立，收扇，抱拳一揖。
　　纯阳眉头微皱，阳泽山，那是什么地方？眼前这人不是死灵，能来到鬼界想来也是非仙即魔……
　　再观天戟，他脸上眼中却没了对着纯阳时那股温情，淡淡地朝他瞥了一眼，便道：“何事。”
　　阳泽山，仙魔界的仙山门派之一，是许多凡人修仙飞升的去处，这一千年也出过极多的仙者天才。只是这位大弟子……所为何事呢。
　　“两位……嗯，也罢，在下也就开门见山了。在下同小师弟来此便是为了轮回树，两位若是愿意携我们两人一同上路，那羲乙身上的这株草，便就是两位的。”
　　纯阳目及那草，瞳孔一缩……天枢草！！
　　“好！本君便应了你！”几乎是看到那草的第一眼，纯阳便应了。
　　天戟面露无奈，而羲乙却是一脸呆滞，久久不能回神。
　　就这样就答应了？他本以为……可……
　　纯阳伸手一吸，泛着金光的天枢草便来到了他的手心里。只见他面色一喜，朝着天戟笑眯眯道：“找到天枢草了！”
　　天戟虽不知是何物，却也不会扰了他的兴致，只道：“待轮回树有了下落，便一同去吧。”
　　尽管不知这阳泽山究竟目的何在，但他们的交易只是将他们带去那处。届时，杀抢勿论，生死勿论。
　　“你们为什么……”羲乙倒是随性，见他们答应后也有几分不解，原本他只是见那男人受了伤，想来可能用天枢草来赌一赌，却没有想到会这般轻易的……
　　纯阳自是看出他的想法，不过并未解释太多，轻轻在天戟唇角落了个吻，笑道：“无论什么，本君也不会拿君上的命去赌。”
　　世上哪有什么是这人得以生命为代价换得？不，没有……
　　天戟轻笑，“纯阳亦是，本尊最珍之惜之的。”
　　羲乙哑然。
　　情之一字——哎。看着那相偎两人，他竟也心生了感慨，当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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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而后，与阳泽山的羲乙谈好之后那人便离开了后院。
　　纯阳趴在天戟腿间，把玩着他细致却雪白的银丝，一脸的若有所思。
　　天戟也不去问，他本不是多话之人，何况他极为享受这处安宁。
　　突然——
　　“啊！我为何要答应了那条件，我应当直接将这天枢草抢过来啊——”说罢，他还不忘嘟囔了一句，“反正他也打不过我。”
　　天戟被这一幕逗得好笑，原来沉思这么几刻，想的便是这不着调的事儿，也是，纯阳一直便是这等出乎意料的人儿。
　　“修为尚且不是你的对手，可若生死一战，你未必能在他手中讨得什么好。”思及那羲乙的身份，天戟凝声说。
　　纯阳心里一突，似是不满天戟所言，可想了想，他不善战斗，也的确是仗着自己修为比之那羲乙高了不少。
　　看着纯阳神色从不甘到了然，天戟闷声笑。
　　纯阳总归是纯阳，总是在他面前是如此毫无保留的。
　　“那这么说来这羲乙到底是谁，那阳泽山又是什么来头？”竟然连天戟也如此”不看轻”……
　　纯阳这一问，天戟的脸色倒是暗了暗，“你那宝贝徒儿自立的门户。”
　　这一听，即便是纯阳也不由地拔高了声音：“凡皇？”
　　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那个总是一身白衣的男子？
　　“一千年前，仙魔界诞生，但那时因两界崩溃，仙者魔者所剩无几，总归凡皇轩鸣也是仙魔界的创造者，为了让凡人飞升之后得到更好的保护，凡皇便与轩鸣一道建立了阳泽山。”那时本该是由天戟挂这个名的，可自纯阳离开后他便并无心思去做其他的事，只是待在天嵴山等那人回来——
　　当然，这些天戟不会与他说。
　　“原来如此，那方才那羲乙岂不是要唤我师公？唔……好难听。”纯阳瘪了瘪嘴。
　　“并非，羲乙虽是第一峰的大弟子，却并不是凡皇的徒弟，所以这师公还是轮不着你来做。”天戟低沉的声音带笑。
　　纯阳佯作恼怒地瞪去一眼，瞥见那人依旧苍白的脸色，心中不忍，口中却是心疼责怪道：“那凡皇轩鸣如此了得，怎么连个小小的鬼界也制服不住。”仙魔界的创造者，如此了得的名号，为何这个人却还要理这些凡事，身为师尊，他不是只需要坐在他的天嵴山过着那神仙的清闲日子便就好了吗？来了这鬼界，倒是惹得一身伤。
　　“总归还是有收获的。”天戟笑了笑，握住纯阳的手。
　　若天嵴山有这人存在，他即便永远不出天嵴山也无碍，可那清冷地方，少了这生息，他又怎待得下去。
　　一千年，天晓得他接到母上带来的信函时，心中有多激动。
　　可是凛天……你竟然敢私自做主让纯阳与他人结为伴侣……！
　　纯阳没有察觉到天戟眼中一闪而逝的危险，只是心里闷闷的想：这人想来一定是极爱他的。
　　而这个他，究竟不是现在的他。想想也是可笑，他竟也嫉妒上了过去的自己。
　　“纯阳……”
　　“嗯？”纯阳仰首，刚好印上那薄唇。
　　银丝轻垂，眸中深情惹人怜。
　　“待鬼界之事一了，前去”拜会”父上母上之后，我们便离开此处，好吗？”
　　纯阳微愣，或是被那深情所惑，不自觉地便点了头。
　　“离开此处，去何处呢？”母上有父上作伴，他有此人为侣，已是极好。
　　“回天嵴山，或是去个谁也不认得的地方，过我们的日子，可好？”
　　“那里会有凡间的糕点吃食吗？”纯阳想了想，轻笑。
　　天戟心头一突，“有。”天嵴山有这种的东西吗？也罢，没有就让玄武去买——【玄武怒瞪：主子，属下可不是跑腿的！】
　　“那里会有好看的风景山水吗？”纯阳笑意更深。其实他还挺喜欢这凡间的风景的。唔……说不准他当真是个古人也未必。
　　天戟神色一轻，点头，“有。”若论风景，怕是三界之中也没有可与天嵴山作比的地方。
　　“那里会有天戟吗？”纯阳睁着水眸，轻声问道他。
　　天戟一顿，眉睫半垂，低缓沉着的声音也带着一丝轻颤，笑道：“有。”
　　“那本殿就随你去过过那日子罢！”纯阳笑着，被纳入那怀中，却不敢抬眸看那人的眼。
　　心想，那场失忆当真将这人伤的如此之深，这人究竟是有多爱他，才会如此小心翼翼地问着这些话。
　　心里竟有些五味杂陈。对这人，对这强悍如斯的人，对这爱他如许的人，即便是失去的记忆的他，也不舍为难，离了生活了一千年的虚无界，舍了疼她爱他的父上母上，又如何呢……
　　……
　　一恍地，纯阳便迷迷煳煳地睡了过去。
　　当他开始有了意识，眼前也渐渐地变得清明时，他发现自己身在一处……厨灶前。
　　灶台上很是乱，各种佐料瓷瓶四下乱放，有的甚至撒了些出来。灶台边上被柴烟熏得灰黑，仔细往那盆架上一瞧，水中映着自己黑漆漆的脸。
　　不过有些不同，他的发间别着一只半透明的簪子，隐隐透透，如玉皙白。
　　他是不带簪子的……哦对，这簪子似乎在他的宝盒中也有。
　　不等纯阳多想，一股焦焦的鱼香引人入馋。抬目一瞧，原来是一盘淋上酱的炸鱼。
　　这东西他在凡间界见过呢。
　　“朱雀，纯阳在作甚……”一声低咛，紫黑的身影往那厨灶间探去。
　　听着熟悉的声音，纯阳转头瞧去……
　　他无法忘却的那双蓝黑色的总是盛满深情与掠夺的眸，那人的鼻梁略高，唇也是极薄的，让他总是想起凡间说的那薄唇之人大都薄情一言，可他又不由地嗤笑，这人可是最钟情的人。看着这近在眼前的脸，纯阳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满心的悸动，这人总是这么好看……可现在纯阳却又有片刻呆愣。
　　是黑发……
　　不是如雪的银丝，而是那漆黑如墨的顺直的长发。墨发被束起，发间别了一简单朴素的玉簪子，仔细看看与自己发间的倒是挺像一对。
　　可是，墨发，为什么是墨发？
　　一瞬地，纯阳又想通了，他睡着了，大抵是做梦吧。不过这梦就不知到底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牵挂往昔夜梦曾经了。
　　“纯阳？你又在鼓捣那糖醋鱼？”天戟眯了眯眼，朝他身后的盘子探去。
　　纯阳嘿嘿一笑。鱼不是他做的，可是不知怎的，这满心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天戟捋了捋袖，将他那被烟熏黑的小脸擦了擦，眼中大都宠溺：“怎得，今日回来的些晚了，便不认得本尊了？”
　　“主子每十年才回来一次，小主怕是也没料到主子会回来，所以有些愣了吧。”朱雀还是一袭红衣，站在他们身后浅笑调趣。
　　每十年回来一次……
　　纯阳发愣间已经被天戟拥入怀间，“既然做了鱼，便来尝尝。”
　　纯阳也不知怎得，当下便脱口而出：“那鱼不好吃的。”瞧瞧，那焦黑的皮，一看便是初学者所作，给这人吃？他才不要。
　　一旁地朱雀见此笑了又笑：“小主方才还念叨着要给主子吃呢，如今倒又忸怩起来了。”
　　“哼，本殿怎么知道君上会这日回来？”纯阳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怎的，口中的话总是会脱口而出，熟稔地做着这一切他不熟悉的事。
　　他常做鱼给那人吃？那人每隔十年才会回来一次？
　　纯阳被牵着离开了厨灶，来到小院，眼前的景色却惊呆了自己。
　　这是一方居于山中的小院，不太奢华却也还是极为美的。长长的廊亭连着不知何处，一直蜿蜒着朝另一处而去。而但看院里，清风拂过带起沙沙的树叶声，长亭伫立，令人惊奇的是，长亭边上竟还附着一条潺潺的小溪——
　　这里是……
　　“怎么不吃？”那长臂一倾，竹筷上已然夹上一块泛着焦黑的鱼片，放入口中，面不改色咀嚼一番，喉头一动，吞咽。
　　纯阳见此，只能抢下他手中的碗筷，恼道：“焦了还吃它作甚！”
　　“毕竟是纯阳所作。”天戟淡声说了声，便继续吃着。
　　纯阳呆愣当场。
　　这个墨发的天戟与他所熟悉的银发的天戟不一样……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不光是发色，连神色也不同。
　　尽管他们眼中都是那深深的宠溺和深情，可是眼前这人的眼中太多复杂，也没有不安和痛苦，淡漠得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而另一个……那个天戟，却——
　　他们在这楼沁小苑里，一起吃鱼，一起过着他们的日子。
　　而一千年后，这个人，带着不安，甚至乞求，这么问他——“回天嵴山，或是去个谁也不认得的地方，过我们的日子，可好？”
　　心，被这曾经一幕，撕咬的，如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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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第二日，也终于到了天戟与这鬼界中某人的三日之约期。
　　这日，天气晴朗，微抬了抬窗，那拂面而来清新气息倒也是让人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此处与外界的差别。
　　朱雀推门进来，便见纯阳倦倦地趴在桌上，手肘无力地撑着脑袋，丹青带着晕紫的袖口垂落，露出一截皙白如藕的手臂。雪白的麒麟兽缩成一团，神色如主人一般倦怠地靠在美人的膝上，好一副画中情景。
　　单看那美人出神的氛围，倒莫名的多了几分风情韵味。
　　可总归她家小主是否变得更”有味”了她可不知，不过却有几分好奇的。
　　这日子，一大早的玄武便与主子去了城西赴什么三日之约，而青龙也陪那鬼眼少年去了少年在鬼界的住处，见他那父母去了。
　　朱雀也就是疑惑，依着主子和小主这几日的”黏腻”而言，哪里是旁人能分得开的？怎么小主今日没有一同前去呢？
　　而且还在此呆呆地坐着，也不知出神想着什么，连她进房也无所觉。
　　这么想着，朱雀也问了出声：“小主，您怎得一人在此？没有与主子一道去城西吗？”
　　纯阳耷拉的脑袋扬了扬，见是朱雀，又垂下头去：“本君昨夜做了个梦，算不得好，却也不差。”
　　梦？朱雀心头一转，笑道：“小主这是需得一人为您解梦？”
　　纯阳摇摇头，伸手轻轻抚着膝上的小麒麟，眼光也没有着落点，“本君以前，是不是喜欢做些凡间的吃食与君上，像是鱼……”
　　朱雀怔住，心中大喜：莫非小主想起来了？
　　还不等朱雀开口，纯阳继续兀自念叨：“大抵还住在风景秀丽的山间，每日对着山水，虽冷清却又满是暖意。”那一处院落，又是清冷又是温馨。
　　“楼沁苑……”朱雀喃喃道出那院落的名字。
　　“看来果然是真的了。那一处，便就是君上口中的天嵴山罢。其实……昨夜本君做了梦，梦中是做鱼与他吃的情景，那是君上他，还是满头的如墨青丝。”说到最后一句，纯阳垂了垂眼。
　　大抵这发色背后，定然是与他有关的罢。那一千年间他不知究竟在天戟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知晓……那人是难受的，青丝成白雪，淡漠已当年。
　　朱雀心头的喜悦也随着纯阳这突然的低落消弭了几分。
　　“主子的白发……也不全是因着小主。本来主子是不让我等在小主面前多言的……主子的白发，一是因着力量的消耗，二则是思念成疾。”
　　纯阳听见”思念成疾”几字时手轻轻一抖，不言，等着朱雀继续说道：“两界崩溃，仙魔界重建，轩鸣凡皇纵然天赋异禀，却也无法事事尽足，主子为了这仙魔界却也是费心了。体内消耗太大，小主又迟迟未归，一夜之间，主子也就白了发。”朱雀有几分感叹。
　　主子与小主的感情向来是他们所钦羡的。也许曾经不觉如何，现在却有了更深的体会。
　　他们曾以为，主子虽是宠着小主，忧着小主，大抵也是有爱的，两人就这般过上三世，那也是为人所羡慕的仙侣，即便是两界危急之时，小主与主子也从来是不离不弃。
　　可如今，这两人似乎又让人感慨了几分。
　　思念成疾，一夜白头。即便是他们，看到主子收到弱水大人的来信时那欣喜若狂的模样，也是震惊不已的。
　　主子他，果然还是深陷进去了。连眼神，也再不是那寂静清冷的空洞漠然，主子他变了。
　　而小主……朱雀不知这事究竟是谁的错，为去化魔印，百年忆也成空。那曾经总是在主子身边打转相伴的小主，竟什么也忘了。每看见这陌生的眼神，朱雀便为主子心疼。
　　好在，好在，小主他又重新想起来了——
　　“朱雀，你便与我讲讲过去的事罢。”也许从旁人口中他不能如梦般感同身受，可总能让他心头好受些。
　　这一日自醒来脑中便全是天戟那雪白的银发，刺目得心疼。便就用这种忆不起的苦恼，也许能抵消些他这些年的等待之苦也未必不是好的……
　　朱雀也不拒绝，上前一步，在纯阳身边坐了下来。
　　如鸟悦鸣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缅怀，朱雀将天戟与纯阳的过去，缓言道来——
　　或是可爱活泼的小凤凰玲珑，如今也不是那冒失冲动的模样，亭亭玉立，也是一大姑娘了。聪慧睿智的仙璃草木璃，如今也不是那老成小大人模样，俊朗成熟，如今两人也情愫暗生……
　　或是那鲛人深宫中的两位水姓族长在两界消失之后也带着一众海族过起了隐居于世的日子，或是水族公主那凡人夫君也飞升成仙，两人厮守了千年……
　　或是那凌虚曾经的那位仙君王也卸去了位，与那挚爱之人共游天地。或是仙医瑶宁也寻到了心慕之人，与之共结连理……
　　或是圣刹与小一，也不问世事，归隐了赤练圣山……
　　或是欧阳轩鸣也舍了复姓，与凡皇一道成了散仙，两人虽后来各奔东西，却也只等他们归来主持大婚之礼……
　　或是、或是、或是……两界时那些友人，那些相熟之人，也都有了自己的归宿。
　　那百年间发生的一切，说来不长，却深深撼动着纯阳。
　　“如今，也只等小主恢复了记忆，便可与我们一道回天嵴山了。”朱雀满目期待地看向纯阳。
　　纯阳弯了弯嘴角，没有多说什么，但眼中却又有一丝犹豫。
　　朱雀心头一顿，能让小主时至今日还有所犹豫的，怕也是只有虚无界中的那两位了。当下便轻声问：“小主可是舍不得虚无界的那两位主子？您忘了，主子应了您会先回那虚无界走一遭的。何况也不是不能回来……”
　　话未完，便被纯阳打断，见他摆手道：“朱雀姐姐想多了，纯阳只是有些乏了，谢谢朱雀与我讲了这般多。”
　　朱雀看纯阳脸上果真有几分疲惫，想来也是她擅自灌输了太多过去与他，才会如此，心中不忍，便早早地退下，也算留给纯阳一些空间。
　　朱雀退出房中，深吸一口气，心想如今小主记忆尚未恢复完整，那赤狱凌虚以及弱水凛天那段往事，便还是先莫要讲了罢。
　　……
　　待朱雀离去纯阳暗自松了口气。
　　望着膝上的小麒麟，他心中难言。
　　朱雀如此兴致勃勃的与他说了这么多，熟不知他来这凡间界还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替母上弱水寻到解开封印的方法。
　　他不认为方法能在凡间寻到，所以两界崩溃之后新生的仙魔界本就是他原本的目的地，仙魔界中的两大名门仙山，阳泽山和阴玄山，还有那一直被称之为禁地的……天嵴圣山和赤练圣山。
　　如今想来，连接近天戟，也是带着一半的目的与一半的好奇。
　　谁知，却变成了现在这样，谁知道这才不过一月余，他却连心都失了，甘心地随他去任何地方。那人是劫，这劫是千年大劫，他又如何逃得掉呢？
　　不过目的一事，若天戟不问，他便也不说吧，省得招来误会，还是等自己记忆恢复之后——
　　招来误会，招来误会，是啊，朱雀和纯阳都未曾想到，这误会也的确是一语成谶。
　　……
　　另一边，却是玄武天戟以及那羲乙和他那小师弟一行。
　　“主子，他们是……”玄武本还有些吃惊，没想到这里竟也有跟他们一样的仙魔界的人闯入，这两人不怕死？还是说，他们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这鬼界之中……
　　天戟的脸色比之前要好得多，大抵昨日那株天枢草的作用，暂且压制了他体内暴动的力量。
　　不过对于不相干的人，他脸色大都是冷色：“无关之人，届时将他们一同带去轮回树那处。”他想要的，他从不会以交易或是条件的方式得到，但总是有例外，第一是纯阳，第二是纯阳的友人。
　　所以，才会有了这鬼界三日之约，以及身后跟着的这两人。
　　玄武见主子冷漠的脸，大约也看得懂，也就不再多问。
　　主子让如何做便如何做吧。
　　羲乙本是想解释的，却见两人都没再顺着说下去，便也就呐呐住了口。
　　反而是羲乙的那小师弟，默默地跟在后头，也不多话，垂着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城西东处的擂台不是很远，倒也很快便到了——
　　城西东处有一处极大的擂台，因着鬼王的命令鬼民们大都不敢再城中打斗，而这擂台便是唯一被允许了打斗的场所。
　　擂台搭建的倒是不小，一旁还有几处可观看的高阁。可不知怎的，那莫名熟悉的擂台架子，还有这熟悉的”襄城”鬼城名，让玄武隐隐感觉会有什么唿之欲出……
　　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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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行至台前，天戟一行都停了下来，自台下而望，却没见到天戟所言那抹身影。空寂无人的擂台前的擂旗被风轻轻刮动，天戟看了看天色，心里一顿。
　　该来了。
　　果然，狂风突然刮起，带着阵阵阴森之气，在这格外清朗的日子里却是格格不入。
　　风过无痕，待风止去，在场的人隐约能看见那台上多了一抹身影，也都感觉到他们这片已多了一处结界，将擂台包围了起来，这结界……倒是有几分像是那鬼门镇中的结界呢。
　　羲乙与其小师弟自知不敌，也暗自往后退了一步。玄武随知台上这人定是主子所相约之人，不过却还是不敢大意，一个上前便在天戟前侧站定。
　　他这一小动作倒是让台上的人看得清楚，“阿玄，你不认得本大爷了？”
　　熟悉的称唿让玄武手一抖，唿吸也凝住了似的。
　　他呆呆地抬眼，擂台上站着一抹熟悉却也清丽的身影。一如初见时的妩媚张扬，他静静凝着神望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莫、君、寒！”一字一顿，口中念着他的名，玄武却心中有些复杂。
　　他到底是谁？初见时他是凡间纨绔风流的公子，一笑便是倾天下，他以为自己对他没有那心思，却不想一夜露水，却胡乱定下了姻缘。等他慢慢注意到他，也终于在心里接受了主子的赐婚，那总是纠缠在身边的人儿却又为了救他掉入灵魄海，生死不明。后来，他是赤狱界的大将，是圣刹身边器重的手下，他心中惊诧，却不介意，那时意识到原来当真将他存入了心头。他等着，寻着，一千年匆匆而逝，如今却在这鬼界寻到，他风姿如许，媚笑着问他：“阿玄，你不认得本大爷了？”
　　难怪这鬼城这般像极了与他初见时的襄城，难怪这擂台如此熟悉，难怪难怪……
　　可是他该如此自处，一千年，他以为那人已经转世投胎，也许再不记得他，可是，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主子，您早就知道……”玄武转头看着天戟依旧面若寒冰的脸，眼中有一丝受伤，主子既然知道，为何不告诉他呢？
　　天戟未言其他，只是半垂了眸，瞥了眼那张扬却又不知所措的莫君寒，“交易结束，明日带我们前去轮回树。轮回树之事后，玄武便留下。”说罢，他转身离开。
　　对，这就是他与莫君寒……不，鬼王的交易。莫君寒要玄武，而他要轮回果。至于玄武究竟是不是留下，便由他去罢。
　　羲乙和小师弟面面相觑，也有几分懂了那台上台下两人的奇怪，当下轻咳两声，羲乙也拉着小师弟走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呀——
　　“原来你一直在轮回司，那为什么——”为什么他在轮回司守了那么百年，他却从来不出来相见。
　　玄武的心思很沉重，主子的隐瞒，莫君寒的避之不见，让他此刻无法自处。
　　莫君寒咬咬唇，一把拉过玄武，两人一起在擂台上坐下，“我不是什么凡人。”
　　玄武点头，他知道。
　　“我也不是什么赤狱大将。”
　　玄武微惊，脸上却还是冷色。
　　“我是轮回地司的司主。”莫君寒再次丢下一个炸弹，让玄武呆愣。
　　司主……在两界尚存之时，一位掌管轮回的司主的地位可堪比凌虚十二洲天之中的任何一位洲天主。
　　莫君寒深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今日都打算好了把一切告诉他，“小一是我从轮回司的幽鬼域带回的灵魄体。我将它放进了尘世间，他却意外去了赤狱守护者圣刹的身边，这抹连轮回树也不吞噬的灵魄，让我好奇，我便去了赤狱，成了圣刹的手下。后来为了寻找魔子，我随小一圣刹下凡，遇上了你们。”
　　这一遇，那擂台前的惊鸿一瞥，那冷漠如冰的脸，那人……便印在了心里，甚至他牺牲清白，也要缠上他。
　　“对不起，我骗了你。”莫君寒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不逃避，也不准玄武逃避。
　　玄武听着他说的话，冰寒的神色有了一丝皲裂。听着他说他的来历，听着他诚恳的道歉，他不禁也柔和了脸色，刚想说什么，却被莫君寒打断。
　　“本大爷已经道过歉了，无论你是否释怀，本大爷也一定会缠着你，绝对不会放开手！”他紧紧地攥着玄武略大的手，手心处有薄薄的一层冷汗。
　　“你是本大爷的！本大爷救了你的命，哼，也不想本大爷花了多大的功夫才能从那灵魄海里脱身，却不想刚脱身回来，这两界便崩溃了，连本大爷的轮回司也倒了！”
　　“既然你欠本大爷一条命，本大爷就勉强收了你这人吧！”他哼了哼声，眼神却带着些心虚，不住地望玄武那处望。
　　玄武一直看着他，突然心里也是释怀了。
　　莫君寒为他掉入灵魄海，这以命换命的恩情他得记一世，还莫说这兜兜转转地，自己也对他……
　　莫君寒之自然看不懂玄武那冷面之下的复杂心思，只是喏喏地劝他：“你也莫气你那主子，他隐瞒你也是本大爷不让他说的，最后本大爷还惹得一身伤。”想起那时天戟看他那冷锥的眼神他现在都不禁一抖。
　　“主子伤了你？”玄武微愕。主子为了他，伤了莫君寒吗……
　　“哼，本大爷受得住。不过你那主子倒也是真的待你好。”那一身伤，也换来了天戟的如实相告。玄武为他守着轮回司，差点便想撕破空间去其他位面寻他……呵，值！
　　“阿玄，你是喜欢本大爷的吧？我……”
　　玄武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板过那身子，堵住那朱唇。
　　轻轻一点，便放开了。看着莫君寒通红羞赧的脸，玄武微微勾了勾唇：“我不懂喜欢，但我会像主子待小主那般将你放在心上。”他觉得，主子对小主已经足够好了。
　　“但我不是主子，也不若主子强大得能护小主三世。我是便是我，你便是莫君寒，我与你并肩携手，一起——”
　　莫君寒愣住，眼泪却如同断线珍珠，啪嗒啪嗒便滚落下来。
　　“你……怎么？”玄武有些急了，伸手擦去泪，指尖带着一丝心疼的轻柔。
　　“阿玄大笨蛋，本大爷才没有感动，你、你……”莫君寒指着他，指尖发颤，心也烫的吓人。
　　玄武还是冷面，但却将人拥入了怀中。
　　无言，却温情满目。
　　莫君寒哑然，伏在他怀里，伸手抓住玄武胸前的衣衫，咬唇闷笑。
　　对啊，他缠着他，盼得不就是这样一日，他用那依然不变的清冷神色，口中无言，却握着他的手，让他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满足的温热。
　　他的阿玄许是不会说些甜蜜的话，但却说要将他放在心上。
　　他的阿玄许是不若那人如斯强大，但却说要与他并肩携手。
　　大抵——
　　情之一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
　　……
　　玄武回来时，身旁便带着那个漂亮妖娆的不似凡人的尤物，还让纯阳紧盯着瞧了好一阵。
　　莫君寒看到纯阳，抽了抽嘴角。这也算是老友见面吧，他正当想唤纯阳，却被玄武止住了。
　　”怎么了？”他眼神看了过去，对上阿玄的眼。
　　玄武轻轻摇了摇头，传音道：“小主失了记忆，已经记不得了。”
　　莫君寒默然，打消了与纯阳聊聊的念头。
　　纯阳盯着莫君寒看了半会儿，苦恼地晃晃脑袋，人像是无骨一般贴在天戟怀里，想了片刻，才问道：“你就是莫君寒。”
　　纯阳为何会知道这人是谁呢？说来还是因着朱雀与他讲了不少往事的缘故，自莫君寒与玄武踏入这客栈的第一刻，他便看出俩人之间那萦萦环绕的不寻常的氛围。
　　只是没想到，让玄武等了这般久的人，竟然长得如斯……
　　“本大爷是莫君寒，那又咋样？呲，你倒是没怎么变。”莫君寒傲然地哼声。
　　纯阳挑眉，那种越渐熟悉感又变得清晰了。
　　“你也没变。”不知怎的，就是想要说出这句话。
　　两人看起来剑拔弩张，可那友情却是真真存在过的。唯一脸色不太好看的便是天戟，玄武将莫君寒带回那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失去记忆的纯阳怎么会认得莫君寒？
　　沉思片刻，天戟抬眸转向朱雀，迎上朱雀躲避的目光，他冷冷投去一眼。
　　朱雀默默地也就承受了，不过想来她也不觉得哪里错了，一想到小主再过不久便都会想起来，心里就是欣喜的。
　　等小主想起来了，他们就回去天嵴山——



第二十回
　　夜凉如水，天戟也不在房中，只剩纯阳望着窗外，不知想着些什么。
　　“啊！”一声低唿从隔壁的上房传来，纯阳微愣。
　　“你……混蛋，轻点……呜，你不要咬本大爷！”
　　“呜……啊，你，痛……”
　　“嗯……慢点，那、那里不行！”
　　一阵阵呻吟听得纯阳面红耳赤。即便是他，也知晓那隔壁间中究竟发生着些什么。
　　哼，青天白日的竟在房中做那等事！
　　红着脸，手一挥，结界将声音隔绝，那带着迷乱的呻吟也再不能影响心绪。
　　可是半刻后，他又抿了抿唇。
　　带着好奇和尴尬，眼睛恨不得戳穿了那堵墙。
　　男子与男子……咳，应该是怎么做的呢……
　　不等纯阳细想，房门已经被打开，脚步无声，不过一会儿便被纳入怀中。
　　“你回来了？”撤去结界，纯阳微仰头看了看那人。
　　天戟刚想细问什么，隔壁那淫靡的声音也传进了耳畔，让他不由地挑了挑眉。
　　纯阳自然也听得清晰，脸色当下便润红了起来。
　　他……他和天戟还没做过那等事的！
　　天戟见他略有闪避的双眸，只好褪去眼中那深藏的暗色，牵着纯阳坐下，才问：“朱雀说你记得些了，可是真？”
　　纯阳点头，带着点点笑意：“也不怎得，就是做了个梦，梦到……”话未完，他却一噎。
　　梦到……不，只是恰好看到了你当初墨发轻扬，好似风华正茂的模样，紫袍加身，那让我不敢直视的凌厉轩昂。也恰好想起了，如今你青丝尽褪，眼含伤痛，负尽沧桑的模样。
　　“不要勉强自己。”他的大手拂过纯阳的脸，两人靠的很近，近到能感受到那人唿吸的温热喷洒在脸上的灼热。
　　情是灼热的，会将他的脸晕染成娇红，会把激励那心中的悸动。纯阳不由地的这么想。
　　纯阳微仰着头看着他，清亮的眼神染上一丝氤氲，不知是羞赧还是其他的什么。
　　“我会慢慢想起来，所以……君上千万不要有一日因为我记不清以前，便将我舍弃，好吗……”纯阳的身子好像一瞬间绷紧，他抿着唇，郑重地问着，好似乞求，倔强又可怜。
　　“不会。”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本尊舍不得。”
　　纯阳无言，身体那紧绷的弦好像一瞬间松了下来。
　　沉默着，天戟如安抚小孩一般轻轻拍打着纯阳的背嵴，两人无话，夜色安宁，当然，隔壁的旖旎仍未停止。
　　“君上，你会不会，也有……”纯阳红着脸，支支吾吾。
　　“本尊会等。”等他愿意给他，那么他也会用尽一切去包容，接受。
　　四个字，重重击打在纯阳心头。
　　这人，果然——
　　“愿意的……”纯阳压低了声音，头埋得更低。
　　前些日子他只是没有做好准备，今日……今日……
　　“唔……”话刚出口，唇便被狠狠吻住，身体被双臂所桎梏，好似要将他揉进怀中。
　　吻落在眉心，眼睫，鼻尖，两唇相触，如干柴烈火，一点即燃——
　　不知何时，衣衫尽褪，脖间已多了好几处旖旎痕迹，夜还在继续……
　　红鸾星动，只余一袭床帐旖旎。
　　……
　　一夜缠绵，纯阳与莫君寒两人都有几分神色倦倦。
　　反观另外两位，倒也是精神奕奕。
　　“不公平！”纯阳努嘴，不由地嘟囔出声。
　　莫君寒妖娆娇嫩的脸也闪过一丝嗔怪：“折腾的真狠。”
　　两人面面相觑，又相视一笑。
　　嘛……虽然他们也很舒服就是了。
　　天戟无奈地捏了捏纯阳的鼻尖，脚下一踏，便抱着人坐上齐云兽车驾。
　　玄武和朱雀在前，看莫君寒也潇洒一跃，坐上他身旁的位置，玄武沉下眸：“去坐后处。”车驾里，总比这兽背舒服太多。
　　“不去！你休想甩开本大爷，你说过要本大爷与你比肩的，莫非要出尔反尔？！”莫君寒恼怒地瞪他。
　　玄武揉了揉眉心，他是说过这话，可不是让他用在这处的？！
　　“车驾里舒服些。”他仍然是面无表情，可眼里还是闪烁着关心。
　　莫君寒哼哼一笑，更不挪位了。
　　“本大爷喜欢坐这！”一来是不想去车驾里看那两人黏黏腻腻，二来，他就是喜欢与他同坐，那又怎得？
　　玄武默默转头，懒得理他。
　　突然，肩头一重，微转眸，莫君寒惬意地靠在他肩头，但看着他略苍白的脸色，玄武心中一忧，伤还没好吗？
　　“本大爷好得很，快使着这蠢兽赶紧走！”莫君寒把玩着他胸前垂下的一丝鬓发，脸色未变，心头却也因着他关心的视线，兀自心悸。
　　朱雀看了眼这一对对羡煞旁人的伴侣，轻轻一叹，目光移得有些远——青龙，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他们，这一行是要前往轮回树的。
　　天戟许了让羲乙和那小师弟跟随，可也怕途中多生事端，那两人合着纯阳新收的那道士手下，一起被纯阳收进了盒子。
　　“怎么了，为何皱眉？”天戟扳过在他腿上侧身假寐的人，语气颇担忧。
　　被这么一问，纯阳只能呵呵笑了笑，摆头说无碍。
　　直到天戟手搭上他的脉，仔细察看了他身体的各处，这才作罢。
　　纯阳感觉到一股暖流在自己四肢百骸间缓缓流过，目及天戟担忧的模样，他心中微甜。
　　只是——
　　不知怎的，自从往这轮回树的方向走，心里就很是不安，好似有什么在告诉他，不要去……不要去那里……
　　可最后，又只能默默地压下心头这一焦虑，毕竟天戟伤势未愈，他肯定是要去摘这轮回果的。
　　“既不是身体，那便是有了愁绪，为何？”论对纯阳这人的，没有谁能比天戟更细心，以往是他淡漠使然，现今他面对的却是没了记忆却依旧顽劣的纯阳，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无论怎得，总要问出来才好。
　　纯阳似乎能感觉到他的不安，身体缩进他的怀里，被铁臂牢牢锁住，他眯眼一笑：“只是这心头有些不安，或是来源于这枯了的轮回树，又或是其他。”
　　天戟眼神一沉，却没让他瞧见。
　　“你且安心，大约只是我心头想得太多。”纯阳安抚得拍拍他的肩。
　　天戟没多言，只轻轻嗯一声。
　　天戟何许人，又岂会不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纯阳他身上可还有……那力量。
　　——
　　“就是这里？”齐云兽降落，面前不是像襄城那般模样，转头看去，是那一片汪洋，忘川河，他们已渡。
　　面前，是一片幽林，散发着浓重的阴气，寒凉的气息在胳膊上拂过，落下一层鸡皮疙瘩。
　　“君上……”纯阳心头瘆的慌，握住天戟的手也紧了几分。
　　莫君寒在侧，嗤笑他：“怕就不要去了哦！”
　　纯阳冷眼甩他一眼，哼声道：“怕你？”
　　“那就来，不过放心好了，本大爷的地盘自然不会让你们伤了一分。”莫君寒拉着玄武，率先走了进去。
　　“怕？”天戟低沉的声音在纯阳耳畔响起，激得他一怒：“怕甚么怕，本殿还就真想会会这什么幽魂乱舞！”
　　朱雀轻笑，跟着他们一齐入林。
　　莫君寒说过，这幽林中大都是被阴气侵蚀之后失去了心智的孤魂野鬼，半透明的身体，在那树林间飘啊飘，倒是没什么危害。
　　鬼魂没有心智，自然也就不会随意的攻击他们，可这样没有心智的鬼魂却也是最容易受人控制的。
　　“这幽林中，有一个鬼魂，掌控着所有失去心智的孤魂。”莫君寒负手前行，背挺得老直，言语间不乏严肃。
　　纯阳偏头看他，感受到他难得的凌厉威势，也不由地咋舌。
　　“两界灭去之后，轮回司也开始崩坏，魂魄再无轮回，死灵盘踞此处，寻不到出处。阴气将鬼魂心智侵蚀殆尽，那人……也开始反抗我这唯一的王，用她所能控制的所有孤魂，反抗本王。轮回司几乎陷入了自相残杀的绝境，那时，本王重伤未愈，能做的便只是引来忘川水，隔开了鬼城与幽林。鬼魂入不得忘川，一入即是魂飞魄散。”他脚底踩着枯枝，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听他说到重伤未愈，玄武不由地握紧他的手。
　　果然，是因为跌落灵魄海才受了如此重伤罢。
　　“可她纵是不甘，撕开了前去外界的通道，放纵癫狂的小鬼在人间肆虐。”莫君寒语气低沉，带着一丝痛惜。
　　原来，幽魂乱世一说是这般来的。
　　“没了轮回树，本王阻止不了这一切的发生。”死灵一日不轮回，幽魂乱世便一日不会结束。
　　“本大爷也欠你一个解释，阿玄，并非我身处轮回司而不见你，那时从虚无空间里挣脱，本王几乎魂飞魄散，若非轮回司是养魄之地，如今你怕是见不到我了。”莫君寒勾唇，凑近玄武，笑道。
　　玄武眼神微暗，紧紧握着他的手，即便是莫君寒疼了，也没放开。
　　“管那幽魂有多强大，难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没办法将她一人制服吗？”纯阳耸肩，不以为然。
　　莫君寒苦笑一下，再次给几人抛出一个惊雷：“她是本大爷的妹妹，莫君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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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轮回司的第二位司主，莫君轻，那又是另一个故事——
　　说来这莫君轻，其实与纯阳有几分相同，都喜极了去凡间玩乐。但又有所不同，莫君轻可比纯阳刚烈倔强的多。
　　一日，莫君轻也是跑去了凡间玩乐，可一玩就得玩出事来。
　　莫君轻在凡间爱上了一凡人，回去便告诉自家兄长，要嫁给那凡人为妻。
　　那时，凌虚界是允许仙者与凡人结合的，因为那时的凡间界与轮回司也同凌虚界。
　　可身为兄长的莫君寒岂会将妹妹远嫁凡间，况且那还是个阳寿不长的凡夫俗子。
　　莫君寒一气之下便将妹妹莫君轻关在了轮回司，不准她再踏出一步。
　　于仙者来说，匆匆三十年不过眨眼一瞬。
　　莫君轻所爱的男人阳寿已尽便去世了，莫君寒当时也不知该如何告之妹妹，只是希望当时间过去，妹妹能忘却那凡人。
　　解了禁闭之后，莫君轻直奔凡间，得知爱人已去，她心如泣血。
　　“莫君寒，他死了，你满意了吗？告诉我，他的灵魄在哪里，你一定知道对不对？！”莫君轻查遍了整个轮回司的记录，也没能找出爱人死去后的灵魄，便闹到了兄长面前。
　　莫君寒眉头一皱，怒道：“这就是你与本王说话的态度？！那个凡人？既然死了灵魄自然去了轮回！”
　　“你胡说！若是去了轮回为什么我查不到，你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莫君轻愤怒地瞪着兄长，心中怒极。
　　莫君寒又岂会真的告诉她那凡人在何处。
　　一闹之下，也只落得个不欢而散的结果。
　　可事情又岂会这样了结。
　　刚烈如莫君轻，找不到爱人的灵魄，心灰意冷之下，竟也自杀身死，只留一缕幽魂留在世间。
　　“我找遍了轮回司也寻不到他的灵魄，可我忘了，有一个地方，我从未去寻——幽鬼域！”说罢，她纵身跌入地狱。
　　幽鬼域，除了身为司主的莫君寒能入，其他人……除非魄体，否则是不可能进入的。幽鬼域，大约像是凡间常说的小话本中提及的十八层地狱，炼狱酷刑，无一不缺，惩罚的，却是那些身负大罪的鬼魂。
　　妹妹的决绝，让自负的莫君寒头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等他前往幽鬼域，莫君轻已经带着重伤得几乎快要魄散的爱人离开。
　　从此之后，莫君寒再也没有见过他的妹妹。直到，轮回司崩塌，她带着无数怨灵阴魄，带着对他这个兄长的恨意，欲要将这轮回司颠覆。
　　“莫君寒！”一声冷喝，莫君寒勐地从记忆中被唤回。玄武握着他冰冷如尸体的手，心里沉重。
　　众人听了，大抵都是沉默。
　　没想到一向天地不怕的轮回司主，当初也经历了这么多。
　　“无碍，走吧。”莫君寒抿着唇，任由阿玄牵着他，朝那密林更深处迈进。
　　一路上收拾了不少小鬼，几人也很快来到密林的深处，那里有一处显眼的小房子，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在瓦屋前打了起来的两人。
　　一旁站着一个少年，少年穿着破旧的衣衫，模样也有几分狼狈，神色焦急的看着那打起来的两人。
　　纯阳眉梢一挑，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打斗的人，问道：“青龙和他怎么在这儿？”
　　少年便是先前那小贩，拥有鬼眼的少年，是纯阳想要纳为己用的，所以便遣了青龙一同前往去看望他的父母，那怎么会在此处，还和他人打了起来？
　　天戟眯了眯眸，示意自己也不知。
　　最心喜的莫过于朱雀了，可反观那场战斗，倒也不算战斗，倒像是青龙游刃有余地逗弄那人。
　　“青龙。”主子的一声轻喝，让青龙立刻明白，他需要速战速决了。
　　手中青光成爪，只轻轻一拍，那人便毫无防备的被拍倒在地，青龙袖间一捋，金色绳索便飞出，将人捆了个结实。
　　那人自知不敌，只是愤恨地看着青龙一行人。
　　“不……不要伤害我师父！”少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个跨步，便移身挡住了青龙。
　　“他便是你师父。”纯阳勾勾唇，目光移到那人身上打量，一中年男子模样，但自身却也是死灵，一身诡异的力量，要在这密林称个小大王也是可以的。；不过他倒是很好奇，这人为什么要让少年吸他们的阳气？
　　纯阳衣袖一拂，少年便被扇飞了去，他对上那”师父”的眼，无害地笑道：“你跟莫君轻是什么关系？她的手下呵。”纯阳邪魅地瞥了眼那毫无动静的瓦砾房，冷声道：“轮回司第二司主，可否出来一见？”
　　纯阳用了灵魄之力，能够穿透结界。
　　不过，很快的，从房屋中传来一女声，“你是谁，我若不出来，你又如何？”
　　莫君寒闻声，浑身一震。
　　妹妹……
　　玄武将他的身子扳过，给他一个依靠。
　　天戟未动，只是看着纯阳锋芒毕露的模样，眼中有几分散不去的笑意。
　　“我是谁你还不用知道，只是你今日不出来，那你的儿子……”纯阳身形一移，将少年那纤细的脖子纳入掌中，掌心有着淡淡的白光，而少年的脸已经因窒息而憋红了。
　　说来，鬼眼又如何，不过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砰……！！”一声巨响，几束灵光在纯阳头上炸开，震耳欲聋。
　　原来是纯阳的话激怒了房中的女人，让她一气之下对他下了死手，奈何他们这方人数太多，一个女人，纵使她是轮回司曾经的司主，也只得落败。
　　女人有着姣好的相貌，英气十足。但她的发束得却是古时已婚妇人的发髻。她嘴角溢出点点猩红，目光冷冽地扫过他们一行，却在莫君寒身上停滞，带着恨意，刺得莫君寒生疼。
　　“君轻——”莫君寒双拳握得死紧，只有面对这个自小宠溺的妹妹时，他才会如此的放下身段。
　　“原来是你带了人来。”语气是肯定的，带着一丝飘然，她淡淡地勾起笑，仿佛方才的恨意早已不在，可话里的讽刺却如尖针，锐利无比。
　　“母亲，父亲他怎么样了？”说话的是少年，他紧紧拉住母亲的衣袖，神态紧张。
　　自从他回来之后，母亲便不愿意见他，虽说是他自作主张与师父去了凡间界，可——
　　女人看向少年，眼中又是无奈又是震怒，最后一切归于平常，她抬手，狠狠敲了敲孩子的头：“谁让你乱跑的。”目光一转，看着那倒在地上的”师父”，莫君轻勾起冷笑。
　　她一步一步朝那人走去，与那人来说，却像是死神的靠近，他往后缩着身体，可那女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击毙命。
　　“哼，利用我的孩子！该死！”
　　这一击，那个男人就真的是魂飞魄散了。
　　处理完该死的，莫君轻才转眸看向他们，问道：“来者何事？”她还是客气的，这些人能够轻易穿过幽魂的密林，说明极有可能是她惹不起的人。但莫君寒……哼！
　　“轮回树。”天戟开了口，没有朝那个女人看去一眼。
　　“可以！”女人答应的很干脆，这是天戟纯阳他们都没有想到的。
　　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把他交给我！”女人冷眼扫向那个靠在男人身上的莫君寒。
　　玄武寒眸一闪，“主子，你们先去，玄武……将此事处理后再来。”他自是知道，莫君寒来此也是为了与这莫君轻”叙旧”，此时他绝不会留他一人。
　　纯阳闻言，朝靠着玄武的莫君寒勾了勾唇，“可别丢了脸，你可没对不起任何人。”说罢，他拉着天戟带着青龙朱雀便走了。
　　是的，在他看来，莫君寒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纯阳所言，让莫君寒垂了眸。
　　对这个妹妹，他从出生起便视为珍宝，教她仙术，甚至连轮回司的司主之位也分了一半与她，即便那凡人之事他所做有欠妥帖，可是……那不都是为了她吗？可是，他这个妹妹却为了那个男人弃了生体，甚至恨了他这么多年，他讨着什么好了吗？
　　哼，他可是莫君寒！
　　况且，如今有阿玄陪着，他又有何惧？！
　　待纯阳等人都走了，莫君轻才牵着少年走到他们面前，一字一句，带着恨意和不知名的什么……“莫君寒，你应该知道我有多恨你。”
　　即便莫君寒再无畏，闻言也是轻轻一颤。
　　他知道君轻恨他，因为若是妹妹害了阿玄，也许他也会恨不得杀了她。
　　所以，他没有开口。
　　“可是，我发现，即便再恨你，我今日，还是不得不这样……”扑通一声，她跪在他面前，目色凄凉。
　　莫君寒愕然。
　　他以为是刀剑相向，却不想……
　　他听着，听着妹妹为了那个男人，再次祈求他。
　　“兄长，求你救救他。”
　　他，便是莫君轻的爱人。
　　莫君寒重重地吸了口气，一时间，无法言语。
　　”兄长，你救救他，为什么他的阳寿这么短，我不要，我不要！”
　　”兄长，你一定可以救他的，对不对，对不对！？”
　　这样的话，很久以前他也听过，那时，他带着妒意，将妹妹心爱的男人的魄体，扔进了幽鬼域，现今，他又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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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莫君寒与玄武一道留在了瓦屋，之后滋事，纯阳等人尚且不知，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可是轮回树，而轮回树，也近在眼前了……
　　轮回树，轮回树，顾名思义，果然是一棵树。
　　只是这树，即便连纯阳也不由地挑了挑眉。
　　蜿蜒直上天际，巨大的枝干笔直挺拔，直冲云霄。无数蔓藤缠绕左右，如伤痕刻印在这棵存在了亿万年之久的老树上，显示着它的沧桑，它的磅礴，它的独一无二。树老了，也枯萎了，所以纯阳等人能看见的便只是那一片片泛黄干枯的叶子，毫无生气，只待凋零。
　　“君上……”纯阳扯扯身旁人的衣角，看着那枯老得似年迈将逝的老翁的树，他不由地担忧着，他们能救活这棵树吗？
　　天戟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低声道：“将那几人放出来。”
　　那几人，自然是羲乙，他的小师弟，还有那先前被天戟抹去了记忆的道士。
　　宝匣随着纯阳的意念发出淡淡的光芒，众人看去时，羲乙等人正一脸茫然地站在他们身旁。
　　不过一瞬，便又恢复了温润姿态。这便是羲乙，阳泽山第一峰的大弟子，永远是温润可亲的，但却也有着深藏在心的疏离淡漠。
　　纯阳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半刻，便又转开了视线。而另一被纯阳不小心瞥见的人，便是他新收的手下，那个道士。
　　道士话不多，见纯阳扫来一眼，便自觉地走到他们身后站定。
　　“这……这便是轮回树！”羲乙的一声惊唿，让纯阳收回了刚想赞叹他终于有个”善解人意”的手下的念头。
　　也不怪乎羲乙会如此失态，毕竟那轮回树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东西。它巨大的树干，它枯老的姿态，它仿佛孤立于世的傲然……都会让人落下重重地一声赞叹。
　　小师弟站在羲乙身侧，眼中也有一丝惊奇。
　　看着这两人的姿态，纯阳不由地皱了皱眉，他着实是不喜这些人跟来，可又因为那天枢草……
　　“君上，有什么办法能救活轮回树？”纯阳捏了捏天戟的手心，既然他们已经做好准备前来这里，也一定知道怎样才能救活轮回树，得到轮回果罢。
　　天戟却意料之外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办法，凌虚赤狱已经崩塌，即便是以他的力量，也不足以让轮回树重现生机，并且结出轮回果。
　　即便早知会有这般结果，待瞧见事实，天戟也难掩心中悲苦。
　　“我能救它。”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什么？！”纯阳侧头，却……
　　“我说，我能救它，但是，我要一颗轮回果。”少年身姿挺拔，不畏不惧地从羲乙身后走出来。
　　这一刻，纯阳才真正将视线看向那个少年。
　　少年是长得美的，这种美类似于仙子那般空灵，你在他眼中寻不到一丝感情，如琉璃的眸也没有太多色彩，若不细看，当真是会以为那不过是一座雕像。少年穿着雪白的衣衫，又总是站在羲乙身后，所以，他们太多人忽视了他。
　　遗世独立，羽化登仙——大抵就是形容这少年。
　　现今想起，才道，这少年是谁？
　　“可以。”纯阳还没能回神，天戟已经应下少年的条件。
　　“等等，小师弟，你……”羲乙一把拉过自己的小师弟，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他的小师弟，能救这轮回树？
　　“师兄，我能救。”少年朝他点头。
　　纯阳看着少年微起波澜的眼，眼中有一丝趣味闪过。
　　看来少年也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嘛。
　　“怎么救？”羲乙还是觉得太过惊讶，小师弟往日可不会对这些事感兴趣，说来当初还是自己执意要来瞧瞧这轮回树，才邀了小师弟作伴。
　　“师兄，你忘了我是谁吗……”少年喃喃一句，这才转头看向纯阳天戟，“若是答应，我现在便可救这树，也望帝上能遵守诺言，一颗轮回果，并且将师兄完好带出去。”
　　“可以。”天戟再次沉声。
　　纯阳倒是挑了挑眉，不语。这少年竟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倒也知道他不喜占他便宜的人，谁让羲乙先前以天枢草作交换时不小心让他不快了呢？
　　不过，他又不是甚么弑杀之人，岂会滥杀无辜呢。
　　想到这，纯阳撅了撅嘴。
　　“帝上……？你，你是……”羲乙浑身一震，双目浑浊，一把拉起小师弟便飞奔而去——
　　纯阳哑然地看着这一幕，不过他极快地便反应过来，这两人跑了，那轮回树不就救不活了，轮回树救不活，他家君上怎么办？他一挥手，便要让青龙朱雀去追。
　　“不必，他们会回来的。”天戟揽着纯阳的腰，看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微微沉了沉眸。
　　见他这样说，纯阳也不想干涉太多，只道：“那如今……白跑一趟！”想起天戟身上的伤，让纯阳心里多了一丝失落和担忧。
　　“先回去罢。”天戟朝他淡淡勾了勾唇，以示安慰。
　　可那笑在纯阳看来却勾人的紧，他仰头一哼，在他唇角吧唧一口，便埋头嘟囔了一句：“妖孽，诱人的妖孽！”
　　天戟失笑，心中的悲苦也淡去九分。
　　……
　　“师兄，师兄！”少年被羲乙带走，入了密林，被迫将他停了下来，大声喊道他的名。
　　羲乙停下，满目挣扎地望着他。
　　“对不起，师兄若是知道那个人是……我绝不会为了区区轮回树去招惹他，现在我们马上离开，离开这里，回阳泽山，有师傅，在的话，不！我去请师祖回来……一定，一定……”羲乙满脸的挣扎，惶恐。
　　少年不由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地安抚着他，清冷的声音多了一丝关怀：“师兄，逃不了的。你知道，除了创世之力的继承者之外，整个仙魔界没有谁能够真正复活轮回树，即便是那位帝上，不也身受重伤了吗？”
　　羲乙无法反驳，只能听他小师弟缓缓道来：“师兄，我也只能姑且一试，若是这一试败了，至少你能平安归去，若将来见到师祖，便告诉他，离尘尽力了。”
　　羲乙哑然，看着总是波澜不惊的师弟脸上那抹决然，他不由地拔高了声音：“你到底是谁！”
　　阳泽山第一峰的小师弟，那是谁？平日的话，羲乙一定会答：离尘。
　　离尘，离尘，远离凡尘，玲珑剔透。
　　这便是阳泽山弟子们给的评价。
　　无人知道离尘的出处，他是最早出现在阳泽山的弟子，也是与师祖最为亲近的弟子，即便是师兄师姐，也无人敢不敬这个少年，因为他，深不可测。
　　于是渐渐地，少年身边便只剩下了一个羲乙，永远不在乎世俗，永远温柔关怀着他的师兄。
　　如今，师兄想要轮回果，他便给他，这没什么，即便赔上性命，他要得一切，他给！
　　“待师兄有一日能见到师祖，便问他，我到底是谁。”离尘轻轻笑了下，一顿，又道：“师兄可莫要再去招惹帝上了，特别是他身旁的那位公子，切记，不能招惹。”
　　他啊，也是许久未曾一睹天嵴山小主纯阳殿下的风采了。不过，如今看来，纯阳殿下也忘了很多事呢。
　　羲乙默默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神色间的怅然憔悴，让人心疼。
　　原来他和小师弟相伴了这么久，却连他究竟是谁也不知道。师祖……一定知道吧。难道……离尘对师祖……
　　一时间，羲乙有些不敢想下去。
　　“若你执意要救轮回树，我陪你去，那个男人……帝上，太可怕了，我不放心。”说到那个淡漠如铁的男人，羲乙心里似乎有些不愿直视。
　　离尘淡淡点了点头。
　　其实，师兄为何如此排斥那人，他是知晓起因的，只是……
　　哎，师兄，你若知道当日将年幼的你自魔兽口中救下，又将你安置去了阳泽山师祖门下的人便是帝上，那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
　　话又说回纯阳那一行。
　　穿过密林，几人又往先前那瓦屋走去，只是这一路，却再没了多余的干涉，想来莫君寒与玄武应该已经处理好那莫君轻的事了。
　　“对了，君上，方才那少年为何叫你帝上？”纯阳撅了撅嘴，方才那少年眼中的敬意他看得清晰，难道这两人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过去否？
　　天戟看着他醋意大发的模样，溺爱地刮了刮他的鼻尖，“不过是世人戏称。那少年恰好知晓罢了。”
　　自从仙魔界建立，世人便知世上有着一位帝上，即便是那两位创世神，也只能俯首称上一声师尊的男人。
　　然，无人可知，那人便是天戟，便是世人眼中天嵴禁地中的那一位禁主。
　　纯阳似乎对这解释并不满意，哼声道：“那他到底是谁？”那少年还说自己能救轮回树呢！看来身份不太简单哦……
　　“他叫离尘，如今是阳泽山的弟子，不过……他倒是与凌虚有着些许的关系罢了。”
　　纯阳听不明白，见天戟似乎不想多说，便乖巧的不再问了。想不起记忆的他，哪里还忍心去刺激本就为着他痛苦的君上……
　　但若是纯阳此刻没有失去记忆，也许他就能知道，离尘是谁。
　　也许他也能知道，离尘这个名字，也是当初年幼的自己口中的一句童言，而那个孩子，却当了真。
　　离尘离尘，愿你干净无尘，尘间喧嚣若甚，愿你永世清明，遗世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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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当纯阳他们几人回到瓦屋时，周边的结界已经撤去。
　　远远望去，傍晚的红霞染红天地，树林空地，矮屋瓦砾，屋前甚至一片土地被种满了花草，果蔬。
　　瓦屋的烟囱里正冒着徐徐升起的浓烟，不多时，便消散在那片霞际之间。
　　看到这样的场景，纯阳半垂了垂眸。
　　很美，很宁静的迟暮生活。
　　只可惜，这里的主人是莫君轻，自出生起便是轮回司司主最宠溺的妹妹的她，若是只沉沦于这等安心的日子，也着实太过自私了。
　　推开了木门，发出老旧木门嘎吱的声响，纯阳再次抬眸，简易的木制家具，古香俗气的陈设让纯阳眉头皱得更深。
　　“主子。”玄武从椅上起身，手却还是牵着莫君寒的。
　　莫君寒没有与纯阳他们招唿，整个人也是呆呆愣愣的，好似受了什么刺激，平日里嚣张的模样也散了干净，那张妖娆的脸如今看来却更甚可怜。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纯阳挑眉，依着莫君寒身旁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什么洁癖，凡人的住所他倒也不是那么不喜欢。
　　可莫君寒不同，他出生也尊贵，在轮回司一手遮天的他早就看透凡人那令人讨厌的嘴脸，凡人的一切他都不甚喜欢，而如今，他宠溺的妹妹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破瓦屋里过了一千多年！
　　他无法理解，甚至愤怒，可是感受到阿玄手心传来的温热，那一股愤怒又变成无奈，懊恼，悔恨……
　　曾经他不懂爱，所以他将妹妹推得那般远。
　　如今他懂了爱，却又手足无措。
　　“若我只是一介凡人，你是否还会为救我跌入灵魄海？”阿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双目不移，带着认真问他。
　　莫君寒瞬间便否认了。
　　大抵只是因为阿玄是阿玄，是不是凡人，哪里又有什么重要……
　　可惜，他懂得太晚了。
　　想起方才妹妹跪于身前请求他救救她的夫君时……
　　他是怎么回的？
　　“我救不了他。”莫君寒是实话实说的。
　　轮回树已枯，轮回司里再无什么宝物能够帮助死灵们轮回转世，即便他是轮回司司主，那也没有任何用。
　　妹妹眼中一闪而逝的恨意让他心惊，原来她还是没有原谅自己的。
　　然，他还是救不了她的夫君。
　　若他能救，轮回司也就不会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原本救不了，他们也没有理由再留下，如今还能被莫君轻留在这小屋里，也只是因为玄武说了一句话，“轮回树会复活。”
　　他还是冷着脸，吐出的话也毫无温度，但却还是让莫君轻相信了。
　　能够轻易来到她的密林深处，实力自然是摆在眼前的，但更让她惊惧的是那气场……
　　所以，莫君轻选择了暂时相信。
　　……
　　得知了始末的纯阳眉头蹙的死紧，“凡人阳寿已尽，逆天而行留其灵魄千年，本就是仙者大罪，身为轮回司第二司主，却知罪犯罪。如今，还要莫君寒去救他？”
　　即便纯阳极力隐藏，天戟还是能看出纯阳对那莫君轻的针对，呵……也是，纯阳向来是个极其护短之人。
　　纯阳的话在瓦屋堂上掷地有声，却没一人敢开口应对。
　　毕竟谁会此时去触他的眉头？
　　不过，话后一顿，门帘被撩开，是莫君轻一袭农妇打扮端着些凡间素食缓缓前来。
　　纯阳见此，眼神更是如针尖刺去。
　　一个好好的轮回司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偏偏要作践自己，落到如今连个生体也没有的下场，还当真是活该！
　　看着莫君轻泛白的脸色，众人心知她必定是听清了纯阳方才的话。
　　“本殿告诉你，轮回树救不活了，即便能救活，你屋里那个凡人也不可能去轮回了。”哼，轮回转世可不是什么样的灵魄都能行的。
　　轮回树的使命的确是超度亡灵，作为媒介帮助凡人死去的灵魄轮回转世，但那只是一部分罢了。十恶不赦之人，灵魄会被送往幽鬼域，而莫君轻的夫君，阳寿早已尽去，却被莫君轻强行留下，若当年她愿意将那人灵魄送去轮回，也不会发生如今的事。
　　脑海中映出这么一段话，连纯阳也意外，他怎么会知道……不过，他想，也许也是他的记忆在慢慢恢复了罢！
　　“为什么？”莫君轻意外地很平静。
　　“那个凡人早就因阴气腐蚀，灵魄都已经不完整了，身为轮回司的司主，难道你不知不完整的灵魄根本不能得到轮回树的救赎？况且，你凭什么让我们救他？”纯阳勾起冷笑。
　　莫君轻为了一个凡人，引起凡间大劫”幽魂乱世”，其罪已当诛。
　　但至情至性来说，她与今晴也是极像的，宁负天下独不负那一人，爱本是自私，纯阳又何尝不知？
　　可是，她错就错在，引起了幽魂乱世，让君上身负重伤！
　　纯阳曾问过朱雀，天戟的白发是怎的一回事，其间便有一缘由是因着消耗力量太多，但他近日在与天戟探脉时，他开始有了些眉目，在天戟身体中的那股紊乱的力量，并非其他，正是一股强大的阴寒之力，阴寒之力，属冥，想来是与这鬼界脱不了干系！
　　果然，在逼问青龙几人之后，他才明白，天戟的伤根本就是来自于这鬼界！
　　当初轮回司崩塌，莫君寒身负重伤，轮回树枯萎，死灵便在莫君轻的有意引导之下向凡人发起进攻，把凡间搞得生灵涂炭。
　　天戟为了阻止，便在仙魔界宣布每年都派人前往，击杀死灵。又在轮回司张开结界，将死灵全数困住。但凡人阳寿乃天命，大限难违，为了将所有死去的凡人送往鬼界，他在所有的凡人身上都下了禁制与传送指令。
　　一旦死去，灵魄便要穿过鬼门镇前往鬼界。
　　这都不是造成天戟重伤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凡人那令人头疼的七情六欲，不是每个凡人都安详死去，怨恨，悲伤，遗憾，痛苦……所有的一切，通过天戟设下的禁制，在天戟身上凝结成了那股至阴至寒的力量……
　　为了压制那与日俱增的力量，天戟消耗过度，又因思念成疾，一夜白头……
　　当纯阳得知真相时，他只是狠狠地咬着下唇，心里，疼得他快站不稳。
　　如今他亲眼见到了这个罪魁祸首，念在她是莫君寒的妹妹的份上，他不杀她，却是想过让她生不如死的。
　　而让她生不如死……呵，那个凡人可是她致命的弱点啊。
　　“纯阳。”耳畔传来低低地唤声，天戟自然看到纯阳眼中的狠厉，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只要纯阳喜欢，即便是杀了莫君轻，他也不会皱一下眉的。
　　纯阳被唤回神，递给天戟一个安心的眼神。
　　两人相视一笑。
　　“这是……莫君寒欠我的。如果不是他，我怎么可能变成这样，我夫君又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就连我的孩子，也要因为那双眼睛，承受所有人的蔑视！”她脸色很难看，突然转了眼死瞪着莫君寒那张妖冶的脸，恨不得扑上去抓花他的脸。
　　莫君寒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玄武放开莫君寒的手，上前一步，抬手，落下。
　　“啪……”响亮的一巴掌，在莫君轻脸上落下红印。
　　“他对不起你，你痛苦，他不比你少，已经还清了。是你的自私，害了你的夫君和孩子。”玄武不容置喙的语气，冷漠的气场让莫君轻心里一寒。
　　玄武和纯阳不同，他虽护短，却还是能明辨是非的。（纯阳：你是说本殿不分是非黑白了？玄武默默望天……）他知道莫君寒的执念的确是让这个妹妹受尽了苦难，可是，莫君寒多年的自我责备和痛苦已经把能还的都还了，如果这就是莫君轻的报复，那她的确成功了。
　　但是，莫君轻和她夫君会走到这一步，也的确是她咎由自取。若当初她将那凡人从幽鬼域救出之后便送去轮回，又岂会有如今的一切。
　　说来也是她的自私，谁不渴望爱人相伴，但也因着这自私，她将多少人推进痛苦之中，残害了多少凡人。
　　玄武的话似乎震慑了很多人，天戟纯阳漠然旁观，青龙朱雀眼观鼻心，莫君轻呆愣不语。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不知怎的，当初兄长将她抱在怀里，或是温柔的揉着她的发的场景……竟在脑海中闪现。
　　他站起身来，微微勾了勾唇，“当初，是本王的执念害了你。如今本王懂了情为何物”，他顿了顿，重新握上玄武的手，“本王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若轮回树真能复活，本王会尽我所能送你们去轮回……此事一了，本王也再没有一个名唤莫君轻的妹妹。”说到最后一句，他微微笑了。
　　莫君轻浑身一震，站在原地，直到所有人都离开瓦屋，她还不能回神。
　　——轻轻，王兄给你编辫子好不好？
　　——轻轻，喜不喜欢这件漂亮的裙子？
　　——轻轻，你生王兄气了吗？快下来，怎么可以坐在树干上，太危险了！
　　——轻轻，王兄最爱你了，轻轻是王兄最爱的宝贝哦！
　　——轻轻……
　　——轻轻……
　　“王兄……”眼泪滑落，滴落在地，砸起水花。
　　彼时，少年妖冶如花，只要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儿，便会满足的勾起唇角。本该是绝致风流的人，却为她付出所有的真情和爱。
　　少年一袭红衣，女娃一袭红衣，他们着一样的色，却不知何时，最亲的人，已经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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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翌日，天戟纯阳……来此的所有人都来到了轮回树旁，等着那两人。 　　那两人，自然是羲乙和离尘。 　　如天戟所料，在阳光缓缓冲破晨雾，散发点点光芒之际，那两人果然来了。 　　“离尘拜见帝上。”少年微躬身作揖，脸上仍旧淡淡，好似那日的不快根本不曾存在。 　　羲乙站在他身侧略感尴尬，僵着身子不做动作。 　　纯阳倒是对这一幕扬了扬嘴角，眼里满是兴味。 　　看来，这两人又发生什么事了呢。 　　“嗯。”天戟的眼神从两人身上瞥过，又停驻在纯阳身上，纯阳抬眼与他相视一笑。 　　两人周身那仿佛再无人可插入的气场，如同结界将其他人隔绝，直到青龙轻咳一声：“主子，还是让他先救救轮回树罢。” 　　离尘朝身后的羲乙看了一眼，伸手一挥，不知施了什么样的法术，将毫无防备地羲乙定在原处。 　　羲乙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和愤怒，想说什么，却发现连嗓音也没了，只能微张着嘴……很快地，他双目瞪大，诧异地看着那缓缓执起匕首朝自己手腕划下去的小师弟。 　　离尘如玉，藕白透皙的手腕横在身前，匕首轻划，鲜红如火的血喷涌而出，在那无暇的雪白上，染上妖冶的猩红。 　　他仍是表情淡淡的，但他能感觉得到，众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然而，他却一言不发，只是身子往前倾了倾，让血能更好的滴进轮回树的树干。 　　“离尘身上有凌虚的力量。”天戟适时地与纯阳解释，那声音却也没有刻意低沉下来。 　　在场的人都浑身一震。 　　凌虚的力量…… 　　众人都是经历过一千年那场浩劫的仙者，凌虚……没想到这个少年身上竟然有创世神的力量，可是……凌虚的力量不是应该…… 　　想到这，知情人都将目光投给了纯阳，不过纯阳倒不甚在意。 　　讲到此处，离尘才淡淡开口解了大家的疑惑：“我本是被凌虚神上安放在凌虚眼身边的守护兽，只不过在一千年前才被帝上赐了人身，并将我安排在了阳泽山。” 　　青龙等人一瞬恍然，原来如此……虽然他们未曾听过这守护兽一说呢。 　　“而我的名，离尘……却是纯阳殿下取的。不过，纯阳殿下虽是忘了，却还是如此风华依旧。帝上和殿下，于离尘来说，是恩人呢……”更感谢的是，谢谢您，将他带来了我的身边…… 　　离尘的目光飘得极远，缓缓地勾起唇角，空灵中似乎终于多了一抹感性。 　　纯阳抿唇不语，天戟也仿若未闻。 　　羲乙只是瞠目看着那个仿佛不是自己小师弟的人。 　　凌虚神上…… 　　凌虚眼的守护兽…… 　　原来—— 　　羲乙看着那刺目的鲜红的血，和那张惨无血色的脸，心里好像有什么抽疼起来。 　　一片寂静，少年依旧挺直了背嵴，如寒梅傲骨，铮铮立在轮回崖边，他的手腕血流如注，而他，似乎毫无所觉，目光远眺着，那无边际的远方。 　　而一旁的所有人，静静地看着那孑立的身影，默然等待着什么。 　　“孩子……可以了，不要浪费力气了……”亘古的苍老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无尽沧桑。 　　天戟闻声，双眼一眯：“你终于出现了。” 　　世人仙者皆言，一千年前，轮回树随着两界毁灭而枯竭，无数死灵徘徊凡间，无从救赎…… 　　然，极少有人知晓，轮回树灵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 　　“老仆拜见神君，神君还是依然丰神俊朗。”老迈的声音奉承着他，带着一丝敬意。 　　当年，他的主子凌虚能够为了凡人不惜耗费自己的力量，让凡间大陆变得更有灵气，而如今，这位神君却也能为了凡人下那骇人的禁制，他可是清楚，无数死灵的怨集聚起来，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所以，他是敬佩他的。 　　只是，天戟似乎根本不领情，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巨大的轮回树干，即便他的身形比之太过渺小，可偏偏就是带着君临天下的凌厉：“你既看着这一切，为何还放任不理？” 　　老树笑了，苍老的声音却带着一丝解脱：“主子去了，老仆又岂会苟活。若非这孩子身上那属于主子的力量唿唤着老仆，老仆也许就这样沉睡下去了。” 　　“混账！”一声怒喝，打断老树的感叹。 　　众人抬眸，竟是那纯阳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他：“既身为轮回树，身为奴仆，便该知道，何事该为！如今你主子死了，莫非你这仆人便要弃职不顾，还是你本就是阳奉阴违，念着主子死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无人管了？你这叼奴，若不想活本殿就亲手给你了断了！” 　　一片愕然。 　　老树的声音一顿，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你就是凌虚的二殿下啊，果然是主子所选之人，也算是配得起神君。”调侃之后，老树又恢复了怅然，“只是老奴心意已决，主子已去，老奴不敢苟活。一千年了，殿下所言不假，老奴逃避了一千年了，也该做出个决定了……” 　　天戟眯着眼，冷光一闪而逝。 　　若这老树当真执迷不悟，他倒是不介意让他灵散魄灭！ 　　“殿下是主子的继承者，那想必催熟这颗种子并非难事。老仆啊，也没有什么留下的理由了。这个孩子……谢谢你唤醒了老仆，老仆这些年的逃避，便让老仆一人来偿还了罢……” 　　话毕，轮回树散发出强烈的暖色光芒，枯老的树干发出嫩芽，新叶，果实…… 　　轮回果掉落，一粒在纯阳怀中，一粒在面色惨白的少年怀中。 　　少年手腕上的血痕快速凝结成痂，脱落，依旧是雪白的肌肤，带着点点新嫩的红…… 　　眼尖的众人发现，一整片密林也如同被净化一般，阴气消失，死灵化作一道道的白光，被轮回树吸纳，送去不知名的地方。 　　…… 　　“母亲，母亲，父亲，您们怎么了？这是怎么了……”瓦屋中，蓝眸少年眼中噙泪，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母亲扶着父亲，两人的身影竟然在慢慢变淡，化成白光在他手中轻轻蹭着。 　　剧烈的情绪让他落泪，少年不知所措地看着那往密林深处方向飞去的白光，心痛如刀绞。 　　他看向中央的方向，心颤着，蓝眸复杂。 　　方才”母亲”在他手中蹭着，不知为何，他就是明白，母亲和父亲是安详的离开的，好似在轻轻的抚着他的头，告诉他：”孩子，定要好好活着……” 　　不由地，少年满脸泪痕。 　　下一刻，他倔强地捋起袖，擦去泪痕。 　　红着眼眶，蓝眸坚定地看向那天边…… 　　母亲，父亲，孩儿会好好活着的。 　　…… 　　而在鬼门镇，也发生着一件诡异的事。 　　仙魔界前来的仙者魔者在这鬼门镇已经同这些阴魂小鬼打斗太多日子，一个个仙法卓绝的仙魔者们都不由地为这感到头痛。 　　他们终于明白，原来这场镇压，真的不是好邀功的。 　　哎……可如今也只能战斗了。 　　疲惫的战士再次鼓起了他们的士气，再次冲向那一波波涌出的死灵，可就在下一瞬，死灵仿佛被什么所引，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带着惊愕的语气问着。 　　“我们、我们，赢了？！” 　　“真的赢了？” 　　“嗯，太好了太好了！” 　　众人欢喜，赢了，便代表着，他们可以前往仙魔界邀功，不由地，便在眼中幻想着，等待他们的是如何强大的至宝，是垂涎已久的神兵还是隐没于世的秘法…… 　　……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众人才发现，密林中的阴气都消失了，唿吸中，是清新的混着泥土的青草味。 　　整个鬼城，仿佛一瞬之间，铅华洗净。 　　而当众人站在轮回崖上远眺，轮回树已经消失了。 　　只是在那曾经盘根错节的轮回树的根部，留下了一粒青绿的树种，散发着那柔和得仿佛能包容世界一切怨恨与痛苦的光芒…… 　　“离尘，离尘……小师弟！小师弟……!”羲乙挣脱了定身术，一个上步将摇摇欲坠的少年搂进怀中，面色惊慌地喊着他的名。 　　纯阳天戟也被这一声大喊引回心神。 　　天戟淡淡勾出一抹笑，“走吧。”他牵着纯阳，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这么说来，一切便就了结了罢。 　　纯阳顺着天戟的步伐走，看着还怀抱着离尘的羲乙，恼怒地瞪去一眼：“还不跟上，不想出去了？” 　　羲乙一愣，木讷地抱起人儿跟上。 　　玄武莫君寒，只能相视一笑。 　　“不用担心。”莫君寒耳边出现一句话，依旧冰冷的语气，却让他又扬起妖娆的笑。 　　他相信，妹妹在另一个地方，一定会过的很好…… 　　…… 　　鬼镇之行，幽魂乱世，一切，仿佛已经结束。（作者君：那是不是该完结撒花了？尼玛，都快五十万了，还要写？？？！） 　　然而，谁都不知，一颗疑惑的种子已经在纯阳心里埋下：为什么轮回树说他能够催熟那颗种子，凌虚继承者又是什么…… 　　那未知的未来，究竟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预知后事，期待下文，第二部第二卷，两猪脚的感情危机即将来袭！作者君：哎？你问我会不会虐？那必须不虐，可也不能让他们那么容易就HE，不然我干嘛设失忆这个梗，嘿嘿嘿，为的就是……撒你们一碗狗血，然后我完结撒花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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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鬼镇的一切了结之后，以为一切能尘埃落定时，天戟的伤势复发了。
　　面对那脸色苍白，一切凌厉冰寒均化憔悴虚弱的人，纯阳还是无法任由先前的约定带他回虚无界。
　　不过好在，那轮回树灵离去之前，将新的树种和轮回果留给了他们。轮回果到手，天戟的伤势自然是刻不容缓，一行人便回了仙魔界。
　　看着那仙山下坐落的巨大石碑，死盯着那碑上”阳泽”两字，让纯阳皱了皱眉：“为何不回天嵴山。”
　　“回小主，天嵴山被主子下过结界禁令，凭我等之力，破不开结界。”青龙毫不觉得有一丝的惭愧。
　　如今的天嵴山早已不是一千年的那片乐土，那里是新生的地方，是主子将所有思念沉淀的地方，即便是他们四使，也不会随意进出的地方。
　　听他说到天戟，纯阳心里一疼。谁能想到他们离开鬼界之后天戟的伤便急剧恶化，他猜测是天枢草的药效过了，可亲眼看到他口吐鲜血的模样，心还是会忍不住狠狠颤抖。
　　为了让他好好恢复，寻个能安心养伤的地方，羲乙和离尘将他们带来了这里——阳泽山。
　　阳泽，阳泽，光辉所福泽滋润之地。
　　山水甚好，灵气也甚优，最重要的是，阳泽山脉极广，要寻一处无人打搅的清净地方也容易。
　　抬眸看了看这不错的环境，纯阳也没了异议。
　　“进去罢。”如今怨灵之力还在体内肆虐，天戟甚至要纯阳扶着才能行动。
　　入了山，走在身前领路的离尘突然停步，朝一旁地自家师兄叮嘱：“师兄，你将帝上一行带去第一峰的雅居。”说罢，他转眼略带歉意地说：“那么离尘就先离去，处理些事，雅居是个清净之地，帝上与殿下安心歇息。”
　　纯阳也颇有礼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倒是不讨厌这个少年，更甚之，有几分喜欢。
　　羲乙一路上都很沉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领着纯阳几人往另一方向走。
　　“怎么了，有什么想不透？”青龙上前一步，与羲乙并行，且友好地拍了拍羲乙的肩头。
　　羲乙直了直腰身，“以前的事。”
　　“关于什么？”青龙难得话很多。
　　他这么问，羲乙也很难继续敷衍，只是苦笑一声：“关于很多，你们……帝上，还有小师弟。”
　　“怨气你的小师弟没有告诉你他的身份？”
　　“这倒不是。是怨自己笨了，如今想想也是，我虽是阳泽山第一峰的大弟子，人人敬我，可这阳泽十二峰的大小巨细，也一直是小师弟在处理。旁人只道是我与师祖放权，却也不知是我粗心，也不知小师弟的身份。”羲乙有几分自嘲。
　　他羲乙是出生在仙魔界的，被粗略学过些仙术的父母养大，虽不强大，却也过着温馨的日子。可上天终是看不过眼，一场魔兽暴乱，父母为救年幼的他双双死去，他逃出家，逃了许久，便遇上了恩人，救了他，带他来到阳泽山学仙术……
　　他来到阳泽山时，阳泽山上还没有那般多的弟子，更没有什么阳泽十二峰。
　　阳泽山是很美的地方，那便是年幼的他心中唯一的感受，他知道阳泽山是学本事的地方，便也在心中立下誓言，待他学好这一切，他要报仇，也要报恩！
　　来到阳泽山便见到了师祖，第一眼他就觉得不可思议，师祖竟然比自己的父母还要年轻，但师祖真的活了很久了……
　　师祖叫凡皇，是个温柔又清透的男子。他身旁跟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与师祖一样穿着干净的白色衣裳，像个琉璃娃娃，清冷出尘。
　　“日后，离尘便叫羲乙师兄，好吗？”师祖温柔的笑。
　　而他身边的小男孩，也静静地点头，“这个，给师兄。”他从容地从腰间摸出一块印着梅花的手绢。
　　羲乙没反应过来，那个孩子便抬起手，用手绢小心的擦干净他脸上的泥渍。
　　羲乙没哭，却红了眼眶。
　　朦胧的视线里印着那个比自己矮了些许的小孩子，拿着绣着梅花的白色手绢，一下一下轻轻擦去自己脸上的污渍。
　　那时羲乙便决定，他要保护他的小师弟，要他一如当初，纤尘不染。
　　报仇，报恩，还有离尘。便是羲乙心里的全部。
　　而那一日在鬼界密林，小师弟的话让羲乙怔忪。
　　——师兄不是一直想找天嵴圣山的主子报仇吗？
　　是的，找天嵴圣山的主子报仇，因为他与父母一起生活的小小屋子便是坐落在天嵴山脉的脚下，那场魔兽暴动，他不信是意外，后又因为仙魔界一直流传的那人冷清残酷的传闻，所以他恨那个男人。
　　——师兄，师祖的师傅就是帝上，帝上就是天嵴圣山的主子，这你是知道的。
　　是的，他知道。凭他？怎么可能打败师祖的师傅，何况……何况……那等欺师灭祖的事，他做得出吗？若是做不出，那他父母的仇，那血海的深仇，又找谁报？
　　——师兄，八百年前，是帝上将你带到了阳泽山，是他救了你。
　　一句话，让他如被雷噼般怔住。他想着那人谪仙的容貌，淡漠冷清的模样，是的，就是他，是他救了他，也间接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八百年的执念，好似一场笑话，极尽讽刺了他的人生。
　　羲乙无法释怀，最后只能沉默。
　　且不说报仇、报恩，这近八百年在阳泽山的平淡日子，已经将他心中的戾气淡去太多，他该感谢的是一直陪伴着他的小师弟，离尘。
　　可是第二日，离尘又再次用事实讽刺他，原来他真的没有了解过他的小师弟，或说，离尘他从未让自己真正的暴露在他面前……
　　他想，若他不是羲乙，那他一定会崩溃。
　　可每当看着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憔悴的脸，心又会兀自的柔软。
　　所以，此刻回到阳泽山，羲乙又迷茫了……
　　羲乙默默的说着，天戟半阖着眼，依靠着纯阳，一言不发。
　　等他说完，纯阳淡淡勾了张笑脸：“随心走便好。你若现在要报仇，也行，可本殿不允许任何人伤他一毫，而你打不过我，所以赶紧放弃那愚蠢的想法。你若想报恩，也行，不过本殿可以告诉你，那时救你，不过举手之劳，君上也不曾想从你身上得到甚么。别让前尘桎梏了自己的将来。”说罢，他便扶着天戟走远了。
　　羲乙顿在原地，袖间的拳头握得死紧。
　　可这人说的没错。
　　他打不过这里的任何一人，不要妄想伤他。
　　而那人也不稀罕他的报恩，他给不了什么。
　　想着想着，羲乙又笑了，眼里多了一丝自信，好像那个名震仙魔界的天才少年的自信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意气风发，大笑。
　　没人懂他在笑什么，纯阳或许懂，天戟或许懂，青龙等人或许也懂。
　　前尘已去，便要迈步向前。若羲乙跨不出那道坎，也许于仙魔界来说，还真是损失。
　　“君上，你说本君是不是最懂你了？”避开了跟着的人，纯阳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脸”全天下只有我最了解你哦”的模样。
　　天戟伸手揉了揉他的发，“嗯。”
　　纯阳懂他，这人是真的冷清冷心之人。他的眼眸，是一道蓝黑的深渊，充斥着血腥和冰冷，你找不出任何的感情感性。
　　直到遇到纯阳，那双眼睛起了波澜，懂了深情……
　　“这双眼睛，会为我发亮。”不知怎的，看着他的眼睛，纯阳就是想起了这么一句话。
　　天戟一怔，没有反驳。
　　发亮……会麽。
　　纯阳见他疑惑不懂，茫然的站在那处，不由地便笑出声来。
　　“对了，那时为何会救他呢？”他懂他的无情，却想不透，冷心如他，怎么会救了一个年幼的孩子。
　　纯阳仔细的听着他说：“他让本尊，想起你。”
　　那双倔强的双眼睁得老大，痛苦愤恨让他紧咬下唇，可是他却不哭。
　　让他想起了，还没回到他的身边的纯阳，那个看似爱撒娇，却异常坚强的人儿。纯阳生气时会嘟嘴，委屈时会哭，他知道像个孩子一样撒娇他就会给他全部，所以他爱撒娇。可是他又是坚强的，骄傲的，骨子里的傲气令他侧目。让他情不自禁喜欢他，喜欢他的撒娇，喜欢他不为人知的傲然——
　　思念是种蚀骨的东西，无论你看见什么，只要心里那人有一丝相像，记忆便会涌入脑海，让你不能忘却那人的一丝一毫。
　　闻言，纯阳笑了，像得了糖的孩子，笑靥如花。
　　笑声，随着脚步声远去，两人的影子，在光辉的福泽之下，拉长，靠近，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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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就这般的，他们在阳泽山安定了下来，起初纯阳还因为不能回天嵴山有几分不满，而后倒也释怀了。
　　雅居是一处宽大的院落，纯阳天戟住在主屋，玄武等人住的便是其他屋子，随都属雅居，可一般纯阳不让他们来扰天戟休息，所以这方小小院落，倒也有了两人世界的感觉。
　　照顾天戟的事皆是纯阳亲力亲为的，天戟也问过他为何如此不辞辛苦照顾他，谁知纯阳只是瞪他一眼，耳根有些红，但也没多说。
　　他会说照顾自己的爱人心中会有大大的满足感？还是说看见这人脸色一日日的好起来，让他很有成就感？
　　当然，纯阳才不会告诉他呢。
　　“君上，喝药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纯阳意外地擅长药理，不仅仅是轮回果，他还在他的药里加了许多于身体有益的草药，他希望他好好的。
　　不过这几日下来，天戟身上的怨灵之力经过轮回果的净化，也的的确确散去不少，脸色虽还是苍白，却也不会因为怨灵之力肆虐而痛得皱眉，口吐鲜血了。
　　天戟坐在类似太师椅的座椅上，眯着眼看着那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朝他走来的人儿，嘴角上扬。
　　纯阳走近，刚将药碗放下，便被那人一个巧力拉入怀中。
　　“该吃药了，你让我起来。”纯阳注意到那在自己腰上肆虐的大手，嗔怒。
　　天戟自是拗不过他，不再耍流氓，但也不去碰那碗药。
　　“喂我。”
　　纯阳闻言，双目大睁：“小孩子呢你！”
　　天戟抿唇，颇有一副”你不喂我我就不喝”的小孩子神情。
　　纯阳没见过他这般模样，不过那突突跳动的心悸让他认命，这人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呢？
　　瞪去一眼后，便拿过药碗，手持瓷勺，舀起，吹吹，递到那人嘴边。
　　天戟眸中带笑，极为乖顺地喝了下去。
　　轮回果微涩，但之后却会留有余香，回味无穷。
　　纯阳是吃过的，之前为了验证这轮回果是否当真为”对症药”于是他偷偷尝了一口，果不其然，那果入腹，浑身却如被洗净了一般通透。
　　两人脸上都露着笑意，一喂一喝，很快的，药便见了底。
　　喝完药后的两个时辰便是天戟最难熬的时辰，轮回果的净化之力与体内庞大的怨灵之力相冲突，在他体内对抗，想当然他怎么会好过？
　　不想让纯阳见着他难受的模样，便每次都寻个由头让纯阳离开。
　　“我歇会，你去旁院吧。”
　　纯阳倒没说什么，只当不打扰他休息，其实天戟的用意他也知晓那么几分，何况他如今还有事在身，所以……
　　“那你好好歇息，等会我便来看你，小麒麟的补血丹我给他送去。”这小院里没旁人，就连总是随身照料的小麒麟也让纯阳丢给了莫君寒照看。
　　天戟点点头，看着他端着药碗走远。然后淡淡笑了笑，起身，往屋里的床榻走去。
　　……
　　给小麒麟送去了补血丹，纯阳思量着也拖青龙给离尘送去了几颗。
　　之后，他便走向了阳泽山的藏书库。
　　此事离尘是知晓的，却没有阻止他。
　　纯阳所谓的有事在身，也就是这件事——他要了解当初母上为何被封印，又是被谁封印，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办法破出母上的封印。
　　父亲凛天都做不到的事，纯阳仍想试试，这是他的孝心。
　　这两日他知道天戟会将他遣开独自承受痛苦，他虽然心疼，想陪着他，却也知道，君上不希望他在那处，他便随了他的愿。
　　于是，他开始着手调查母上的过去。
　　这几日他在这书阁中查到了很多事。
　　比如，这仙魔界未曾建立之前，这个位面一分为二，凌虚赤狱，甚至连凡间也是隶属凌虚的一方小小大陆。而母上的虚无界便独立在这两界之外。
　　史书上对虚无界的描述极少，无非是什么虚无之界，有进无出……
　　每次瞧见纯阳便会冷哼。
　　不过最后，纯阳虽没能寻到与母上相关的记载，但也并非毫无所获。
　　这藏书阁中一本书，没有书名，书面也很新，却被放在最古老珍贵的那一栏书阁中。
　　好奇驱使他翻看了起来。
　　”纯阳仙君，乃古凌虚之二皇子。凌虚之君王，尚有两子，却独爱二子纯阳。二子生性不羁，却福泽深厚，一千一百年前，仙君王赐婚，与天戟神君大婚。”
　　”天戟神君，手持神兵，铁血无情，战若狂神，乃凌虚守护者，独掌第一洲天边境，被喻凌虚第一战神。一千一百年前，仙君王赐婚，娶其二子纯阳殿下。”
　　”其两人大婚，天嵴山设宴，宴请群仙，尚有闹事之人，由天戟神君挥臂斩杀。大婚染血，他却只要三生三世唯一人。”
　　”三生石既刻，明月册已记，情缠三世。”
　　”百年匆匆，素闻天戟神君爱妻如命。古有凌虚殿清缴鲛人叛乱，纯阳殿下不幸重伤，神君大怒，伤他者皆魂魄尽散。还甚有珍宝无数赠其殿下，为得殿下欢心，上古珍兽雪麒麟，极品仙药九璃丹，执掌干坤玲珑盒，画中紫仙美貂衣……数数尽赠。于是，众言，神君宠妻如命。”
　　”百年匆匆，素闻纯阳殿下极爱下凡。凡间有何？七情六欲，人情冷暖。凡间有何？新奇吃食，新奇玩乐。纯阳殿下极喜之，贪其吃食，也念其神君，甚为其夫进庖厨，一道鱼食虽知味，只为讨他心欢时。于是，众云，殿下恋夫如痴。”
　　”樊灵仙山生圣果，洲天之主礼相赠。后有仙者闻之后道：凌虚也，独殿下唯圣宠，凡者也，岂敢犯之？”
　　”殿下灵山救子乃人皇，其名轩鸣，乃人界殿下，却是天定救世人皇。殿下下凡收徒小东方，其徒，素名东方。后因神君爱屋及乌赐名凡皇，甚赐以仙格，福泽深厚。后话言，此二子乃仙魔界创世之始神。”
　　”后战事告急，奈何神君爱极殿下，便与其定下两日之约，前往凡间净土。终神君赴于战场，殿下助其人皇轩鸣继位……”
　　”战争起始，神君殿下夫妻同心，缴其贼子宁华，杀其魔化灵岚，凌虚殿上，血洗铅华。”
　　”浩劫之上，神君殿下迎敌共抗，终得以将其浩劫了结。”
　　”然，最终凌虚赤狱两界崩塌，两创世之神共建新界仙魔界。自那一役，纯阳殿下失去踪影，天戟神君思念成疾，竟一夜华发如雪生。后人叹之：情深不寿——”
　　到此，书便完了，并不是许多，纯阳看了大概，也用了两日。
　　他不知其中真假，只知读来，却是心中喜暖。书中内容，也同朱雀所讲不谋而合……
　　这是属于凌虚二殿下与天嵴神君的故事……
　　也是纯阳和天戟的过去。
　　纯阳轻轻叹了口气。
　　感动之余，却也明白，这书中漏了许多内容。
　　例如那救世人皇，那仙魔战事，那贼子宁华，那魔化灵岚，还有……书中所言浩劫，又是什么。
　　浩劫之后，为何他纯阳会突然失踪，其中是否又与他那花了一千年才彻底消去的黑印有关，而他，究竟为何会失去所有记忆，弃了恋他成痴的君上，弃了这一切……
　　而母上的封印，是否又何那浩劫有关，他又该如何去寻母上的过去，去寻那解开封印之法。
　　朱雀也曾告诉他，他的记忆只是被封印。如今看来，是不得不寻回记忆，也只有此法，才能解开一切的迷雾。
　　纯阳想了想，勾唇笑了笑。看来，也只剩那个办法了。
　　想罢，他理了理衣角，离开书阁。
　　不过，这前脚才出了书阁，后脚便叫阳泽山的弟子给唤住了。
　　“纯阳公子，纯阳公子……”
　　纯阳疑惑回头，却见那弟子气喘吁吁：“纯阳公子，小师弟，小师弟他出事了！”
　　离尘……！
　　纯阳眉头一皱，随那人直奔而去。
　　来到离尘住处，听旁人说道，这离尘自从昨日起便一直昏睡，今日唤他房中也无人应，实则却是早已不省人事。
　　纯阳看着一脸焦急的羲乙，眯了眯眸，抬手搭上离尘的手腕。
　　羲乙看着纯阳的脸色勐地一僵，眉头蹙得极深，又慢慢舒缓下来，让羲乙看不真切。
　　“这……我小师弟他……”羲乙手足无措。
　　纯阳怒瞪他一眼，遣退旁人，一个上步揪起他的衣领，怒道：“禽兽。”
　　离尘的身子本因失血未愈，怎经得起……
　　羲乙听他这么说，便想到了那夜他与小师弟煳里煳涂地……咳。不由地红了脸，“只、只有前夜……”
　　“我，我小师弟他到底怎么了？”他竟也没想，到底为何纯阳会知道前夜的事。
　　纯阳揉了揉眉心，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出奇的事。
　　“离尘怀了身子。我虽不知为何，但以寻常人的身子，男子是不可能怀孕的。”离尘虽曾是凌虚眼的守护兽，却也并非雌雄同体，这男身怀子，也未免太……
　　“我、你……我，你是说小师弟他，怀、怀了我的孩子？！”羲乙如遭雷击，反应过来时却高兴得要上了天，他勐地半跪在床前，强压下心喜，满目温柔地看着那个昏睡的人儿。
　　“离尘只是嗜睡，过些天便会醒来了。”纯阳还是搞不懂，离尘怎么会突然就怀孕了啊？一个男子，他是男子啊，而且他也未曾怀疑离尘会与他人苟合，自然也就是信了这腹中孩儿是羲乙的骨血。
　　简直匪夷所思。
　　一个男儿能怀孕，前夜才欢合，第二日就怀上了？这……
　　纯阳出了门，便觉得天昏地暗的。天呐，他是遇上了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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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当纯阳神色难辨的回到那方小院，天戟已经从房里出来了，坐在椅上远目而观，清风吹动他衣摆的时候，纯阳体会到一丝心疼。
　　这个人，看起来好累。他想上前，握他的手。
　　纯阳也是依着想法这么做了，他矮了半个身子，半蹲在天戟面前，笑上眉眼，问：“看什么呢？”
　　天戟似乎早就知道他回来了，看着那笑脸，柔和地摩挲着他的黑长的发：“等你回来，离尘无碍否？”
　　纯阳撇了撇嘴，“离尘怀了身孕，你说骇不骇人？腹中胎儿倒是无碍，可是怎么就能怀上呢？”纯阳现今算半个大夫，可这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还是接受无能，偏偏又是在眼前真实发生的。
　　天戟却了然一笑：“世间没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哼……不过，我倒是真想研究看看，这离尘怎么就能怀上。”纯阳埋头在天戟腿上蹭了蹭。
　　“你若当真研究出来了，也许会有许多人来找你了。”天戟调侃。
　　纯阳乌熘熘的眸一转，当下便知天戟口中的“许多人”谓谁，他邪邪地笑道：“我才不给他们，若当真有那等神物，我当然是自己用了！”
　　说是这般说，若能做到，纯阳还是愿意给他人一份的。毕竟玄武那一对，莫君寒自是不会跟自己客气，凡皇轩鸣那一对，毕竟也是自己的徒儿和弟弟，若不给也说不过去，还有许多朋友……哎。
　　纯阳兀自地想着，却没瞧见天戟微愕的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喜悦。
　　“对了，君上喜欢孩子吗？”纯阳想，这人应该是喜欢的吧。否则当初也不会对凡皇那般好，更不会顺手救了年幼的羲乙。
　　纯阳不知，凡皇是因为爱屋及乌，羲乙是因为他让他想起他。
　　天戟只是笑笑，以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轻言道：“喜欢你生的。”
　　纯阳的笑脸一僵，瞬间便红透了耳根，还似羞恼地瞪他一眼……不知羞！
　　但纯阳也知道他家君上说的是事实，当下便垂着脑袋，喏喏地开口：“那……那我试试。”
　　纯阳还在害羞，一只大手覆上脸颊，纯阳听他郑重道：“生育之苦我不愿你受，无子无女又何妨。你且记得，此事，切不可执着以待。”
　　“嗯。”纯阳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心里却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若是可以，他当真想要为这人诞下一子一女，即便违了伦常……
　　于是，每日只要陪天戟喝完药，纯阳便会钻进离尘为他准备的小药房，研究那怀子秘诀。
　　“你怎么还在研究这个，一个男人，真不知羞。”莫君寒闲闲地靠在小药房的门口，双臂环胸，出声刺他。
　　纯阳正埋头研究离尘那几日用过的食物，瞧见莫君寒无声无息的就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地白他一眼：“怎么的，我就不信你不想给玄武生儿子。”
　　“我、我……谁要给他生儿子啊！”莫君寒红着脸否认。
　　呵，瞧这，连”本大爷”的自称都给忘了。
　　“我就问问你想不想，没说要你现在生呢，况且你就是想生，现在还没办法呢。”纯阳耸耸肩，捧着手里的药，嗅了嗅，确定只是补血的仙草，又将其放下。
　　莫君寒站在门口咬着唇，好半天才问纯阳：“听说这凡人生子……很难的，一个弄不好，还会死人。就这样的，你还想给他生？”他才不会说如果生个孩子把他们家阿玄的注意力都抢走了怎么办！
　　“他喜欢，我就给他。”纯阳淡淡吐出这么一句话，又微仰了仰头侧眼看他：“怕日后玄武只喜欢孩子不喜欢你？”嘿，你说他这妯娌，怎么就这么”多愁善感”呢？
　　莫君寒的脸又扑通红了，半恼道：“你就不怕？”
　　“怕，但是孩子嘛，若是亲生的父母都不关心他了，那还谁能关心？”纯阳说的坦然。
　　莫君寒却默然了，半晌后，脸上的温度褪去，他才闲闲地点了点头：“那行，到时候若有那药方子，便记得通知本大爷啊！”
　　哦~”本大爷”回来了。
　　“嗯。赶紧出去，别在我这晃荡。”纯阳赶人了。
　　莫君寒哼他一声，慢悠悠地往外走。
　　“哎，等等——”
　　“怎么了？”莫君寒回头。
　　“你那侄子，借我，有点用。”纯阳挣扎一番，还是开口了。
　　莫君寒立刻瞪他一眼，一副老鹰护犊的模样：“你想对本大爷侄子作甚，如今妹妹可是没了，就这么个侄子了！”
　　莫君寒的侄子，那个纯阳和天戟在鬼界认识的鬼眼少年，今日才知，他叫岳念轻。
　　虽是女气的名字，却也听说此名是他父亲所取，想来那凡人也是真真的爱着莫君轻的。
　　纯阳当然知道莫君寒对他那唯一的侄子的护犊情，毕竟他和玄武若无子嗣，岳念轻便是他当亲子养的了。
　　“借他的眼睛用用，本君想把记忆找回来。”这是纯阳能想到的唯一办法。那个孩子的鬼眼，是否能直探心底，将那些失去的被封印的记忆寻回来……
　　纯阳说的直接，莫君寒也正色起来，“好。”
　　他没有犹豫，若小侄子当真能帮纯阳这厮把记忆寻回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纯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谢了。”
　　莫君寒白他一眼，拍开他的爪子，“别给本大爷说这些有的没的，晚些我让念轻来这寻你。”
　　“好……此事，不要惊动玄武。”若告诉了玄武不就等于告诉了天戟？他家君上若是知道他要以如此强制的方法破开封印，怕是要恼了。
　　哎，可是他如今也是别无他法，等天戟伤势一好，他们怕是要离开了，但是母上的封印的线索却还没有找到……
　　莫君寒只是沉沉地看他一眼，他总觉得失忆的纯阳在隐瞒什么，是他错觉了吗？
　　不再多想，点了点头，迈步离开。
　　直到夜深，纯阳才沉着脸离开他的小药房，也没有立刻回小院，反而往离尘的住处行去。
　　离尘院里两个小厮都是认识纯阳的，此番见纯阳一脸凝重地来了，当下便远远地迎上去：“公子。”
　　纯阳没搭腔，只是径自推开了那扇木门。
　　索性离尘和羲乙都还未曾歇息，羲乙握着他的手坐在床沿边上，房中有淡淡的颐神的熏香，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倒是一副温馨十足的画面。
　　但纯阳一脸沉重的出现，便让羲乙吓了一跳。
　　纯阳直接拍开羲乙，坐上床沿，双眸有神的盯着气色姣好的离尘：“你得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与他……咳之前，吃了轮回果？”
　　离尘微愣，点头。
　　他的确吃过，难道是……
　　“看来是没错了……”纯阳垂眸，恍恍惚惚地往外走。
　　羲乙一头雾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问道：“他是怎么了？”
　　离尘轻轻摇了摇头，“殿下只是找到了该如何怀子的方法。”他也没想到那个秘方竟然会是轮回果。
　　“你是说轮回果？可是轮回果是用来与你治伤的，又怎会……”羲乙不明白。
　　事实上，两百年前，羲乙与离尘也曾一起前去鬼门镇击杀小鬼，也因为那一次，离尘被阴鬼打伤，羲乙为了得到轮回果治他的伤，这才进入了鬼界与天戟合作。
　　离尘没想到其中有这样一环，心中狠狠一颤——两百年前的伤，竟也被你一一记在了心上？
　　“受伤之后，师祖已经帮我调养过了，所以伤势早就没了大碍。”这个傻子，竟为了他冒这么大的险！
　　羲乙突然有些颓靡，他忘不了师祖那绝代风华温润如玉的模样，心中略醋：“我自然是想护你安好的。”
　　离尘仿若未闻，却低头轻轻笑了笑，主动吻上他的唇，缱绻温柔的情意，似乎在诉说着谢意，以及那深藏已久的爱……
　　“离尘，待过些日子你身子好些了，便请示师祖，我们大婚吧。”羲乙抱着他，温柔轻言。
　　离尘兀自红了眼眶，肯定地点了点头：“好。”
　　离尘不会知道，羲乙从第一次见他，从他第一次用手绢为他擦脸时，羲乙便发誓要把这个人护在心里。
　　就像羲乙也不知，离尘遇见他，是在更早的之前——
　　那年年幼的离尘得了帝上的恩赐，终于有了人身，那时他还待在天嵴山，偶尔会陪帝上怀念殿下。
　　如往常一样，他背着他的药娄，去山脚采药。
　　那是一味只长在山脚的奇特仙药，只有天嵴山的山脚才有，终年被灵气灌溉，它叫天枢草。
　　离尘采好药之后便要离开了，却在回程时遇上了一头饿极的魔兽。
　　一路追赶，一路奔逃……
　　离尘想，若不是那个比自己稍微大一些的孩子，他一定会葬身兽口。
　　那个孩子挺直了腰板，好像什么都不怕，挡在自己身前，用学得的不多的攻击魔法击退了那魔兽，尽管到最后，两人都狼狈不已。
　　那人将他背到了山上，将他交托给朱雀姐姐之后，便要离开了。
　　那时，映着天嵴山最美的斜阳夕照，他脏着小脸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同样狼狈的小少年笑着露出洁白的牙，“我叫羲乙。”
　　羲乙，羲乙……
　　那个名字，便留在心间，一留，就是八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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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纯阳知晓轮回果的秘密之后，自然将此事从头到尾告诉了天戟，天戟倒没有意外，两人一如往常地早早便上了床榻。
　　纯阳呆呆地看着某人横箍在他腰间的手臂，红着耳根，背对着他面朝床内，可久久的，纯阳等得急了，转过身去，却见那人已经阖上眼，鼻间是平缓的唿吸声。
　　羞恼至极！
　　这样不就是好像是他纯阳有多希望这人能跟他那什么一样了么？！
　　哼……这夜都还未深尽，睡睡睡，睡你个大头鬼！
　　最后，纯阳也只能枕着他的手臂，在这能感受到他轻微唿吸的间隙里，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美如画，静无声。
　　强大如他，冷清如他，唯有在这静默的夜里，他才能如此安睡。
　　偶尔纯阳会想，这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放下防备，就不怕失去记忆的他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吗？
　　可每次还不等想出来，纯阳便会制止这种胡思乱想。因为仿佛一想到要伤害这人，便会下意识地逃避自己的思想。
　　看来，他啊……真是连灵魂也爱惨了他。
　　凝视着那淡红的唇，纯阳笑笑，凑上脑袋，轻轻落下鸿毛一吻。
　　“你……”吻刚落，那人便已经睁开了眼，深沉的眸中带着那熟悉的欲火，让纯阳哑然。
　　“偷亲……嗯？”鼻音落，带着淡淡的被取悦的满足。
　　“我、我……你！你竟然骗我！”纯阳撅起嘴，忘了”偷亲”被戳穿的尴尬，抬眸瞪向他。
　　这一瞪，算不得风情万种，却也足以引燃某人早已被勾起的欲火。
　　于是，某人可不会矫情，翻身一个床咚……
　　扑倒，吃之……【嗷呜，此处和谐，请自由想象。】
　　夜有些长，待纯阳满身青紫的累倒在他家君上怀中沉沉睡去时，没注意到天戟伸手覆上了那平坦的小腹，那微眯的眼中，带着复杂。
　　说不定，他们的孩子已经在那腹间了呢……
　　说不定，过些日子，便会慢慢长大。他与纯阳的孩子，无论男女，一定也是最为可爱的孩子罢。
　　那一晚，累及的纯阳也做了个梦。
　　梦中一个穿着绣金福字的艳红肚兜的小娃娃，远远地，朝他扑腾过来，口中还念念叨叨地唤着爹爹。
　　小娃娃近了，让纯阳很是惊奇，小娃娃长得很是精致，眉眼间更是令他有几分熟悉，那双晕黑的眸里带着浅浅的湛蓝，漂亮令人哑然。
　　“爹爹……爹爹抱！”小娃娃吐字不甚清晰，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谁知脚下突然一个趔趄，被一抹紫黑飞身抱过。
　　“贪玩！”简单的两个字，却满含宠溺。
　　甚至让一旁看着的纯阳也有了几分吃味，那小娃娃竟然亲了亲那人的脸，而那人却也不拒绝……
　　纯阳也就在这懊恼和不满中醒来了——
　　天戟还是睡在身旁，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哼，无论是孩子还是什么，休想抢走他的君上。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想法让纯阳吓了一跳，不由地拍了拍脑袋，伸手摸向自己的腹部，心里想着那梦中出现的孩子，让他微微想笑。
　　那孩子，还真是漂亮的让他不愿意眨眼呢。
　　他和君上的孩子……
　　……
　　就在纯阳天戟，甚至许多人的期盼下，孩子并未如约到来。
　　天戟并未安慰纯阳，只道顺其自然，就算没有孩子，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惜。
　　纯阳见他如此淡定，也就当是自己判断错误，也许那能够让男子怀孕的东西并非是轮回果，又或者只是离尘体质特殊。
　　就此，这怀孕生子的一页，似乎就这样翻过去了。
　　两人继续在那方小院中温馨恩爱，时间过得久了，天戟的伤似乎也好了个完全。
　　就在众人已经决定返回天嵴山的时候，纯阳才想到，那日因为一心盼着孩子的到来，而忘了去药房赴岳念轻的约的事。
　　一想到自己竟然忘了如此重大的事，纯阳有些懊恼。
　　当下寻了个机会，便往岳念轻的院子去了。
　　念轻不与莫君寒同住，但也住的不远，越过一个小竹林便也就到了。
　　岳念轻知道他的来意，如今身份明了，对于舅舅的朋友，他倒是没了当初的惊恐，反而多了几分熟稔和从容。
　　纯阳踏入院中，见他的第一眼便知，少年长大了。
　　眉眼依旧青涩，可眸中却已没了波澜，那不是因为父母离去而心死，而是懂得如何藏好了自己的内心。
　　难怪古人常言，看人的眼眸，总能看出一些表面看不出的东西。
　　可细细看去，还是能看清少年见到他有一瞬的慌乱，尽管那慌乱不过一晃神。
　　纯阳暗笑，他还没有见过谁的眼眸能如他家君上那般深不可测。
　　要精明复杂到那如深渊一般的眸，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似乎在较量，又很快平淡下来。
　　“……公子。”虽是舅舅的朋友，但岳念轻看着这和自己不差太大年纪的少年，总还是叫不出长辈的称唿，至多也就是唤一声公子了。
　　纯阳倒不甚在意，随意掀了衣摆在凳上坐下，“你知道我来此为何。你可愿意帮我？”
　　“我……不知能不能做到。”岳念轻虽有一双不同寻常的眼睛，能看到很多旁人瞧不见的事，可也未必能够做到替纯阳解开封印。
　　纯阳也不敢定论，他明白，完全靠岳念轻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要得只是一个缺口，一个记忆的缺口。有了契机，要自己解开封印并非什么难事。
　　“开始吧。”不拖泥带水，纯阳的语气难得有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少年抖了抖手，在他身侧坐下，湛蓝的眸，对上纯阳黝黑的瞳孔……
　　纯阳还是昏倒了。
　　连带着岳念轻也有几丝气息不稳。
　　他把纯阳搬进自己的屋里，而后便好似什么事都未曾发生一般，坐回院子里。
　　他知道，他已经给了他那个契机。
　　岳念轻的眼中泛起一丝波澜，他记得，初次见着屋里那少年公子的时候，他”看见”的是一片雪白，雪白的左上角，有着极小一片的红晕。
　　那种颜色，那时他不太懂。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两位紫色衣袍的公子，竟是那种关系。
　　日日匆匆，他再看那公子时，丹红已经染红了左上角的全部，不留一席。那干净的雪白，透着血红的颜色，妖冶至极。
　　然后舅舅告诉他，那个公子失去了记忆，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至此，他才明白那白色的由来，而那红色……一定是那两人相爱的证明。
　　这一次，若紫衣公子再次醒来，他看见的，会是什么样绚丽的色彩……
　　期待，猜测，却终究没能下得了定论。
　　纯阳又昏睡了，又做了梦。这一次却不是什么的预知，也不是他那朝思暮想的孩儿，而是过去曾经的一切。
　　如洪流，直击脑海……
　　——他是凌虚的二殿下，他纨绔，他风流，直到遇上那人，一眼万年，他甘愿画地为牢，将自己囚在天嵴山，只等他十年一归来，只盼他三世永相守。
　　——那人宠他如命，就像那书里说的，他送他小雪，给他穿圣姬亲手织的衣衫，赠他能装干坤的宝匣。一次次的毫无怨言的替他摆平他去凡间惹来的麻烦。
　　——第一次，他们一起跌入虚无界，他将虚弱的他从虚无之境里背出来。第二次，他毫不犹豫杀了那个在大婚捣乱的九黎仙君的孙子。第三次，他把宁华派去伤他的护卫尽数灭去，甚至迁怒君父。还有很多……因为他希望水无生和水伊兰在一起，那人便救活了她。又因为他喜欢凡皇，那人便爱屋及乌，赐仙格，洗仙髓。
　　还因为他任性得想要那人陪伴，那人便舍了战场陪他奔赴凡间，许下两年之约……
　　君上，纯阳一定是把上一世的好运都用光了，所以上天才安排了我们遇见。
　　可是，为什么你的师父是伤害我父上母上的凶手？
　　千万年的拆散，母上独守着虚无界，那是何等的孤苦寂寞？纯阳身为人子，又岂能贪恋着你的陪伴，不去理会我那失夫失子的母上？
　　当记忆终于回笼，纯阳才幡然醒悟。
　　这样的纠葛，他能释怀一切，不去顾念那身在虚无仍被封印的母上，能目空一切，与他的君上回去天嵴山吗？
　　不……他，做不到啊。
　　“君上，纯阳是不是未曾应过你，其实只要你在身边，纯阳可以不下凡去的……”眼泪，如晶莹的珠子，随着这梦语的呢喃，滑落。
　　“为什么……”
　　为什么，记忆的尽头，会是这样。
　　“对不起，说好的陪你，我做不到……”
　　纯阳始终不知，当他梦喃出声，有一人，立在他的床沿，将一切听了真切。
　　那一抹晕紫，闻言，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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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小主，该用膳了。”唯唯诺诺地声音从门缝外响起。
　　一个约莫十五十六岁年纪的丫头立在门口，单薄的衣着衬得此刻的她更显无助，她半垂着脑袋，看不见她眼里的情绪。
　　而她口中的小主，便是一月前被天戟从阳泽山带回的纯阳。
　　就在众人都以为那人不会来开门时，勐地一声嘎吱，花雕蟠龙的红木扇门从里被打开，露出细肘宽的缝，也能看清了那人的脸。
　　纯阳自然还是纯阳，谈笑风生时便是谦谦温和，君子若玉，傲气霸道时自是干脆潇洒，孑然自立。可任性恼怒时……
　　“你是个什么东西？本殿用不用膳与你何干？！”说罢，他斜睨了一眼那丫头，轻笑讽刺，“瞧瞧你这样貌，青龙让你给本殿端菜来，就不怕让本殿倒胃口？”
　　躲在暗处的青龙身形一抖。
　　小主毒舌时还真是……
　　小丫鬟端着菜碟的手一颤，脑袋垂得更厉害，却也一言不发。
　　终于，纯阳的视线从小丫鬟的身上移开，晃了眼那菜，冷笑：“本殿让你走你不知道？你以为本殿是你，需要吃这种东西来饱腹？”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掀，全数将菜碟翻转，往小丫鬟身上飞泼而去。
　　汤汁淋了满身，瓷盘落地，发出嗙地碎裂声。
　　小丫鬟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想逃，但却被纯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脚下便如被钉了钉子一般，不得动弹。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看着少女满身汤污狼狈至极的模样，突然，纯阳又柔和了声线，好似方才的”恶毒”从未出现。
　　少女咬了咬唇，甜美清纯的声音从口中缓缓吐出，如吐纳珍珠那般轻软：“我叫琳琅，是主子赐的名。”
　　提及那位主子，少女心砰然悸动。
　　而某人，却突然阴沉了脸，“本殿还不知这天嵴山几时成了鸡圈！”说罢，他又在丫鬟身上打量了一番，轻笑：“是了，还是只”雏鸡”。”
　　大笑之后，耳边便是传来一阵勐地关门声。
　　琳琅的脸色泛着白，眼里却是藏得极好的阴狠。
　　直到琳琅离开，青龙和朱雀才现身。
　　看着那满地的残渍汤水，又望了眼紧闭的房门，两人面面相觑之后，均是摇头。
　　很久没见小主这般模样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连他们几人也不知。
　　只知道，自从小主和主子回到天嵴山之后，两人之间便有几分不同寻常了。
　　小主待在楼沁院终日不出，主子即便前来看望，也只是被拒之门外，当然，排除强硬的手段之外。
　　终是想不出个所以然，青龙朱雀也只得叹息一声离开了院里。
　　纯阳坐在后院，躺在椅上假寐，微暖的阳光替他镀上一层金泽，雪白的貂衣披在腿间，有几分下滑，落在洁白的理石地上。
　　虽是假寐，却还是能见到他那紧皱的眉。
　　突然，一只有力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双柳叶的眉，抚平，然后一声轻叹。
　　“啪！”玉手挥开那为他抚眉的大手。
　　鼻息间是那人清冷的气息，纯阳睁开眼，陌生地瞪着那半矮着身子的人，他冷笑：“你来作甚，我这方小院子可容不下神君这尊大神。”
　　天戟似乎也习惯了他如此”毒舌”以待，眉头微隆，“天凉，去屋里。”仙魔界比之凡间是要凉的多，楼沁院更是人息甚少，就怕他觉得心冷身冷了。
　　“呵，不劳神君大人费心。”他身形微动，定睛一看，已在离那人几米之外，身子却还是嵌在软椅里，一副孤傲冷漠的模样。
　　天戟慢慢直起身子，因为伤好的缘故，脸色已经恢复如初，但此刻细看那双眸，还是能看清其中的怒气。
　　天戟的眼里映着他的侧脸和雪白的颈脖，视线不移。
　　纯阳被那眼神刺得心烦，别开头，不去看他一眼。
　　沉默。
　　僵持。
　　这般的日子，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每日如此，日日如此！天戟的手握得死紧，眼中的戾气如未出鞘的宝剑，未散发出一分。
　　他不让他触碰，也不让他关心，那副心如死灰办的高傲，好似要将自己放逐在这一方小小院落。
　　那日，纯阳忆起了过去，也在同一日，他醒来之时，将他”判了死刑”。
　　他说，“君上，我记得了。”
　　当时天戟便站在床头，看着纯阳绝对冷静正色的面容，他没有开口，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会随你回天嵴山，我要回虚无界救我母上。”他垂眸，告诉了他自己的决心。
　　闻言，天戟背过身去，顺直的银发如瀑布垂于腰际，他沉声问：“那么我呢。”
　　四个字，无限凄凉。
　　他得知真相，最终还是怨他的师父害了他的父母。
　　纯阳咬着唇，避开那刺目的银白，他故作轻松：“若能解开母上的封印，若父上还愿意让我出来玩……嗯，你知道，擎羽回去之后定然会带去消息，说不定父上此刻正是大怒……呢。”话音渐小，说到最后，纯阳却失了声。
　　他明白，他在伤害眼前的人。可若不将母上身上的封印解开，他根本无法坦然面对这个人，他现在很乱，很乱啊……
　　纯阳抬眸，对上那人返身看来的视线，一丝愧疚一闪而逝，又坚定了什么，最后归于平静。
　　天戟轻笑，他看懂了。
　　他在对他说，君上，不要逼我……
　　可是，他做不到。
　　于是，天戟揽他入怀，语气没有半分温度：“纯阳，我们该回天嵴山了。”
　　只有天嵴山才是他们的家，虚无界，弱水凛天……他不管，纯阳是他的，一直都是他的！
　　是他们，是他们擅自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一千年，纯阳忘了他一千年！他以为，当纯阳记起当初，便会如昨义无反顾，为什么为什么……！
　　纯阳僵住，想动弹，张了张口，却发现连声音都没有。
　　他对他施术？！
　　愤怒大过了愧疚，纯阳恨恨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却独独瞧不见，那人因为憎恨而充斥着戾气的红眸。
　　当幽深的蓝眸染上怒火，恨意，血红如妖。他仍然，不舍伤他一分。
　　手中紧握的拳，连掌心也是一片猩红。
　　这般的，天戟强制地带着纯阳回到天嵴山，甚至在楼沁院设下结界，不准他踏出一步。
　　而纯阳也试图与天戟交涉，得到的，却是沉默的否决。
　　两人之间，第一次出现裂痕。
　　……
　　“怎么，神君大人还不走吗？纯阳惶恐在这碍着您的眼，纯阳这便告退。”他不期待他的答复，他起身，披风滑落也没有伸手去捡，直直便要往屋里走。
　　天戟抿唇，死死地看着他。
　　你，不也在逼我吗？
　　“纯阳，本尊不会放你离开的。”即便你曾爱我如斯，即便你今恨我如此。
　　纯阳顿下脚步，仿佛时间停滞。
　　直到那一抹幽紫已经不在身后，他才蹲下身，将头埋进膝间，如受伤的小兽，无力起身。
　　心中刺痛，是因为伤了他的原因吗？
　　可是，君上，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些时间，待我想清楚，我不就……自己会回到你身边了吗？
　　纯阳不知，他蹲身低泣的模样，尽数映在那人眼底。
　　天戟望着湛蓝的天，嘴角微翘，他不是在笑，只是想起了什么。
　　“君上，吃鱼！”葱白如玉的手执起筷子，夹着鱼递到他的嘴边，小鹿般黝黑的瞳孔满含期待的望着他，“好不好吃？”
　　“嗯。”他不过答了一个字，他便能高兴地扑进他的怀中。
　　“那以后君上只吃我做的鱼，连店里的都不准吃！”他只会做鱼，他说日后只做给他吃，他说让他只吃他做的鱼。
　　“好。”
　　他也曾念叨着凡间小话本里的诗句：“君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耶？”
　　于是，他与他十指相扣，他笑靥如花，“十指相扣，三世不离。”
　　“嗯。”
　　现今想起，恍如昨日。
　　若他不曾那般淡漠，不曾放任弱水凛天将他带走，那他一定还是一如往常罢。
　　等他因着化魔印而死，他便也自缢，伴他死而同穴。
　　天戟回神，摇头。
　　做不到。
　　他做不到看着他死，所以即便当初知道凛天会将纯阳带离他的身边，即便是知道他会忘了他，他依然，不曾悔过。
　　“究竟是错了。”天戟转身，离开。
　　本尊究竟是错了，瞧瞧如今的你，纯阳，本尊一直守护的，是你久违的笑颜……
　　本尊错了……便放你走罢。
　　作者的话：有没有小伙伴觉得这两人特别矫情？而且最近几章对以前的往事描写比较多，说实话，安子觉得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剧情好写了，但是在我看来，感情如果没有一点波澜也是太苍白了。回忆以前的事大家也不要觉得看烦昂？如果觉得被虐到了，也不要怪主角，毕竟纯阳失忆了，他一千年的生活里都没有天戟这个人，反而是他的父亲母亲对他很好，所以尽管恢复了记忆，虚无界里的很多都是无法割舍的，希望大家也要谅解哦！安子的本意也不是让这两人虐，我会给大家一个HE的结局的，请放心么么！还有一个问题，安子看见有小伙伴建议两人不生子，所以离尘怀孕就当做一个铺垫，纯阳生子就放在番外，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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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翌日，微风吹进了屋内，楼沁院的卧房里迎来一丝凉意。
　　珠帘伶仃的响动让床榻上浅眠的人儿睁开了眼，长长的眉睫微颤，精致的面颊上还露着一丝睡眼惺忪。
　　“风……”朱唇微启，就在那一瞬唤回纯阳的思绪。
　　风？！
　　楼沁院会有风，这么说……结界被打开了？
　　“青岩，怎么回事？”纯阳刚唤了声，身侧便显露出一个人影，仔细看去，竟是纯阳那个失去记忆的年轻道士手下。
　　纯阳替他取了名，便唤青岩，没了记忆的他，倒是变得极为沉默，但也十分听纯阳的话。
　　“主人，结界……没有了。”青岩望着清冷的院外，带着一丝疑惑。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练习主人给他的仙术仙法，加上他本就天资聪颖，如今在修为上也有了十足的进步。
　　先前他也看过那布在院里的结界，根本是他不可触及的领域，虽然主人被关在此处，却也告诫他，万万不可去挑衅那道结界……和结界背后的那个人。
　　那个人……他知道是谁，可是他却不懂，为何那个人会把主人关起来。
　　如今，结界打开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可以离开了。
　　纯阳的反应却不在青岩的意料之中，只见他黑瞳闪过一丝惊恐，只着了单薄的衣衫起身。
　　“主人？”
　　“难道……君上出事了？”这是纯阳得知结界不在后第一个想到的可能。
　　那人总是说一不二的，昨日他才在院中说过，绝不会放他离开，所以，纯阳便只以为是那人出事了……
　　“主人……我们应该马上离开这里。”青岩直直地看着他，等着纯阳的决定。
　　闻言，纯阳一怔。姣好的面容浮现一丝苦涩。
　　对，他现在该离开的。
　　青岩看着呆立不动的纯阳，再次提醒道：“主人？您……不想走吗？”
　　纯阳眉睫垂了垂，片刻，似乎才下了决心。手抬了抬，敛起垂在颈间的一丝黑发，扬起笑脸道：“走吧。但你且得记住，你是本君的属下，而这里，天嵴山，是本君的家，总有一日，会回来的。”
　　他轻笑，似乎终于少了心头的包袱。
　　是啊，这些日子是他同那人怄气了，如今他得先去解开母上的封印，再回来陪着那个人。
　　纯阳伸手拿起枕边的匣子，轻笑呢喃：“母上，纯阳果然还是，只会选他。”看着宝匣的眼眸，盛满决然。
　　纯阳离开了，离开时，青龙也隐了身形，躲在暗处。
　　“青龙，去告诉他，本君一定会回来。还有，那个叫琳琅的女人，给本君赶出去，本君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紫衣翻飞，云卷天际，回头时，人影已去。
　　青龙摇首叹息，看来，他们的担心是太多余了。
　　小主便是小主，即便失忆让他多了些牵挂，可他们家主子，却是小主永远的归宿。
　　奈何啊奈何，当局者迷，主子您，何时才能走出来呢？
　　……
　　当青龙悉数将纯阳所言转告与他，天戟只是半垂眸，淡淡陈述道：“他走了啊。”
　　“主子，小主说了他会回来，所以……”您也不用这么幽怨罢？
　　青龙默默无语。
　　天戟淡瞥他一眼，“既然离开了，便不再是天嵴山的小主，把玄武叫回来，不用跟着了。”
　　一旁的朱雀闻言一急，“可是主子，阴玄山的人一直盯着我天嵴山这片地界，若小主出山遇上了他们，那……”阴玄山，与阳泽山齐名的修魔门。
　　天戟不言，只是轻轻抿了口琼浆。
　　看着主子闲适的模样，青龙极快会意，拉着朱雀便告退出去。
　　“你拉我作甚？”朱雀瞪眼。
　　青龙无奈捏了捏她的脸：“你忘了，如今的小主可不是软柿子，他可是虚无界的少主。”便就是离开时的那一术”来去无踪”也是上古的秘法。
　　朱雀还是担忧：“可阴玄山那个女人，若用什么阴险招数，小主未必就能……”
　　许是声音略大，让屋内的人眉头皱了皱。
　　半刻，屋内传出低沉的命令：“青龙朱雀，十日之内，将阴玄山从仙魔界抹去。”
　　一声令下，便决定了玄阴山的未来。
　　青龙朱雀心头一颤，纷纷应道：“遵我主之命。”
　　……
　　当玄武撤退回来，便有几分烦躁。莫君寒因着轮回司的事没能随他一道回天嵴山，他便被主子嘱咐秘密跟在小主身边，如今又突然将他唤了回来，这又是为了什么？
　　“青龙，主子究竟要做什么？”
　　青龙看着冷怒的玄武，无奈苦笑：“主子的心思我就没猜中过，不过既然主子决定了放小主回去，我们哪敢干涉。”解释之后，他又郑重道：“主子说了，十日之内，要抹去阴玄山。”
　　玄武一怔，冷冷地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阴玄山这些年也却是独大了。”不过，青龙想，主子会下这样的命令也是怕小主出了什么意外吧。
　　玄武冷哼：“阴玄山消失，那留阳泽山一家独大？即便是凡皇所创，这些年也不尽然的听话。”
　　“玄武哥哥，抹去了一个阴玄山，不是还可以再培养一个”阴玄山”吗？”一声娇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玄武侧眼看去，一名火红长发的女子正亭亭立在眼前，半倚靠在亭柱上，婀娜妖冶，举手投足，风华无限。
　　红发，不是朱雀，那么她是……
　　“哼，大家都不记得玲珑了呢？！”女子一声娇喝，怒瞪着他们。
　　朱雀自她身后走出来，同样的红发却是优雅魅人，她温柔抚了抚玲珑的长发，笑道：“谁不记得你呢？”说罢，话锋又是一转，此时却是对所有人说的：“玲珑说的没错，”阴玄山”可以有很多，这一个却是必须要消失的。那个女人略微棘手了些，玲珑便不要掺和了，青龙我们两人去便是，至于玄武……去另一个位面，把那个家伙……带回来吧。”
　　玄武会意，转身离开。
　　朱雀口中的”那个家伙”自然是消失了一千年并在另一个位面玩的开心的白虎童鞋。
　　玲珑却不满，撒娇地看向朱雀：“朱雀姐姐，玲珑也想见小主子了，玲珑好想小主呢，你就让我跟去嘛，人家不会扯后腿的啦！”
　　朱雀轻笑婉拒：“那可不行，你也是有任务在身的。你不是挺讨厌那个琳琅吗，小主有吩咐，要把她赶出天嵴山呢。”
　　玲珑闻言，大喜：“好！我去，我去！”一蹦一蹦地走远，突然想起什么，又俏笑问道：“朱雀姐姐，赶出天嵴山是不是就任我处置了？”
　　朱雀点头。
　　玲珑更是欢喜无限。
　　等玲珑欢喜地回到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小院亭里正坐着一个身着儒衫，温润如玉的男子。
　　男子手里掂着一杯茶，捻了捻手，放下杯子，动作一气呵成，淡定无比。
　　玲珑白他一眼，拿过他方才放下的杯子便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茶水微凉，却带着淡淡的清香。
　　“小主人呢？”
　　玲珑摆了摆手：“当然走了，不过朱雀姐姐也给了我一个任务，你没有耶，想不想知道是什么？”玲珑一脸得意。
　　男子沉默地看她一眼，起身，便要离开。
　　能分给玲珑做的事情，听起来就不是什么重要任务。
　　“喂，木璃，死木头，你给本小姐站住！”玲珑气的跳脚，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啊？鄙视？看不起她？哼！死木头给我记住！
　　“我是璃草，不是木头。”木璃幽幽地回她一句，作势要走，可忽然又想起什么，皱了皱眉告诫道：“琳琅那个女人，是阴玄山的人，去的时候小心些。”
　　玲珑听完，心中的怒便突然的散了，只是，嘴上还是不饶人：“哼，你怎么知道那个女人是阴玄山的人？第一眼见她本小姐便觉得恶心，就她那个模样的，竟然觊觎大主子呢！”
　　“这种事，只要查查便知。你自己小心。”
　　“哎？！那你不和我一道去吗？朱雀姐姐说了任我处置哦？”
　　“不去。”
　　“既然不去那你干嘛要关心我啊？”玲珑怒瞪他，然后目色一转，得意地笑起来：“是了，木璃你一定是喜欢本小姐对吧？”
　　木璃懒得理她，迈着轻步走远。
　　玲珑咬着唇看着那人，轻哼了声。
　　一千年了，她和木璃也一直在一起，她喜欢他，可是，木璃是怎么想她的呢？
　　罢了，只要木璃不娶妻，一直跟她在一起就好了！
　　她铮铮地看着木璃细瘦的身影慢慢走远，熟不知，那人清秀的脸上竟是满满的宠溺，嘴角弯弯。
　　笨蛋玲珑，还真是个笨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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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主人，已经出了天嵴山的地界了。”两人御风行了十几天的路，也才刚出天嵴山的地界。
　　纯阳回身望了望天嵴山那连绵不绝的山脉，抿唇轻笑：“继续走，到虚无界的路还长着呢。”
　　“主人，您为什么要御风而行？嗯……属下是指为何不拿出您的坐骑。”他们这样行走的确很慢。
　　纯阳目光一转，笑容开始凝冰，“自然是为了等这些跟了我们一路的家伙。”他侧身而望，那空中被凝着气的云块里，突然出现十几个人，那些人都身着同样的衣衫，丹青的颜色，倒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只可惜来者不善罢了。
　　纯阳眼神如利剑，直直刺向飞涌而来的人群，冷笑：“怎么，你们想着，天嵴山的结界被撤了，便如同那大街小巷，即便是鼠类也可随意穿行？”
　　若不是为了不在天嵴山境内染上畜生的血，他又何必委屈自己这么十几日。
　　只是……想到了什么，纯阳皱了皱眉。
　　那个人怎会放任这些人在天嵴山境内撒野，还有，这些人又是谁，哪一派？
　　那仿若死士的人对纯阳的毒舌没有一丝波澜，依旧冷着脸，拿着手中的剑，灵魄之力汇集剑身，轻轻一挥便带起一丝光影。
　　“主人，小心！”青岩一声低喝，拔出自己的剑快速挡在纯阳面前。
　　“剑阵，施！”约莫十几人，各自东南西北八方四散，金色的剑影在半空交织，如编织的囚笼，将青岩与纯阳困在其中……
　　纯阳嘴角泛起一丝嗜血。
　　他可不想染血，不过，送上门来的，他自然不会客气。
　　剑阵未成，歃血已至。
　　他身形如光，自由在剑阵中穿梭，他脚尖轻点地面，一个轻悦已上步西南。他手无寸铁，却在挥手间取人性命。
　　“……”有的人只能惊愕地看着同伴满身血红，断气……
　　其间，也不过刹那眨眼。
　　妖魔……
　　看着那嘴角带笑，衣不沾血的男子，众人心头一骇。
　　可事实并没有让他们体会到太多的惧怕，双目瞠圆的瞬间，他们已经尽数倒地。
　　风止，寂静。
　　“主人……”青岩呆愣地看着那遗世独立的人，不敢相信。
　　原来这个世间，当真有如此的人。即便做着世上最血腥的事，他依旧面不改色，依旧风姿决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无所谓的事，那之后，他还能浅然轻笑。
　　纯阳自然注意到了青岩眼中的一丝惧怕，不过他也有些懊恼。
　　他方才……好像真的有些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妖魔呢？
　　纯阳无辜地腹诽：这可都是跟他家君上学的，耳濡目染啊，什么的……
　　这念头一闪而过，便被纯阳给否决了。其实说实话，他家君上已经很少在他面前杀人了，毕竟当初的他，不喜血腥，也不愿天戟手上沾上太多鲜血。
　　想通之后，纯阳伸手拍了拍青岩的肩头，不去看那满地尸体，“走吧。”
　　青岩没动，只是木讷地问了声：“主人，您其实……是不是能破开那结界的？”
　　纯阳微惊，却也不瞒着他，笑道：“楼沁院的结界吗？也许能吧。不过，破开了有什么意义？”
　　青岩皱眉，“若能早些破开不就能早些逃开了？”
　　纯阳大笑，“哈哈，青岩，本君告诉过你，天嵴山是本君的归处，何以来逃之说？你不明白，君上若有心束缚本君，便就是给本君一百万年修炼，也破不开他设下的结界。”
　　强大如他，偏偏那人，却独独爱上了他。
　　看着纯阳淡定走远的背影，青岩不由地叹了口气：“主人，您怕是早便被束缚住了罢。”
　　那个人，让您一心都想回到他在的地方，这，难道还不是束缚吗？
　　他所在之地，便是你之归处，被你纳为家的地方，其实是那人的心罢。
　　纯阳耳尖，自然悉数都听了进去。
　　他缓缓笑了。
　　连青岩也看出来了，就不知那个坐在苍穹殿里的混蛋，是不是也与他同心。
　　之后，纯阳便唤了齐云兽出来，其实他也不愿意委屈自己的。
　　一路飞行，落脚之处便是仙魔界中的中央城——阴阳城。
　　阴阳城，阴阳分半，顾名思义便是阴玄山与阳泽山势力各占一半的城池。
　　踏入主城，纯阳便心生了要前往阳泽山势力下的客栈一住的念头。
　　一来嘛，他身无分文，二来嘛，有熟人也好有个照应，虽然他也不知此行究竟能不能遇上熟人便是了。
　　接待纯阳两人的是客栈的掌柜，对纯阳不甚熟悉，听闻纯阳说与他们阳泽山第一峰的大师兄有交情，当即便迎了进来。
　　“主人，为何那掌柜分明不知我们的身份却还是为我们安排了客房？”青岩不明白。
　　纯阳坐在房中，轻轻抿了抿茶水，脸上泛起一抹赞赏：“好茶，清而不淡，香而不腻。哦……青岩你问这个啊？嗯，这样说吧，第一，我们不修魔，所以那掌柜自然断定我们不是魔者，也就不会是阴玄山那处的人。既然不是敌人，又能报出他阳泽山第一峰大师兄的名讳，你说，精明如掌柜，岂会为了住店这般小事得罪我们？”
　　青岩了然，眼中带着一丝叹服。
　　主人果然厉害。
　　“呵，快去问问那小厮，这茶叶名讳，这住店的几日，我可都要喝这种茶水了。”其实现在的仙魔界说起来，是与凡间极像的，毕竟如今大都的修真者都是凡人，来到这仙魔界，自然而然便会改变了这个界面的许多。
　　“是。”青岩应了一声，挺直着背走了出去。
　　背过身的他，没瞧见纯阳眼底的一丝复杂。
　　青岩离开后，纯阳便随意的坐在床上，抿着唇从手里抓出一玄金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古老的符文，上古的咒龙盘踞在令牌之上，气势凛然。
　　纯阳轻叹口气，当初他还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令牌，到如今能够看懂了这令牌上的古怪符文他才知，原来这令牌可不仅仅是一道通讯令，那上古的咒龙，代表的可是无上的权利……
　　它身在天嵴山，便是天嵴山的调遣令，身在他纯阳的身上，却是天嵴山小主的身份铁证。
　　说起来，这令牌还是那人在大婚那时给他的，现在想想，还真是任性。
　　呵……不过，他才不会承认他心里有一丝丝的爽！
　　“我到底，该不该见你呢？”纯阳掂着手里的令牌，心里又有几分犹豫，说是气恼也不为过。想当初他被父上带走还消去记忆时，那人怎么就狠得下心不用这令牌来联系他？
　　如今也莫怪他闹别扭，哼，这次若那人不主动来寻他，等他解开母上的封印之后，便逃得远远的，再不要回天嵴山了！
　　这般想着，带着淡淡的甜蜜，纯阳迷迷煳煳地便睡了过去。
　　夜刚至，纯阳又收到了羲乙送来的信函，信中便是说让他在这住几日，大约个两日，羲乙便要从山上下来，有些关于离尘的闺房滋事需得请教。
　　纯阳暗自呲笑，他是会医，也辨得万千草药，可他又没生过孩子，哪里知道男生子该怎么做？
　　说到生孩子，还真是让人郁闷又嫉妒。
　　青岩看着纯阳撇着的嘴角，好奇道：“主人，信中说了什么吗？”
　　纯阳将信丢给青岩，“自己看。”
　　青岩大致浏览之后，便问：“主人，那……”
　　他还问出口，纯阳便摆了摆手：“不用等，该走的便走，不过依羲乙的修为，自会追的上我们。”
　　青岩讷讷地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得垂了眸，退下。
　　纯阳目送他离去，半晌，视线才移回，落在那杯已经被自己饮下半杯的茶水上，嘴角轻勾，伸手轻柔捻起青瓷的杯沿，轻抿，饮尽。
　　……
　　夜半，新月如钩，带着清冷的寂静。
　　一道青影悄然奔走在客栈之中，不过眨眼一瞬，已经来到纯阳紧闭的房门前。
　　贴耳细听，房中已经传来浅浅的平缓的唿吸声。
　　“吱呀”木门被推开半扇，淡淡的影子被拉长，那影子走近，定睛看了眼床榻间熟睡的纯阳，淡定地走近。
　　纯阳似乎睡得极熟，很快便被那人裹着被子一起纳上肩头，轻步离开客栈，没有一丝停留，直直往西边方向离开……
　　而客栈床头的圆桌上，还搁着喝空的青瓷茶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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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纯阳是被饿醒的……哦不，准确说来，应该是被馋醒的。
　　浓郁的鸡汤味在房中轻轻荡漾萦绕，即便是被迷晕的纯阳，也不由自主被这味道给馋醒了。
　　睁开眼，快速锁定桌上那盅鸡汤。
　　但了解了自己当前的处境，他又难免烦躁。
　　难道这群人就是这么对待”来客”的？纯阳低首看了眼自己身上绑得紧紧的仙绳，嗤笑一声，身上的定身术一瞬便被破开，那仙绳也应声断裂。
　　”嘎吱”活动了下筋骨，拍了拍身上的干草，纯阳尽量让自己文雅些破开了那挡在自己面前的牢门，迈着悠闲的碎步，落座石桌前，端起鸡汤便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喝完，他又想了想，掏出随身的小瓷瓶，倒出一一粒丹药，嚼嚼，便咽了下去。
　　喝足饱腹之后，纯阳才轻声问道：“本君也睡舒服了，青岩你还不出来见见本君？！”念及青岩的名，他的话中带着凌厉。
　　一抹青影闪过，那人在纯阳身前站定，抿唇不言。
　　纯阳的指节轻轻敲打着石桌的桌面，哪怕身在囚牢中，他依然风轻云淡：“告诉本君，你为何要背叛。”
　　客栈中的茶水都是由青岩送来的，然而，能近他身给他下勐药的，也只有他这个手下。
　　纯阳笑了笑，“还是由本君来告诉你吧。你是阴玄山的人，你先前被你真正的主子派去了鬼界，甚至伪装成凡间的修真者，目的我虽不知，但故意在怡红院中杀妖孽随便”救”下我，却是接近我的一个好方法。只可惜你的记忆却因为君上的术丢失了太多，也许连去鬼界的目的都忘了，唯一记得的，怕也就是要将我带来这里吧。”
　　“听说阳泽山与阴玄山素为死敌，看来也不假。”纯阳突然不说了，视线却凌厉地看向青岩身后，牢门的方向。
　　“啪啪啪……”一阵有节奏的掌声响起，一抹白影背着光出现。
　　“不愧是虚无界的少主大人，琼黎甚是佩服。”来人有着窈窕的身段，一袭素纱罗裙将纤细的盈盈腰身包裹得凹凸有致，雪白配上妖娆，带着一丝纯洁的疯狂。
　　琼黎？纯阳挑眉，他可没听过什么琼黎。
　　女子呵笑一声，宽大轻薄的衣袖轻轻一甩，已经落座在纯阳面前。
　　纯阳这才看清女子的面容，果然是纯洁的妖精，可惜，却没有什么能让他多停留一刻视线。
　　琼黎眼见这位看似年轻的少主见着自己波澜不惊的样子，眉梢轻挑：“本主是这阴玄山的魔主，欢迎虚无少主来我这小小的阴玄山做客。”
　　纯阳心头冷笑，“阴玄山的主子可真是好本事，本殿可从未体会过这般邀客的方式。”
　　琼黎对他的讽刺仿佛视而不见，“实不相瞒，若不出此下策，琼黎可能也没办法将虚无少主从那天嵴禁地里救出来，不过少主真是好本事，竟能从那位的手中逃出来。”
　　纯阳微怔，视线移向一旁安静站着的青岩，眼神颇有疑惑，难道青岩没有将他与天戟的关系告诉这个女人？
　　“那么，玄阴山的主子将本殿”救”出，想要本殿如何报恩？”他勾唇嘲讽。
　　这嘲讽的一幕在琼黎眼中自然以为他是认栽了，她得意大笑：“有虚无少主这句话，琼黎可就一点也不担忧了。还请少主移居小院，等过些日子，再议其他。”话毕，她拂袖离去，好似全然不将纯阳放在眼里。
　　事实上，琼黎倒是真的以为纯阳只是个软柿子，只要捏住了这把柄，还怕虚无界不相助她统一仙魔界？呵。
　　琼黎不知，在她心中想着这一切的时候，她所有的想法便像是被剖析开来一般，赤果果地呈现在纯阳脑海。
　　“愚蠢。”纯阳摇首，这阴玄山的主子怎是个如此愚蠢的东西，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查清楚就开始在谋划着坐拥天下的美梦了？还是究竟是因着与阳泽山敌对的太久，以为收拾了阳泽山，这仙魔界便是她阴玄山的天下了？
　　纯阳的读心术，不，该说是来自凌虚的力量，在恢复记忆的时候，那些力量也已经恢复了。
　　所以他才能早早勘破青岩的背叛，尽管，青岩对他也并非没有一丝的主仆之情，哎，看在他也是受人控制，也就罢了。
　　抬眸，见青岩还呆呆地站在那，纯阳暗叹了口气：“还不带我去那什么小院？这处又湿又潮，想让本殿起疹子？”
　　青岩闻言，低垂着头，领着纯阳便出去了。他甚至不敢提背叛一事，可他也知道，背叛了便就是背叛了，原谅也好，不原谅也罢，已是事实。
　　琼黎给纯阳安排的院落还是不错的，清幽小径，也无人来扰。
　　就这样堪堪住了两日，就在纯阳以为这琼黎是不是把他遗忘了时，青岩终于传来消息，琼黎邀他前去主殿里一聚。
　　终于来了。
　　纯阳勾唇，与青岩一同前往。
　　大殿之上，最高处供着一块阴色巨石，石碑上刻的是阴玄山独有的标记，想来是谁的剑气，远远地纯阳也能感受到那剑气的凛然锐利。
　　“纯阳！”一声激动的喊声，有几分熟悉，纯阳转眸看去，竟是那几月不见的擎羽。
　　纯阳眉梢一挑，“你怎么在这？”对他直唿他的名字，不知怎的，有几分烦躁。
　　擎羽迈着大步来到他身旁，身上的伤似乎好了不少，“自然是来找你的。受伤之后我便回了虚无，见到主子之后主子便帮我疗了伤，伤好了我便立刻出来寻你了。好在你无事，这一切倒是琼黎姑娘的功劳。”说着，他还满含感激地朝身后的琼黎点了点头。
　　纯阳皱眉，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擎羽也是个蠢货？
　　“哦。既是如此，你也来寻我了，那就回虚无界吧。”
　　擎羽一喜，便要点头，却见琼黎一个闪身堵在他们面前，心里便有了几分不满。
　　“琼黎姑娘这是要作甚？”
　　琼黎朝纯阳瞪去一眼，才道：“虚无少主先前答应了我，要帮我阴玄山渡过困难。”
　　擎羽返身看向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纯阳，便越是觉得这琼黎怕是不怀好意，可纯阳毕竟是被她救了，当下他也就不好拒绝了。
　　“好，你说。”
　　琼黎心头大喜，纯阳倒是望了望天，也罢，这擎羽若是爱折腾便由他去吧，他可是要回虚无界了。
　　“我走了，你愿意留下你便留下。”
　　“纯阳……！”擎羽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好歹琼黎救了他。
　　“擎羽！在直唿本殿的名讳之前，想想自己的身份！”一丝凌厉从纯阳眼中迸发，他曾当他是友人，可不代表这个蠢货可以干涉自己，他可没忘了，当初他失忆之时这人在青龙朱雀面前那一番关于伴侣的胡言乱语。
　　擎羽被他勐然发出的气势惊住，半垂了眸，遮去眼中那一抹苦涩，口中却还是执意道：“少主，琼黎毕竟救了您……不可做有恩不报之人。”
　　纯阳沉默着，连周围的气氛也阴沉得很。
　　琼黎似乎看出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难道这位虚无少主，其实并不是什么软柿子？
　　若真是这样……那这……可就麻烦了。
　　可还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阴玄山的一名弟子已经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低声在她耳畔说了什么……
　　琼黎神色一变，立刻拱手朝纯阳两人一揖：“擎羽先生，虚无少主，此刻琼黎有事在身，还请两位暂留片刻！”说罢，她急匆匆便拂袖离开。
　　“少主，我们……”
　　“走，看看去。”纯阳拿出腰间折扇，一晃一晃地跟上琼黎，可脚下那速度，却是如虚影一般恍惚而过。
　　擎羽神色复杂，却也只好跟上。
　　纯阳尾随琼黎来到半山腰，便见半空中两抹白影相互对峙着。
　　其中一个，自是脸色阴沉的琼黎，另一个，竟是……凡皇！？
　　“你……你回来了？！”琼黎瞪大眼看向那抹白色，眼中复杂。
　　那个男人，永远一袭白衣，他不是修真者，却是一名散仙，亦是阳泽山的主人。
　　她永远记得，这个叫凡皇的男人，将她从任人欺凌的深渊救起，却也在她少女含春时将她弃之如履。
　　她恨他，却也有着那相反一面的感情。
　　他为了什么回来？？又为了什么来的她的阴玄山？
　　“琼黎，那个人在哪里？”白衣男子目光灼灼，眼神里却又一丝威迫。
　　琼黎脸上浮现一丝不解，“哪个人？”
　　白衣男子转了视线，刚好撞上尾随而来的纯阳，眸中一喜，闪身来到纯阳身上，伸出双手作拥抱状，却又想起什么，硬生生收回手臂。
　　“凡皇，长大了。”纯阳收好折扇，伸手揽过那个甚至高出他半个头的孩子，脸上，是真真的想念，口中的语气也有些悠长。
　　一千年了，这个孩子也承受了太多了。想当初两界崩溃，那巨大的担子便压在这两孩子身上，现在想想，也是他这师傅太不尽责了……
　　“……”凡皇哑声哽咽，死死抓住纯阳腰间的衣衫，“师傅……”一声激动的大喊，让周围的所有都似乎失了声。
　　他的师傅，终于想起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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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众人被这一幕所震惊，却也极快的反应过来。
　　“你……你们……”琼黎看了看凡皇又看了看纯阳。
　　虚无少主是阳泽山主子的师傅？那她将这个少年捉来，是为了什么？若虚无界与阳泽山合作，她阴玄山该如何自处？
　　霎时间，琼黎面如死灰。
　　擎羽也是不解，不过看来不是敌人，便稍稍放下心来。不过这心安得却不到半刻——
　　“琼黎，你捉我师傅，意欲为何？”师徒俩没太叙旧，毕竟在之前已经见过了。凡皇返身望着她，正色冷静。
　　琼黎面对这又爱又恨的人，竟一时无言。
　　她能说她捉虚无少主是为了对抗阳泽山，对抗凡皇背后的力量？甚至不惜挑衅天嵴圣山的人……
　　“你的师傅，不是……帝上吗？”琼黎喃喃问出声来。这个白衣男子，到底有多少秘密。她和他为敌一千年，唯一比旁人清楚便是知道他的师傅是那位帝上，对于他与天嵴圣山的人之间的交往也略知一二。
　　如今，他不仅仅是阳泽山的主子，不仅仅是帝上的弟子，更是虚无少主的徒弟？可是，一人终不诺二师，他……
　　纯阳闻言，却是冷哼：“他不过是捡个便宜。”语气里有娇嗔，却是还在对那人闹别扭。
　　凡皇听着，便眨了眨眼，口中调侃：“师傅又和大师傅吵闹了啊？莫非是惹恼了大师傅便被从天嵴山赶出来了？”
　　纯阳瞪他一眼，抬手扭上那张漂亮的脸蛋：“小子，什么叫惹恼了他？你到底是他的徒弟还是本殿的徒弟，嗯？”
　　凡皇像个小孩子般唿痛，“救命啦救命啦，青龙师傅朱雀姐姐，你们快来啊！”
　　纯阳微愣，果然见青龙朱雀都来了，视线扫了扫，却没见那人，当下冷声道：“你们来干嘛？”难道他会连区区一个琼黎都打不过？
　　青龙朱雀齐齐低声：“小主，我等是奉命前来剿灭阴玄山，和小主……并无干系。”
　　纯阳冷笑，转眸瞪凡皇：“那你也是奉你那师傅的命来清缴阴玄山的？”
　　凡皇赶忙摇头：“我自然是来寻师傅的！”
　　“你们……到底是谁！”琼黎一声大喝，满脸挣扎。
　　青龙朱雀她不认识，可却也清楚，这两人怕是她惹不起的，偏生这两人竟然轻描淡写地说要灭了她阴玄山，岂能让她不怒？
　　而且，这个虚无少主又是谁，为何凡皇也叫他师傅？
　　“你没有资格知道。”朱雀冷声应话，语气间的冷冽为她更添风华。与一身雪白的琼黎相持而立，倒是这抹红色更胜一筹。
　　说着，朱雀与青龙相视一眼，便要齐齐上步攻击，却叫凡皇拦了下来：“青龙师傅，朱雀姐姐，大师傅只说要灭阴玄山也并未说要取琼黎性命吧？”
　　青龙顿住，点头。
　　“既是如此，便将她交予我如何？”凡皇矮了态度，没有一丝倨傲。在场的，可都是他的长辈。
　　“这……主子那里怕是……”青龙有几分为难。
　　凡皇咬唇，可怜地望向纯阳：“师傅，琼黎与徒儿有几分缘分，便饶了吧。”
　　纯阳刚想说些什么，便被一声震天娇喝打断：“凡皇！本主才不要你多管闲事，他是个什么东西，要你如此低声下气，我琼黎占着这阴玄山一千年了，还不信就凭这几人能轻易从我手中夺走！”
　　看来，凡皇的撒娇讨饶在琼黎眼中倒是成了委屈。
　　“哈？夺？你这是什么破地方，本君还需要夺？便就是送我我也不要。”纯阳白眼。
　　其实算不得喜欢琼黎，但也不算讨厌，呵，只是没想到这姑娘却是喜欢他这笨徒弟的呢。
　　“你也不要求我，本君很少做那人不喜之事。”此话是对凡皇说的。
　　凡皇脸色有几分不太好，却不是因为纯阳，而是因为这单纯得愚蠢的琼黎。
　　琼黎刚想反驳，却突然自远方传来一阵强大的威压，一时间她竟被逼得口吐鲜血。
　　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滴落下来，她怔怔地看着前方。
　　那人踏空而来，身旁无一累赘，紫袍轻扬，迎面拂来的却是令人惊骇的威压。他面无表情，一双蓝眸方可洞悉一切。这个男人，是谁？
　　看清了那人脸，琼黎哑然。这个人长得怎么那么……那显眼的白发垂落腰间，仿若降世的妖精，令人移不开眼。
　　“妖孽！”纯阳别开眼，低咒。
　　真想把那张脸给划花了！
　　“我不喜之事，你做的可还少？”那人突然这样反问着，似乎在斥责纯阳毫不留恋的离去。
　　纯阳哑然，好吧，此事是他理亏。
　　思及往日，那人总是要将他嵌在怀里的，可现在……唔……他离他那么远作甚，果然是离去一事惹恼他了？
　　“大师傅。”凡皇垂首，自知方才的事已经被大师傅悉数知晓了，如今还是主动承认错误好了，“能否请您留琼黎一命？”
　　凡皇心头明白，大师傅虽宠他，却不是个会为了旁人改变想法的人，当然除了他那师傅外。
　　“你想救她，可以。”他轻轻一顿，“待在仙魔界，十万年。”
　　待在仙魔界十万年？这就是条件？
　　众人无奈。
　　纯阳不解。
　　凡皇却是咬牙：“我答应！”大师傅！你竟然坑自己的徒弟！
　　“嗯，青龙朱雀玄武白虎，镇守天嵴山。”
　　“遵我主之命！”
　　“主子，那您……”是要随小主回虚无界吗？
　　天戟不言，只是迈前一步，朝纯阳伸出手，语气悠长：“若本尊愿意随你回虚无界，解开封印，并以赤狱之徒的名义，附上对虚无界的歉意，你可愿与我共游世间？”
　　纯阳闻言，红了眼眶。
　　他愿意放下骄傲代替赤狱凌虚向母上和虚无界道歉？
　　“不，母上已经告诉我始末了。赤狱凌虚本没有错，那场浩劫，只是因预言而错——”纯阳摇头，告诉他真相。
　　事实上，他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至少那浩劫之中发生的许多事他是记不太清了。就在他被天戟囚在楼沁院时，母上与他通讯了，也解释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纯阳，赤狱凌虚哪怕错了，但该还得已经还完了。你千万不要背负着过去而活，天戟是个好孩子，母上希望你与他能生世相伴，母上现在有你父上，你不用担心我们，至于这封印，即便你是凌虚力量的继承者，却也是解不开的。凌虚眼已经消失，这封印……也就由它去罢。对了，至于擎羽一事，不过是你父上气恼胡语，你们二人莫放在心上，待你与天戟回了天嵴山，便让擎羽回来吧。孩子，记得要快乐，虚无也是你永远的家……”
　　这是母上的期许。
　　纯阳抿了抿唇，他如今是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愧疚，可也因为那人真的放他离开而气恼。
　　如今解释了一切，他重新站在他面前，说要与他共游世间，他纯阳……有理由拒绝吗？
　　“我们，离开这里吧。”纯阳牵着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天戟默默地望了他一眼，嘴角轻勾，“好。”
　　紫韵依旧，黑白的发丝交缠着，在那能嗅到温暖阳泽的气息里，两抹紫色，消失世间……
　　“那我们呢？”青龙看了眼身旁的朱雀，语气无奈。
　　“离开吧。反正这阳泽山与阴玄山，至少十万年……不用我们来管了。”朱雀看向一脸苦相的凡皇，嘴角轻勾。
　　“青龙师傅……朱雀姐姐，你们……”凡皇看着那一青一红的身影消失，望天苦笑。
　　琼黎嘴角的红色已经凝结，她颓废地问了声：“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吗？”爱了一千年，恨了一千年，她连他究竟是谁都不清楚。
　　凡皇脸上的灵动已经一瞬消失，他恢复平日里旁人见到的那个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对着她轻笑了声：“我吗？我是凡人，我叫凡皇，我不强大，我只是运气太好，有幸成了他们的徒弟，于是，我一生无忧……”
　　“能遇见你，何尝不是有幸？”一道玄金的身影出现在白衣男子身旁，脸上，是极尽的温柔。
　　琼黎愣住。
　　凡皇轻轻抚上他的脸，对着琼黎笑了笑：“琼黎，我可护你一命，却也要你清楚，我仅你一过客，我已有了我的归宿。”
　　他的归宿，无非便是眼前这个人。
　　她爱恨他，足足一千年。
　　他陪伴他，足足一生世。
　　泪滑过，眼朦胧，那人与他相携而去，她的爱恨，也随风而逝了罢。
　　没人注意到，那处还站着一人，他和天戟有着两分相似的轮廓，却又差了那个人太多。
　　回到虚无界之后，他便听主母说了纯阳和那个男人的一切，就连他的主人，也向他解释道：“擎羽，那酒后胡话你也莫当真，纯阳心有所属，那男人的地位堪比我与弱水这父母，身为其父，也是希望他能幸福的。”
　　擎羽只是笑笑不语。
　　他明白，那个人是他的少主，他们之间，没有可能。
　　可是，见他如此乖巧窝在那人怀中调笑，心却还是狠狠的痛。
　　“也罢，放弃吧。”他大笑，若癫狂，却也心死成灰——
　　阴玄山一役，终。
　　十日后，天嵴山，楼沁院。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交拜。”
　　“——礼成。”
　　一对新人，在这天嵴山之中，再次缔结三世之约，他们的名，会和那两人一样，永远刻在三生石之上。
　　“轩鸣，最后师傅他们两人还是没有为我们主持大婚呢，明明一切都是按照师傅最喜欢的凡间的喜礼来办的。”他一身红衣，眉目间略有遗憾。
　　轩鸣也一身喜袍，他揽着爱人的腰，只轻笑道：“也许他们也在某一处看着我们呢。”
　　“嗯，也是。”
　　他们，都各自幸福了。
　　当然，且说那日相携执手离去的两人，此刻正在某一处滚床单呢，哪里还挂念的上徒弟的大婚？
　　“唔……君上，停！”他喘着气，推开身上的人。
　　“怎么了？”某君上眉梢高挑，一双狭长的眼里满是未熄的欲火。
　　“就算你再怎么耕耘，我也怀不上孩子的，你……”
　　“唔。”
　　又一深吻，“无碍，努力试试，总会有的……”再次扑倒……
　　纯阳望天，看着身上的人，再想想梦里出现过的儿子，咬牙下决心！
　　好吧，努力试试，总会有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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